姜铭半夜被陆公公叫醒,看到北方的战报,一下把身旁的飞天白瓷摆件推到在地,大骂“孽子”和北戎孟玉昕睡得迷迷糊糊,听到碎裂声,一下就清醒过来:“陛下,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吧”姜铭说着开始匆忙穿好衣服,一边朝屋外走一边吩咐陆公公召集大臣议事
被吵醒后孟玉昕怎么睡得着,于是叫来秋禾,让她去打听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北戎犯境本来就属于机密,等第二天早朝完毕后,秋禾才打听到一些消息
孟玉昕听后,感叹道:“没想到推倒冯家,竟然招来北戎入侵,真是太戏剧了”
姜铭连续两天宿在议政殿,召集各部准备战前筹备工作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先头部队已经提前出发,但在领兵将领的问题上姜铭却犯了难很多大臣都提议由郑大将军领兵,但姜铭只说容后再议,让朝臣们一时摸不清皇帝的想法
孟玉昕也不懂姜铭的想法,因为一天陆公公突然造访,说皇上想喝八宝膳粥,让孟玉昕带过去八宝膳粥是景华阁御厨的拿手好菜,这御厨来自南楚,是姜铭专程为孟玉昕找来的
孟玉昕让秋禾提着食盒,再次离开森严的景华阁,来到姜铭平时处理政务的议政殿他来时,殿外恭候着几位大臣,有文官也有武将,孟玉昕觉得这些人眼熟,似乎在除夕晚宴时见过他越过他们进入殿门,就听到姜铭说:“让他们都回去,朕心意已决”陆公公连忙出去报信,好说歹说才把这些重臣们都打发走了
“玉昕过来”姜铭愁眉舒展,招手让孟玉昕来到身边,孟玉昕点点头,从秋禾手里接过食盒来到姜铭旁边“陛下,这是炖好的粥,你趁热吃吧”说着孟玉昕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瓷盅拿出来
“坐到这儿来”姜铭拉着孟玉昕做到自己旁边,吓了孟玉昕一跳,皇帝的御座他哪里敢做,但姜铭却不在乎孟玉昕只好坐着,把粥盛到碗里端给姜铭,姜铭却不动手,让孟玉昕喂他,这让孟玉昕瞪大眼睛,突然不适应姜铭对他如此亲密
“你们都下去”许是看出了孟玉昕的尴尬,姜铭把人都打发出去,靠在御座上,让孟玉昕喂他喝汤姜铭突然想戏弄孟玉昕,在孟玉昕没防备的时候,把粥哺喂给孟玉昕,吓得孟玉昕差点把汤碗打翻在地
等好不容易喝完了粥,姜铭靠在孟玉昕身上假寐,孟玉昕能清楚的看到姜铭眼下的青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一脸疲惫的姜铭孟玉昕只能任由姜铭靠着他,他看着桌案上一堆的奏折,发现有两张奏折打开放在一起,奏折上姜铭朱批的人名是那么的清晰
高盛,孟玉昕看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连忙把眼睛移向他处高盛就是在除夕夜救他一命的人,但纵有救命之恩,孟玉昕对他还是充满恨意
突然,寂静的议政殿响起姜铭的声音:“玉昕,高盛将军是南楚降臣,你觉得他能力怎样?”
“陛下怎么突然提起他?”孟玉昕心脏骤停,不知该怎么回答
“有人推荐朕任用高将军为北征大将,玉昕当初是南楚太子,应该很了解高将军吧?”
