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厌恶情绪。
祁文做事情不会考虑后果,也不会考虑他的感受。祁文犯了错,可以找家里人来擦屁股,自己什么都不用承担。
叶雏光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祁文正常状态不会是这德行,但现在喝多了,明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喝多了的祁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雏光起身,弯着腰去跟辅导员请假,说自己不太舒服要出去。
辅导员挺好说话,叶雏光老实,不逃课,成绩又高,又不住校不用检查是否逃寝,是为数不多让她省心的学生,她点点头:“快去医务室看看。”
叶雏光一路猫腰出去,手机里祁文还在轰炸他,他已经不想听了。
Light:我现在去惹火
南门还是没有开,学校里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冬天让这个濒临寒假的校园看起来更加荒凉。
走了十几分钟,绕了半个校园,终于到了。
叶雏光走进去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健身房太碍眼了,好像好几次不愉快经历都源于这里。
他又一想,加他的那个微信,开始时验证消息并不是祁文本人的口吻。
那会是谁呢?
很快,叶雏光就知道了。
——
时间倒退到15分钟之前。
祁文躺在健身室的地板上,庄悦坐在对面,正抱着胳膊看他。
“你可真行啊。”庄悦嗤笑一声:“颠颠过来找我,就为了让我把他加上。”
“是你说的有办法加他。”祁文半闭着眼,口齿不清。
庄悦低头看他,“祁文,你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不甘心?”
祁文没听懂,看着眼前的人乱晃,他伸手虚空推了一把,什么也没推着。
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你真傻,但也是自作自受。”
他想开口骂过去,却发现自己身上传出不正常的热度,浑身无力。
他面色一变,咬牙让自己清醒几分,“怎么回事,我他妈……庄悦,你做了什么?!”
他以前见天儿的混夜场,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庄悦没说话,看向他的目光,一瞬间,祁文居然在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怜悯。
他猛地想起身,却一阵脱力,小腹下传来愈发强烈的紧绷感,他深吸一口气,“庄悦你他……”
庄悦脱了身上宽松的羽绒服外套,里面竟然是一套性感的粉色连体紧身衣,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后腰下方缝隙之间蔓延而出,紧身衣裤把他纤细的身形勾勒的清清楚楚,胸前关键部位都一览无余。
一瞬间,祁文呼吸粗重起来。
庄悦看着祁文面红耳赤的样子,踢开周围的瓶瓶罐罐,把口袋里的帽子拿出来,两只兔子耳朵支楞巴翘,看起来可爱极了。
“祁少,好久没玩儿这种花||活儿了吧?怀念吗?”
“你妈——”
庄悦猛地欺身压了上来。
温热柔软的身体覆盖,祁文瞬间就起了强烈反映,他脑子轰的一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反客为主压过去,凶狠又野蛮的亲吻起来。
——
叶雏光找到这间健身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应该说庄悦很贴心,这层楼的门都没有关。
叶雏光想了想,真的很贴心的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他本来应该直接扭头就走,要是以前的他,应该就是如此了。可不知是不是最近薛老师给了他很多勇气。
叶雏光原地站了几秒,去洗漱间拿了一个大盆,打开水阀调到冷水。
大冬天的冷水。
接水的时候,叶雏光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他一直是息事宁人的性格,说的好听点是怕麻烦不在意外物,难听点,就是懦弱和逃避。
如果祁文前几天没有去找他,没有在薛老师那里污蔑两人纯洁的关系……是了,如果祁文丝毫没有牵扯到薛荧惑,叶雏光心想,他大概也会直接走掉。
但是现在不行。
他骂了薛老师,不分青红皂白,他现在又在恶心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雏光端着一大盆冰水快步走过去,对着两个已经不着寸缕纠缠到一起的人,猛地泼了下去!
哗啦啦——
作者有话说:
我要太监,就断在这儿,同意举手
第21章 穿件衣服吧!
“啊啊啊!”
俩人像跳蚤一样,一下子就弹开了。
庄悦尖叫起来:“叶雏光你干嘛呀!你疯了吗?!”
