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最有动机对谢泉下手的也就是他们两个了。
然而两人从对方脸上看到的都是如出一辙的惊讶与疑惑。
而此时,路武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是少有的知道Beta真相的人之一。他们家族一直掌管着地下世界,帝国之中的秘密他们大多都知情,所以关于Beta的秘密,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谢泉居然有胆子在全国的面前揭露这件事。
并且路武也知道那几架机甲肯定是谢泉的手笔,一来谢泉就是言白,之前他就怀疑过那来营救他的非正常规格的机甲是不是言白设计的,今天这一出后他更加确信那机甲一定是谢泉设计的。
毕竟谢泉前两周可是从他这里坑走了不少的陨星钢,他当时还疑惑谢泉究竟要那么多陨星钢做什么,今天就在这几架机甲的身上看到了。
那几个Beta能驾驶机甲,应该也是谢泉的特殊设计。
恐怕目的就是为了向世界证明他所说的关于Beta的真相。
至于最后的那场袭击……
会是自导自演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路武下意识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然而他的视线在人群中茫然地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自己在找的季澈英。
“哎呀你们都让开!”本来一直在礼堂外的丁妃在看见直播中的一幕后,横冲直撞地就跑到了医院,关心则乱的她也顾不上什么合不合适,直接就挤开那些蜂拥在医院门口的媒体记者们,想往里面冲。
“别乱撞!撞坏了机器你赔得起吗?!”
“新来的要讲规矩,后面排队!”
丁妃瞪圆了眼睛,什么新来的,谁新来的了?而且排什么队,一群人乱糟糟的在这里那TM像是有排队的样子?!
然而正当此时,季单鸿已经赶到医院。军部大元帅一登场,再加上他身后一排整齐划一威武的军官,乱糟糟的一群人顿时安静下来,并且不自觉地就让出一条路。
丁妃这个人从来就是一个‘勇’字当头,她没有半分的退缩,直接站在如潮水般退开让出来的道路中央,然后主动迎上前。
“我知道您,您是季元帅,季少将的哥哥,我是帝国第一军校的学校,是谢先生的朋友,您是要去探望他吗?能带我一起吗?”
季单鸿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因为有媒体在前,还是丁妃的话引起了他几分兴趣,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他还是一副温良好脾气的样子,舒展开眉头,他没有什么架子地点点头,“走吧。”
丁妃松了口气。
有季单鸿一起,丁妃畅通无阻地到了急救室的那一层,此时亨利上校以及约瑟夫上校,许琬上校带着十几位第九军团的士兵正严密死守在那里。
季单鸿认得他们,他们都是季澈英的心腹。
“里面情况怎么样?”
行礼之后,亨利严肃且不掩担忧地回答道:“只怕是情况不容乐观,在来的路上殿下就生命迹象不稳……那一枪正中殿下的心脏。”
季单鸿皱紧了眉,他看了一眼这里的人,不解地问道:“季澈英呢?”
自己心爱的人出了这种事,他怎么不在?
亨利说道:“少将正在赶来的路上,在此之前少将有令,死守殿下,绝不让除了医护人员以外的人靠近急救室。”
季单鸿眯了眯眼睛。
这恐怕是专门针对他下的命令。
丁妃听着那一句‘情况不容乐观’,呼吸几乎一窒,她开始焦灼地在走廊上咬着手指甲,同时她不断地祷告着,“求求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一向不迷信什么,但是到了此刻她却还是不能控制地开始寄希望于上天。
急救室雪一般颜色的大门紧闭着,除却在场的人,无数的人都牵挂着这门内的最终结果。过于洁净的味道以及过于安静的环境反而让人觉得恐惧,丁妃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过于紧张以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压迫感让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亨利也是差不多的感受,但与对信息素无感的丁妃不一样的是,他能很明显感受到那闭眼坐在椅子上的元帅压抑的信息素,以及里面像是大军压境一般虽然按兵不动却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
而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中,皇室十分迅速地重新获得了所有的线上控制权,之前那个霸道的‘病毒’也突然消弭无踪。
所有的直播信号被马上切断,并且刚才的一切视频信息全部被删除,任何相关的讨论也被迅速封禁,删除。
一瞬间,那番惊天动地的演讲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没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的踪迹。
只是他们删的了网络上的痕迹,却无法删去人脑中的记忆。
一些学者以及Beta人权者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对Beta真相一事进行求证调查。
也有人已经开始在起草请愿书要求皇室正面进行回应,
唐文少马上联系了安娜。
此前安娜受伤,在谢泉与季澈英决定回去帝都治疗之后,他们就将安娜与索菲亚送到了医院之中。安娜便也一直没有回帝都。
一接通通讯,唐文少没有半点寒暄,直接问道:“谢泉说的是真的吗?”
