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种瓜得瓜(穿越)——窦十一

作者:窦十一  录入:08-15

 文案:

 前世,李凡与母亲相依为命,却在母亲惨死后一朝穿越到异世,这里有疼爱他的两个舅舅, 待他如亲子的二婶子,还有……身为男人却嫁入李家的大么么。 这里的生活很艰难,但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穿越是幸运的,有人疼是幸福的,但是,为神马还没等我大展拳脚的发家致富奔小康, 就被大舅团吧团吧打包扔给了个爷们,爷们也就算了,为神马还带着一串的拖油瓶,…… 再后来的后来,小两口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幸福日子开始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种什么籽,得什么瓜。 其实就是想让个苦命的孩子得到幸福的文,欢乐无虐,种田文。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种田文 布衣生活 乡村爱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凡,杨诚 ┃ 配角:杨清,杨白,杨实等 ┃ 其它:种田,轻松,穿越 第一章 李凡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妈’!又恍然清醒,三个月前,一直跟他们母子没有来往的三舅,忽然喝醉酒向母亲借钱,母亲为了护住自己的三千元学费,惹得三舅凶气毕露,一刀扎向了柔弱的母亲,点燃了母子俩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跑了出去。幸亏法网恢恢,不到24小时就抓住了这个恶人。 而自己正在几千里外的学校里,终是错过了母亲的最后一面,母亲没了,家也毁了,幸亏小姑姑收留,在亲戚的帮助下办了母亲的葬礼,自己自小就没了父亲,一直跟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父亲虽然没了,可是自己的姑姑,大爷们时不常的就会贴补娘俩,两人的日子虽说不太富裕,却也一直幸福,可是,自己那个相依为伴二十年的母亲走了,这打击却不是李凡一时能够接受的,流着眼泪,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李凡再次清醒的时候,发觉身下躺着的不再是小姑姑家的席梦思床垫,而是硬邦邦的火炕,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命运之神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在看见妈妈,但睁开眼他就知道,这不是他人生中任何一个时期的家,而且这里远远比他家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要好得多。在看着对面铜镜里陌生的人影,他知道他离开了曾经的过往,记得母亲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护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好好生活,难道是母亲怕他在世上活得太痛苦,让他来到另一时空与母亲团聚吗? 正想着门帘微动,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走了进来,看他醒了忙问道:“凡娃子,可要节哀顺变,你娘看你这样可不放心走哇!天天哭,会伤眼睛的。” 李凡心里一惊,想着莫非这身体的主人也刚刚没了娘亲?想到这种可能性,李凡心痛的有些抽搐,本以为……本以为着还能与母亲在这另一时空再相聚,难道命运竟是如此多舛吗?连这小小的念想都给自己剥了去。 老妪见这孩子也不理自己,依然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句:“唉!造孽呦。你爹走得急,你娘亲熬不住也刚跟着去了,你可不能在出什么事了,要不可要我们这村里人怎么跟你爹娘交代啊!你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照看你呢!” 李凡此时正痛心于自己初到异世,又破灭了最后的希望,实在是无心思理会心疼自己的老人,而老妪见他这幅样子,更是怕他自己呆着会胡乱想,也不敢离开只能坐在一旁没话找话的跟他说着话,不知不觉竟说起了这个家的历史。 李凡心里乱的很,但也跟着听了几句,这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也叫李凡,现年刚刚十九岁,原有个双胞胎哥哥,却不料在二岁的时候染病因为家里没钱治而夭折了,家里的父母因为这事憋着一口气,硬是用尽全力干活,为李凡攒下一份家业,不想却因为劳累过度而早早的伤了身体。 李老爹去年早早去了,而母亲积劳成疾加上想念老头也在七日前随老头走了,而原本的李凡从小因为哥哥的事,被父母疼爱宠着,连番遭受父母相继去世的打击,在痛哭了几日后晕倒了,然后,在醒来就是自己了。 老妪是旁边的邻居,平时李凡唤她王奶奶,这几日一直帮着李凡忙活。父母的亲戚并不多,只有两个娘舅,而李老爹是孤儿出身,被李母的父亲收养长大,又将女儿许配了给他,现在是七月,正赶上挖土豆的时候,两个舅舅帮着忙活完李母的丧事,又帮着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甥收土豆去了,故而没有看见。 简单听完这具身体的身世,李凡有些哀叹,原来也是一个苦命人,只不过他没有自己坚强,怕是太过依赖父母而遭受不住打击心悸去世的,而自己呢?李凡有些迷茫,在这异世要怎么办呢? 在一瞬间他想到了死,是不是只要死去就能像这个李凡一样与父母团聚了?但思绪也就一闪而过,李凡苦笑着摇摇头,要是这样做,母亲怕是生生世世都不会与自己相见了吧!心思转了千遍万遍,最后下定决心的握紧了在被褥下的拳头,心里起着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他相信这次重生的机会是母亲给自己换来的,而自己也定不会辜负母亲的希望。 对于原本的李凡,自己是感激的,不过想来现在他也应该见着自己的父母,一家团圆了,自己要做的也只能是以后对给过他恩惠的乡亲,舅舅多尽一份孝心,来慰藉他了。 老妪看他慢慢的开始认真的听她讲话了,便估计这孩子是缓过来些了。又劝慰了他几句,便让他早早睡一觉,养养精神,等晚上他舅舅们回来也好宽慰些。而李凡突遭连番变故,正是累急,刚刚想好出路,精神一放松,便觉得困意袭来。点点头便沉沉的睡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稍暗,马的嘶鸣声在院里想起,间或有着男人的小声吆喝,和女人嗔怪他再小声一点的话。李凡一笑,想来就是他的舅舅和舅妈了,看来这个孩子还真是遭一家人的疼呢。 借着阳光的余色,李凡又好好打量起了这个家,房子是用青砖造的,想来在这村里也是极好的,自己所在的这间房并不大,但是摆设却是一顶一的好。朝南开的大窗子下摆着一个红漆的案子,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些木制的小玩意,看来这李凡也是读过书的。桌子靠边摆着几盆韭菜。到底是农村的孩子,估计是想学习那文人的雅致,却也不种那无用的花草,地下也铺的是上好的青砖,但是开着的门外便是压实的土地,想来也是只有这屋铺了,但即使是这样,也算是一笔大开销。 不过,也能看出,这对父母却是对孩子相当好的,苦了一辈子,也给孩子留下了一份殷实的家底。接着便是一些字画,看就知道是李凡自己写的,细心的贴在墙上。靠北边便是自己睡的炕。靠着炕梢放着两个大柜子,应该是用来放些杂物还有些过季的衣物的,前世的家里也有,而炕头就是自己睡着的地方,跟外间的灶火连着,一生火就会热乎乎的,现在是七月,想来不用烧炕,垫个褥子李凡也没觉着凉,外间估计就是厨房,杂货间之类的。 正想着要不要起来看一看,便看见从外间走进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肩宽体棒,看见他醒了,不禁面露喜色,忙上前一把把他环进怀里,“凡儿,你可醒了,今早可把舅舅吓坏了。我听王婆子说你头还疼,可不可紧,要不要舅舅给你找大夫瞧瞧”。 李凡被陌生人搂着,心里有些别扭,但一想着对原先李凡的承诺,还是忍着不好意思道:“舅,我都好了,不用大夫。” “那可好,那可好。我们凡儿不用上火,娘走了,还有舅舅呢,以后这个家,两个舅舅帮你扛着,以后可不能整天抹眼泪了啊!” 李凡看着这个朴实的庄稼汉子用哄孩子的语气劝着自己,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前世的自己在大也刚二十岁,还是个大二的学生,突遭变故,一帮亲戚一直在咒骂着三舅,没一个人能宽慰他,浑浑噩噩的过了三个月,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受不住了,现在看着便宜舅舅宠溺的目光,不禁心下感触,这种母亲才能给自己的情感实在是让人怀念到流泪,心里苦着面上也不强忍着了,凑着窝在舅舅怀里就掉起了眼泪。 看着自家外甥又哭了起来,李二壮一下就慌了忙劝着“不哭,不哭,凡儿,可不哭”。 或许是哭声太大,引来了正在卸车的另一个舅舅和做饭的婶子。李凡泪眼婆娑的看着另一个健壮的庄稼汉子,几巴掌把舅舅的后脑勺打了个趔趄,边骂着:“老二,你个二货,又把凡儿惹哭了,又把凡儿惹哭了!”而自己正靠着舅妈的怀里,听着舅妈念叨着:“今晚上舅妈给做了凡儿爱吃的蒸蛋,卤菜,别理你二舅那二货,净是遭人嫌。舅妈的好凡儿,不哭了。” 受不住二舅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李凡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闪着泪眼,向大舅说着:“大舅,凡儿饿了!” 大舅李大壮一听,忙向搂着李凡的妇人说道:“弟妹,快些把菜拿过来,凡儿饿了!”李凡这才知道,身后的是二婶婶,不过看这屋里的摆设,怕是他们要让自己在炕上吃了,刚刚有了亲情的温暖,李凡自是留恋的,忙道:“大舅,凡儿要跟你们一起吃。” 李大壮看着小外甥有了笑模样,还会像以前一样跟自己提要求了,也不禁松了一口气!看前几天他哭的肝肠寸断的样!他和二壮还真怕这疼到心肝里的小外甥就这么跟姐姐姐夫去了,不过还好,以后,他和二壮一定要加倍对着孩子好! 看着大哥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二婶婶秀梅也跟着放了一颗心。怀里的孩子还流着泪,秀梅却没有劝只是细心的为他拨弄散乱的头发任由他哭着,女人的心思总是细的,秀梅能感受的到,今个晚上这一场眼泪,虽说伤心,但却把孩子憋在心里好些日子的伤悲给哭了出来,这泪哭的好,只有哭过了这一场,以后才能重拾信心继续生活。 过了好一会,等孩子眼泪干了,二婶才笑着迎着李凡的话说道:“好凡儿,走咱先下地上饭桌边去,一会等大么么回来了,我们就开饭”。 李凡抽着鼻子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问,看着家里的几口人,也能猜到这个叫大么么的应该是大舅的媳妇,但为什么叫么么呢?没等细问,二舅又跟大舅闹腾开了,于是便有了饭桌上,这仿佛遭受着五雷轰顶的悲剧画面,看着坐在旁边为他细心挑着卤肉的大么么,身体修长却不瘦弱,充满力量的手臂上也有着庄稼人常年劳动锻炼出来的肌肉块。左看右看这大么么也是个大男人啊! 第二章 通过几天的旁敲侧击,李凡才终于从二婶的嘴里知道了这地的大概情况。原来这是一个不属于历史各个朝代的国家,国号大元,他们村子是地处大元国东北边陲的宝洼村,要说这地方因为冬天极冷,地广人稀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是靠了朝廷的好政策,人们生活才算富足。 但是这东北边陲却有一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怪现象,就是妇人生子必生双子,要是搁在现代,那是一个全家都是好福气的象征!但在医疗落后的古代怀双子不但极易流产,生产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故此这个地方女子是很少的。 为了生计,国家便允许东北范围内的男男联姻,也算为以后的生活找个伴,至于孩子,便找那全国其他地方的弃儿或是孤儿等等,由国家送到此地进行认领,即减轻了朝廷的负担,也堪堪保住了东北的人口平衡,所以,在此地男男联姻是很普遍的。而二婶秀梅与二壮虽说结婚已经近十年,但也因此种怪相,怀了三次孩子全都流产了,所以全家才把李凡当个宝一样供了起来! 