难怪会在御案上看到高盛的大名?孟玉昕也明白了姜铭召他到这里的真正用意,他含糊着说道:“陛下,南楚已经亡国,还说以前的事做什么?高将军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姜铭哈哈笑出来:“朕可听说高将军是你的侍卫,他能担任军职还是你一手举荐的,当初高盛带兵投靠我陈国,你还发文斥责他通敌叛国,怎么现在却不清楚了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高将军报效陈国的确是明智之举,陛下希望我说些什么?”既然姜铭已经查清他和高盛的关系,孟玉昕也不想藏着掖着,高盛最开始效忠他的母亲,后来成为他的贴身侍卫孟玉昕知道高盛有才,而且胸怀大志,特意举荐高盛加入军队,后来高盛屡建奇功,成为南楚有名的将领但是在陈国攻打南楚的时候,高盛却临阵叛国,倒戈相向,这更是加速了南楚的灭亡
孟玉昕心里仍恨着高盛,当然不想提起高盛的事
“你不要生气,朕没有别的意思,朕已经决定封高盛为镇北将军,明日率军前往边关”在孟玉昕来之前,姜铭已经拟好奏折,派人去高盛府上传旨了自投靠陈国灭掉南楚后,高盛空有官职,却一直没有事务,姜铭也不敢把他外派出去,说到底他不相信高盛不过,姜铭从没有怀疑过高盛的才华,他把高盛放在京城就是为了便于监管,这次北戎来犯,他犹豫了很久,一直在郑郁容和高盛之间徘徊,最后还是出于大局考虑选择了高盛
郑郁容郑大将军是皇后的兄长,也是当朝军权最大的外戚,姜铭已经铲除了冯家,当然不希望郑家独大他一边培植谢家,希望谢家能成为新的文臣砥柱,另一方面又在削弱郑家的兵权,这次镇北将军人选关系到整个陈国,他思量再三,最终选择了没有任何势力的高盛
姜铭不担心高盛的能力,只担心高盛是否忠心,当高盛提出要求说想见孟玉昕的时候,他终于释然是了,高盛作为孟玉昕曾经的侍卫,他一直愧对孟玉昕,姜铭只需把孟玉昕抓在手里,又何愁高盛不听话
孟玉昕心思活络,一听姜铭的话,就把姜铭的打算猜了个□□不离十,又听姜铭说高盛想见他,他连忙否决:“我不想见他,像这种叛国求荣的人,我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瓜葛”
“玉昕如此记恨高将军,是还想着故国?不要忘了,现在全天下都是朕的”姜铭不乐意的说道
孟玉昕也生气的说:“天下是陛下的,那与我见高盛又有何关系?南楚已经灭亡,我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牵扯”
“好了,你也别生气,这次朕派高盛出兵,他想见你这个故主,朕又不好拒绝你们就见上一面,不管你是骂他打他都随便你,不过一点,你该期待他得胜归来”
孟玉昕看着姜铭,终于妥协的点点头,姜铭召他过来,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他对南楚有任何流连,多半会犯了姜铭的忌讳姜铭也想借他来试探高盛,一个曾经投降的将领,姜铭不可能完全放心把兵权交到他手上孟玉昕又想他何德何能去牵制高盛呢?当初他为南楚太子时,不也没能阻止高盛投降陈国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孟玉昕起身离开了议政殿,他站在高台上,看着旷远的皇宫,发现自己已经被景华阁关的太久太久了,已经忘了这片天空原来是这么的广阔
“公子”
孟玉昕从秋禾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发现姜玹正一步步走上台阶,朝他看过来孟玉昕立即转开眼睛,自从花房一事后,姜玹就再也没有来见他,现在两人突然见面,孟玉昕分外尴尬
姜玹来到他旁边,行礼道:“参见玉修仪”
“三皇子免礼”孟玉昕说完也不看姜玹,径直下了台阶,他有心回避姜玹,却能感受到身后那夺目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赶紧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景华阁,孟玉昕本想平复心绪把心思集中到下午的见面中,哪知午膳的时候,徐昭仪就急匆匆过来找他:“玉修仪,你赶紧劝劝玹儿,他竟然向皇上请旨随军出征”
“娘娘不要着急,具体是怎么回事?”