安娜的父亲正是当时研究所的所长,是Beta腺体再开发的主导人之一,倘若谢泉说的是真的,那么安娜肯定会知道一些信息。
安娜也看了直播,她此刻也没有比唐文少好到哪里去。她说:“我不知道,当时我还小,我能知道什么?你不是看过当初的研究资料和数据吗?你自己没有判断吗?”
唐文少的确看过,他不仅看过,他甚至还在不断地进行实验的复刻。
当初季单鸿给他的研究资料,最终的结果的确是指向Beta腺体再分化的可行性极高。
但是——
唐文少想到那些经由他的手进行Beta腺体再分化研究的实验体最后的下场,他们全都陷入了信息素风暴,生不如死,无一例外。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搞错了。
唐文少捏紧手,他咬着牙说道:“季单鸿骗了我们,他对实验数据造假了。”
难怪当时,他抓住谢泉以后,谢泉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实验根本不可能成功。
真是太可笑了。
而就在此时,那扇紧闭的大门没有丝毫预期地打开了。
丁妃本来是靠在墙上的,那一瞬间她立马站直了身体,看向了那扇门。
但是不知为何,她本来是很期待着这扇门的打开,但是当它真的打开了,她却忽然有着极强烈的不安。
太快了。
这扇门打开得太快了。
虽然在外面等待的时间是度秒如年,可是这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医生一脸抱歉与悲痛,她与身后的其余医护人员一起深深地鞠躬,然后用着克制的语气说道:“很抱歉,殿下……在十分钟前彻底失去生命迹象,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但还是无能为力。”
丁妃的心脏紧紧一缩,她的脑袋一片轰然,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自己的不安来源于哪。
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让一个人脱离险境。
只足够让人去确认一个人的死亡。
“怎么会……”
此时,许婉上校突然抬起头,看向了丁妃的身后,她下意识地叫道:“少将……”
丁妃转过身,就看见穿着一身军装的季澈英不知何时到了,并且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他依然是一副英气挺拔的样子,只是额发或许是因为主人来得着急,有些凌乱地散落了些许,看着有些狼狈。他一双眼睛布着血丝,直直地盯着急救室,下颌线紧绷,沉默的没有一句话。
若非是那有些不稳的呼吸带着胸膛明显地起伏着,他看着不像是个人,只像是一尊雕塑。
他怎么能现在才来?
他怎么会没有保护好谢先生?
丁妃看着他,情绪上涌,一双眼睛不住地落下眼泪,正想发泄对季澈英破口大骂,然而此时她却突然愣住,因为她忽然发现,他的双手正在发抖。
若不是她与季澈英离得近,恐怕她都无法发现他的异样。
他的身体站的笔直,面上冷峻没有一丝表情。
但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却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在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上章对文名的意见!
作者决定!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跪倒)
昨天虽然没有更新,但这一章很长!而且晚一点还会有一更~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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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计划完成
“他不能死。”
听完医生抱歉的回答, 季单鸿甚至没有看一眼姗姗来迟的季澈英,他逼迫地问道:“你们用尽全力了吗?去救他!他决不能死!”