知道了缘由李凡也不禁唏嘘!这不就是班里几个女生常常嘀咕的天下大同吗!不过也真是因为这里的人没那么强的血缘概念,要不这政策也是不好推行的。 可是,要是人人都生双子,那按理来说,李凡也应该有个小姨的,再问婶婶,却是被左右过去了,并被再三警告,不能再两个舅舅面前提起这位小阿姨,怕也是有什么隐情的,李凡虽说好奇,但也知道这话不能问出口。想想便也作罢了! 转眼已过去半月有余,李凡看着自家青砖砌瓦的四间房,不禁再一次感谢了李凡的父母,这里农村的院子是非常大的,除去这四间房外,后院还有着一亩有余的果树地,种了些苹果,桃子,杏子等常见的果树,是李凡父母种来增加额外收入的。 前院靠西有着三间厢房,平时用来存粮食和蔬菜,靠着厢房的南边是一个极大的地窖,等着冬天来存放白菜瓜果的。靠着东边依次是猪圈,牛圈,鸡舍和马棚。因为味道很大,所以离正房非常远,因为前几天的丧事,家里的猪和鸡都已经杀了招待客人了,只剩下一头老奶牛和两匹健壮的骡子还在。 李老爹挨着牲畜的棚子修了一条小道,方便了平时通行,紧挨着小道的便是用来种菜的菜园子,正值夏季,菜园子里的蔬菜非常茂盛,黄瓜,西红柿,豆角等等常吃的蔬菜挂了满架。前面的院子让李父用粘土造墙围了起来,后面是林地,便也没有管他。 四间大瓦房一间当了储柴火的储物间,一间是李父李母的卧室,还有一间一半做了客厅和饭厅后面的一半专门做厨房,而李凡的那间从三分之二处隔开,前面是李凡的卧室,后面便当了李凡自己存杂物的杂物间。 此时是夏季,屋里生火炕太热,二婶便在院子里搭了土炉子,生火做饭,两个舅舅的家也在本村,距李凡家也相隔不远,本是两个舅舅轮流来家里陪伴李凡的,但十几日前帮李凡收完土豆,便挨不住李凡的推让回了自家,每日只在饭时 来陪李凡吃顿便饭。 这日快到饭时,二婶正在外面忙活着,李凡闲着没事,便找寻了一本杂记在屋里看着,边看边琢磨着让二舅在大门通向正屋门口的土道上,搭个架子寻些爬山虎、葡萄来种,等藤蔓爬满架子,便能形成一个天然的小凉棚,夏天也好乘凉。没事的时候,就能一手吃着葡萄,另一手蒲扇一扇,小日子美滋滋的! 正想到兴起,就看见大舅和大么么引着一老人进了门。李凡忙迎了出去,正暗自揣摩着这人的身份,大舅便拍着自己说:“凡儿,你村长伯伯来看你了,快问好!” 看着眼前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老人,李凡赶紧鞠了一躬说着:“村长伯伯好!” 村长心里对李凡礼貌的举动满意的不得了,面上笑容更是爽朗,伸手扶了李凡一把,说着:“凡娃子,不用多礼,也像往常一样叫我李伯伯就好,说到底也是一家人哩!” 李凡忙又跟着叫了一声李伯伯,便随着大舅身后一行人进了堂屋,在椅上坐罢,村长喝着二婶拿来的茶水就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原来,这东北因人口稀少,土地又多,所以对孤寡人口有着格外的政策,孤儿每人赠地四亩,无儿女的老人每人赠地二亩,十年不用交税,十年后不爱种也可选择退还国家。 听了孤儿竟有这等好事,李凡差点没乐的蹦起来,但是,看着大舅跟大么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可有可无的模样,李凡也犯了嘀咕,又听村长说下去才知道,这宝洼村因为是周边数一数二的大村,好的良田都已经被村民开垦了,现在分的地只能是靠近村边的一个大湖旁的四亩沙地,沙地长庄稼收成不好,也没有村民把这当好东西,分到了也多数是荒着等十年以后返还回去。 村长还表示了因为亲戚关系他给李凡的沙地也有两亩稍好一点的田地,就是年年都会被湖水淹没一个来月,近几年朝廷拨款修了护堤,不再有湖水淹没了,但是收成却还是照着普通地稍差,却是比沙地要好的多等等云云。 又告诉大舅过几日去县城办理地契就起身要走,大舅大么么热情的留村长吃饭,村长借口家里老婆子已经做完,给推了回去便离开了。 而李凡呢?自从听到沙地两个字便立在一旁发起了呆,沙地啊!别人不知道,但生长在农村的李凡怎么会不知道,那就是铺天盖地的西瓜和香瓜啊!想想夏日里沙瓤的大西瓜甜香脆的大香瓜,口水都止不住的往下流啊! 直到二舅牵着骡子从地里回来拍了他一巴掌,才反应过来!一家人上了饭桌李凡就兴致勃勃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以为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小康道路,却不想被二舅打击了个彻底,原来这地根本就没有这水果! 李凡忙不死心的问:“真的没有吗?西瓜就是浅绿皮带深绿条纹的,切开瓜瓤是红色的,一个有十几斤重!香瓜奶白色脆脆的!真的没有嘛?”得到大舅二舅的一致摇头后,李凡彻底蔫了,闷头扒着饭,甘甜的西瓜也随之远去了! 本以为没希望了,却听大么么想了想说:“我以前在自家村里的地主家当长工时看见主人家曾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凡儿所说的……西瓜。却是没有凡儿所说的大的,一个仅有三斤的重量!说是从南方花了近二十天的功夫运来的!不过听主家说这东西就是吃个新鲜,口感那是次的不行,而且里面的籽也根本不能繁殖!” 李凡一听又来了希望,这地有着水果就好办!至于口感不好什么的!二十天的运输时间,熟瓜运来早就喽了,肯定是摘得生瓜,继而才不能繁殖。不过有门就行,李凡眨么着眼睛,又滴了口水。 而大舅看着李凡听了自家么么的话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以为他是馋了这名叫西瓜的水果,心里暗下决定,以后若是碰上这名叫西瓜的稀罕玩意无论多少钱一定是要给凡儿买一个下来,又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银钱,估摸着今年只给阿峰置办一身新衣,省下自己那份也该够了。 且不说,大舅的心思如何百转千肠,李凡自吃完饭后,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得着西瓜种子,实在不行等行了弱冠之礼,便出门游历一番,也好带回种子。直到俩位舅舅收拾完毕回家叫他来插门,才打断了心思。 回屋后,细细的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李凡躺在炕上,想着自己到这也有近半个月的时间了,因为刚刚遭受丧母之痛,舅舅婶婶怕他伤了底子一直让他修养着,而自己初到异地,一是每天跟着二婶接待前来看望同村的乡亲,二来忙着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也没想以后该怎么办。 可是今天村长的到来倒也是让他认清了现实,自己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的,李家家境虽说殷实,也仅仅是在这个二百来户的小村里,再加上几年前刚盖了新房,李老爹和李娘又相继去世,家里攒下那几个银钱,也快花个精光了!舅舅家虽说条件也过得去,却也没道大富大贵的程度,看这几天吃饭,仅有的几块肉都叫大么么放到他碗里便知这里的生活也是艰难的。 而且,李凡的两个舅舅待李凡是很好的,大么么和二婶也是把他当儿子养,如果说刚开始想给舅舅两家养老是为了报答原李凡的恩情,那么现在确实实实在在从心底想让他们过好日子了,前世李凡也是在农村长大的,知道土里刨食的不易,看着两个舅舅和大么么现在身体还好,但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倒也免不了向李老爹一样的结局。所以,想法挣钱是要紧的事。 可是前世的李凡也仅仅是名大二的学生,对于到这异世怎么想法快速挣钱却是无可奈何的,想出了西瓜香瓜一条致富道路,也因为没有种子而被告知破灭,好在以前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对于农活虽说不上熟练却也能上手的,唯今之计只能先帮着干干农活,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李凡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动了动腿脚,绕了一圈,发现也就是骡子和牛是自己能照料的,便背了筐子上山打草去了。 自家离山上不远,虽然大家都叫山,但其实也就是个稍高一点小丘,比不得后面绵延千里的大山脉,平时村民也就来此打些麦草,挖些野菜,运气好点的倒是能抓到只兔子野鸡什么的,但是也不常见,得去松树林里逛着。 李凡倒是有心想去溜达一圈,但也知道今天不是好时候,得赶在二舅他们上门之前回去,要不几个家长该要着急了,匆匆忙忙的割了些麦草,便背着筐子回了家,到家的时候,见他们还没来,李凡这才放了心,把筐子搁在门口,洗了洗手先去院里摘了些菜洗一洗,等一会二婶来的时候就能马上下锅了。 正洗着菜,二舅跟二婶俩人就进了院,看见李凡手里洗的菜,秀梅忙接过手劝道:“凡儿快些去屋里歇着吧,这些二婶来就可以了,快歇着去,刚养起来的身板,可别累坏了。”边说还边把他往屋里推搡着。 李凡被弄得哭笑不得,一面由着二婶一面说:“二婶,我不打紧的,这身体早让你养得壮壮的了。刚我还去打了麦草,给二舅喂骡子”。 旁边李二壮听了,咧着嘴哈哈的笑着说:“秀梅,你看这凡儿真是长大了。不过,这刚打的草露水太重,不能喂骡子,要不该拉稀了,一会就拿它喂那老牛吧!让它尝尝我们凡儿打得草。” 李凡一听忙道“好”,心里一阵感动,前世家里穷,母亲却也没让自己吃过一天苦,庄稼人真正的农活,自己虽说知道,但也从未干过,每每帮母亲递上几个碗筷,送顿中饭便得来好一顿夸奖,本以为母亲死后便不会再有人为如此小事再对自己说一句夸奖,现一听见二舅的话,一下就被感动的红了眼眶。 心下也不禁暗暗发誓,上辈子为了学有所成,没有帮母亲干过太多的活计,这辈子可真要把这情谊反馈到两个舅舅身上了,自己一定要让两个舅舅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以后这农活什么的也要好好练起来了。 李凡想着也没忘了手上的动作,麻利的把麦草倒进老牛的石槽里,看老牛吃得香,也跟着嘿嘿的乐了起来,不一会,就听见二婶喊吃饭的声音,进屋一看,大舅,大么么已经来了,正帮着二婶拿着碗筷。 说道这个大么么,李凡已经过了刚开始的别扭劲,一是初到异世这大么么给的关爱让李凡感动良久,二是这大么么不像是上辈子室友所说的那些GAY那么与众不同,与大舅一样,同是穷苦人家孩子,因为娶不起妻,才嫁入李家当了么么。而且与大舅感情像普通夫妻一样好,两人相互扶持日子也是过的美滋滋的。既然已来到异世就遵循它的法则,而且自家人,看久了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大么么一家这辈子注定没有孩子,在心里也是把李凡当儿子疼的,这会,李大壮和么么阿峰正听老二夸奖李凡打草的事,各个是合不拢嘴,一句句把李凡夸奖的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本就不是什么麻烦的活计,乡下人家七八岁孩子都能干。也就这缺少孩子的宝洼村能把孩子宠成个宝,十九岁了还是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李凡。 看李凡羞红了一张脸,二婶忙喊吃饭了,一会把孩子羞坏了,可不好。 一家人上了饭桌,早餐就是些平常人家的杂粮饽饽,就着糙粮粥,唯独给李凡单独做了一碗蒸蛋,前几日的李凡娘的葬礼,大舅二舅为招待客人把三户人家的鸡全都杀了,这些蛋还是大么么帮别家干了三天帮工给换的,说是给李凡补身子,四个大人却是一口都舍不得动,李凡知道舅舅们的好意,也不好推辞只想着以后好好帮舅舅们干活,报答几人。 前几天大舅就说要种秋菜了,这几天几人紧赶慢赶把地侍弄了一遍,撒些草木灰,扬些粪肥,赶在秋菜撒籽前终于是弄了出来,今个便是帮李凡家的地先种。 吃过早饭,看着二舅把两个骡子套上车,李凡刺溜一下窜了上去,给正在套车的二舅吓了一个趔趄,忙问:“凡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凡看着二舅,眼睛一眯笑嘻嘻的答道:“二舅,凡儿要跟你们上地,帮你们种地去”! 本以为二舅会横眉竖眼的反对,李凡都已经做好了打阶级战的准备了。谁知李二壮扑哧一笑,哈哈的道:“凡儿,在家闲的无聊了吧!跟二舅去也好,这山上正是抓小兔子的好时候,二舅给你逮两个玩着”。 听得李凡一阵黑线,貌似这几个大人都没把他发奋图强的想法当回事啊!到底还是以前李凡的底子太差了,整天就知道玩。不过一会就让这几个大人刮目相看。 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李二壮在前面牵着骡子,李大壮在后面扶着犁,俩人一走一过就是一条直线,分毫不差,李二壮边抬头张望着,边跟后面的大哥说:“大哥,你说这凡儿是不是生气了。” 李大壮也有气似的“哼”的一声“他有气?