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进床铺里,被阳光的味道和一缕淡香包裹,沈琏的睡意便成倍翻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沈琏闭上了眼睛。
但马上又睁开了眼,叫了句:“关灯。”
等应声而灭。
他还记得文叶烟的屋是声控关灯呢。
满足闭眼,睡觉。
完全没被顾及的文叶烟:“……”
“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底盘了,嗯?”文叶烟压上去,像抱着一个大型布偶一样。
沈琏任他折腾,巍然不动地睡着了。
“嘿,你真是。”文叶烟拿他没办法,只好戳他脸蛋,“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
跟个沙袋似的,无论被怎样欺负,都能自己复原。
不对,小沈琏儿是个面粉团儿,多软和。
……唔,现在是个奶粉团儿。
文叶烟竟在认真的想象。
“嗡~~~”手机震动起来。
文叶烟伸长胳膊,拿过来,是姚初凯发来的抖动。
一看才发现他多了几十条未看消息和未接电话,大多是姚初凯和沈燕燕发来的。
他点开。
姚初凯:叶烟儿,你真想不开了?别啊!就亏这么一次!犯不着!
姚初凯:哥你别吓我【大哭】【大哭】
姚初凯:再不回我报警了,我真报警了!
……
姚初凯一连发了十多条担心他人身安全的信息。
Lesomon:……
姚初凯:哥!!亲哥!!我真快担心死你了!
Lesmon:你觉得我会因为损失了十来万而想不开,才真该打120看看脑子。
姚初凯:【可怜】关心则乱嘛,没事的烟儿,明天肯定涨回来。
Lesmon:明天休市【无语】
姚初凯:【憨笑】
姚初凯:那你现在缺钱不?我妈刚给了我零花钱,转你点儿?
Lesmon:不用。
姚初凯:嗐,我俩谁跟谁?泡妞不得花钱?
姚初凯:转账¥5000
文叶烟退回去了,回道:还差两个零,没有就省省。
姚初凯玩股票没什么主见,总是跟着他投,这次也亏了不少,这点零花钱还是让他自己留着吧。
姚初凯:我懂了,小镇姑娘没那么大的物欲。
姚初凯:叶烟儿,你心情恢复得不错啊,是不是美人相伴?
Lesmon:猜对了。
姚初凯:话说我还不知道那姑娘长什么样。
文叶烟心头一动,低头。
沈琏安静的阖眼,他的睫毛不浓密,却很纤长,垂在眼睑上,特别特别乖巧。
他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沈琏的睡颜,按下快门。
闪光灯自动打开,晃了沈琏一下。
沈琏的眼皮抖了抖。
文叶烟很快把手盖上去,指腹在他的眉心轻轻摩挲,像哄宝宝似的。
沈琏就没醒来。
文叶烟把这张新鲜的照片发了过去。
姚初凯看到后炸了:你你你真的假的?这是小女孩!幼女!
Lesmon:【无语】这是那姑娘她哥。
这反而让误会更深,她哥哥都那么小,本人不得更小?
文叶烟退出了姚初凯的对话框,可不能让小沈琏儿看见,不然要把身份证贴脑门上了。
之后他才点开沈燕燕的信息,她问他回到家了吗,在干什么,下次不会让哥哥乱开玩笑了,希望文叶烟别生她的气。
文叶烟叹了口气,这是他答应沈燕燕告白的第四天,按照时长,这段恋情还算在新鲜期里,可他对此既没有开心,也没有失望,像是在嚼一块失去味道的口香糖。
以他的德性,该要直接说分手了,可似乎有个莫名的念头哽着他,让他再等等,再找找。
或许沈燕燕身上有你喜欢的地方。
最后文叶烟回了个平淡的“已经睡了,晚安”。
放下手机,他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搂着沈琏,又盯着沈琏的脸,渐渐有些出神。
沈琏长得这么顺眼,真搞不懂沈燕燕一家能对他不好。
不过欺负沈琏,也的确有种令人欲罢不能的……愉悦。
真是个小可怜。
文叶烟闭上了眼,往前凑了凑,气息与沈琏温暖的呼吸交融,他还没吻上去,就已经能感受到沈琏嘴唇上淡淡的温润。
他忽然一怔。
鼻翼相错,四瓣嘴唇若即若离。
他退开了一些,继而在沈琏的脸颊上亲了亲。
嘛呢我?
