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心+告白————连伽(GL)

作者:连伽(GL)  录入:12-19
遥远的心
今天,是12月24号,圣诞节的前一天。
出了家门,我直奔和她约好的地点,想和她商量一下明天去哪里玩,相识以来每到圣诞她总会有事,才会说要补偿的非要陪我过今年的圣诞不可。
进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迎面而来的是服务生亲切的笑脸--以我此刻的好心情来说,只要那是一个笑容,我一概将之归为亲切之列。
回以一笑,我告诉俏脸泛红的服务生已经预先订好了位子,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不会来得比我早--她习惯迟到十几分钟,我则是随性。
点了杯咖啡我坐下来静静地等她到来,心里寻思着她会喜欢的节目--去教堂?不,不行,她曾说除非是婚礼,否则她不喜欢进教堂。那么去酒吧?哦,不不,她说过那种地方太低俗。或者去看电影?不行,那么美好的时刻怎么能浪费在那种无聊的地方?那么去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去的那家饭店订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嗯......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等她来了问问看她喜不喜欢。
低头看看腕表,唔......已经过了二十分了,她今天迟得有些过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摇摇头,我甩开那个想法,即将到来的浪漫节日中不宜想那些不好的事。
轻啜一口温热的咖啡,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她。
又过了十五分,一杯咖啡已经喝光了,我招来服务生又添了一杯。
"先生......在等人吗?"添过咖啡,漂亮的服务生呐呐地开口。
笑看她嫣红的双颊,我没有费心去纠正她的错误,反正也习惯了,解释起来才真是麻烦。
"是的。"
"那......本店刚推出了圣诞情侣套餐,非常的美味可口很适合在这种温馨浪漫的日子里享用,因为是限量的所以已经所剩不多了,先生要不要预订一份呢?
"好的,麻烦你了!"
"哪里,先生太客气了。呃......我看先生好像没有带花来,本店还设有鲜花服务,先生要不要订些花,待小姐来可以给她一份惊喜。"
我笑,这家店倒蛮会嫌钱的。
"好啊。"
"那......先生要什么花呢?"
什么花?我本人喜欢纯白淡雅的百合、白兰或马蹄莲之类,但既然是送她的,就玫瑰吧。"十一朵红玫瑰吧。"
"好的,先生还需要别的服务吗?"
"没有了。"
"那么,不打扰您了,如果先生有需要随时为您服务。"
聒噪的服务生终于走了,我又得回了自己的安静空间。
经过那服务生的搅和,我现在已经没了心情去想她为什么迟到这么久还不来,懒得去思考,懒得去在意,表面上的平和只因我懒得掀起太多风浪而已。