他有气不好好在家呆着,偏生跑到这来逞强,前几天亏的底子还没养回来就跟他大么么比力气了,这小崽子。” 李二壮嘿嘿一笑:“这凡儿是帮着咱们省力气呢!姐死了后他倒是长大不少,早上还知道帮着打麦草呢”, “唉”!李大壮一叹气“这孩子心里也怕,姐姐刚走,身边就咱两个,他也是怕咱也不要他了,不过,你说说,也不能大上午的跟他大么么比赛点种子啊!这回好,中暑了吧!好不容易养回来点血色儿”。 “不过,大哥你也是,孩子病着呢,你就跟他吼,也不怕吓着他”李二壮朴实了一回。 “我……”李大壮噎了一下,“快干你活,马上吃中饭了。” 李二壮怪笑一声也不敢说话了,心里默数着数,刚念到三就听后面来了一句“要不端两窝兔子?” 李二壮咧个大嘴回头看他大哥一眼,忙不迭的点头答应道:“端两窝,端两窝” 而李凡,趴在树荫下,拨弄着手里的小灰兔子,心里郁闷的要死!本是好好的心思帮着大舅二舅干点活,怎么就晕倒了呢!想着大舅张嘴大吼的画面,李凡倒是满脑袋回荡着“丢人”两个字。看来自己这身体真不是干农活的料啊!得赶紧想些赚钱的法子,要不以后岂不成了大舅二舅的累赘。 中午大么么过来叫李凡回家吃饭,一路上一个劲的训着李大舅,李大舅四十好几的汉子愣是被自家媳妇在外甥面前弄的满脸通红,最后李凡实在憋不住笑跟大么么跟前笑闹了一番才算罢了。 大家回到家中,还没等二舅把骡子栓进棚,就听见自家的奶牛不是好声的叫唤着,几人一个箭步窜进牛棚,就见奶牛口吐白沫,眼看已经活不成了,二婶,大么么急的团团转,这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上午就就不行了呢! 李家大舅关键时刻还是冷静的,边喊着李二舅去村里找略懂兽医的赵家老叔,边让大么么找些皂角水,准备给牛灌下去,看看还能不能活。 李凡跟二婶守在牛窝旁边注意着状况,在大家齐心协力的灌了一回皂角水之后,李二壮终于是领着气喘吁吁的赵家老叔进来了。 没用大家招呼,赵家老叔一进来就直奔老牛跟前,拔了拔眼睛和嘴,又看了看吐出的沫子,想了一下便去草料槽子里翻了翻,才长出一口气,一下子坐到地上边喘气边说:“你个老二,可累死我了,刚刚你们灌了皂角水,估计等会吐出来就没啥事了,普通的土丘子中毒,也犯得上让我这老爷子跑上大半个村子” 老爷子在地上喘匀了气,又一瞪眼睛“你说也是,老二你三十好几的人了,打麦草还能把土丘子混进去,让我说你什么好。好好的牛给折腾的,虽说死不了吧!” 刚刚李凡看见老爷子翻草料的时候就知道事不好,再一听这话,抬头看着大舅媲美锅底的黑脸,刚想溜,就听自家大舅阴森森的说:“李凡,以后不准再去打麦草,再敢打一回,我就揍死你个小兔崽子。” 李凡被激的浑身一抖,忙蹦个小脸,跟老天爷发誓,众人又一顿忙活,等牛缓过来,又把赵家老叔送走这才歇下来吃了一口饭,然后下午的时候,在李凡的无限怨念中,全家人扔下了他自己和几只兔子下地去了。 “唉!唉!”左翻个身右翻个身李凡躺在自己后面的果树林里哀叹着自己这几天的无聊生活,自从上次把牛差点喂死,二舅便禁止自己插手前院的一切事宜,还基于上次的中暑事件,地里也被大舅一句话给打发的再也不可以去了,本来寻思,以前母亲干农活时,自己还能帮着做做饭什么的也不算无用,却在试了两天后完败在自家简陋的土炉子手下,所以说,现代生活害死娃啊! 李凡用手遮挡着树下斑驳的阳光,本来还寻思在异世给自己最亲的人一个好的生活,结果现在自己却成了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软脚虾,照这样下去,不知自己所希望的生活在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唉”的一声扔了自己手里的细草丝,李凡又翻腾了两个下身子,边学边看吧!希望这个异世还有着自己的生存之地,实在不行就跟二舅他们好好学农活,怎么着,都不会饿死的。 第四章 再过三日便是镇上的集市,大舅吃早饭时便交代自己那日要跟他去镇上把给孤儿的四亩地领了,种不种两说,但村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正好要赶着集去自家缺的东西也好一并买完。 赶集当天一大早便被大么么喊了起来,李凡揉着眼睛,坐在自家的骡子车上,听着大舅跟大么么算计着要买些什么。 大么么回身看见李凡似是清醒了一些,便把出门前准备的饼子塞给他一个,道:“凡儿,你先吃个饼子垫一垫,等到了镇上让你大舅给你买好吃的。” 李凡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饼子,反驳说:“大么么,我不是小孩了,哪里还要好吃的。” 李大壮两口子相视一笑,虽是不在意那李凡的话,却也不再言语。 赶了有一个半时辰的车,才到了镇上,在李凡看来这镇子还没有以前社会的一个村大,但却是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镇了。 东北边陲人口稀少,也并不富裕,所以像国都那样繁华的景象在这里是看不到了,但是,这不毛之地也是有着许多别处没有的特产,来来往往的客商不少,却也不至于冷清。 进了镇子,先把骡车交与大么么让他去市场等着,李家大舅领着李凡去了衙门办手续,到了衙门也没费什么功夫,官差核对了信息和村长的证明后给盖了一个大印,回村让村长划地就好了。 这让李凡不禁万分敬仰这大元国的皇帝陛下,惠民制度制定的也太好了,这要是以前的天朝,办个无关紧要的小证也要好多天的,更别说划地这等大事了。 出了衙门口,就跟着大舅左拐右拐的到了市场,不得不说,第一次见着这异世的市场李凡是震撼的,鸡鸭鱼肉,猪狗牛羊,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简直就是一个万能十全杂货铺,哪怕在现代想找一个品种这么全的市场也是难的,本来还对这大集不抱希望的李凡瞬时充满了战斗力。 找到了大么么,大舅牵着车找了一处空地,李凡和大么么帮着把前几天收起的土豆卸下车,自家吃不这么多,虽说不是很贵但是卖出去也是一笔收入,大舅看摊卖土豆,李凡则跟着大么么去逛大集。 镇上的集市很大,因为方圆有二十几个村子都靠着这集市买卖些生活用品,说是集市倒不如说是杂货市场,农村自家吃不完的青菜,家里腌的酱菜,自家不用的旧货,还有锅碗瓢盆等等好多东西,甚至在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有卖牲畜的地方。 因为还不到冬季,所以一些南方来的客商还没有返家,细细找还能找到一些外来的新鲜货,逛了半晌,李凡一下就停住了脚步,两眼冒光的往前一奔,满脸傻样毕露无疑。 “瞧瞧,瞧瞧,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李凡发神经似的念叨了一句,一下挣脱大么么的手,跳到一旁的小摊上。 摊主是个中年人,一看生意来了,忙笑脸相迎道:“小公子随便看一看啊,我这都是南方的海货,在北方都是稀罕物,公子要有上眼的,我给公子便宜一些。” 李凡一边在小摊上挑挑拣拣,一边嗯嗯啊啊的答应着,看的旁边大么么不禁摇摇头暗叹着:“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挑拣了一会,李凡便把手伸向了最初的目标,一堆黑黢黢的“干海参”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一看说道:“不瞒小公子,这海黄瓜是我们那的人潜水拾珠的时候顺便抓来的,渍盐晒干了在一泡水就能变的挺大,出门拿着不费事,平时放粥里熬还能省些粮食,味道虽说说不上好,但也有股鲜亮劲,你要喜欢想尝尝鲜,我送你几个便是”。 李凡嘴角抽了抽忙道:“这可使不得,老板,我还想全买下来呢,这东西我没见过,回家还想好好研究呢。你说多少钱吧!我全要了。”说罢还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一副败家孩儿的样子。 老板为难的看了看李凡身后的大么么,看他家大人点头,才估摸着他家大人能接受的价格卖给了李凡,又细细的教了李凡海参的泡制办法,除去海参,李凡还称了不少鱼干,虾米还有蚬子干。成功把大么么给的零花钱花干净,随后跟大么么又买了些鱼肉就回到自家骡子车边上。 刚到车跟前便看见自家大舅拿着一只糖葫芦在那摇摇晃晃的跟李凡显摆,李凡嘴角一抽,却也不能辜负大舅的一番好意,只得接过来,北方的山楂肉厚,绵软。口感好的很,李凡吃了一颗,又硬塞着给了大舅大么么一人一颗,剩下的用油纸包了起来,准备拿回去给二舅和二婶尝尝鲜。 半日一过,集上的人便三三两两的散了,李家的土豆也卖的差不多了,大舅大手一挥,收了摊,领着李凡俩人去了街边的面条摊子吃顿好的。 李凡本以为是普通的手擀面,正一个劲的劝大舅回家去吃,却不想被大么么阻止,笑道:“那面条摊子的老板是西北逃难过来的,有着一手好的抻面绝活,你大舅就好他那一口,说他那面条实惠好吃,还说看那抻面就跟看杂耍似的喜欢的很,来一回县城就得尝一回,凡儿你可是拦不住啊”! 李凡一听来了兴趣,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兰州拉面啊!当下也不阻拦了,跟在大舅身后兴致勃勃的也要去见识见识。 远远便看见小摊子旁边的桌子上坐满了人,看来这面条的味道属实是好,一到近处大舅就熟悉的跟那面瘫子老板打了招呼,也不着急坐,就在那煮面锅前瞧老板拉面,一抻一挑之间让李凡大呼精彩,跟这位相比,学校旁那拉面馆的师傅简直弱爆了。这位拉的可是真正的龙须啊!简直太帅了! 一碗面下锅,李家大舅带头鼓起了掌。旁边的食客也大声的吆喝起来:“老板,你就这么青天白日的拉面,不怕有心人把你这独一份的手艺学了去啊?” 面摊老板是个憨厚的汉子,这会全没有了拉面时的灵巧劲,只是一个劲的摇手说着:“难得很,难得很,学不去。”又一转头对着李家大舅说:“大壮兄弟,你和嫂么么先找个地方坐,还有一碗面下锅,之后就给你弄。” 李家大舅道了谢,就领着俩人坐到了刚空出来的桌前,李凡左右瞅瞅,发现这虽是街边摆的小摊子也是干净得很,全然没有现代大排档的脏乱差的卫生条件。可见这老板也是用了心的。 李家大么么细心地给李凡擦拭了筷子,又好奇的问:“大壮,这老板就这么在这大街上拉面,真就不怕被别人偷学了手艺去?” 李大壮哈哈一笑,说道:“还真是没人能学会,先前有人不信邪,趴在面瘫前学了半个月都学不成。最后这赵生兄弟实在看不过去了就告诉了他原因,原来这面条,一个是抻的技巧要好,另一个是和面的时候讲究的很,就这一碗面条没个五六年的功夫是出不了师的,光学和面就得两三年呐。这么一听谁还去学这手艺,别说一碗面条挣不几个钱,就是等学成了。这老板也早在这里站稳脚跟了。” 说话的功夫,老板端着三碗面和一碟酱肉放到了桌上说:“我昨个刚做的酱肉,难得大侄子来一回,给他尝尝鲜”。 李家大舅一看: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就吃碗面条哪能还让你送东西。” 老板推拒了一下,假装虎起脸:“大壮兄弟回回都来捧我的场,那初到此地的第一锅面汤还是你家的鸡呢。怎么还跟我见外啊!” 李大壮一听,忙道:“那也是咱们有缘,等入了秋,我和我家二弟上山,打着山鸡,再给你送几只来,你不说这鸡汤拿那山鸡熬最入味了吗。” “那敢情好,我就先谢过大壮兄弟了,嫂么么还有大侄子你们慢吃,我去忙了。” 李凡等老板一走,就挑起一口面条刺溜吃进嘴里,大呼好吃。刚刚这面条一端上来那股葱油和鸡汤的香味就差点没让李凡流口水了,大吃了两口,才在大舅和大么么调笑的眼神下住了口,慢慢红了脸,真是丢人,见了吃的不要命啊! 忙转移话题道:“大舅,刚刚老板说咱家的鸡给他了,怎么回事啊!” 李家大舅笑眯眯的看着李凡答道:“这老板叫赵生,村子让马帮给截了,他和她娘子从西北逃难过来,一路奔波,银子也花了个精光,眼看着就要去要饭了,正好我和你二舅那天正好来集上卖公鸡。看他和她娘子可怜便送了他一只,他就用这一只公鸡和自己剩的几斤粮食,把这个面摊子给支了起来,也算是个奇人了。” 李凡一听不禁在心里竖了竖大拇指,哪里是奇人,这简直就是个神人啊!这要搁现代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人物啊。 几人呼噜呼噜的吃完饭,大舅拜别了面摊子老板,就去取了自家骡子,跟着李凡俩人回家去了。 摇摇晃晃的一个多小时,李凡到家时完全没了早上那股张扬劲,跟二舅二婶子打了个招呼就到自己屋里趴着去了,这浑身颠答得骨头都快散了。却不知这一耽误让他错失了一件自己一生中唯一一件大事的决定权。 第五章 看着李大壮栓好了骡子,李二壮搓搓手,一脸郁闷的跟自己大哥说:“大哥,你和嫂么么来这坐着,咱大家伙商量个事” 李大壮和阿峰满脸奇怪的看了一眼老二,坐下问道:“老二,怎么了?” 二婶秀梅端了两杯水过来道:“大哥,嫂么么先喝口水。”又看了一眼李二壮说:“你把事跟大哥说说,也让大哥拿个主意,准与不准的好给人家个回话,毕竟人家也是好心。” 李二壮牛眼一瞪:“好什么心,就那人家,我看存心是给咱家找不痛快呢。”又看着他大哥说:“大哥,嫂么么。今个曲家婆子来了,说要给凡娃说门亲事。” 李大壮端水的手马上放了下:“给娃子说亲?说谁家的?” “下洼子的杨家。” “杨家?