文叶烟摇了摇头,他把脸贴着沈琏的发顶,睡意也涌了上来,他心想:难道燕燕和他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不可能吧……
沈琏这一觉睡到日上竿头,哪怕是醒来,周身的温暖仿佛能使他睡到天荒地老。
喝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
头晕,还是困。
沈琏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早就醒来,在床上盘腿对着笔记本电脑的文叶烟扭过头,“醒了?早上好啊。”
沈琏还不想起来,迷迷瞪瞪地问:“几点了?”
“十点半了,睡得舒服吧?”
十点半!
沈琏感觉自己猛地坠了一下,惊醒了 。他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迟到一个半小时了!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差点又摔下床。
“着什么急?”文叶烟一只胳膊护住他,“又饿了?”
“迟到了!”沈琏难得激动,上学迟到也没见他这么慌张。
“不是吧?你还想去炸鸡店?”文叶烟说,“今天甭去了,在家好好歇着。”
沈琏不听他的,穿上鞋就要跑。
“啧。”文叶烟眉梢一扬,直接把人抱回来,一拧身压在了床上。
“你今天必须给我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语气十分强势。
沈琏挣扎了一下,完全不是对手,气得捏住了文叶烟的鼻子。
“泥就当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嘛。”文叶烟一下变得瓮声瓮气,“不然姥姥又要抽我了,你想看到我被抽吗?”
沈琏衡量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摇头。
他还犹豫了。文叶烟记下了这笔。
纪老太太给沈琏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桌上的五个蒸笼里分别是水晶虾饺、鲜肉烧麦、酱汁叉烧、奶黄包和春卷。
“小沈起了啊,过来吃。”纪老太太招呼道。
“小文也起了呢。”文叶烟说。
纪老太太给了他个白眼,“刚叫你出来吃你又不出。”
“谢谢姥姥。”沈琏生涩而礼貌地说。
“不够冰箱里还有饺子。”纪老太太对他十分温和。
“人家又不是猪。”文叶烟也毫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去,顺手也罢旁边的椅子拉开。
沈琏便过去坐下,他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早餐,不知如何下手,便观察文叶烟的动作,文叶烟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纪老太太问他身体如何,借机又对文叶烟进行指责,让沈琏以后别跟他玩了。 ”啊?这……”沈琏忐忑地眨眼。
“您别挑拨离间啊。”文叶烟说,“这孩子实诚,别人说什么他都认真。”
“我说错了?难道你不是把自己一身臭毛病传染给小沈?”纪老太太说,“都没点好的。”
沈琏不想文叶烟被误解,忙说:“他很好,很好的!”
文叶烟抿起了唇,但笑意根本藏不住,他得瑟地看了老太太一眼,给沈琏夹了颗大虾饺。
心肠软的孩子。纪老太太无奈,“吃不吃甜水?我煮给你喝。”
“饱了,姥姥。”实诚的沈琏摸了摸肚子说。
纪老太太约了街坊去集市,临走前让文叶烟照顾好小沈,还有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
文叶烟一口答应下了。
家里只剩他们俩时,沈琏的眼睛不住往门口瞟,心好像已经出去了。
文叶烟高高大大往他身边一站,挡住了他向往自由的视线。
“想走?我告儿你,没门儿!”沈琏皱了皱鼻子,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所以郁闷地收回目光。
“说了要补偿你的。”文叶烟又变得温柔起来,笑眼弯弯往沈琏面前凑,“你想要什么?”
原本以为会听到冰淇淋、蛋糕之类的回答,继而他也可以得到一只冰淇淋蛋糕味儿的沈琏。哪想沈琏只是思索了一下,就兴冲冲地说:“帮我写作业。”
文叶烟:“……”啥?
第36章
“你挺会的,啊?”文叶烟揪着沈琏的两边脸蛋,“投机取巧,不思进取,谁教你的?”
沈琏见他不想答应,很失望,含糊说:“没时间写。”
也是,沈琏这个假期都在外边打工,晚上回到家累得要命倒头就睡,根本没给作业留有时间。
“学习和赚钱哪个重要?”文叶烟问他。
沈琏答道:“赚钱重要。”
文叶烟:“……”要是能赚个七百万还能理解理解,就为了七十块……简直拿他没脾气了。
“行,今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文叶烟妥协了,“可你又没把作业带过来,我怎么帮吶?”
