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庚]死生契阔----卅文

文案
《诗经•邶风•击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意思是：
生生死死悲欢离合，我曾对你说过，我会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老去．

主角：韩庚，金正模，金基范

 

楔子
天龙三年，民间大旱。
天龙四年，大旱延续，举国起义不断。
天龙五年，翰天帝驾崩，太子韩庚继位，国号靖元，世称舜庚帝。
也许是新帝继位，也许是天闵百姓，舜庚帝登基的第一个月，天降甘霖。
舜庚帝颁布诏令，减缓赋税，养民生息。
天下民心归顺，义军们纷纷弃械回家。

然，那年的秋天，舜庚帝禅位，改国号歆元。
谁也不知道舜庚帝禅位的原因，国家太平，谁还在乎这些让人思索起来头痛的事情，只有这些事情发生在的人身上才能体会到这些事情带来的痛苦辛酸还有其中的幸福。
一、
秋风送爽，枫叶红花，莲花池边，一个面带忧愁的美丽女子独自吟诗赏花。
"秋来美景胜容颜，
容颜已逝自恨天，
人间若有千年丽，
为何使君不相见？"
悲伤的语气在这碧草红花的天地间让人潸然泪下，自古以来君王都是"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的，常年在宫中伺候的宫女太监眼中这样的景象已见怪不怪，人人都是一幅各怀心事的表情。
"母妃，母妃......"一个稚嫩的童声由远而近，女子清丽忧伤的面容上浮上一丝慈祥安慰的表情，
"庚儿，来，到母妃这里来。"向着奔向自己的儿子，丽贵妃张开双臂。
宫中的规矩是妃嫔不能与皇子们经常相见的，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可以，所以即使每个妃子费尽心思想要母凭子贵，想得龙儿，但想到日后不能日日相见，人人还是希望可以有个公主陪在身边的。
"让母妃看看瘦了没有，"与上次跟儿子相见已经隔了两个月了，丽贵妃仔细端详着自己心爱的儿子，满眼满脸的都是心疼和宠爱，"庚儿，怎么今天可以过来呢？父皇最近有没有召见过你？"养儿就是希望他可以在众皇子中得到皇上的宠爱，出类拔萃，丽贵妃为了儿子和自己的未来，这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的。
"母妃，庚儿背熟了《诗经》，父皇特准庚儿来看看母妃的......"乖巧的小韩庚对母亲展示自己的成长，
"那你父皇有没有说过要一起过来呢？"虽然不是很抱希望，可还是忍不住向着小径的那头张望。
"父皇说他还有别的事情......"小韩庚看着母亲严重展现的难以掩饰的失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他这样小的年纪还不明白失宠是什么意思，虽然翰天帝对三皇子韩庚疼爱有加，但是却没有因为他的得宠而更加宠爱丽贵妃。

想当年的丽贵妃是北方一个人数极少的少数民族为了维护本族得以延续，而送来和亲的公主--赫哲千丽。
入宫之后，凭着落落大方的容貌，出色的舞技，温柔的性格，被翰天帝封为贵妃，三年后生下了三皇子赫哲韩庚。
可是，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韩庚出生那年，天象大变。星象师查天看星后回禀翰天帝"国妃异数，皇子镇基"。
区区八个字就让丽贵妃的地位由天上跌到了地下，好在国师的那句"皇子镇基"，保住了韩庚在翰天帝心里的地位，而且一直都没有动摇。

"庚儿，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本领，不能让别的皇子比下去，知道吗？"丽贵妃一字一句地对韩庚说。
"嗯，母妃，庚儿一定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看到小韩庚坚定的点点头，丽贵妃心疼地把儿子揽进怀里。
"三皇子，我们该回庚靖阁了。"小宫女走向前来恭敬的回话。
"庚儿，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吃饭，知道吗？"丽贵妃给儿子整整衣服，依依不舍的叮嘱着。
"嗯！母妃，庚儿会照顾好自己，您也要好好的。"小手抚上母亲日渐苍白的美丽容颜，"母妃，您是最漂亮的。"小小男孩儿说出这样的话语很可笑却让当年的千丽公主泪流满面。