是外来的那个杨家?” 说到这李二壮满脸不乐意:“可不是吗,就是那个死了爹娘,又带了三个弟弟的杨诚。曲婆子说了,他可以贴服过来,但必须得带着三个弟弟。” 听到这,李大壮沉默了会,喝了口水说道:“那孩子倒是个好的。” 原来这下洼村的杨家也是从南边迁来的落难户,是哥俩一路扶持着老父母到了这下洼村,村长体恤两兄弟的孝心,便让他们在这落了户,分了几亩薄田,两位老人挺了几年,等日子好过了给俩儿子娶上媳妇就双双撒手人寰了。 而杨诚是老大家领养来的孤儿,来家里的时候已经7岁了,养了三年,便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可夫妻两个没有忘了做人的本份,还是待杨诚如初。 过了几年老二的媳妇怀了孕,兄弟两个和老大媳妇寻思在老二媳妇生的时候多挣点钱,三个人一合计便去了汕海那边贩卖海鲜,没想到遇见了风暴,一个也没回来,老二媳妇一听,吓得当时就难产了,生下一个儿子,另一个跟她一起死在肚子里了。 这时候的杨诚已经22了,爹妈本来已经给他说好了一门媳妇,但娘家却让他丢了弟妹,来自己家做养老姑爷,没想到这杨诚硬气的很,硬是拒了这门亲事,自己硬撑着把这个家扛了起来。 但是到底家里就他自己一个壮劳力,日子虽说过的下去,但却清苦得很。这几年也有的人家看上他的踏实想把女儿儿子的嫁给他,但他却一直要带着这三个弟弟,生活再好的人家也没有实力养活三个白吃饭的小伙子,没办法,就一直拖到了现在,今年杨诚已经25了,底下的两个弟弟大的15,小的那个刚3岁。 其实李二壮心里也知道杨诚是个好的,也想过凡娃跟了他肯定是吃不了亏得,但到底贴服了俩人就得带着三个大小伙子过活,怎么整都是难得很啊。 李家大舅卷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缓缓道:“他家那两个二小子听说也是个省心的,再说15了也能帮着家里干活了,在等两年就是两个劳动力。养着也就是养个小的,而且咱家凡娃也不是干活的料,娶个妻也难,贴服就是最好的选择,咱几个老家伙再帮衬他能帮衬几年?要说这方圆几个村还真就没有比杨诚人品更好的人了,别人家的,啧!我还真不放心把凡娃和这偌大的家给他。” 大么么看他们兄弟俩讨论了有一会也没个结果,喝了口茶水接茬道:“大壮,要不你明个去下洼村看看这个杨诚去,他家住在下洼山的山脚,离村子也远,不怕被人看见,要是让人看见了就说你让杨诚帮你和老二上山打鸡去。这对咱娃子也没啥影响,还省得你俩不放心。” 李大壮一听就说:“这个法好,我再考察考察这个杨诚,要是他真真是个肯干的,咱把娃子给他也不怕过苦日子。走,老二,趁天没黑,咱俩下地看看。” 李二壮挠挠脑袋,道了一声唉,就拿着锄头跟大哥走了。 看当家的们都走了,秀梅才小声跟叨咕着:“嫂么么,我看这杨诚就挺好,踏实重情义,哪怕现在穷点,以后也能让娃子过上好日子。再说,要是娃子不找一门亲,明年咱家……” 大么么微叹一口气,说道:“弟妹,做饭去吧!咋整都能挺过去,这事还得当家的定。再说,也不知凡儿什么意思呢。” “哎!嫂么么” 第二日,李凡起来就看见家里几个大人们,聚在一起不知商讨着什么,等到他靠近了就闭嘴不谈了,问二婶,就说是好事,也不说清楚,吃过早饭,大舅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好奇心没得到满足,也没法子,李凡只好拿本杂书接着去后院树下乘凉去了。 话说两头,李家大舅赶到下洼村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地里的老少爷们都三三俩俩的回家去吃早饭了,刚到杨诚家的地,就看见一个高大精瘦的小伙子正拿着锄头卖力的锄着地。 站在地头,李家大舅喊了句:“杨诚哎!” 杨诚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宝洼村的李舅,忙回了句:“李舅等会,我马上过去。”说罢就拎着锄头往地头走。 李大壮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壮实的小伙子问道:“杨诚啊!吃了早饭没?” “没呢,天还不热,再锄一会就回家吃。”杨诚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大壮,想着自家与李家其实是没什么往来的,李舅找他能有什么事?心里虽这么想着,但面上却没显。 李大壮看着杨诚家田里比别人家大了不少的秋白菜问道:“杨诚啊,你家这白菜怎么长这么大了啊!” 杨诚看了自家的地一眼说:“李舅,这白菜我早种了半个月,想等别家白菜还没下来时卖些青菜好补贴些家用。” 李大壮满意的眯了眯眼又问道:“那这前一季的土豆不就早收了吗?这可是减产的啊!” “回李舅话,我只种了半亩青白菜,这半亩土豆是留种子用的,大些小些并不碍事。” 李大壮听到这不禁在心里夸了声:“好小子,真够有头脑的。” 杨诚奇怪的看了眼不做声的李大壮,不禁问道:“李舅,今个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大壮一听正色道:“昨个,你们村的曲婆子去了我侄子凡娃家。” 杨诚怔忪了一下,忙神色无奈作揖道:“实在是抱歉,李舅,曲奶奶也是为小侄着急,给您家添麻烦了。” 李大壮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又问道:“杨诚,你是个好的,相信要是再过个几年你这个家肯定能让你过起来。所以今个大舅来,想问你个意思,你要是有心想贴服,看我家娃子怎样?” 杨诚听了这话倒是愣愣的看着李大壮,好一会才道:“李舅,我这家你看到了,就7亩薄田,还有三个小子要养,怎么敢高攀你家娃子。” 李大壮拍了拍杨诚的肩膀:“杨诚啊,事在人为,你总有一天是要出息的,大舅明个要带我家娃子上趟山,你要有这个想法就早上在山脚等,我家娃子从小宠着长大的,凡事也得征求一下他意见。”说完就拍了拍了裤子就走了,留下杨诚自己一人站了好久。 中午吃完饭,李大壮和李二壮扛着锄头往地里走。李大壮开口道:“二子,我看那杨诚是个不错的,以后也不会给咱娃子亏吃。明个咱娃子看看,要是行了,就订了吧!” 李二壮转了转锄头说:“恩,听大哥的,要是以后他们日子难过,咱几个趁着能干动多帮衬着就好了。” “恩,明个上山你也去吧。” “好嘞”。 而家里的李凡不知道他人生的第一次相亲就要来了,正在家兴致勃勃的搓洗着海参,要给几位长辈加菜呢。 今个李家的晚饭非常丰盛,因为李凡终于弄明白了土炉子的原理,展现了一把自己在现代的高超厨艺,当然,葱烧海参这道名贵菜肴也是他自己的第一次实践,不过,看着李家二舅吃的满脸是油的样子就知道,还不错嘛! 李二壮边往嘴里塞着饭边说道:“凡儿,你这海带汤和这海参弄得实在是太好吃了。可给二舅香死了。” 大么么手里筷子不断,一边还夸着李凡:“凡儿这道蒜泥海带,更是入味,比老财主家的还好吃呢。”二婶不住嘴的在一边一直点头。 李凡一听,高兴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忙给二婶和大么么夹了两筷子海带,说道:“大家都爱吃,那以后我天天给你们做”。 李家大舅看着李凡,不住的点着头:“那咱们以后可就有口福了,哈哈,这凡儿以后成家也能让人少操点心啊。” 李凡又给大舅和二舅夹了两筷子海参听见大舅说这样的话满脸无所谓的态度说:“凡儿成家还早呢。” 李家众人对视着一笑,李二壮撂下饭碗,咕嘟嘟的喝了一口水说:“凡儿,明个跟大舅二舅上山吧”! 李凡一听差点兴奋蹦起来:“真的吗?大舅二舅,明个咱要上山寻宝啦?哈哈哈!太好了”。 二婶忙拽着李凡坐好,柔声说道:“凡儿明个上山今个就早点睡”。 李凡忙道好,帮着婶子收拾收拾就进屋洗漱睡觉去了。 第六章 第二日 李凡早早起来洗漱完事后,就和了玉米面,准备烙几张玉米饼,等大舅二舅来了好早早吃完饭早早上山。 用细磨盘绞出来的玉米面,细细的,多掺点水打上一个鸡蛋,搅成稠状的面糊,在预热好的锅上抹上一层油,拿勺子舀上一勺面糊,一摊,一两分钟就能成一张。 金黄的玉米饼带着鸡蛋的香气,李凡没忍住,边烙边拿起一张吃了起来。 刚烙好饼子,李大壮和李二壮就进门了,李二壮狠狠吸了两口气,看着桌上的饼子咧个大嘴嘿嘿笑了起来:“凡儿,这饼子也太香了,一会二舅最少得吃五个。” 李凡看着自家二舅的吃货样,心里画了个囧,真没想到这竟然还藏着一个隐形的吃货,弯了下嘴角才答道:“二舅,放心吧,我烙了不少呢,一会咱拿几张上山,中午回不来就将就一口得了。” 李大壮一听接到:“还是凡儿想得周到,以前我和你二舅上山,可一直都是饿到下山才能吃饭呐!” “嘿嘿,我也是怕饿着,”李凡细一看李家大舅竟然拿着一把弓便问道:“大舅怎么上山还拿弓箭啊,山上有大家伙吗”? 李家大舅哈哈一笑:“这小弓哪里能打着大家伙,也就打打山鸡野兔什么的,一会凡儿你也背个篓子,这时候正是出蘑菇木耳的好时候,等上山了,你也采点”。 “哎,我知道了,大舅二舅,你快坐桌边吧!我把二婶切得小咸菜拿出来下饭。” 三人匆匆吃过饭,李凡装好饼子,又拿着拿着篓子和镰刀就跟着大舅二舅出门了。 刚走到山脚,便远远看着有个人影等在那,李家大舅二舅,隐秘的对视了一下,都笑了笑。 走到近处,就看见那人对着大舅二舅做了一个揖“李大舅,李二舅,小子来跟你们上山了。”李凡刚才还奇怪这么早这人等在山脚做什么,才知道,原来是跟大舅他们约好的。 话说李凡刚来这也没多久,除了自家人还真没见过几个外人,尤其是同龄人更是一个没见过,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皮肤因常年劳作嗮成了充满力量的古铜色,肩宽体健,从内到外散发着纯爷们的气魄。只看一眼李凡的内心就滴血了,这简直是他两辈子都没法达到的目标啊!好嫉妒。 李大舅看了眼李凡道:“凡儿,这是杨诚,是下洼村打猎的好手,虚长你几岁,你便叫声大哥吧!你不曾上过几次山,今个多多跟紧你杨诚哥。” 李凡听了礼貌的一笑拱手道:“那今个就有劳杨诚哥帮忙了!” 杨诚一听忙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只是这早上山路滑,还望凡弟一会小心才是。”说罢那蜜色的皮肤上还显了点点红晕。 李凡也没多想,只是心想看上去这么爷们个汉子,竟然脸皮这么薄,也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李大壮看着杨诚满意的笑了笑问着:“杨诚,来了这么早还没吃饭吧”? 杨诚看了一眼李凡有些别扭的回到:“吃……吃过了”。 李凡暗叹一口气,这位大哥也太实诚点了吧,一看就是没怎么撒过谎啊。从篓子里拿出三张玉米饼子连着一块咸菜递给杨诚。 “杨诚哥,这是我早上烙的饼子,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杨诚看着伸到眼前的细白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说着:“不……不用了,还是留着凡弟中午吃吧”。 李凡噗嗤一笑:“大哥,怎么把我当鬼似的,我带了不少呢,够咱几个中午吃的,你就先尝尝我的手艺吧。” 李二壮见状挑了挑眉,暗自得意了下自己娃子的魅力,竟把杨诚这么个精明人给降成了憨汉子,又看不过去的说道:“杨诚,你就接下吧,我家娃子的手艺可是了不得呢,这饼子做的都绝了。” 杨凡看李二壮说了话,略带不自在的在那白净净的手上接过了饼子。 李家大舅二舅对视一眼挑了挑眉,见热闹看完了,就转身先后上了山。 几人走着,杨诚一直跟在李凡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身青色短搭,一小截白藕似得手腕荡在外面,杨诚手里攥着金黄的饼子,小小咬了一口,甜香味充满了口腔,仿佛自娘亲去世后,自己再也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饼子了,面上不显心里却荡起了圈圈涟漪。 杨诚这些年也相过不少人家的闺女或者小子,但一见面不是暗示想要自己去对方家里做姑爷就是想要自己丢了三个弟弟,从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这个人,杨诚早就被这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经历磨灭了心思。别说娶妻,在心里已对贴服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今个能来也无非是昨个二弟听见了自己与曲家奶奶的对话一个劲的嚷着让自己来,没办法才来一试。 但一见李凡,看着那人月牙般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拿着金黄的饼子递给自己。这从未有过波动的心竟然乱了,杨诚知道,以往的自己一直都错了,那胸腔里的心一直在等着,等着一个善良的人儿,忽略自己的贫穷,忽略自己的家庭,只为自己这个人展现一个幸福的笑容。 