这个时候沈琏的脑子居然转得飞快,说:“试卷,你写名字了吗?”
他们的假期作业就是成摞成摞的卷子。
“好像没。”
“写我的名字。”沈琏乐滋滋道,“我把我的给你。”
“你真聪明。”文叶烟像揉面团似的蹂躏沈琏的脸,“太聪明了乖乖。”
沈琏真当是夸自己的呢,露出了一个面团似的笑容。
文叶烟虽说好像只把百分之一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但他这人极其自律,他每天都会花一个半小时在课业上,一分钟也不会少,所以他早早完成了所有科目的作业。
今天全便宜沈琏了。
“可咱们的字也不像啊”文叶烟说,他见过沈琏的字,经常赶作业,字也写得潦草,普普通通的秀气,而他的字则整齐有笔锋,看上去颇为锋利。
“没关系。”沈琏毫无压力,“老师不会认真检查的。”
“你不是乖宝宝了。”文叶烟叹气摇头。
这时,洗衣机“嘀——”的一声响,提示衣服洗好了。
文叶烟不喜欢做家务。
而沈琏是家务小能手,还很贴心地提醒他:“去晒衣服。”
“蹬鼻子上脸了你。”文叶烟指指点点。
“去晒衣服,晒衣服。”沈琏一直叨叨叨,俨然成为了纪老太太的同党。
文叶烟只好任命去取出衣服,心说他好烦人,可为什么还是很可爱?
沈琏像一条小尾巴跟在文叶烟屁股后面,和他拿出衣服,再到小院里晾衣服。
正午的太阳特别热烈,衣服在这样的阳光下暴晒,怪不得文叶烟身上总有好闻的味道。
但文叶烟晾得相当半吊子,衣服拿出来抖也不抖,直接往杆子上放,好好的一件衬衫,愣是被他晾的看不出版型。
文少爷一脸麻木,手上的动作却飞快,仿佛在遭什么刑似的。
沈琏看得眼睛瞪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是在沈家,会被婶婶骂得狗血淋头。
再联想纪老太太对文叶烟的态度,也会把他骂成狗头的!
“你不对。”沈琏按住了文叶烟作死的手,“不能这样晒。”
“反正都能干。”文叶烟无所谓道。
沈琏看不下去,把这家伙推开,重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再晾一遍——抖开,抻平,整整齐齐地从长到短的晾好。
文叶烟像是目睹了一件了不得的事,露出神采飞扬的惊讶表情,还为沈琏小小的鼓掌。
沈琏对文叶烟说:“要这样晾,才对。”
“学到了。”文叶烟尊敬地说,“谢谢沈老师。”
沈老师心里好骄傲。
晾好了衣服,好像就没事做了,沈琏被投喂了一个苹果,啃着苹果在沙发上,想看电视。
在沈家他从没碰过遥控器,在这里,他应该可以看自己想看的节目。
结果文叶烟竟一口回绝:“电视有啥可看的?外面多热,跟我回屋吹空调。”
“不热。”沈琏说,客厅很阴凉,还开着风扇,多凉快,“我想看电视。”
“我事儿还没处理完呢。”文叶烟哄道,“你先陪陪我,啊?”
“你去做事,我看电视。”沈琏说。
“不成。”文叶烟拒绝得非常果断,好像被冒犯了原则似的,和沈琏呆一块,要是不挨着他看着他,多没意思?
沈琏不理解,但这是文叶烟的地盘,沈琏只能被拖进冷飕飕的房间,他忧郁地说:“我想去上班……”
文叶烟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想得美。”
沈琏又失落又烦躁,往被子里一卷,谁也不想理了。
文叶烟好笑地把被子卷抱起来,“等我忙完了,你想玩儿什么我都奉陪。”他还把自己的手机塞给沈琏,“手机也能看视频。”
沈琏好奇地拿着手机,从被子里坐起来,他还没玩过智能手机呢,充其量只是在沈家人手机响的时候,叫他拿过来,他才接触过。
手机的大屏没有按钮,拿起来时自动唤醒,人脸识别失败,需要密码。
“密码。”沈琏说。
“131625。”文叶烟报了串数字
沈琏输入,屏幕解锁。
文叶烟随口道:“你知道这串密码的含义吗?”
“不知道。”沈琏答,他试探地划定屏幕,页面变化得非常流畅,真好看。
文叶烟说:“我妈妈一月三号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