谁也不知道这样匆匆忙忙的见面竟然是韩庚与母亲的最后一次相见。
秋日的阳光和煦温暖，洋洋洒洒的照在这片大好河山上。

二、
人群的熙熙攘攘，小贩们的高声叫卖，花鸟市场上的鸟语花香都吸引了那个不论怎么掩盖都无法遮挡住他的气质的人。

"三......少爷，您慢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一路小跑的跟在他身后，"当心磕了碰了。"
"我又不是琉璃做的，怎么会磕了碰了，"年轻人一路赏玩，朝气蓬勃的脸上是兴致勃勃地表情，"明心，你就放心好了。呵呵，从来都不知道外面这么好玩呢。"
精致的糖人儿，活灵活现的面娃娃，精彩的舞狮队伍......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个贵气十足的年轻人眼里都是那么的陌生而又美好。
"明心，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宫外是这么好玩的啊，"因自己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韩庚转身去找自己的小厮，却一不小心撞倒了走在自己身后的人，"啊！"
"兄台，当心。"被撞的人伸手扶住韩庚的双臂，助他站稳。
"噢，谢谢！"毕竟是有过武功底子的人，很快就稳住身形，后退一步。
"不客气，兄台在找人么？"刚才听到他喊了"明心"二字。
"嗯。我的......书童不见了！"韩庚一边在周围攒动的人群里张望，一边准备努力往回赶。
"这么多人......"对方看看四处涌动的人们，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但随即松开，"依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去前边的看台，说不定一会儿小书童也会去那边的，兄台意下如何？"
"那......好吧。"韩庚只好作罢，与这人一起往前继续走去。

虽然已经接近入夜，但是路上的行人丝毫不见少，眼看着前面的看台越来越近，经过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韩庚也越来越心急。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韩庚看看一直不急不徐的走在自己身边并用手臂护着自己的高大年轻人，如此沉着冷静，应该士出名门才对吧？
"在下姓赵，名奎贤。"赵奎贤微微一笑，并没有看向韩庚，依旧将左臂放在韩庚身后，目视前方，"那么，兄台呢？"
"嗯？本......御风。"韩庚缓缓道出自己的字。
"风兄？！失敬。"奎贤的嘴角微微一翘，韩庚看得出对方不是很相信，脸色暗中红了一下，可是又不方便把身份亮出来，只好厚着脸皮继续"御风"下去，反正，御风也是自己的字，算不得诳人。

好不容易龟速到了看台旁边，来来往往的人中依旧没有明心的身影。在四处搜寻明心之余，眼角眉梢的捎带着看看让自己好奇的好玩意儿。
赵奎贤看在眼里。
"今天正好是七夕庙会，不如我带风兄四处看看吧？风兄意下如何？"赵奎贤也看得出韩庚眼睛里的好奇与喜欢，故投其所好。
"好是好，可是......"
"我们边玩边找，说不定也就找见了，怎么样？"
"好......吧......"韩庚也没有再推辞，刚刚没有报自己的真名，心里已然有了愧歉，这厢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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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奎贤一会儿指给韩庚看那些好看的花鼓，一会儿叫他看路边的杂耍，一会儿又叫他来尝尝什么好吃的糕点......
韩庚也不疑有他，叫他看就看，叫他吃就吃，还说好玩好看好吃。宫中所有的规矩啊，尺度啊什么的都忘记了。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韩庚随着赵奎贤进了一家酒楼，正值夜饭时间，里面坐的水泄不通。韩庚看了一眼，皱皱眉头，"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说完就要转身。
"哎，等等......"赵奎贤一把拉住韩庚的衣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店小二说，"十......奎贤少爷，您来了。雅间留着呢，您是上去，还是......"
"嗯！我们上去。"说完拉着韩庚正要往里走，身后被生生的拽住，然后听到一声大叫：
"三......少爷......您去哪儿了，吓死小的了......"奎贤回头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拽着韩庚的衣摆。
"明心？我还正找你呢，你去哪儿了？"韩庚把明心拉起来，整整衣摆，做势要跟奎贤进去。
"少爷，您......还要进去吗？这个......时辰......"明心抬手指指天。
韩庚脸色暗了一下，"奎贤少爷，时候不早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改天请您到府上一叙如何？"
"这......也好。风兄，请！"赵奎贤细眼一低，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明心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被自家主子称作"奎贤少爷"的人，打心眼儿里觉得面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着韩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之后，赵奎贤的嘴角微微挑起，"御风？韩庚？果然都是好名字呢......"
这时楼上临街的窗口里传来一句，"还不舍得上来么？"奎贤摇摇头，信步走进了"风萃楼"。

酒楼外的美景依旧，人们的笑声依旧，只是有些事情开始悄悄的不一样了。

丝竹绕梁，美酒佳肴。都不能入得了赵奎贤的眼。
蹬蹬蹬几步，就到了楼上雅间的门口。
轻挽珠帘，低头步入。

一个人独自站在临街的窗口，身形高大却消瘦，有些落寂，以及......让人无法忽视掉的强势。
"舍得回来了么？"挑衅的口气。
"你还不是一样，宁可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也不敢去见他一面。"赵奎贤坐下自斟自饮起来，"好酒，五十年的‘女儿红'果然不一样。"
"喝着我的‘女儿红'，却想着别人，你对得起我么？"窗边的男人转身。
妖！艳！！
眉梢入鬓，眼角带媚。过重的妆容在他的脸上却章显不出一丝的不衬。