如果,如果前面这人能不嫌弃,给自己和弟弟一个家,那自己这辈子拼尽所有也要给他幸福,想到这杨诚暗自握紧了拳,虽说今个李家舅舅能叫自己来说明李家不在乎自家的状况,但是那凡儿呢,那对自己来说谪仙般的人儿恐怕往自家的房前一站,就能让自己羞愧难当了吧。但……就当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吧,无论成不成,自己总要试一试的。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人儿,这回就再没低下过视线。 而李凡的心里正郁闷的要命,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大舅二舅今天好像遗忘了自己这个人似的,一个劲的往前走,为了赶上他们的速度自己的脚估计都快磨破皮了。想张口让他们慢点但碍于外人在也不好意思说,再这样走下去李凡完全可以预计今天晚上自己的样子。 杨诚刚回过神来,便看见前面李凡走路的姿势不对,转念一想便知道不常上山的人走急了脚是受不了的,暗自责怪了下自己,便向前面的李家大舅二舅喊了一声:“李大舅,李二舅歇一会吧!上山急了一会该走不动了。” 李凡回头扎么着亮晶晶的眼睛,给了杨诚一个微笑,心里大喊,哥们你实在是太上道了啊。 李家大舅停下来看看杨诚,沉思一下说道:“凡儿,你跟你杨诚哥一道在这边的林子里采些山菜蘑菇什么的吧。前几个答应给赵师傅带的山鸡还没打呢,我跟你二舅先往里走走,碰碰运气。” 李凡还没回答,就看着二舅跟自己招招手,跟着大舅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凡张着个嘴脑海里面翻江倒海“喂,这是要闹哪样啊?我跟旁边这位还不熟悉啊。你们就这么把你老李家独苗放这真心放心是咋着啊!”转过头一看正盯着自己的杨诚,颇为不好意思,怎么把自己整的好像离不开父母的孩子似的,但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免不了心里还是有些面对陌生人的不自在。 “杨诚哥,那咱俩歇会再去找蘑菇吧” 杨诚一笑答道:“没事,等你脚不疼咱们再走吧”。 李凡一愣,心下一荡,没想到自家长辈都没注意到的事情,竟让这刚见面的人给发现了,当下心里对杨诚好感倍增,不知不觉也消了刚才的不自在。 “杨诚哥,你上山是来打猎来吗?还是采东西?”李凡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奇的问。 “不是,是来看你的”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杨诚也跟着坐下面色不变的答道:“恩,看看能不能打只鸡,给家里填补个肉菜。凡弟,你要采蘑菇吗?” 李凡嘿嘿一笑:“也不是,就是听说山上好东西多,看看能不能弄点啥好吃的。” “哦,这时候也就能采些蘑菇什么的,杏子李子刚刚过季,其他的果子什么的还没熟透呢,等过一个月,咱们再来,那时秋苹果还有梨子什么的就都熟了。” 李凡一听,又笑眯了眼,不用花钱白摘什么的太让人兴奋了。 但看在杨诚眼里就是一副相当容易满足的小样子,心里对李凡的喜爱不禁更加深了一层。 山间凉爽,清风拂过,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放下了心中的烦恼和压力,静静体会着这难得的宁静。 正发着呆,忽然一阵簌簌声响起,被惊起的李凡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杨诚冲自己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自己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第七章 俩人紧紧的靠在树后面,弄得李凡很是尴尬,毕竟两个男人互相侵犯安全距离什么的,接受起来还是有点难度,但看见杨诚面色如常,还紧紧盯着刚才发出响动的树丛,便也不再乱想小声问道:“杨诚哥?怎么了?” 杨诚看了一眼李凡面色微红的脸,笑了一下也小声回道:“有野鸡,咱们的运气很不错。平时这里还真难碰到这东西。” 李凡一下捂住了嘴,做了一个相当高兴地表情无言的说:“太好了。” 杨诚小心的放下了肩上背的篓子,拿出了里面装的弓箭,稍稍瞄了下准头便静下心等着,李凡把篓子归拢好便挤到杨诚身边,透过树枝的小缝,细细观察,也不顾刚才的安全距离说了。 等了个1,2分钟的功夫,就听见簌簌声更大了,一会便蹦出了一只彩色花毛的大公鸡,公鸡警惕的看了四周几眼,咕咕的叫了几声,树丛里便又步出了两只母鸡。 此时的李凡已经兴奋的睁大了眼睛,手也不知不觉抓住了杨诚的衣角,刚想小声问问什么时候能抓,就听见两声嗖嗖的破空声。 只见鸡毛乱飞,一只花母鸡咯咯叫着逃跑了,另外两只,身上插着箭,正一下一下的抽搐着。杨诚拉着李凡走出了藏身处。 看着地上的鸡李凡才向刚回过神来似得,赞叹道:“杨诚哥,你太厉害了。两箭齐发啊!” 杨诚忙摇头,说:“这可不算什么,教我打猎的老师傅,可是能一箭射死野猪的手呢。” 李凡惊愕的回头:“还有那样厉害的人啊?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拜访一下。” “好啊!但是师傅一般都不下山,你要想见他,还得等些日子。” 李凡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恩,我等着,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是住在山里的,我知道。” 杨诚奇怪了下,但也没有细问,利索的把鸡血排干净,盖上树叶子,装到篓子里才说道:“凡弟,咱俩溜达着捡蘑菇吧,一会累了,你还能歇会。” “行啊,那咱们走吧!对了,杨大哥,一会咱们去哪找我大舅他们啊?” 杨诚略一思索说道“估计李舅他们中午会在前面向阳的山坡上等着,平时我们上山下山什么的都是在那里集合的。” “哦,哦,那边挺近的,我打麦草就上那里打去,等快中午的时候咱们在过去就来的急”。说完,李凡就先背着篓子往树林深处钻了进去。 俩人一边走着,一边仔细寻找着草地上的草蘑,别看这草蘑不起眼,卖的也不贵,但家家户户都喜欢吃这种蘑菇多过榛蘑,用来炖菜什么的超级有味道,李凡就是爱吃的紧,所以丝毫不放过一个小蘑菇丁。 走走歇歇的捡了三个多小时,李凡不禁对杨诚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看着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其实却是细心的很,看自己捡蘑菇弯腰辛苦,连自己的篓子都接过去帮着背了,虽说对自己来说有点丢男人的脸,但是,上山才知道上山难,背点东西上山更难啊! 眼看着要到中午了,杨诚看了眼还在揪木耳的李凡道:“凡弟,快中午了,咱去坡上找李舅他们吧,要不让他们等急了。” 李凡闻言看了看天,不好意思的笑道:“采的高兴,都忘了点了。哈哈!走吧,走吧,杨大哥咱走吧”。 “恩,篓子我拿吧,也没什么东西,下山容易滑,你小心点。” “哎!谢杨大哥了啊!为了陪我摘蘑菇,都耽误你打猎了。”李凡看着杨诚篓子里仅有的两只野鸡,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道歉道。 “没有的事,你好不容易上回山,陪你是应该的,我想打猎明个再来。”杨诚一笑也不在意的接了一句。 “哈哈!那等过几天,我给你用蘑菇木耳做好吃的。”李凡闻言哈哈笑着说道。 杨诚看他开心便也顺着道:“那好,我就等着凡弟的好手艺了。” 俩人远远走着便看见李家的两个舅舅已经等在那里了,李凡冲自家舅舅摆了摆手兴奋的冲到跟前,显摆着自己的劳动所得。 李大舅宠溺的摸了摸李凡的头,看着李凡一脸兴奋中掩盖不了的疲倦,便说:“凡儿,咱几个吃些饭,稍稍歇一歇,一会便下山去吧,今个也累了,你二舅我俩把给赵老板的鸡也已经打好了。” 李凡一低头,便看见二舅脚边并排五只野鸡,不禁对自家大舅和二舅的认知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高兴道:“大舅二舅,好厉害啊。打了这么多只鸡”。 李家二舅憨憨的一笑,说道:“凡儿,不止呐,除去这些我还捡了20来个鸡蛋呢,哈哈,打这几只鸡用多长时间,主要是找鸡蛋费工夫了。” 李凡对于自家二舅的自负行为撇了撇嘴,拉过篓子向自家舅舅连比划带吓唬的讲述了刚才杨诚的打猎经过。 李家二舅还没听完就嚷嚷道:“哈!凡儿,我也能啊”! 李家大舅倒是看了眼杨诚,也赞叹道:“你跟着魏老倒是没白学,假以时日,这十里八乡怕是没有比你手更好的人啦”! 杨诚忙起身,尊敬的回道:“大舅谬赞了”。 李二壮气呼呼的看了眼杨诚,又开始跟李凡立威严,李凡也是据理力争的跟着自家二舅对立着,僵持了老半天,理所当然的最后的胜利者是李凡,而李二舅的声音早已消声于自家大哥的铁拳之下了。 几人吵吵闹闹的吃完饭就下山了,下山的路上,李二壮对李凡说着杨诚好话的行为相当不满,俩人在前面一面走一面锵锵。 落后几步的杨诚向李大壮请求道:“大舅,凡儿这么好,小子说自己看不上他是假的,但今个我想求大舅一个事”。 李大壮听着杨诚前面的话不禁哈哈一笑,听完话才有些疑惑的问道:“恩?什么事”? “大舅,恩……能不能先不把我俩要贴服的事告诉凡儿,我看凡弟是个有主意的,我想先让他慢慢了解一下我,还有,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这如果凡儿能觉得我行,也不嫌弃我那个家,那我此生愿永远相随。如果看不上那现在说了只怕是徒生尴尬啊!“杨诚说着,稍显低落。 李家大舅哈哈一笑:“杨诚,我认识你也三年有余,从你在第一次狩猎时崭露头角我就从没看过你如此不自信的样子。你的要求我答应,但自家的娃子我自己知道,怕是你所担心的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事,这娃子自从失了娘亲就越发寂寞了,要是你俩能成也是给了我家娃子一个家啊,小子,别让大舅等太久啊。“ “是,大舅。“ 在山脚拜别的杨诚,李凡跟他约好过几天去找他玩去,就跟着大舅和越发气哄哄的二舅回家去了。 到家大么么和二婶都不在,两个舅舅收拾一下下地去了,独留李凡一人跟个小仓鼠似得收拾着从山上拿回来的东西,草蘑洗净留一些晚上炖鸡吃,剩下的都晒在院子里,黑木耳鲜着是有毒的,也得晒干才能吃,洗吧洗吧也放在席子上。 剩下的就是半篓子杏核,在杏树底下捡的,是专门砸杏核的小油杏,掉地下也没有烂,杏肉都干裂开了,直接捡核就行,这东西砸杏瓣吃可香了,等收拾好了跟黄豆拌点咸菜,清火气还降血压,美味极了。但是今天是没有时间砸,收拾干净放到闲屋去,等有时间在弄。 自己倒腾回来的东西都弄完了,擦了擦手掌李凡又开始收拾大舅跟二舅拿回来的鸡了,先把篓子里的鸡蛋小心放进堂屋的筐里,在烧一壶热水,准备拔鸡毛,拿回来五只鸡,自家留下一只加菜,剩下的,明个二舅赶集都给赵老板拿去,天还热的很,留不住几天,再说想吃还可以再去打,反正刚刚二舅都已经嚷道他一箭能打五只鸡了,也不知较个什么劲。 李凡一边忍受着退鸡毛的味道,一边奇怪,要说自己二舅的性子有些跳脱,自己也是知道的,但从前也没这样过啊?怎么就跟杨诚那个两只鸡较上劲了呢,不过,话说回来,杨大哥那人可真是好啊!关心人关心的暖烘烘的,要是以后能娶个那样的媳妇就好了,忽然意识到自己想些什么,李凡“咳”的一声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下,狠狠摇了摇脑袋,呸呸的把脑袋里无比怪异的想法吐出去,又开始一板一眼的继续退鸡毛。 但一下午,不停溜号,不断默念“恶灵退散“的事就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密了。 再说另一头,杨诚以前所未有的愉快态度回到了家,二弟杨清看见自家大哥进了屋,忙帮忙把篓子接过来,贼笑着问道:“大哥,大哥,咋样,你相中人家没?” 杨诚笑着一拍自己弟弟脑袋:“就你话多,小白和小实呢?” 杨清看自家大哥笑容满面的样也咧开了嘴:“小白在地里收拾白菜呢,我回来拿锄头,小实被我放在曲奶奶家了。晚上接回来就行。“ 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还显稚嫩的肩膀,杨诚一阵心酸“地里活有我,你俩小蛋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快把小白叫回来,我打了两只鸡,晚上咱们能加菜了。“ 杨清闻言一阵惊喜,忙翻了下手里的篓子:“哈哈!哥,你叫小白回来吧,我收拾鸡,晚上熬点鸡汤,小实自从农忙开始就没吃过了。“ “那也行,我直接把小实也接回来,给我拿一只鸡我直接给曲奶送过去。“ 第八章 准备了一下午,终于是让李凡准备出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就等一会几个大人回来下锅了。一道以前李凡母亲常做的小鸡炖蘑菇,一道拍黄瓜,一道土豆丝,一道西红柿鸡蛋,都是自己院子的菜,绿色无污染,比市场上卖的滋味都好了不少。 