终于,她来了。
轻轻地一句抱歉,她坐下来,姿态万千。
我微笑,不是很热心地问她为何会迟到,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她随口敷衍,细致美丽的脸上有种浅浅的无奈,和淡淡的疲惫。
我看出来了,却只是把服务生刚送上来的套餐中她爱吃的食物推到她面前--她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问。
静静地吃了一会,我问她明天想去哪里玩,并说出我想好的那些地点。
她不作声,今天的她静得有些异常。
"我们......分手吧!"
我抬起头看看她,再看看四周。
橱窗上确实写着圣诞快乐的字样,店里也到处悬挂着圣诞老人的玩偶和一些小饰品,甚至还有一棵点缀得很漂亮的圣诞树摆在店里,那么今天不是愚人节喽!
再看回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么温馨浪漫的日子里......"我学着刚刚服务生的用词,微笑。"提出这种事,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她抬头,微皱起那在美容院花了大笔金钱修得完美无缺的眉。
"你向我要理由?"
"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不能知道吗?"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懒得问呢。"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问呢。"
"对你来说,这算是大事吗?你的神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微笑不语,如果我现在换个焦急万分的表情不知会怎样,她是会回心转意不再提分手呢?还是把手中未喝过一口却已摇了好半天的红酒泼到我脸上?
大概是后者,我在心中暗忖,没花气力真的摆出那不曾在我脸上出现过的表情--我甚至怀疑,那样的表情我真的做得出来吗?会不会看来很滑稽?
"呵......"她笑了,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久了被我传染的呢?我看得出来她现在生气了,而且是很气很气那种,或者这就叫做气极反笑吧。
"我有时真的想不明白,当初为何会爱你爱得义无反顾。"
我也笑,"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这张脸总是招人误解,虽然我不是真的男人。
"是吗?"她若有所思。
是吗?我怎么知道是或不是,对于她口中所说的爱我一直就不甚明白。
"不......"她径自想着我随口而出不负责任的话。"或许最开始我真的是被你出色的外表吸引,但最重要的应该还是你的才情、你的气质,那种悠然自若、不染世俗的气质......"
原来,这就是她喜欢我的原因吗?
相识四年,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曾经......我那样的爱你,不顾世俗的眼光,家人的反对......"
是的,她确实曾经那样执着地做了好多让我无法理解的事,但......我现在已经是曾经了不是吗。
"可你并不爱我!"
她抬头看向我的目光咄咄逼人。
"是吗?"
"难道不是吗?四年来我辛辛苦苦、战战兢兢地维系我们的感情,可你呢?你回应给我的永远都只有那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和不知飘向何处的心思。我真的受够了,这不同于常人的恋情本就不易经营,更何况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苦撑......"
我伸手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纸巾,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我说得轻描淡写,她猛抬头,穿透盈盈水光的视线充满了不可置信,但只一刹那她又回复最初时的那种无奈,那种疲惫。
看来,她是真的累了,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却固执地一意孤行的她真的不适合走上这条路。
"你今天约我来,不就是要分手的吗?难道现在又心软了?"
我依然是云淡风轻,知道只有这样才会让她不起疑心地愤怒起来。
好半晌,她缓缓抬眸直直地注视我的双眼。"你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对不对?"
"如果我在乎,就能够挽回吗?"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能?"
我确实没有试过,也不想试,你现在不正在做吗?而你......为什么那么心软呢?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该再改变,你还想挽回些什么呢?这一段情,你累了,我也......倦了。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我不作声,回视她的眼平静无波。
终于,她闭上眼深呼吸,"我明白了。今天......我终于认清了事实。"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紧绷的身体是故作的坚强。"我不会原谅你!"
我静静地坐在原地,透过玻璃看她远去的身影。
恨吧,你有足够的智慧和理性,恨意会让你坚强起来,足以成为一切的动力,所以......尽管恨吧,当恨取代了爱你就不会痛苦了,而我......有责任承担你的恨意,这也是......我爱你的方式......


四年前,刚升上大四的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告白。
她和我同校,同系,同时入学,说过的话却未超过十句,仅止于见面点个头而已。
她生性好强,又天姿聪敏,且容貌出众,功课、人缘全都好得不得了,身边总是聚集着好些人,众星拱月一般的。
而我若不是懒得和父亲抗争早就进了文科班混,毕竟那种舞文弄墨的日子比整天对着财经、企划要轻松多了。
几乎所有人都忙着修爱情学分的大学里,竞争再激烈也有个限度,更波及不到我头上--了解到我懒散的个性后,没人会把我列入竞争对象之流,这让我乐得清闲。
逍遥自在的过了三年,本以为剩下的一年如是度过,不想开学不久的某日黄昏遇到了她。
"你现在看来更像男生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宛似我们已相识甚久。
拨拨新剪的短发,我笑。"虽然我以前的头发也不是很长,但还是这样更方便些。"
"齐肩的发你也嫌长,看来你真的很讨厌麻烦。"她也笑,晚霞似火般衬在身后,那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
"我喜欢你。"她很直接的开口,"入学不久我就开始注意你了,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理清自己的感觉,现在终于确定了......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而是会发展成爱情的那种喜欢。"
她很自信,也很有勇气。
我并不惊讶,懒散并不等于迟钝--早知道她一直在注意我,只是没想到原因是这个。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意呢?"我问,看起来是让人羡慕的处变不惊,实则是心绪太过平淡,撩不起太大的起伏。
"我在向你表白,当然是希望你接受我啦。"她歪着头,调皮又可爱。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会。"她很笃定地,"你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生,你是Lesbian!我知道。"
我微微挑眉--我是同性恋?我怎么不知道?"就算我是同性恋,你又怎么确定我一定不会拒绝你?"
"没有理由,我就是确定。"她看向我的眸子晶亮,隐隐带着挑畔。"你会吗?"
我会吗?我会拒绝她吗?
我也问自己,我有拒绝她的理由吗?好像没有,虽然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是很想拒绝她--不知为什么--或许我真是个同性恋。
于是我耸肩,"大概不会吧。"
她笑逐颜开地扑向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我笑,她现在的语气可不若方才那般坚信,看来她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嘛。


