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五!不还价!"老板扫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开出了价钱。
"一块五!"我惊讶的叫了起来,"又不是真皮的!"
"开玩笑,你摸摸你摸摸,不是真皮的是什么?"老板恬不知耻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值得我学习。
"你这还叫真皮?!"说完,拉了下自己的脸,"这才是好不好!便宜点啦,给宠物磨牙齿的卖那么贵干嘛!一块一块!一块钱我就买了。"
"你多少给加点,一块钱进都进不回来啊?"
"一块!"我的立场相当坚定。
一个小时后......
"一块啊老板!"
"这位同学,你放过我好哇,我下岗摆个摊也不容易,你多这五毛钱也发不了财,少这五毛也破不了产。"
"这位老板,你放过我吧,为五毛钱跟你还了一个多小时我也不容易,你看你隔壁的都收摊了。"真TM累死,为这五毛钱我容易吗我!
最后,地摊老板做了个重大决定,"好吧好吧,哎呀!一块钱你拿了赶紧走,真是!算我倒霉。"
"八毛吧老板,少这两毛你也饿不死,你......"
"好啦!"
一声怒吼,终止了我和地摊老板的对话,没想到哇,最后崩溃的那个人竟然是谢溪煌!
最后,那一块钱,也不是我付的。
兴高采烈地拿了小皮球,完了还找老板要了个袋子,真是爽啊!
饭桶在门口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在门里面开心得直挠墙,可一看到跟在我后头的谢溪煌,亢奋的情绪立即陡降了,呜了几声后又蹲回了它的
窝。我掏出怀里的皮球逗它,它仍然不理我,闻了闻就把头移开。特别是它看我的那种眼神,仿佛有很深的怨念,很深很深啊!
在我的半骂半教育下,饭桶终于搞清楚这是我买给它的,立即又亢奋得跟疯了似的,含着皮球直往我身上扑,我怎么命令它坐下它都当没听
见一样。不过这家伙现在站起来比我都高,再加上遍布全身,闪着墨光的黑色鳞甲,头上还长两树杈子,这么牛叉的造型,它不欺负我就已
经很好了。
跟谢溪煌好说歹说,可算是同意在三更无人夜把饭桶放出去透透风。不过为了防止饭桶把孤魂野鬼给吓得再死一次,还是给饭桶长角的脑袋
上绑了个拖把头,顺便把乌鸡菁的毛衣也给它套在了身上。远远看去,在草地上咬着小皮球玩得不亦乐乎的饭桶,就像一只巨型的拖把色的
长毛巨獒,那身材要是在长大一点,可以当马骑了。
谢溪煌同意将饭桶在离家不远的草皮上放下风,交待了几句后就进屋了。我一个人手插兜里在那站着,看着远远的饭桶那随风摇摆的拖把头
真是可笑到极点,它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就在这时,背后猛得被人推了一把,等我站稳后反应过来,装在夹克兜里的钱包已经抓在那小偷手里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大叫‘抓小偷!'。在前面草皮上玩得正高兴的饭桶听到我叫唤,先是一愣,很快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撒腿就往小偷跑的方
向撵,可是还没跑开三步又一个急刹车,满头的拖把毛也跟着往前用力甩了一甩后,掉头回到原地一口咬住草地上的皮球,这才继续往前追
。
饭桶的反应让我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它的小皮球。其实我那包里除了几张擦鼻涕没舍得扔的手纸外,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只装手
纸的布袋,也还是捡斑妹扔掉不要的凶兆给缝的。
饭桶撒腿跑出老远,当时我就傻了,饭桶来这儿后从来没被放过,这一出去要是不认识回来的路怎么办?想着心里就慌了,也赶紧撒腿跟上
去。
不知追了多久,只记得已经跑过无数个公交站台,六个十字路口,而前面饭桶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穿在巷子里忽隐忽现,正着急得火烧眉
毛不知如何是好,背后赶上来一人。
"你......你......追......"一路狂奔,还要分口气跟追上来的谢溪煌说话,说完这句话,觉得胸腔里的最后一丝气体全都耗尽了。
谢溪煌也是一路跑过来,气息却丝毫未被打乱,"你歇会儿,前面山脚汇合!"
我在天上的母亲呀!这真是群怪物啊,跑了这么久就不带喘口气的吗,想我也是在农批市场做过苦力的,连我都受不了的运动,那一般是个
‘人'都受不了的。不过,老子今天可算遇到高手了,饭桶算什么,谢溪煌算什么,真正牛叉的,是那个偷了我手纸的小偷,妈的,跑了这么
久还能活着,体力这么好,干嘛做小偷啊,报名奥运会参加铁人三项赛不是更好!