远远听见二舅的吆喝声,李凡洗了手就开火了,别的菜对自己来说都没有难度,只有这道小鸡炖蘑菇以前只看妈妈做过,自己从来没有亲手尝试。 按着记忆中的步骤,山鸡先焯水,花椒大料烹香,鸡肉下锅炒的发黄,等炒好加水之后就下入蘑菇,因为山鸡的肉不是很多所以李凡准备了一把小油菜,等肉质炖的烂乎乎的在加入油菜,几分钟就好,喷香喷香的。让等在桌边的几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二婶又帮忙打下手,把剩下的几道菜炒完,就着自家的二米水饭,吃的大家都乐呵呵的。 如此又过了几天,早上吃完饭,几个大人刚出门,李凡正在家收拾早上的碗筷就听见有人敲门。 擦擦手,跑到门口,开门一看竟是杨诚,赶忙笑容满面的把人让进屋里,问道:“杨大哥,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这几个去找你去呢。“ 杨诚一提手里的篓子,满脸笑的回道:“今早上跟我家小二小三上山,看见有蘑菇,想着你喜欢吃,就给你捡点来“。 李凡看着满满一篓子蘑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杨大哥,我想吃就自己去采了,你天天地里活挺忙的,不用为我费这个心思。“ 杨诚一挠头“也不费事,就是一把手的事。我不坐了,凡弟,地里还有活就先走了,等后个我上集上去卖白菜去,凡弟你要不要去?“ “上集?太好了!杨大哥,你都不知道我在家呆的都快长毛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杨凡嘿嘿一笑,状似无意的摸了一下李凡的头说:“那好,那我后个早上来接你,我借了牛车也不用走着。我先走了。“ “好,我送你,杨大哥“关上院门,李凡就着杨诚抚摸的地方,又摸了一下,心里咚咚的跳了起来,这……两个男人摸头什么的,是兄弟情深吧?是吧? 而好事的杨清也发现自己大哥今个好像魔怔了似得看着自己的手直乐,吓得他密切观察了一下午,惹得杨白直鄙视自己弱智。 晚上李凡兴奋的跟家长讨了假,满心期待的后天的集市之旅,全然无视自家二舅幽怨的小眼神和其他三位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今个就是跟杨诚约好上集的日子。 天还没亮李凡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心里装着事,总怕误了时间,隔一会就要睁眼看一眼天亮没亮,又翻腾了一会,把自己弄得心都烦了,也不睡了直接就起了身,一口气蒸了三人量的韭菜包子,毫无自觉地拿个小袋子全部装上,准备一会车上吃。 等了一会功夫,便听见叩门的声音,李凡忙拎着小袋子就走了出去,看见杨诚正等在门口。 李凡嘿嘿一乐,举个袋子冲着杨诚说:“杨大哥,我蒸包子蒸多了,带着咱们一起吃吧!” 杨诚看着李凡手里鼓鼓的袋子抬手摸了摸李凡的脑袋,眼底散发着自己都从未察觉到的温情,缓缓答了一句:“好!” 看着杨诚的样子,李凡忽然一阵怪异,这杨大哥今个好奇怪啊,但面对上集的诱惑,李凡也没多想,当然也或许从心底,李凡已经为自己跟杨诚之间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反正面对杨诚全神贯注的眼神,他倒没有展现出丝毫不适! “咳咳”忽然响起咳嗽声,一下打破了两人的僵局,李凡一惊,转头一看,旁边满满一牛车的白菜,赶车的地方坐着一满脸怪异表情的半大小子,手里正拿着鞭子,来回挥着,一副想看向自己又不敢看的模样。 杨诚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弟弟,惹得杨清一个哆嗦,自家大哥什么的真是有了么么忘了弟啊! 又转头向李凡解释说:“这是我的二弟,叫杨清”。 李凡好笑的看着忽然一副缩头缩脑样子的杨清,冲他摆摆手说:“杨清,你好。” 杨清一听李凡跟他说话,马上挺起小胸脯,打起万分精神的冲着李凡说:“嫂……哒哒哒哒……李凡哥好!” 看他那个跳脱的样子,李凡到底是没忍住,弯腰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诚也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家正摸不着头脑的二货弟弟,拉着李凡往牛车那里走,边走边说:“我这弟弟天天一副傻样,凡儿你别见怪啊!” “不会,不会,多好玩啊!我还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家里热闹起来才好呢!杨大哥,这是你们家的福气啊,哈哈!” 李凡一听杨诚的话忙摆摆手道。 正在那里后怕自己差点说错话的杨清一听,马上捂着嘴偷乐了起来,还没等暗自高兴完,就被自家大哥一屁股挤到了后面,趴在菜堆上,看着左右赶车的大哥和李凡,杨清又哀怨了,说话不能插入什么的实在是太闹心了。 几人走在路上,虽说今天是大集,但村子里还没有什么可以卖的东西,所以除了自家缺东西要去集市买的,路上还真是没有几个人,李凡拿着手里的小布包,正给杨诚和杨清递包子,成年人拳头大的包子李凡蒸了十个,一人分一小块干咸菜,就着韭菜包子香死个人,杨诚一口气吃了四个,李凡努力再努力也才吃下去俩,剩下的四个也被杨清都吃了。 李凡看着杨清跟八百辈子没吃过包子似得样子就觉得好笑,杨清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喜庆的气息,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不过这孩子倒是挺能吃的,15岁的小子竟然能吃四个包子,估计在家也是没少帮家里干活。 而杨清呢?摸摸自己怀里私藏的一个包子,喜气洋洋的琢磨着一会回家也让小白和小实尝尝自家嫂么么的好手艺,外加炫耀一下自家嫂么么对自己多么的温柔,羡慕死那两个小的。仿佛想到那两个小的高兴又羡慕的小模样,杨清眯个眼又摇头晃脑的得意起来。 杨诚扭头看了眼自家弟弟,一瞅那傻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一想到刚才杨清大口吃包子的样子又是一阵低落,自己做饭根本就不行,平时都是杨清杨白俩人鼓捣着四人的饭菜,味道只能说是能吃,绝对谈不上好。好像上次吃包子还是三个月前,隔壁曲奶给送的呢。 又转头仔细的看着身边正东张西望的李凡,想着以后自家的日子怕是越来越好了吧!真是老天保佑。 仿佛是感觉到了杨诚的注视,李凡一回头俩人的视线正好相对,彼此都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李凡摸摸鼻子没话找话道:“杨大哥,你家就杨清一个弟弟吗” 甩了一鞭子,催促着老牛快点走,杨诚想了一下答道:“不是,杨清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杨白,底下还有个三岁的小不点叫杨实。” 哇!竖起了大拇指,李凡感叹了一句:“杨大哥,你家好热闹啊!这么多孩子,你父母老乐了吧!” 杨诚斜了一眼正竖着耳朵听墙角的杨清,眼见着黑茸茸的脑袋消失在白菜后面才答道:“家父家母已经离世三年了,当年我家小二小三出生时,他们确实是非常高兴的。” 李凡一阵慌乱,左右划了两下手忙说:“抱……抱歉啊!杨大哥,我……我不知道。” 杨诚看着李凡不自然的样子安抚性的一笑:“没事的,凡弟,过了这么几年已经不在意了,往前过日子就得了。” 李凡点了点头,想到自家的情况有些感伤,沉默了一会,又开始左看右看,往着城里去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城门已经遥遥在望了,刚到城门口就看见守城的官兵上来打招呼“杨诚来啦!哎呀,看看,还是你小子有头脑,这白菜都这么大了啊!” “李哥,拿俩颗回去让嫂子炖着吃吧!”杨诚看着来人笑容满面的回道。 李成寿见状忙摇了摇头:“得得得,你小子别提这茬,我想吃让你嫂子去你那买去,占你便宜做啥子。” 杨诚又是一笑:“李哥说哪里话。平时你对小子的照顾小子就感激不尽了,两颗白菜算什么,一会休息你就让嫂子去集上取去啊!” 李成寿见状也就不再推辞“小子,你什么时候再上山,你嫂子可是心心念着你的兔子呢!” “等几天吧,李哥放心,打着兔子第一个给李哥送来。”杨诚微微一抱拳,就驾着车往里走了。 看着李凡好奇的看着李成寿,杨诚解释道:“那是我们这个镇的城守,叫李成寿,他有次带队在山里迷了路,正好我打猎经过,就带了他们回来,之后就对我多加照顾。人非常仗义,算是我的异姓大哥”。 听了杨诚的话,李凡才收回目光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那人一身正气吗,一看就是个带兵的。” 走了一会就到了集上,找了个位置,拴好牛车,几人把白菜卸下来码好,杨诚就交代了杨清几句,便领着李凡逛集市去了。 李凡不放心的看了眼杨清,问道:“杨大哥,就让杨清自己一人卖行吗?” 杨诚拉着李凡的手,边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边说:“没事,以前我常带他来,那小子嘴甜得很,让他卖东西比我还厉害呢”。 李凡点点头,放心了下来,想着一会给杨清买点好吃得回去,就欢喜的逛集市去了。 第九章 上次李凡是跟着大舅他们来的,因为事情多,对于这个诺大的集市,还真是没有逛仔细,这次李凡打定主意要跟着杨诚好好的看个彻底,看看能不能再淘些好东西。 站在集市入口,杨诚看见李凡撸胳膊的架势不禁有些好笑,但还是问道:“凡弟,你要买些什么吗?” 李凡楞了一下“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咱们边逛边看吧!”继而想到自己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忙率先向前走去。 俩人在街上东瞧瞧西看看,不得不说这次李凡有些失望了,因为已经快要入秋了,外地的商家都要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回到家里,所以早早就已经启程了,而本地的东西因为现在农业的交融还没达到饱和,很多都是没有的,有的一些也没有到收获的时候,所以能引起李凡关注的实在是不多。 看着李凡满脸我很不爽的哪里偏僻哪里钻,杨诚不禁有些好笑,正想叫住他,就看见李凡忽然站在一个小巷子口不动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仰头一看巷子口的“来福”二字,杨诚暗道一声不好,忙跑了过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这个巷子却是一条连皇帝都知道却从未被承认过的地方,当地因为生孩子不易,每户人家都把孩子当个宝,虽说国家每年都会把其他地区的孤儿送到东北政府让老百姓领养,但到底还是不能给每一个家庭都带来一个孩子的,这时这条来福巷就兴起了,一条……一条人贩子聚集的巷子。 据说十几年前整个国家偷盗拐卖孩子的现象已经泛滥了,无论圣上怎样发布怎样法令,颁布多么严苛的刑罚都不能禁止,甚至一度引起了民愤,差点造成社会动荡,也是基于此,在当今圣上即位时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默许了一条从来都没搬上台面的法令,也就是来福巷的由来。 但凡家里有养不起的孩子就可以来到来福巷卖掉,政府也会对在来福巷的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都不会禁止,人贩子低价买入,在送来东北高价卖出赚取悬殊的差价,但是如若敢在私下买卖或者拐卖孩子的,一经发现全部以叛国的标准处以五马分尸和诛九族的刑罚,如此之样才在几年间杜绝了拐卖孩子的行为。 或许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来福巷是一个让人悲伤愤恨的所在,但对于缺孩子的东北边陲来说这巷子却是真正来福的地方,只要支付大笔金钱那就能得到一个一生或许都不会拥有的孩子。那简直就是老百姓的福音。 杨诚看着来福巷里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孩子,正在因为深秋的寒冷而瑟瑟发抖,深叹一口气上搂住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一副马上就要冲上去的样子的李凡说道:“这是来福巷,都是家里已经养不活的孩子才会被卖到这里来,没有你想的那样糟,来到这里,他们都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什么?”李凡仿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杨诚确认道“你说,是他们父母把他们卖掉的”? “对,都是有苦衷的,谁都不容易”杨诚缓慢的点了下头无奈的答道。 李凡瞪大了眼睛,浑身战栗,气的连话都说不稳了:“扯淡,就算养不起,也不能把自家孩子卖掉啊!