“咣当。”
叶雏光把盆子摔到地上,脸上面无表情,“庄悦,这里没你的事,闭嘴。”
庄悦一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抹了把脸上的水,把嘴闭上了。
祁文哆哆嗦嗦,酒和药在这盆冰水之下,一股脑醒了。
他现在清醒的像是跳进了风油精海,牙齿打颤,前所未有的羞耻和难堪把他包裹起来。祁文浑身冰凉一片,似乎血液都在逆流。
他艰涩道:“宝贝……你听我解释……”
叶雏光的语气平静的像是陌生人,却偏偏显得嘲讽极了,“祁文,你穿件衣服吧!”
祁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衣服被他脱成抹布堆在周围,他脸色更加难看,恨不得当场失忆。
他妈的!他怎么会知道庄悦备了这么多酒叫他过来,是在酒里加了东西!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愤怒的指着庄悦,“我他妈的!我跟这个贱|货根本就什么都没有!都是他害的!这个婊|子他妈的给我下|药,我!雏光,你听我……”
“祁文。”叶雏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孤僻,软弱,逃避现实。但我不是个傻|逼。”
祁文浑身一僵。
这是他印象中,叶雏光第一次说脏话。
“你搞暧昧,要我当睁眼瞎,你出轨,要我听你解释,现在,你们两个,就连滚床单都不是一次了。我都……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在那死不承认。”
“祁文,你脸上铺了秦长城吗?”
祁文脸色顿时灰败的如同一摊泥巴。
叶雏光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我们到此为止,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我知道你不要脸,但是你也不想整个逢城都知道你出轨了吧?你不要脸,你还没有家人吗?”
“我们从今往后,再见面只当不认识。”
“雏光……”祁文巴巴的看着他。
祁文还想说什么,叶雏光赶紧制止,“我现在只是讨厌你,别让我恶心你。”
一个被酒精掌控的男人,毫无自制力,没脸没皮。
叶雏光甚至都没有失望的情绪,他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这种性格的祁文,到底哪里来的毅力能坚持追求他一年半。
——
叶雏光回了别墅,在路上他调整好了情绪,怕薛荧惑看出来。好在到家后发现薛老师去工作室了,还在茶几给他留了纸条。
像那次在酒店一样,落款照旧是Mars。
叶雏光坐到了沙发上。
薛老师很有意思,叫他开卧室门去餐厅吃个饭都要发微信,离开了却能写个纸条。
他把纸条收藏起来,随后发了条朋友圈。
Light:告别过去,迈入单身。
安安很快点了个赞,并评论:呜呜呜叶老师,我都不知道你有过女朋友的嘛,不过现在我又活了!唯粉永不退缩!
路今更是直接发消息过来。
哈利路亚:转账666
Light:?
哈利路亚:快收着,买个火盆跨一跨。
叶雏光噗嗤一乐。
哈利路亚:早该分了
Light:是啊。
俩人很有默契的都没再提这事儿。
他朋友不多,列表里一些同专业的学生也都是点赞之交,所以叶雏光也算收到了不少赞。
也有几个跑过来问怎么回事的,叶雏光以一句性格不合打发了。没必要说太多,哪怕是骂祁文,也侧面证明了他眼瞎。
他往下翻了翻朋友圈,就在不久前,薛老师刚更新了一条。
Mars:炒cp是粉丝的自由,但如果会让我以后的恋人不开心,我可是会亲自下场给自己正名的!
下面还带着一条自己的评论:澄清一下,现在还没有,但爷这么优秀,这算难事吗?
叶雏光看了一会儿,觉得很对,但没想好发表什么意见,于是点了个赞。
好像还没过一分钟,薛荧惑就把他单身那一条也点了个赞。
叶雏光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似的。
回来发现又有人加他,叶雏光下意识蹙眉,看到验证消息后松了一口气。
——登出老板,陶冶
叶雏光点了通过。
陶冶开门见山。
阿陶啊:嘿!小帅哥,我问老薛要了你的名片。今天登出有个新本子,你要不要过来玩儿?
Light:是路今那本《晚间》?
