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下午你去A大吧。”语气很平淡。
莫狄皱眉看向季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怎么让我去A大?你这边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季末抿了一下嘴唇,道:“我这几天要过一下白部留下来的资料,你帮不上忙。”
莫狄“哦”了一声。
“还是我没有权限是吧?”
“……嗯。”
莫狄低下头,把杯子放在了沥水架上。他拿纸擦干手,转身问季末:“那我去A大做什么呢?”
季末说:“A大那里本来也有我们部门的常规工作。”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之所以一直在A大挂着教职,是为了多接触年轻人,方便发现他们当中是不是有异能者。”
莫狄靠在水池边,半晌后点了点头。
一想把他支开,就让他去A大。以前是去代课,现在又有无关紧要的借口。偏生还非要装作若无其事。
莫狄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看着季末,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知道季末有事瞒着他,他在等他开口。
两个人无言对视。
季末被这道视线压得心里沉闷。
他垂下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莫狄的目光也追了过去,在发光的小圆圈那处停留了片刻。
莫狄心情复杂,精神力却收得很好。
精神结合之后,他的精神域比之前要稳定很多,这让他有了更多的信心,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向导。
是以茶水间的狭小空间里,此刻并没有精神力的波动。
但是季末仍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知道莫狄想问他到底瞒了些什么,可他心里最惧怕的那部分,他不能说。
要去边区几乎是一定的,可是去了边区,他就在死亡边缘了。预知事件在一步步实现,一幅拼图没剩下几块了。
季末就着低头的动作闭了闭眼,刘海垂在脸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脑子很乱。信息太多,一时理不出头绪。
莫狄已经觉出来不对劲了。如果一直在身边,季末怕自己会崩溃。他需要独处,安静地思考,再给出一个能让莫狄满意的答案。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要找他们预知事件的第二个trigger,也要查白海青陈剑失踪的线索。
季末咬着嘴唇,极其细微地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又恢复到惯常的清冷表情。
季末往前走了两步。
他用双臂把他的哨兵困在水池边。季末脸贴着莫狄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他问:“这里是监控死角吗?”
莫狄愣了。
季末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两秒后,他呆呆地说:“不是……监控死角在咖啡机那边的小吧台那里。”
季末扑哧笑出声。
他的狼狗一向这么坦诚。
“管他的。”
莫狄听见他的向导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强硬地搂着脖子压下来,亲在了嘴唇上。
莫狄几乎是震惊地看着季末吻得如此投入。
他是睁着眼睛的,可是季末却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合在一起,微微在颤。
唇上的触感是那么柔软温热,搂着他的手骨节分明,连指尖都那么用力。
两副男性躯体猛得撞在一起,彼此的味道充斥鼻腔。
精神力、荷尔蒙,齐齐炸裂。
向导脸皮薄得像纸一样,但是此刻的献吻突如其来,连监控都不顾了,整个人好像是飞蛾扑火。
莫狄纵容着季末的放肆,他张开嘴唇,让季末恣意入侵舔舐。
在这一刻,季末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展露所有的任性和骄纵。
交缠,啃咬,厮磨,吞咽。
如果想要坦白。不用说话,只用亲吻。
对方能懂吗?