"你的女儿红？"奎贤轻轻的笑了，"正模哥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么？奎贤怎么不知道？还是哥的女儿都已经五十岁了，那么哥‘高寿'啊？"
"呀，赵奎贤，看来当年让你跟着金希澈走还真的是错误的决定呢？"金正模假愠，在桌旁坐下来。
屋里一阵沉寂。

"哥......"许久，奎贤开口，"哥，你......看到他了......"努力低头，讲口中的酒吞入肚中，又或者掺杂了别的。
"当然，这么多年，我们不就是在等这么一天么？找到他，接近他，然后......"硬生生的收住声音。
"哥怎么不说了？"赵奎贤看看金正模，"说不下去了么？那么让我来替哥说好了，然后......然后杀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听不出奎贤带有什么样的情绪在里头，仇？恨？抑或什么都有......
然，什么都没有。像在说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又是一阵沉默。

"哥......"稍顷，"哥......真的想置他死地么？"沉下的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奎贤抬起头来，看到金正模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桌子上的酒壶杯盏，以为他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正想再次相问，却被人打断。

"参见主子！"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金正模露出难得的一本正经的表情。
"办好了，主子。"
"小羽姐，起来回话吧。"奎贤调笑。
"小的不敢。"从进门到现在，方羽一直单腿跪地。
"退下吧！"
"是！"

"哥这样会不会有些过激？"剥开一颗花生米，抛出，直接落入口中。
"怎样？"仰头干掉酒杯里的酒。
"你明知道小羽对你......"
"奎贤！！"酒杯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好！这件事情就当我没说，"奎贤站起来，抖抖前襟，"我先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轻轻的抛下一句，
"哥，其实你一直都不恨他，对吗？"嘴角是不易察觉的一丝苦笑。
"......"

夜影婆娑，枝丫横斜。
窗前的金正模发出一声令人不易察觉的叹息，谁也不能想到，令江湖人闻之色变"艳阎罗"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三、
金正模斜倚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半响却没有翻动一张。
终于，右手轻抬却从书里拿出一片叶子，虽用两指轻夹，但从他的目光里却能看到淡淡的幸福的感觉。
外表看来，这片叶子已有些年月，水分已被书页浊干，那些青筋脉络呈现白色，只有那红色红色鲜艳，红的似火......

一叶知秋。
犹记得那年红叶似火，清脆的孩童的声音传遍了林间小筑。

"三哥，我要红叶。"个头稍矮的孩子抬手指着一棵树上红得很特别的叶子，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男孩子，"我要那片红叶。"
"......"男孩子看了一下，"好。"说完后退一步，施展自己才学了一成的轻功，准备去采那片对自己来说并不近的叶子。
微风轻动，落叶微澜。脚尖踏着表面斑驳的枫树，怎料手刚刚抓到就一个不稳摔了下来。
"三哥！"小男孩急忙跑到男孩子身边，"摔倒哪里了？"
男孩子坐在地上，一脸沮丧的抬头看看又抬起自己的手--一片被自己抓的残缺不全的红叶--一片根其余的叶子完全不同红色的叶子，一句话也不说。
小男孩急了，摇晃着他，"三哥，你怎么不说话？摔坏了吗？哥......"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男孩子嘟嘟着的最微微下弯，沮丧又难过的说，"哥把你想要的叶子弄坏了......"
"没有关系啊，三哥没关系就好，是小模不好，知道三哥轻功没有学好还要你去采......可是哥自己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啊，万一摔坏了，太傅又该怪我跟你一起玩了。"
"只要是正模想要的东西，三哥定会给你拿来。"男孩子站起来。
"那三哥会保护我吗？"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是期待和笑意。
"当然，三哥一定会保护你的。永远都保护你！"小韩庚拍拍胸脯。
"真的？！"明明已经相信，却仍然想要一份承诺。
"决不食言！"说完，单膝跪地，"我，赫哲韩庚在此立誓，会永永远远的保护金正模，永不反悔。有违此誓......"看看手里的半片残叶，"有如此叶！"说完就要将那般片残叶击碎。金正模急忙阻拦，"三哥，正模相信，相信。"

夕阳下的离境山恍如仙境，两个不高的孩子手牵手走着，大男孩手里握着一把竹剑，挥挥舞舞的，小男孩右手紧紧抓着一片火红似火的残破红叶......

金正模的眼睛里开始渐渐的出现愤恨，手上力气不禁加大，就在要碾碎那片脆弱的枫叶的时候，门外传来，
"明明相思正浓，
却愤恨离别，
相见若有归期，
总不似如今踟蹰。"
"来就来了，偷偷摸摸的在门外做什么？"话音未落，手一抬，不知道什么东西破窗而出。
"咚"
"呀！金正模，你想死么？"一声爆喝之后，一个红色身影从窗口飞入。

"门也不会敲，倒是学会了破窗而入，难道金英东只教会了你周公之礼，没有教你君子之道么？"将红叶小心的夹入书中，凉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