对了,谢溪煌说什么山脚等,难道我们已经跑到离家十八站远的梧桐山了吗!不可思议的看看四周,果然,梧桐山的群山带就在百米开外的
地方了。
跑跑停停,停停跑跑,可算在山脚下的一颗大树下把他们给找着了,那小偷瘦小干巴的身体靠在树干上,手捂着胸口喘得跟晚期肺痨一样,
边喘还边咳,就算他现在把肺给咳出来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饭桶蹲坐在小偷对面,凶神恶煞的瞪着小偷的同时也在喘,只不过它喘得相当费劲,因为它嘴里还含着个球。
我跑到跟前,钱包已经被谢溪煌拿在了手里,饭桶看到我来了,兴奋得从地上起来,围着我直摇尾巴,像是在跟我邀功,随后又恶狠狠地朝
谢溪煌低吼几声,然后又盯着我哈舌头。我明白了,它这是要告诉我,小偷是他追到的,但小偷手里的东西却被谢溪煌给拿走了。
我容易吗我,追了十八站,从市区跑到山脚,就为了几张手纸,其实手纸并不重要,凶兆缝的钱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总不能把饭桶给
丢了吧!
气急败坏冲上去就是一脚,痛的小偷哇哇直叫。
"你说你小子有点出息行不?就为几张破手纸你至于吗?"
那小子一听也急了,竟然跟我嚷了起来,可还没嚷几声,看到饭桶凶恶的眼神后,立马又收敛起来:"你他ma......我说这位先生您怎么不早
说,您要早说我不就还你了吗!您以为抢劫不要成本的啊,现在好一点的跑鞋好贵的说!"
"你以为我想追你啊,我钱包不要了,那我兄弟总得追回来吧!"我也火了,跟他对着吵起来,一旁的谢溪煌听了,翻了翻钱包,愣了,上来
拍拍我肩膀,又引得饭桶一阵咬牙切齿的闷哼:"我给你发的一百块薪水呢!"
我头都不回,答道"存起来了。"
"你出来买东西不带钱的吗?"
"我不是看你带了吗?"
"我......你......"
谢溪煌树立在寒风中,任凭寒风中的枯叶淋浴样从他身上无情刮过。
第11章
等我们回到家,发现斑妹、凤亭,还有朱会计他们穿着各式睡衣,坐在客厅一脸严肃的等我们回来。
气氛有点不大对头,把饭桶领到地下室锁起来后也上来加入到他们。
"......老大,这事你交给我,我保证搞定他们,想当初五百年前我......"
斑妹话还没说完就被乌鸡菁打断,"别提五百年前了,五百年前人类还拿树叶擦pi股呢!要我说老大,您把这差事交给我,我跟归头蛟打过一
架您是知道的,虽然我断了一条腿,但也把那小子给灭了一半不是!"
斑妹和凤亭不知道为了什么争论起来,我在厨房给他们冲奶茶,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觉得他们好像在争着去做一件很不好完成的事情,但我
乃区区一介五百年前还拿树叶擦pi股的凡人,当然没有插嘴的份了。
飘着香香热气的奶茶一端上桌,他们的注意力立即被奶茶吸引,谁都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吸着热奶茶面上的泡沫。
"哇,真香!"斑妹仰起头,满嘴泡沫笑得像只大肥猫,眼睛弯得都成一条缝了。
谢溪煌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突然问向我:"你有什么看法?"
"啊!"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我觉得像是黑社会内部组织去参加年底尾牙。"
我有话直说的,绝对不会拐弯抹角。谢溪煌听了,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闷响,他是在笑,却又怕笑出声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把自己搞得那
么冰冷闷骚吗!笑出来有什么不好吗!
"你坐。"谢溪煌说着,拉了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你跟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本来我的初衷很简单,找个人工费便宜一点的打杂工,因
为我知道你肯定做不长,就和那些人一样。其实在你前面短短的几年里,我已经招了不下两千个杂工,可他们最后不是疯了就是被斑妹他们
给气走,你能坚持到今天,还能活的这么滋润和乐观,是我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哎呀,谢溪煌今天这么平易近‘人',还给我提前预支了薪水,莫不是我花了他一块钱,他记仇想要开除我吧!心里默默盘算,觉得此时还是
不要做声的好,听他把话说完。
"其实我们到底是什么你已经很清楚,我就不多废话。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我们店要关门了。"
听到谢溪煌说到这儿,我有点接受不了,我们店的生意那叫一个火,收费那叫做一个贵,每天在门口排队的人比路口卖酸辣粉的队伍还长,
怎么就做不下去要倒闭了呢!开什么玩笑!中石油倒了我们都不会倒。
"老......老老大,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想赶我走吧!"我话说的有点没底气。
"哎呀,你误会老大了,老大是心疼你,想让你找地方躲躲,说不定我们也都要分开了。盛饭!你这样想好差劲哦,老大难得这么为‘人'着
想。"斑妹颇有点为他们老大鸣不平。可她这样一说,倒搞得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哦!你们妖怪有难,我这个‘人'和你们相处这么久了,不但不给你们搭把手帮个忙,还尽想着自己会不会失业。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妖
怪之腹,这不是丢‘人'的脸吗!
想到这里,不行!立即表白心迹:"都这么久了,我和饭......不,是和我们家诸葛墨鳞都把这当家了,怎么好好的一个家就要散了呢,有什
么我能帮的上忙的,你们说,只要我能做到,只要我们这个家不散。"
谢溪煌不做声了,用眼角余光看着我默默发呆。房间里安静得如同太平间,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严肃,等这谢溪煌发号施令。
沉默半天后,谢溪煌终于开了金口,慢条斯理地说:"今时不比往日,我最后一次蜕皮的天劫马上就要到了,大家......"