无法说出口的残忍事实,在成真边缘的不详,季末绞尽脑汁,只能找到这种方式无言地表达。
我用嘴唇撬开你的嘴,你就默契一点,不要逼我说话。
舌尖相抵,唾液相融。季末已经无法主动使用的精神力,通过这一点点体液传递到了莫狄的口腔。
绝对契合的引线炸开。
再怎么克制,都不可能不情动。
莫狄很快抚上了季末的脸。他闭上眼睛,按着季末的后脑勺,将这个吻更加深入,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攻占,进出,纠缠。
他们吻得煽情,亲得无法无天。
世界仿佛已经堙灭了,只剩他们两个人。
砰地一声。
季末被撞在门板上。
他和莫狄的脸错开一段距离,季末撑着莫狄的肩,大口喘息。
“好了……”他低声说。
声带微颤,好像在回味刚刚的狂欢。
莫狄却又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继续亲。
“不好。”莫狄的眼睛里带着火光,似乎是压抑不住的冲动,还有隐而未现的怒气。
他盯着季末的眼睛,那双眼睛眼角已经湿了。
“我们翘班回家……”莫狄的嗓音粗哑,让人听不出来是不是在开玩笑。
季末躲避着莫狄的吻,艰难吐字。
“回家……干什么……”
莫狄咬住季末的嘴唇,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个印,水光潋滟。
“回家做爱。”
季末一瞬间都忘记了反抗。但他脸皮的热度一升上来,立刻就恢复了理智。
他把头埋进莫狄的肩窝,埋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
他用嘴唇贴了贴莫狄的脖子。
“不能翘班……”
“要好好工作。”
莫狄在季末的头顶闷笑。
等到胸腔不再震了,高大的哨兵叹了口气。
他们无声地拥抱了好久。
“你有什么担心,什么顾虑,要跟我讲。”
莫狄揉了揉季末的头发。
“我们都订婚了。你还怕什么呢。”
季末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听见莫狄继续说:“咱们家要什么有什么。钱,不缺吧?房子、工作,什么都不缺。”
“我很爱你,你知道的,你一点也不缺爱。”
季末没忍住,用气声笑了出来。
“……结婚登记吧,也是你说了算。你想啥时候就啥时候。”
“就连你想身体结合的话,我现在也能……”
季末扑上去捂住了莫狄的嘴。他瞪着莫狄,眼里的怒火都是水光。
这个人怎么回事?!
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莫狄却看着季末眼睛里这股子生动,稍微放心了一些。他被季末捂着嘴巴,含混地说:
“所以你有心事要跟我说啊,你听到没有。”
声音呜噜呜噜的,但是季末听得很清楚。
他的手还怔愣地放在莫狄嘴巴上面,许久都没有挪开。
莫狄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舔了一口季末的手心。
那只手瞬间就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妈呀黏糊死了。
第68章 -按图索骥
“政治,不过是小富人们不借给其他人的玩具罢了。——妙莉叶·芭贝里《刺猬的优雅》”
塔。医疗中心。
值班领导的夜班基本一周轮一次,小夜班是从下午五点到凌晨一点,大夜班是从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
今天是秦华的小夜班,临交班了,有一个病号出了点小情况,秦华带着值班护士处理完,脱下白大褂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秦华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疲惫地坐下,揉着眉心。明天还有门诊,跑回家再赶过来有点不值。不如在值班室将就一晚得了。
他往值班室的小床上一趟,翻了个身。
——开始玩手机。
他先把该回的信息都回了回,然后点开了薇勃。
刷了一会儿国家大事,社会舆论,掠过了无数的娱乐明星,秦华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秦华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突然,跟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字——
“寂寞搬运工”。
他知道这个ID的契机,还要从几天前,季末尚未出院那时说起。
秦华的科室里,有个小护士是寂寞的窑子的一员粉丝,嗑莫狄和季末嗑得上头。
季末在加护病房躺着的时候,这个护士态度就特别积极,积极到秦华都想号召大家向她学习的地步——一有空就站在观察窗口观察记录,并且对病人的各项指标和动态极其上心。
很敬业。秦华在心里对她评价道。
直到那天,这个护士碰到了来探病的陆清。两个小姑娘确认了眼神,立刻面基。
——后知后觉的秦副主任,这才意识到这份敬业是针对个别病人的超水平发挥。
“啊!太太是你啊!你原来就是寂寞搬运工!”小护士激动地看着她和陆清变成了互相关注,手舞足蹈。
陆清也可激动,毕竟认识同好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但鉴于季末的粉丝有挺多是塔内的同事,陆清还是想捂好自己的马甲——大家加入寂寞的窑子可能只是因为喜爱季末,而她作为rps同人文的高产太太,还搞了不少黄色。
这让三次元的同事知道了,多尴尬。
于是陆清叮嘱道:“你不要给别人说啊,我的ID是保密的。”
小护士两眼亮晶晶,“嗯嗯”点了点头。
她俩就站在观察窗口前,掏出手机嘀嘀咕咕。
“太太你写的太好了,真的,贼香……”小护士划拉着她收藏的几篇同人文,给陆清看,“我每篇都给你留评论,你看我铁粉标志。”
陆清笑得脸红扑扑,“哇……多谢你喜欢……”
她向玻璃里瞅了一眼,莫狄正在床上搂着季末午睡。
“主要还是他们太好嗑了呜呜……”陆清情不自禁地说。
小护士也“呜呜”了起来,“是啊是啊,呜呜呜呜……”
“呜”了一阵,两个小姑娘停了下来。
小护士说:“是不是最近因为季末住院,我看你都不更新了。”
陆清叹口气:“对啊。他送过来的时候都生命危险了,我哪还有心思写文。”
“秦大夫说了,他恢复得不错,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也放心。”
“嗯嗯。”
“……那你啥时候更新啊?”
