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咬着嘴唇说:“可是我觉得就是他,他肯定想为他弟弟报仇。”
柏慕原没再回答。
苏杭哼道:“你说他为什么要和我妈结婚呢,他想干什么?”
柏慕原就怕苏杭陷进这个问题里,轻轻的握住小小苏的手:“大人做事情不会只有一个原因,很多东西都是很复杂的,并
不一定黑白分明,但至少你要相信苏灵,她并不是个傻瓜。”
苏杭说:“就算是吧...可...”
柏慕原打断他:“但以后蓝予凡要你签任何有关你爸爸那头的文件,你都要拒绝。”
苏杭听话点头,而后轻轻的躺在柏慕原的肩膀上说:“和你在一起真好,但我特别怕看到周景的眼睛,每次他那么无辜的
面对我,都让我感觉自己是在做坏事。”
柏慕原轻笑了下:“我没有许诺过他什么。”
苏杭叹气:“可毕竟那时是我要和你分手的,你又和他住在一起,现在他会觉得,是我抢走了他的幸福吧。”
柏慕原垂眸故意反问:“是吗,我们和好了吗?”
苏杭嘟囔:“哼,没有。”
柏慕原微笑:“那你很喜欢躺在随便一个男人的怀里看电影了?”
气得苏杭立即抬头怒视他。
荧幕上微薄的光线照着那张美好而纯净的脸。
尽管知道后面的人会看到,柏慕原还是温柔的吻上了他。
缠绵片刻,轻轻的安慰:“我会尽快处理好周景的事,不要再乱想了。”
苏杭依旧不信,靠在座位上说:“我真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就应该不搭理你永远都不搭理你。”
柏慕原笑了笑,回身把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面。
本来他没有想急于打发周景,可周景却急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样笨拙的适得其反,能怪的了谁呢?
chapter 28
安静的病房里终于泛起了和它本身同样压抑的气氛。
周景断了骨头的脚被高高的吊起,人很狼狈的躺在那里,脸色因为病痛和柏慕原的态度而更加憔悴的青白。
柏慕原坐在床边静静地搅着皮蛋瘦肉粥,有些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去伤害自己,我并不会因为你受伤了
而多做什么,也不会因为你快乐而变得疏远,甚至一直以来,我都是期待你能得到幸福。”
说完便用勺子盛了口粥递过去。
周景难过侧头,闭上眼睛轻声说:“我幸福了…你就会赶我走。”
绝望的气息已经从这个男人身上不加掩饰的流露了出来,像只巨大而密实的网轻而易举将他收住,而后便勒紧挤压,让血
液滴滴渗落。
往昔虽已成为过去,但柏慕原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再如何心向苏杭,也不会对周景这中情况视而不见。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柏慕原放下饭握住他的手劝说:“我不是赶你走,只是我们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无论未来如何
,我仍旧是会关心你的朋友,让自己放松,好吗?”
周景有那么几秒的沉默,而后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
柏慕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说:“这是给你准备的新家,东西已经搬过去了,至于安全方面也给你请
了最好的保镖,完全不用担心。”
事已至此,周景终于无助回眸恩了声,几乎细不可闻。
柏慕原微微笑:“你想事情太偏激了,以后会好的。”
周景也浮出笑来,但却是彻头彻尾的苦涩。
被生活羁绊住的不止大帅哥一个人,苏杭本来就在准备托福考试忙的焦头烂额,谁知还有个外表强硬内心单纯的杨裕,也
不顾自己的高考,总是随心所欲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现在把他按住用残酷的话说明道理就太禽兽了,苏杭不愿意毁掉这个孩子的未来,只好强笑应酬。
他逐渐非常后悔自己当初在日本的疯狂。
看来人真的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是不报,有时只是时候未到。
这晚他们又在咖啡屋凑到了一起,苏杭对着英语书翻来覆去,偶尔指导下杨裕做模拟卷。
两杯温热的饮品相触而放,倒也十分温馨。
这几年的时间苏杭出落得是越发清秀,温柔的眼眸秀挺的鼻梁,如果不是眉毛很英气,单看脸真的容易混淆性别。
人不怕盲目的喜欢美人,但喜欢上无法复刻的容颜,也足够悲哀。
杨裕再一次抬头看向苏杭,神走的不是一般明显。
苏杭很敏感,重重的写下阅读最后那道题而后抬眸问:“又怎么了?”
杨裕俊朗微笑:“你真好看。”
苏杭无奈的哼道:“你什么时候得上了花痴的毛病?”
杨裕也不生气:“花痴也得有花才行。”
苏杭做了个怪表情不予笑纳,只不过拍了下杨裕的头说:“快好好看书,高考迫在眉睫,你想扑街还是想落榜?”