那之后我们开始正式交往。
对于我来说,是不是同性恋一点也不重要,知道这件事就和知道了明天的天气一样的引不起丝毫的波澜,我不会刻意去提醒自己这件事,也不会费心去掩饰什么。
日子仍是一样的过,只不过我身边多了一个她。
而她,显然过得要比我辛苦得多。
她在意众人的眼光,因是她是那样的好强,但却更固执地坚持自己想要的。
所以她对于我们的关系不至张扬却也从不曾刻隐瞒。
不可避免地,她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各种方法用尽之后声称要与她断绝关系,她也确实太过倔强居然就包袱款款住到我家。
至于我的父母,大概从我出生就有觉悟了吧--因为这张太过男性化的脸,与我那懒散到了极致的性格,他们几乎早就把我当做儿子来养,所以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反而开明得让人难以置信。
最后的斗法还是她胜了,她那有钱家庭出身的背景算是帮了不少忙,她是独女,再加上从小就表现优异的天赋,早就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不管怎么说先用缓兵之计稳住她,以后的时间还长着,人心善变,爱情更是不可靠的东西,总会有办法的。
她很聪明,早就猜到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所以日子依然逍遥。
大学毕业她顺利继承家业,我则进入哥哥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帮忙,算是回报父母对我的纵容。
是谁说过危机中建立的感情不可靠?
我和她的感情虽不是建立在危机中,但在开始后确实危机重重,这也使她萌生了斗志,所以她不惜花一切心力也要与我在一起,有时我甚至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爱我和我一起呢,还是不想屈服才和我在一起。
当一切外来的危机过去之后,我和她之间的危机便渐渐显现出来。
我们的性格不合。
这是很明显的,她热情我淡漠,她凡事追求品味,而我则一切随性,于是我们开始有冲突,最后都因我懒得争执,她也刻意忍让而化解,但矛盾不是你不去看它不去想它就会消失的,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低头,桌上还摆着那可笑的情侣套餐,啜一口已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滋味从口中向全身蔓延......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相爱,心却始终无法交集,无法融合。究竟是她错了,还是我错了,亦或我们都错了,这段恋情本就是个错误......
没有答案,也不想去深思,已经结束了何苦还要握住不放,人生并非只有爱情。
既将走出店门之时因身后传来的呼唤我停住脚步。
"先生......"
那位漂亮的服务生小姐急步来到我身前,呐呐地开口。"您的花......"
刚才的情形她大概看出来了吧,显得有些不安,刚出社会不久所以才会保有那份单纯善良。
抽出一支她捧在手里的玫瑰花,我放在鼻端嗅了嗅。
"这么漂亮的花,丢了多可惜......"
折掉一部分枝茎,将花别进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我抬头对她笑笑,"其余的那些就送给你吧。"
看着她明显地红了脸,真是清纯又可爱,好像当年的她。
"你不该叫我先生的。"
临走之前我丢下这句话,却没了心情看她不明所以的表情。
看来,今年的圣诞,又要一个人过了。

-END-


后记:
本想圣诞节快到了,写些应景的东西,快乐一点的合时宜的,没想到写了个开头就开始走样,到最后和我当初预想的差好多。本来嘛,就没什么灵感,只凭一个模糊的概念,没有框框束缚着难免会走了样,可见真的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以前自认文学水平太低,总认为短文要写好不容易,所以清一色的长篇大论,现在也不管那许多了,发现还是短文比较好,不用想太多,也不怕一个坑永远填不完,难怪有那么多人总喜欢写短文。连伽第一次写短文,写完了自己看后觉得很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实在想不出看过的大人有何感想,不妨浪费那一点点时间给连伽个回贴吧,在此多谢各位了!
连伽于2001年12月12日星期三完稿

 

《告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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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季节总是适合逃课的,身为高二生,即没有一年级菜鸟新生的谨慎小心,也没有高三老生的强大压力,像我这种从来不会把学业放在第一位的人,自然不会乖乖的待在教室里,尤其是自习课。
叩叩──
轻脆的敲门声惊动一屋子的莘莘学子。
"对不起,我找谭睿。"口里如此说著,我的目光已经扫视教室一遍,没有那个人的影子呢。
"谭睿不在,刚刚有人找,出去了。"
"哦,谢谢。"
有人找?那家夥会有谁找呢?
有些漫不经心的想著,同时无目的的走。
谭睿啊,她虽然没有什麽太过要好的朋友,但会找她的人还是很多啊,最大的可能......
前方不远处的树阴下出现的人影让我顿下脚步,最大的可能便是眼前的这种情况呢。


"谭睿,我......我......"
谭睿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她已经在这里结巴了好半天呀,脸红得像被煮熟的螃蟹一样,虽然心里很明白的知道她要说什麽,但......
"不要再结巴了,我又不会吃了你,有什麽就说嘛。"
听了她的话,女生的脸更红了,嚅动的唇却终於吐出了重点,虽然声音小到连蚊子都听不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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