陆清噎了一下,然后无语地笑了。“合着你是来催更的啊?”
小护士:“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堵着观察窗口,聊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意识到挡住了正准备过来查房的秦副主任的视线。
其实秦华再往前走几步,以身高优势,完全是能看见加护病房里的情况的。但他就是不想往前走了。
这个总是给他送东西,三天两头跟不用上班似的往医疗中心跑的小丫头,他躲还躲不及。
秦华站在她们后面,隔了几米的距离,眯缝着眼。
他推了推眼镜,瞅着小护士背在身后,还没熄屏的一个界面。
那个软件他知道,是薇勃。
他还有账号呢——因为医疗中心要求所有专家必须有一个自己的账号,定期提供便民咨询服务。
秦华定睛仔细看着那个界面,是个打开的帖子,配图是一张挂掉的马赛克,上面P了几个大字——“请点击编辑记录”。
他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玩法?
编辑记录是什么?
这部分没能看懂的秦副主任,果断把目光上移了一点点,那里是一个醒目的红色ID,名字叫“寂寞搬运工”。这条帖子写的内容是:“挂了踢我。不香我把头给你们拧下来。”
秦华站在原地,默默记住了这个账号,打算休息的时候查看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年轻人的语言,他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块儿就不知道说的是啥。
秦华瞅着陆清和护士的背影,在地上用脚打着拍子。
这两个小丫头怎么还不走。
这个护士是怎么回事,加护区是只有季末一个病人吗还是怎么着,站在这跟人聊天没完了。
再敬业也不能对着一个人敬业啊。病号都睡得人事不省了,站那儿有啥好看的。
秦华不耐烦地摇着头,就等什么时候陆清赶紧走,然后他好撵小护士该干嘛干嘛,他去观察窗口看一会儿,在病历上记两笔。
结果俩人聊得那叫一个投机。
秦华躲在阴影里听她们聊天,见证了两个陌生网友认亲,并立刻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的全过程。
他甚至还判断出来了,陆清是个薇勃大V,这个护士是个粉丝,她俩都在粉季末和那个精神结合的小哨兵。
这天秦华刚好不忙。
他越听越觉得有意思,索性站在那里不动了。还挺有趣。
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友谊,瞬间就情比金坚。揭露身份的那一刻,那份感慨,那份欣喜,比起异国他乡见到老乡都不遑多让。
听着听着,秦华挖掘出来了更多的消息。
——好家伙,那个“寂寞搬运工”就是陆清啊。还写网文啊,小姑娘精力挺足,看来是工作不饱和。技术部门不都应该加班加到头秃吗?
但是很快,护士站那里就有人来叫,小护士被叫走了。
在陆清转身目送她的新姐妹离去的那一刹那,秦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装作是刚刚路过的样子,姿态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陆清一见到他,眼睛就亮了。
“秦大夫您来啦!辛苦辛苦!您是来看季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