杨裕郁闷:“真没劲,等到考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苏杭答应漫不经心。
杨裕笑:“去拉斯维加斯。”
闻言差点把小小苏吓到,尴尬的笑:“啊…啊,那么远啊。”
杨裕对他犹豫的点会错意:“不用担心费用,我请你。”
苏杭借口顿时完美成型:“那你得考个一本再说,想约我去玩的男人多了。”
大约也只有单纯如杨裕相信小小苏属于交际能人,他顿时神色愁苦,低头看看书说:“好吧…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谁知那晚九点刚过,苏杭和杨裕从咖啡厅出来道别后,忽然就有只大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慌乱还没来得扩散,熟悉的清香却已沁入鼻息。
苏杭扶着那手臂转身笑:“小原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柏慕原西服笔挺的白领打扮,微弯了下眼眸:“某人只坐落地窗,被我路过看到了。”
苏杭想起自己刚才和小男生相处,不禁讪讪闭嘴。
果然大帅哥皱眉问:“他是谁?”
苏杭诚实的说:“日本那个…”
柏慕原本来还微带笑意的脸顿时冷下。
苏杭后退一步先到安全距离,而后说道:“反正你也给我刺青了,我们扯平了,不要再想批判我。”
柏慕原冷笑:“我不批判你,但是想检查下我的签名是否还完好无损。”
苏杭脱口而出:“当,让然啦。”
可说完自己又觉得别扭,不禁红了脸。
柏慕原不是来和他翻旧账的,调侃完毕,他又轻轻的拉住苏杭的手说:“周景出院后就会搬出去住了,你能回来吗?”
什么叫做喜形于色,什么叫做眼看天生掉馅饼。
苏杭在这几秒神奇变幻的表情就是最好的注解和诠释。
他惊喜掺半的露出酒窝:“真的吗,他同意了?”
柏慕原点头。
下半秒苏杭就激动地扑上去抱住他,不管周围人的眼色,笑的完全不想收敛。
其实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有这么渴求能够找回轻易放弃的美好爱情,曲曲折折的走了很多弯路,最后竟发现
最初就是最后。
柏慕原温柔的抱着小小苏消瘦的身体,轻声问道:“所以…我们和好了?”
谁知听到这个苏杭又直起身子,翘着尾巴得意洋洋的说:“没这么便宜,你这个邀请太随便太不浪漫了,我要看诚意。”
柏慕原表情淡淡:“那算了。”
气得小小苏差点蹦起来。
大帅哥看到他的样子不禁又微笑,垂头很温柔的落下了绅士的亲吻,而后温声道:“好,我给你浪漫。”
苏杭早就喜不自禁,除了笑嘻嘻还是笑嘻嘻。
但这孩子如此高兴又让柏慕原心疼,他很难过的摸了摸小小苏的头说:“对不起,最近这段日子全心准备考试吧,祝你顺
利,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苏杭点头,再一次靠在柏慕原的怀里,舍不得离开。
咖啡店里的灯光温柔泻出,月色如水。
此情此景竟有些高于爱情的平静。
考试的日子过得是最最迅速。
柏慕原的转变无疑给苏杭吃下了定心丸,他情绪放松后便完全沉浸在复习之中,把自小的好学生气质弄出来表露无疑。
很巧他报的托福考试和高考是同一天。
苏杭早晨七点就奔赴了学校,没有让任何人接送,只是找到机房后给杨裕发了条短信祝福,而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电脑前
开始答题。
算上加试一共四个多小时的严重折磨,最后写下作文最后一个字走出考场时,苏杭便只剩下想吐却连吐都没有力气的感觉
。
疲惫的走过办个学校后坐在草丛旁的长椅上,苏杭渐渐平静,想起高考时小原哥哥笨拙的陪同和他隔着学校门递来的可乐
。
那时候阳光灿烂,完全无忧无虑。
现在想到了竟会泛起来沧桑的恍如隔世的感触。
小小苏抱着装有巨厚英语书的包包,他对着空气忽然微笑。
小原哥哥,我在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毫无差距,那样骄傲的出现在你身边。
但每次我的努力,都是希望自己能够达到你的彼岸。
chapter 29
考进清华几乎就等于进了留学预科班,所以苏杭半个月后邮来的成绩虽好,却也没有在同学间引起多大的波澜,毕竟他不
大与人来往,从外表看就是家境殷实,以后有好的前途是肯定的事情。
但是坐在课堂上翻着ETS寄来的成绩单,他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太多动荡,真的有些害怕失败,或者说害怕失败后接踵而来的安慰。
教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考掉托福就是要离开的意思吗...
走得太远,想带的都在不走该怎么办?
所以除了轻松,又多出种隐隐的沉重来。
正发着呆时,手机在桌上震了震,打开来原来是成天忙到满中国跑的郭洁。
“苏同学,偶回北京了,你怎么样,成绩下来了吗?”
这个姑娘足够聪明又得体,很得老师欣赏。
几乎没有谁会怀疑她在几年之后会成为美丽的女主播。
如果不是天生喜欢男人,苏杭也许就...