孟玉昕请徐昭仪坐下来说话,原来姜玹去议政殿就是为了请皇上允许他随军出征,这让孟玉昕有些意外姜玹未出宫建府就入仕途,已经是皇子中的特例了,如今再请命出征,难怪徐昭仪会着急
“陛下同意了?”孟玉昕开口询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姜铭如果没同意,徐昭仪又何须走这一遭
“是啊,陛下竟然同意了,玹儿从议政殿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去了军营,我拦都拦不住”徐昭仪又气又急的说道,姜玹去议政殿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孟玉昕听后陷入沉思,一时不知道如何来劝徐昭仪,等徐昭仪再三询问后,他才说道:“昭仪,稍安勿躁,既然陛下已经同意,肯定不会再收回成命……”
“所以本宫请修仪去劝劝陛下”徐昭仪连忙说道,他认为孟玉昕受宠,皇帝或许就改了主意
孟玉昕又何尝不知道徐昭仪的想法,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姜铭有那么大的作用,再说受宠一事对他一介男子来说也未免太可笑了“昭仪,圣旨怎会随意修改?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三皇子此时离开未尝不是好事,”孟玉昕娓娓道来,“陛下没有派郑大将军出征,就是为了抑制郑家,如今陛下提拔谢家和郑家抗衡,娘娘和皇子就要面对一个问题——站队不管站哪一方,都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三皇子及时离开就避免了这个问题另外,从军也算走了另外一条捷径,只要不得罪皇后一派,将来就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徐昭仪觉得孟玉昕说的有理,但作为母亲,她怎么会忍心让孩子到军队中受苦,而且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听说北戎骁勇善战,手段更是残忍,曾屠戮边境村民一千余人,这让徐昭仪怎么能放心
孟玉昕已经跟徐昭仪澄清利害关系了,剩下的就看徐昭仪怎么去想,他虽然也不希望姜玹出征,但是他知道唯有历练,孩子才能长成一个男子汉当然他也有私心,他想姜玹离开皇宫,或许对他们两人都是一件好事
送走徐昭仪后,孟玉昕没心思午休,就坐在窗前看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禾来告诉他,陆公公领着高将军来到景华阁了孟玉昕叹了一口气,放下书,来到正殿见他们
☆、第二十章
孟玉昕再次见到高盛,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尤其听高盛呼他为“玉修仪”,他更是觉得物是人非高盛正值壮年,天庭饱满,非常具有将军威仪,但眉宇间却染了沧桑感,像是隐藏着浓重的心事
孟玉昕本想和高盛好好谈谈,但看陆公公没有离开的打算,猜想他肯定有姜铭的授意,要看看他们谈了些什么孟玉昕于是改变想法,一脸冷漠的问:“高将军,不知你见我有何事?”
“修仪是下官故主,臣做事从不后悔,但最愧对的就是修仪”说着,高盛跪下来向孟玉昕磕了三个响头,孟玉昕非常惊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等高盛磕完头,他终于回过神来说道:“既然将军不后悔,又何必对我愧疚呢?南楚已亡,我们都是陈国人,往事就不要再说了”
如果可以,孟玉昕真想质问高盛,为什么当初他会投降陈国?如果高盛没有投降,那南楚会不会就不会灭亡?但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从堂堂南楚太子沦落为陈宫嫔妃,现在再说以前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高盛眼神暗淡,他知道孟玉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但是他有自己的苦衷,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也承受了南楚百姓的指责,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心中的秘密陈国攻打南楚是上天注定的事情,而他只是加速了南楚灭亡的速度,这一切都符合他的心意,除了愧对孟玉昕以外其实他有派人去营救孟玉昕,想把孟玉昕送到安全的地方,但是他棋错一着,没有料到南楚皇出卖了孟玉昕,让他眼睁睁看到孟玉昕被送到陈国
“高将军现在是北征大将,责任重大,既然陛下信任你,就请你好好对付北戎吧,别再做出临阵倒戈的事情来到时,你不仅仅是愧对我了,更是愧对北征十万将士和边境流离的百姓”孟玉昕看不惯高盛的态度,既然你已经选择投降,又何必假惺惺来求他原谅他说这些话,既是在高盛伤口上撒盐,也是完成姜铭的要求,说完了,他心气也顺了
高盛如重伤一般,他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扎人了,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忍着心里的痛,躬身说道:“微臣自当不负皇恩,不负百姓的期望,这一次不破北戎不还朝”高盛的声音铿锵有力,那坚毅的眼神让孟玉昕都感到震撼,他恍惚回到当初为高盛践行的时候,但是曾经的慷慨激扬如今已经消失殆尽,变成了累累伤痕
“这就好”好半天,孟玉昕才想到回话
殿里一片寂静,孟玉昕不知和高盛再说什么,突然想到了姜玹也会跟着出征,于是问:“高将军,听说三皇子也会随军出征,不知他是何职务?”