医生们不敢直起腰,只能无比悲切以及抱歉地说道:“实在是, 倾尽所能了。击中殿下的子弹是爆破弹, 一入殿**内, 子弹炸开的碎片就已经彻底击碎殿下的心房,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不行了, 我们只是医生,救不回一个死人。”
丁妃听到这可怖的描述, 她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在痛苦的情绪下, 她悲泣地哀唤了一声,然后大声哭起来。
季单鸿重重地闭了下眼睛, 他极度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还是泄露了几分失控, “我要亲眼看看。”他还是不信。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朝抢救室中走去。
然而此时亨利却忽然往旁边一步,挡在了季单鸿的面前。
季单鸿冷眼看着亨利,他问道:“这是做什么?”
轻轻的一句话, 却如巨石一般压在亨利的身上。
亨利忍住退却的冲动,他固执地说道:“少将有令,不让任何人靠近抢救室, 包括您, 元帅。”
季单鸿挑了下眉,侧过身,他看着后方的季澈英。
“我知道殿下与你关系匪浅,不过这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叫他们让开。”
丁妃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尤其是她发现季澈英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为什么?
这种时候了,他们在想什么?
季澈英稳步走到季单鸿面前,他一双本就凌厉的眼睛此刻更是犹如寒潭,“是你将他拖入这一切的,你没资格见他。”
季单鸿身为军部元帅,即便平时形象温和,然而却没有人能忽视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那是动辄之间能掌握人生死带来的气势。
是以,所有人看见季单鸿第一反应都是发憷。
但是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却突然发现在这样的气势之前,这位年纪尚轻的帝国少将竟然丝毫没有落下乘。
季单鸿更是微微一愣,虽然他本来与季澈英的关系也不亲近,但在此刻他却发现对方更加陌生了。
看来已经从一匹小狼长成狼王了。
季单鸿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当时自己得知那位殿下死讯的一刻。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是那段记忆却仍然会让他在心口处产生痛觉,就像是痛感残留,至今无法愈合。
克制地握紧拳,季单鸿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季澈英的目光中忽然带上了几分怜悯。
“我可以不去。”终于,他做出了让步。
季单鸿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副手,“你进去看看。”
他像是在为之前自己的意图做一个弥补,也像是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不容拒绝地说道:“殿下的生死,军部有权利也有义务确认,不可草率。”
“我必须给皇室以及民众一个说法。”
季澈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他的手揣在裤兜里,身上的威压因为情绪不稳而控制不住地释放而出。
他冷笑一声,“你真的有把他当人看过吗?”
然后他头也不转,朝那抢救室走去,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眼中也只剩下了那间看着令人心寒的抢救室。
季单鸿的副手有些犹豫,季单鸿淡淡地说道:“去仔细确认,然后把结果告诉我。”
“是,元帅。”
亨利知道最后季澈英其实就是默许了副手的进入,所以也不阻拦,只是叮嘱道:“还请尽快。”
副手点点头,“明白。”
心爱的人去世,季少将一定想要自己与他独自相处。
丁妃看着这情况,也想跟着一块儿进去,她怎么都不相信谢泉居然就这么死了,开什么玩笑,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于是她抹了把泪,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没走几步,亨利却拦住了她。
“很抱歉,其余人不允许入内。”
副手跟着季澈英走进了抢救室,在这间即便摆着许多仪器仍显得空旷的抢救室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在房间中央放着刚刚推进来的病床,而谢泉正躺在上面。
他闭着眼睛,除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着股青白外,仿佛只是睡着了。
死人是没有感觉的,但或许是不忍,也或许是为了遮掩他胸口的伤口,医生还是给他盖上了一层薄布。
季澈英没有动,他站在离床还有几米的距离处,像是傻了一般,又像是不敢靠近,只是定在那里,目光痛苦地看着床上的人。
副手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他看了眼旁边的生命迹象侦测仪,就如医生们所说的一样,不管是心跳还是脑活动都已经是一条平线,生命迹象已经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