趴在那发了会儿呆,他才慢腾腾的回复:“恩,一百一。”
郭洁像是在等待,立刻又发来简讯:“不错啊,请我吃饭庆祝下^ ^”
苏杭很大方:“好,我快下课了,你在哪里?”
郭洁说:“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在哪个教室我去找你,哈哈哈哈。”
苏杭淡淡的弯了下嘴角,心里有些微暖。
自从遇见她之后,似乎自己从郭洁那里得到的都是陪伴而安慰。
而给与的,却显得空空荡荡。
这样的友谊,平衡吗?
随着下课铃一打,就有道美丽的倩影冲了进来。
郭洁长发飘飘,如画的容颜笑起来就露出温柔的酒窝,但性格却是外向居多,跑到苏杭旁边就说:“好久没看到你了,想
我了没?”
苏杭笑了笑:“恩,在杭州实习的怎么样?”
郭洁说:“学到了不少东西,还录了外景新闻,可惜你都看不到。”
两人正谈着话,几个熟识的男生从旁边经过好奇问道:“苏杭,你女朋友来了?”
闻言苏杭恍然侧首,却没有辩解。
这个误会从大一就有,好在郭洁完全不介意的模样,朝他们摆摆手就拉住苏杭的胳膊的说:“我想吃火锅,吃完了我们去
唱K吧。”
小小苏点头,等着身边没人,忍不住问道:“小原哥哥要和我和好,你说我该怎么办?”
笑容在郭洁脸上僵了下,她转而疑惑:“那个周景呢?”
苏杭摸摸头道:“…挺乱套的,反正搬走了现在。”
郭洁握着包包的带子笑:“那就和好吧,毕竟你和他在一起才是真的快乐。”
苏杭把书装好而后叹息道:“我很怕我们再分开,与其那样,还不如一直就没有在一起。”
郭洁沉默片刻说:“感情的事情,怎么能想着一劳永逸又要因噎废食呢?我们每天都在变的,爱情也是,想要它永远新鲜
完美,就要不介意疲惫的呵护。”
苏杭讪讪的笑:“你说的好伟大啊。”
郭洁白眼:“本来就是。”
苏杭带着她边往外面走边笑:“所以,再去交个男朋友吧,那天我在蓝先生公司见到个大帅哥,要不要介绍给你。”
郭洁蓦然望天:“才不要呢,你看上的多半是gay,那我不惨死街头了。”
苏杭笑:“怎么会,你这么男人婆,没问题的。”
话音未落,就讨到了打。
他们嘻嘻哈哈就好像彼此仍旧是高中的孩子,什么都没有变过。
又或许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变。
这个世界每天都发生着跌宕起伏的悲欢离合,但它们的起落通常只现形于我们的心中,而浮在食物表面的那浮华的尘埃,
依旧是光怪陆离,看起来有多么新鲜神秘似的。
北京时间九点整,苏杭坐在gay吧的深处默默地喝着杯洋酒,几乎是百无聊赖的打发着时间。
没有从前那么爱玩的精神了,特地选了安静的地方,只有驻唱的歌声飘来荡去,远处的几个男生在玩着杀人游戏,兴致勃
勃的模样。
“你是学生吗?”忽然有个中年人坐到了他的对面,衣冠楚楚的。
不只是第几次的搭讪,苏杭没有废话,礼貌中兼有着冷漠:“我等人。”
中年人顿时抱歉的笑笑,端上酒杯走了。
苏杭暗想,二十年后自己会变成这样吗,有孤独又寂寞,没有谁肯要。
反正那时柏慕原肯定更惨。
所以说年纪小还真的是件好事。
苏杭的脑子里正塞满了天马行空的琐碎想法,忽然间进来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眨着眼睛犹豫了片刻,他才高兴地叫道:“翔宇哥哥!”
来者僵住动作,愣愣的辩清声音来源,才吃惊的走过来说:“小杭,你怎么在这里?”
张翔宇成熟了不少,但眉宇间却有些不快乐。
苏杭微笑:“没有事情出来走走,你呢,怎么回北京了?”
张翔宇无所谓的耸肩:“恢复单身,当然要回来。”
听到不好的事,苏杭尴尬了片刻才说:“对不起啊…”
张翔宇笑:“又不关你的事儿,而且分手很常见,你和柏慕原不是也分手了?”
苏杭顿时无语。
张翔宇玩着手机感叹:“你怎么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小小苏乐了:“是吗,也没过去多久啊。”
张翔宇思虑片刻说:“那是时候你十七岁,现在二十一了吧?这对同志来说可是个血淋淋的鸿沟,离人老珠黄没人要的日
子不远了。”
苏杭喝了口酒道:“随便吧,我现在生无可恋…”
张翔宇抬眸笑:“少装,为什么不和Joshua和好?”
苏杭嘟囔:“那狗好久没看到了,和什么好。”
张翔宇除了囧掉别无它选。
不管怎么说老友重逢仍旧是件值得高兴地事情。
苏杭在酒吧里和张翔宇聊了很多,任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