“陛下派三皇子担当微臣的副将”
三皇子没到及冠的年龄,也没有任何军旅经验,一下就成为高盛的副将,别说孟玉昕惊讶了,就连姜玹自己都惊讶不已如果说姜铭一直很宠爱三皇子,那孟玉昕也不会多想,但是姜铭以前很少注意姜玹,如今又委以重任,孟玉昕不得不猜测姜铭的用意他知道姜铭不信任高盛,那派儿子到高盛身边,肯定想让姜玹监视高盛,但同时也把姜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太子一党的目标
孟玉昕心里担心姜玹,于是对高盛说道:“高将军,三皇子年轻,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还请您多多关照他”高盛知道孟玉昕和三皇子走得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现在真希望孟玉昕多让他做些事,好让他心里好受点
高盛和孟玉昕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陆公公把他们说的话跟姜铭说了之后,姜铭非常满意,处理完政务,他就来到景华阁
因出征的事,姜铭好久没有和孟玉昕亲密了,他来时天色已晚,孟玉昕已经洗漱完毕,正吩咐秋禾把他准备的药品交给三皇子
姜铭有些吃味,把下人都退下,问:“你怎么这么关心三皇子?”
“陛下,三皇子可是您的孩子,再说他以前受尽欺负,我关心他难道还有错吗?”孟玉昕立即反驳,然后坐到床边生闷气
“朕这三皇儿,以前呆呆笨笨的,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朕安排给他的事务,都出色的完成了你是没看到他今天来请命的样子,让朕非常欣慰啊”
“三皇子是大智若愚,忠厚正直,只是陛下以前从没有重视过他,所以才没有看到三皇子的优点”孟玉昕接过话来,为姜玹打抱不平,但姜铭却话锋一转,说:“可是朕怎么觉得你对他关心过头了,让朕不得不多想啊”
“陛下你是什么意思?三皇子是你的儿子,你是在怀疑他还是在怀疑我?”孟玉昕立即站起身反问,同时他心里直打鼓,难道花房的一幕被姜铭知晓了
“你别急,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么关心三皇儿”姜铭看孟玉昕反应激烈,连忙扶孟玉昕坐下,用和缓的语气说道
孟玉昕不知怎么回答,他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认识了姜玹,是姜玹激发了他生的欲望他怜惜姜玹,不忍姜玹再受苦,而姜玹本身不服输的隐忍精神,又让他佩服不已在他看来,姜玹就该有一个远大的前程,他希望姜玹越来越好
不过这些理由他都不能跟姜铭说,他想了想,终于开口:“陛下,我有一个弟弟,如果他还活着就跟三皇子一样大了,可惜他和我的孩子一样,都没有看到这片天地”
姜铭调查过孟玉昕,知道孟玉昕的母亲难产,母子都逝去了,他又想到自己没有出世的皇儿,有些后悔说起孟玉昕的伤心事他抬手让孟玉昕靠到他的肩膀,安慰道:“咱们不说这些了,玉昕,再为朕生一个孩子吧,朕希望是男孩,朕想把这片江山传给他”
孟玉昕身体一颤,被姜铭的话给吓着了,而且姜铭说的那么认真,他都不知道姜铭是否在演戏“陛下,您已经立了太子,您的江山应该传给他”孟玉昕赶紧回道
“你不要担心,朕不是今天才有这个想法,郑家势大,如果太子继位,朕担心外戚专权”古代外戚专权的问题摆在姜铭面前,之前他扶植冯家,但奈何姜珅不争气,现在冯家倒台了,他不得不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陛下,废立太子关乎江山社稷,您还是不要跟我说这些事情了,后宫不得干政
《君心错付》完本[古代架空]—— by:卿云然
作者:卿云然 录入:0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