"什么!!!"斑妹和凤亭大惊,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叫:"老大你要去死皮了!"
"淡定,要淡定!"一旁一直没做声的朱会计,相当淡定的捧着奶茶教育我们:"一定要淡定!听老大把话说完嘛,现在激动个什么劲,你们两
只加起来比恐龙年纪都大,还这么不淡定,淡定是美德!"
斑妹被朱会计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自己在老大面前失态的表现,让斑妹脸上又红又三,额头上的那个竖着的三字,红得简直要滴出
血来了。
"朱会计说得对,朱会计仙福永享,朱会计寿与......哎呦!"
朱会计的一巴掌果然让乌鸡菁安静不少。
"此时非彼时,暗蛟这次是冲这我来的,而且上次被你打败的。"谢溪煌望向凤亭,"根本就不是暗蛟的本身,暗蛟的本身一直在乐巢从未上来
过,上次跟你交手的,不过是暗蛟派来试探你实力,一条游荡在人间界不成气候的妖龙罢了。而且我早就算到暗蛟最近就会有所行动。只是
我执意留在人间找他,让兽王之位空悬了这么久。只是,我没有想到,长生也会在这个时候进入休眠期。"
我说老老大,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没有想到的?当然,心里这么想,说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会被鞭尸的!
"长生姐就能打得过暗蛟吗?"我好奇问道。
斑妹趴在桌子上,把空被子用指头一顶,推到了我跟前,"不是长生姐姐能否搞得定的问题,而是神兽里都有各自的天敌,那只归头蛟的天敌
就是玄武,也就是长生姐,虽然长生姐很弱,但就是克得住他。"
"这次暗蛟是有备而来,还联合和其他部族的龙王首领,我看他们这是抱着不死即胜的决心来同我斗了,也好,让我一次姓清理干净,总比把
这些不安分的东西一只一只的找出来方便。"
听谢溪煌说得这么有把握,我心里也就放心了,大不了休店几天在重新开张就好了,用不着倒闭那么大事件罗!
斑妹还是有点担心,但又不敢问,吱唔半天看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小声问,"可是老大,你蜕皮的时间不是快到了吗,要是归头蛟他们在那
个时候来了怎么办?"
被朱会计打得沉默的凤亭又不怕死的爬上桌,顺着斑妹的话也小心翼翼地问向谢溪煌:"老大,你该不会是想......单......"
"恩!"谢溪煌轻微点了下头,继续说道:"我打算先动手灭了他们,然后一心一意应付最后的天劫,他们这些东西不安分守己的在乐巢呆着,
不正是因为我的天劫没有应完吗?"
"老大,别跟他们计较,他们没文化,不知道潜力越大,天劫就来得越晚!"凤亭附和着,说完还跟朱会计抛了个媚眼,意思是我是个很有文
化的人,你没选错人。只可惜凤亭此时表错了情,朱会计一直着力于保护自己的奶茶,免得被某个头上有三字的妖怪给不小心抢了去。
斑妹看着朱会计手里的奶茶,冲谢溪煌说,"对,老大,我们跟着你,把那帮头上长角的麻绳和归头蛟清个干净彻底,免得在上来骚扰老大寻
龙。"
"寻什么?寻什么龙?"我知道我们宠物店的名字很老土,就叫寻龙宠物店,但我不知道这名字还是有来由的。我不停的问老老大到底要寻谁
,可不管我问谁,他们都是一脸不爱搭理我的样子,懒得回答。
第12章
最后,谢溪煌为了迎战,也为了安心完成最后一次的蜕皮,斑妹和凤亭,还有朱会计,全都被分散到其他地方,谢溪煌坚决不带他们一起玩
儿。
我和饭桶当然也是被遣送的对象。临走前,默默的收拾行李,想不到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却要带走一大堆的东西。有谢溪煌不
要的两双鞋子,奇怪我穿正好合脚。还有斑妹给的一堆衣服,我回家剪剪缝缝,还能给饭桶做几条毯子;朱会计给了我许多过冬的衣服和被
子,顺便给了我一张欠条,特意嘱咐我,说以后这些东西是借给我的,以后见面都要还给他的。
后来干脆把东西全搬到客厅,我不止要打包我自己的东西,还要帮他们把行李收拾好,斑妹说要参加超级女生,凤亭说要他平生最大的愿望
是去夏威夷晒他的毛;朱会计同我边收拾边聊,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违背了组织上的命令跟凤亭跑了,本来他都够条件要被送去当兵的,那
个年代当兵光荣啊,可惜,因为那只死乌鸡。然后,凤亭改口说,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当兵。
于是,一个去海选,两个去当兵,还有两个,从哪儿来,回哪去!
"我跟你们说,包裹要这样系才不会漏......还有,早上起来不要吃生冷的东西......还有,乌鸡菁我跟你会说,你参军后要牢记,抢饭的时
候,先盛一小碗饭吃着,吃完了在去盛碗大的,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