那是畜生才干的事,朝廷呢?官府呢?都是白吃饭的啊”? 看着李凡大声的理论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杨诚一边拖着李凡往前街走,一边说道:“都是为了生活所迫,天灾人祸,哪一样都能造成骨肉分离,这些孩子的父母或许认为他们离开自己才能过的更好,而且,这地方是官府承认的,毕竟,北方的孩子实在是太缺了”。 “官府承认?混蛋,混蛋”。李凡挣开杨诚的制约,拿拳头狠狠的敲了两下墙壁,看着那些孩子,李凡一下就想起了曾经的母亲,为了把自己培养长大,哪怕父亲死了将近20年,母亲也没有改嫁,甚至为了打消大爷和姑姑们的疑虑,还跟他们签了保证不让自己改姓的保证书,相比较而言,这些的孩子的爹娘,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杨诚有些心惊于李凡的激动,但还是马上阻止了他的行为,抓着他的拳头安抚性的磨了两下才微带叹息的说道:“凡弟,不用太过在意,你看,我也是这里出去的,我现在不也很幸福吗?” “那也是……”李凡本能的想要否认杨诚说的话,却一下被刚才话中的内容给惊呆了,过了好半晌才有些嗫嗫的道:“杨大哥?你说,你说……” 杨诚抿了下嘴角,面色如常的点点头说:“对,我也是这里出来的,我现在很惨吗?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就像自己亲儿子一样,我从未觉得来福巷对我来说是个错误”。 “对,对不起”李凡有些后知后觉的歉意,他看的出来,如果不是为了安抚自己杨诚是不会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这么随便的说出来的。 “不用道歉,凡弟,这些事我也憋在心里好久了,跟你讲讲也好,不过,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要不,一会可要引来一帮人围观了”。抵不过杨诚强壮的手臂,李凡一步步的被带离了巷口,沉默的又转过一条街,杨诚才放缓了脚步慢慢道:“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也是被卖到来福巷的,小时候家里遭洪水,整个村子都冲垮了,父母,奶奶都死了,我还有个亲弟弟的,我走的时候他也要饿死了,你想像不了那种画面的,太惨了。” 李凡听了这些,出奇的心里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愤怒,但却觉得一阵揪心的疼,他不知该怎样告诉这个剖白内心的男人,不需要为自己揭开他的伤口。 杨诚没有停顿:“来到下洼村,父母一直说我是在政府领养的孤儿,以为我小,记不得事,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可是我从没怨过爷爷,那种情况下,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山一样的男人,用最最坦然的语气说着最为让人心疼的过往,李凡虽没在他的眼里看见泪水,但仿佛却能体会心底流血的感觉,动了动自己的嘴角,李凡嚅喏道:“别说了,杨大哥。” 杨诚伸手摸了摸李凡黑茸茸的脑袋,这是他第一次吐露自己心底最压抑的过往,说出来了,就仿佛放下了千斤的压力,那颗跳动了25年的心忽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半晌,杨诚拍了拍李凡的肩膀:“好了,都过去了,现在已经很好了,走吧,集市还没有逛完呢。”卷起袖子擦了擦李凡不知何时掉下的两滴泪水,杨诚微笑着拉起了李凡的手。 李凡有些怔忪,无意识般的轻轻抓住杨诚的手,摸着稍显冰凉的手掌,难过的仿佛想说出千言万语,张开了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沉默的任由杨诚拉着他离开, 俩人默默走了好久,谁都没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次站定,李凡才抬头看着杨诚询问:“杨大哥?” 杨诚像往常一样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凡弟,咱们去买些种子,我想趁这几天不忙在种一茬晚萝卜。” 李凡点点头,这才看见俩人正站在一个粮店门口,进去了才发现,是个很小的隔间,有个实木柜台摆放着一袋袋的种子,旁边的小门往里走就是卖粮的地方。 看着杨诚与店老板搭着话,李凡走进了里间想平复一下心情,毕竟今天的冲击对于除了母亲的突然离世以外从未经历过苦难的自己来说还是太大了点。他从未想过,杨大哥竟然有着这么让人悲伤的身世,也没思考过杨大哥养父母离世后,他带着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怎样坚持三年的,嘴里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比谁都怕抛弃这个词吧! 因为在意,自己更加不会去做。李凡忽然有了种想看明白那个男人的心思,看一看他到底有着怎样的善良和坚强,才能坚持到现在。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能用那样淡然的语气诉说着别人都为之心痛的话语。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正想着,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个骨节匀称的手,听见身后人糙着微微带笑的声音问道:“凡弟,你这是想买些白米吗?” 李凡才回过神看见自己正站在一袋子大米前面发呆,忙回道:“不,不用了”,接着又盯着眼前的大米没话找话的问道:“杨大哥,要买些吗?” 杨诚呵呵一笑:“不了,这米是去年的陈米,吃着不但不好吃,而且买一斤米的价钱都能赶上10斤玉米面了。” 李凡一愣,看着眼前不算是特别好的大米问道:“怎么这么贵?” 杨诚耸耸肩:“咱们方圆百里没有稻田,想吃大米得在远处运来,数量少再加上路途遥远贵也就正常的了。” 李凡稍显奇怪,就算在没知识也知道在以前的世界东北大米可是相当好的大米了,有个东北的老师还说自己80年代在SH上学时,还为同学从家里背过大米,就是为了让他们尝尝鲜,而且宝洼村和下洼村都临河怎么能种不出大米呢?疑惑的问道:“咱们为什么不在河滩上种稻田呢?” 杨诚拉过李凡的手边往外走边答道:“以前是因为那河每年都要涨上一回水,后来朝廷给拨款修了堤坝,有些农民尝试着种了一下,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种下去的稻苗就死了大半,也就渐渐熄了心思。” 李凡低头想了一下,接道:“怕是因为年年淹水,把地都弄成了盐碱地了吧?好像是用水刷地就能解决的,不过我也不是很懂。” 杨诚一乐:“凡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懂得已经比我们这些人多太多了,好了,这集市也没什么好逛的了,咱们回吧,估计杨清也卖得差不多了。” “哦,好。” 走到半路,看见个买糖葫芦的,李凡跑去买了五根,又到蛋糕店买了一斤牛舌糕,准备给杨清和他家的两个小的当礼物。杨诚又带着李凡拐去调料铺买了些盐巴,去肉店买了块五花肉,称了几根大腿骨。 第十章 等李凡的心情稍稍平复好了的时候俩人才回到自家牛车的所在地,远远就看见杨清冲着自己左右招手,身前的白菜已经卖出了大半,刚到近前,杨清就指着旁边的一个布包说:“大哥,李嫂子给咱们拿的饼子,说是早上烙好的,又买了两颗白菜,我说不要钱,她扔下就走了,我推给她,她也不要,没办法,只能给你解决了。” 杨诚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包裹,明白再多烙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大一包,怕是专门为自家做的,心里一阵感动,对着杨清说:“咱记着这份情,过几天咱几个上山多给李大哥打几只兔子就好了。” 杨清重重点了点头,他虽说刚十五岁,但对于这人情世故也是极为通透的,明白这雪中送炭的不易。转头看见李凡正举着根糖葫芦递给他,心里一喜,忙看向自家大哥。 杨诚抓住李凡的手说道:“凡弟,快收起来,回家带给大舅几个人吃吧!” 李凡一瞪眼,“我这是特意给我几个弟弟买的,杨大哥,你别管,那天那蘑菇还有我杨清弟弟捡的呢吧?来,杨清拿着,当哥给你的谢礼了。” 杨诚无奈,也不好在推拒,只好点点头,杨清欢天喜地的接过咬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 一人吃了一个饼子,等了一会,白菜就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杨诚也都贱卖甩了出去,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到了城门口不出意外的没有看见李成寿的身影,知道他是躲几人躲了出去。杨诚托其他的守卫给他带了个话,就赶车走了。 牛车缓缓的在道上走着,摇的李凡晃晃悠悠的打起了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杨清一阵高喊:“哥,你看,是小白。” 李凡睁眼一看,已经到了下洼村的村口,前面有一个扛着锄头的年轻小伙,听见杨清的喊声,有些意外的回身,就看见自家二哥正冲自己摇手。 走近了杨诚看着自家三弟说:“小白,你怎么又下地去了,大哥不说不让你们在干地里的活了吗?一点都没听大哥话是吧”? 杨白有着跟杨清相似的面容,但是却不同于杨清的开朗,满脸清冷,十足一个面瘫脸,对着自家大哥无奈的说教也只是答了句:“不累。” 杨诚又问道:“你自己出来,把小实送谁家去了?” 杨白稍稍沉默,冷清的面容产生了一丝裂缝,带了些犯错误时的不自在,低声回道:“我就上地一个时辰,小实在睡觉。” 杨诚和李凡听完都是一惊,杨诚大喊道:“你……你把小实一人扔家了?” 杨白点点头:“地里太热,我怕晒到他。” 杨诚气的腾地一下蹦下车,举手就想打杨白,看着弟弟稚嫩的面容挥了俩下也没下去手,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李凡这头也是一惊,那小实好像刚刚三岁吧,那么大点的孩子自己在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心下也不由着急,下了车高声道:“杨大哥,咱们快些回家去吧,万一小实醒了,找不到人可怎么办。” 杨诚一听也没时候教训自家弟弟了,忙留下杨清杨白赶车,自己急匆匆的往家跑去,李凡紧紧跟在后面也追了过去。 看着前面杨诚飞奔的脚步,李凡庆幸着到杨诚家的道没什么大弯路,要不照自己这速度非跟丢了不可,一路气喘嘘嘘,跟到杨诚家门口,李凡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正想进去就听见小孩子哇哇的哭声。心里一惊忙撞开门跑了进去。 进门一看,杨诚正坐在自家炕沿底下,身边站着个身穿补丁衣服小孩子正捂着屁股哇哇大哭,杨诚喘着粗气,还扬着手想要打孩子,李凡一阵心疼,一手搂过孩子,责备道:“有什么好好说,他刚那么大点,你打他做什么?” 杨诚心里后怕很,面上咬牙看着杨实道:“这死孩子,他竟然自己从炕沿上想往下蹦,我要晚进来一步,要是晚进来一步,他,他就摔下来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说罢狠狠的敲了下炕沿。 一听这话,李凡也狠狠打了个冷战,暗自庆幸着杨诚回来的及时,杨家的炕可是有这小孩子的一个半高了,这要掉下来,可……抬头注意到杨诚又气的想砸炕沿,李凡忙搂着杨实挪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才算是让他那颗后怕的心稍稍落了地。 而怀里的小家伙,抽抽涕涕看着他家大哥大喊:“小实渴了,想喝水,鞋够不着,才爬炕沿的,小实不是故意的,小实错了,大哥不气。大哥不气”说完又大哭了起来。 杨诚看着自家哭的直打嗝的小弟,心里一阵心疼,铁打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眶,起身搂住杨实和李凡,声音里带着颤抖道:“小实乖乖的,小实你吓死大哥了。” 李凡窝在杨诚怀里,看着夹在中间哭得满脸泪水的小家伙,轻轻拍了拍环住自己的手臂念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实也乖。” 此时刚刚到家的杨白,刚跑进屋就看见屋里抱成一团的三人,心里一怕,忙上前去拽自家弟弟的衣服一个劲的说着:“小实,你怎么了,让哥看看,小实”。 杨实从俩人中间钻出来,扑到杨白怀里,刚止住的泪又大颗大颗掉了下来,边哭边用自己的小拳头打自家三哥,哭喊道:“三哥坏,三哥坏,小实不见三哥,好害怕。