阿陶啊:是滴是滴
Light:我已经知道剧情了(^▽^)
他说不定比陶冶还熟呢。
阿陶啊:……
阿陶啊:那正好,要不要一起来扮鬼?
阿陶啊:给工资哦!
阿陶啊:来嘛来嘛!还请吃饭!
叶雏光挑了下眉,登出看起来不像是缺人的样子,可老板又这么热情,这就有点儿费解了。
他心想自己好像和陶冶没这么熟。
念头还没过去,陶冶拉了个3人讨论组,另一位叶雏光也认识。
阿陶啊:老薛说你可能心情不好,只是可能哈!他说想带你玩儿,问我玩什么。你想玩啥都行,整个逢城,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都能进!
阿陶啊:@Mars
阿陶啊:@Mars
Mars:……
Light:(○o○)薛老师!
Mars:(○o○)叶老师!
叶雏光吓一跳。
Light:不敢不敢!((((;°Д°))))
阿陶啊:火星sama,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学会自己约人吗?
叶雏光一愣。
阿陶啊:你当他猜不到吗?我刚加上就一顿套近乎,像个社会变态老哥哥一样,我很羞耻的好不好!
“噗。”
第一时间还真没猜到。
Light:_(:* 3∠)_
Mars:小朋友,来玩吗?
叶雏光没有拒绝。
Mars:等我几分钟,工作室离家很近,我们开车过去
Light:诶好嘞
阿陶啊:???
阿陶啊:等会儿
阿陶啊:你们他mua的,你们两个住在一块,还绕这么大圈子???人干事
作者有话说:
本章短小精悍、而又显得很粗|长
第22章 一起扮鬼
没过多久,叶雏光就听到了开门声。
正式的实习期还没开始,不过薛荧惑的工作室比较随意,他只和叶雏光说过一次,什么时候做好准备,想去随时说。
叶雏光肯定没准备好啊,他问了安安,火龙果之声在广播剧社团是什么地位。
安安憋了好半天才回复。
安安:叶老师,上次邀请您那个聆音社团,在外界,没有五年八年经验或者出圈好作品的,连初审都过不了
安安:至于邀请您,是您的声音太优质了嘛,而且也在火龙果录了好多年的书。
叶雏光等了半天也不见安安说正题,不过他也没催促。
安安:至于火龙果之声,/笑哭/笑哭,聆音那种级别的社团,整个团队里最优秀的团长,在火龙果之声,估计勉强吊车尾吧。
安安:嘘,保密呀,保密,如果截图记得码死我!!!
叶雏光吓了一跳。
叶雏光心惊肉跳。
叶雏光默默把“争取早点进入薛老师的工作室”计划改成了“争取一直保持清醒,拥有自知之明。”
“发什么呆?”
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薛荧惑在他面前的空中打了个响指。
叶雏光回神,觉得自己何其有幸,可以直面大佬中的大佬,关键是,大佬还一点都不高冷没脾气,对自己这么好。
“火龙果之声……”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下意识念了出来。
“怎么了?”
“额,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薛荧惑随手整理了下本就整洁的茶几,一边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叶雏光低头看着光可鉴人的茶几面,有种薛老师就是想揉他的错觉。
“当初想建立声音社团,正好合伙人要开发软件的时候,我在吃火龙果。”
叶雏光愣了下。
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在声圈一骑绝尘的超一流App和社团,居然来得这么随意。
坐在车里下山的时候,薛荧惑问他,会不会觉得不自由。
“为什么?”
“这里离市区远。”薛荧惑开着车,声音温和:“只有一些简单的娱乐设施,其实年轻人住起来还是会觉得孤单。”
叶雏光心想,据不完全统计,城府的半山腰别墅有泳池、高尔夫球场,甚至开辟出了马场,还有一座大规模比拟他好几个校内图书馆的藏书库,更有健身、棋牌、户外刺激运动和游乐场……吃饭的地方更全了,各地菜馆,他一眼望去都看不全。
为什么会觉得孤单,那一定是富到极致觉得人生毫无趣味了。
“我不孤单。”叶雏光回答。
何况他哪里也不想去,他可以一直和薛荧惑在书房里待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