大哥还打小实,小实好疼”。 杨白一听,一边揉着自家弟弟的屁股一边道:“好,好,三哥给揉揉,三哥坏,三哥以后再不把小实自己扔家了,小实不哭了,等一会三哥给小实找甜杆吃去”。 双胞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以为小实惹杨诚生气了才挨了打,过了一会听杨诚满脸严肃的跟他讲了事情经过,才被吓得够呛,俩人可没忘了,上个月,周叔家的小儿子可就是从炕沿上摔下来,才死的。 旁边李凡轻声哄好怀里的杨实,扭头看着双胞胎满脸后怕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也知道,这件事必须得让他们有点记性,要不以后再犯,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又吓又慌的等平静下来已经是一小时以后了,杨实被李凡换了件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边吃着李凡给他的一颗糖葫芦,边看着李凡问道:“哥哥,你是小实的嫂么么吗?” 李凡一愣,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嫂么么的含义,待看到双胞胎们伸过来的耳朵,哄得一下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的比划道:“不,不是,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不是……不是”。 杨实见状奇怪道:“可是大哥说小实马上就有嫂么么了?不是你吗?” “啊??”李凡有些傻眼的看着杨实,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马上就有嫂么么了,马上就有嫂么么了”,竟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在外间的杨诚看着李凡的反应,嘴角一弯,转身进了屋说道:“凡弟,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凡抬头看了眼杨诚,心里乱哄哄的点了点头,忙出了门上了牛车,一路上心底又乱又空的发了一路的呆,杨诚也在心底不断的给自己鼓着劲,看刚才李凡的样子,自己是不是有可能? 下洼跟宝洼离得不远,一会功夫李凡就到了家,被牛车停下的动作一震,李凡才忙下车道了一声谢就要往家走,不料却被杨诚抓住了手,杨诚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时机,但自己心底对于李凡的感情已经快要溢满整个胸膛了,这话憋在心里已经憋不住了:“凡儿,你……你愿意跟我贴服吗”? “贴服?”李凡忽的一抬头,正撞进杨诚温柔的眼睛里,看着面前那个男人毫不虚伪做作的眼神,嘴里磕磕巴巴的说着:“杨大哥,你……你别逗我了”。 “凡儿,你嫌弃我吗?”杨诚神色一怔,竟涌上了一股哀涩,“到底还是不行吗”? “杨大哥,你怎么了?我怎么会嫌弃你”,看着杨诚满脸低落,李凡的话音都消失在了唇边,心里稍稍有些诧异,在今天之前,他或许只是很欣赏这个男人,但今天一天的接触,足够让李凡了解到这个男人了解到心疼,但又不得不全身心的去佩服他,佩服他的重情重义,佩服他的坚韧,又心疼这个男人伪装起来的脆弱。 听着李凡蛮不赞同的语气,杨诚急了,用力攥紧李凡的双肩,紧紧盯住他的眼睛:“凡儿?不在乎吗?不在乎我的贫穷,不在乎我带着三个弟弟,不在乎我什么都没有吗”? “杨大哥?”李凡抬手握紧了自己肩上的手臂,给自己一些信心,又给了杨诚一些信心才道:“杨大哥,我怎么会嫌弃你,我要是处在你的位置,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你不仅全都扛了下来,还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我佩服你,你是真男人”。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我贴服呢”? “这……”李凡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们刚认识不久,就马上贴服……先不说我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就是两情相悦这也太快了吧”!说道最后李凡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啊?”杨诚心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发现貌似自己的语言出了些问题,忙平复了老半天才又说道:“凡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额……你也知道,咱们都是苦命人,我想求的就是一份安安稳稳的平淡生活,为了这个,我寻找了很久,直到那天在山上你递给我饼子,我才觉着心底落了根,而你,就是我找的那个人,凡儿,我知道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也知道,你并不讨厌我不是吗?那么,咱俩试试行吗?不用现在就贴服,不用现在就承认关系,试试,就试试,行吗”? “试试?”李凡有些被杨诚的话绕迷糊了,但对于这句话,不得不承认,他是心动的,看着面前激动的杨诚,李凡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怔忪,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怕吗?也像自己一样在期盼着得来不易的幸福吗?一句安稳的生活已经深深的说进了李凡的心坎里,安稳啊!!多么让人心动的字眼啊!甚至让人连他男人的身份都可以忽略了。 试试吗?可以吗?安稳平静有人陪的生活,李凡的心不断的催促着他答应,试试吧!反正只是试试不是吗?他已经太孤独了,那就,试试吧! 看着一直望着自己的杨诚,李凡心情忽然轻松了似得放松了语调道: “嗯?我想想……”象征性的踱了几步,杨诚跟个小狗似得来回看着他,噗嗤一下笑道:“那就……试试吧”! 杨诚呆滞的看着李凡,神色由悲转喜,上前一把抱起李凡喊道:“凡儿,你答应了,是吗?你答应当我么么了是吗?” 狠狠的敲了几下怎么也推不动的胳膊,李凡又加了一条:“什么么么啊,说了是试试,试试,可是你自己说的,至于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好,好,听凡儿的。”嘿嘿嘿的一阵傻笑,看着瞬间变弱智的杨诚,李凡一阵翻白眼,你说这人,觉得他尖的时候保证会干傻事。 杨诚又跟疯了似得“嗷嗷”叫唤了好一会,才被李凡满口丢人的赶回了家,李凡看着他走远,回身一开院门,就看见自家四位稳重成熟的长辈,正排成一溜,耳朵还维持着支起向南的状态。这……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对于八卦事业非常愤怒的李凡狠狠瞪了一眼自家二舅,就跑屋去了。 李二壮则满脸打击,大家都在看,为什么凡儿只瞪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第十一章 李凡跑回屋,心里止不住的一阵悸动,刚才还不觉得,但现在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大的决定,跟一个男人……试试啊?这老妈要在,估计都能杀了自己吧!不过,想到这,李凡低头笑了笑,这个男人,真不错啊! 晚上吃完饭,在四个长辈调笑的目光中关上大门,李凡自己呆坐在院子里老半天,想了很多很多,但到最后,还是没有理由可以让自己觉得后悔今个所做的觉得,反正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这里也不是以前的Z国了,不是吗?跟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能试,但是…… 想到这,李凡抿了抿嘴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小油菜,葱花,鸡蛋都准备好,又手法老道的揉了面,一会功夫就做了一碗香气四溢的葱花手擀面,上面还打了个糖鸡蛋,这是母亲,最爱吃的。 把面端到院子里,冲着月亮的方向放好,李凡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双手伏地冲着月亮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子时眼角已经微红,双手合十道:“妈妈,儿子不孝顺,好久都没跟你说说话了,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手擀面孝敬你,希望妈妈不要生我的气。”习惯性的抿了抿嘴,想了一下接着说:“妈妈已经知道了吧,凡儿已经离开以前那个世界了,现在凡儿有了四个疼爱自己的舅舅,舅妈,还有么么。妈妈可以放心了,相信我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还有,就是,” 说到这,李凡稍稍的有了一霎的迟疑,面色变化了几种心情,带着一点坚持道:“凡儿,今个给妈妈找了个儿媳妇,他……他是个男人,妈妈不要怪我,其实,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他也向儿子一样,是个苦命人,为人又很细心,也很霸道,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但是,妈,他说,要给我最安稳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幸福,我……我听他那样说,真的好向往”。 “其实,一辈子那么长,我不知道他能不能与我过到头,我不聪明,不会干农活,不会侍弄牲口,不会这个世界上能赖以生存的一切技能,我真的很害怕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独自生存,如果,如果他能给我一些信念,哪怕不是一辈子,我也想试试,即使害怕也要试,妈妈,你会支持我吗?” “嗯……妈妈……嗯,妈,其实我今天很想告诉你我很坚强,但是,我真的好想你,妈,尤其是今天,如果我能当面告诉你我好快乐,如果你也能跟我在一起生活,如果你在该有多好啊!妈”李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大颗的打在面碗里,不停地重复着:“你在该有多好啊!”回答他的,空有一室沉寂,面条失了热度,坨坨的堆在碗里,吸收了一颗又一颗的泪花,让一切痛苦都没了踪迹。 正逢十五月圆时,万事难全,惟愿心安,但这空寂寂的大院里,只有一个纤瘦的身影对着一个孤独的月亮,诉说自己的快乐与哀愁。 那天晚上,李凡在母亲死后第一次梦见了她,那是年轻时的母亲。那时的母亲还留着漂亮的长发,眼角也没有上翘的鱼尾纹,她微笑着倚在一块墓碑前,满脸温暖,而自己正一脸懵懂的看着墓碑,仿佛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让自己叫一块石头爸爸。他看见妈妈摆出一样又一样自己爱吃的菜,对着天空说:“等我哦,等我让凡儿幸福的长大我就去找你。”一瞬间,所有缺失的记忆都冲进了李凡的脑海,哭泣着不肯改嫁的妈妈,微笑着让自己快快长大的妈妈,扶着自己的头让自己要快乐的妈妈。恍惚间,梦境像走过了20年,看见一年比一年苍老的母亲,看着越来越成熟的自己,李凡已经有太多的不记得,但在最后,仿佛中李凡看见母亲胸口的刀和微笑。她说:“凡儿,要幸福。” 李凡是流着泪醒来的,他想母亲一定听到了他的彷徨与恐惧,谢谢了,妈妈。 那天早上,李家的早饭出奇的沉默,没有李二舅哇啦哇啦的叫喊声,没有李大舅训斥的声音,大家看着眼角通红的李凡,都不由一阵心疼,没有人说话,出门的时候,看见等在门外的杨诚,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杨诚跟李家的四位长辈打了招呼就进了门,看见李凡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自己手里的碗,眼光涣散,思维都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注意到李凡微红的眼角,杨诚一阵心疼,上前拿过他手里马上就要摔地上的碗放在一边。 李凡这才回神,仿佛刚看见杨诚似得问道:“杨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找了块布巾擦净了李凡手上的水珠,杨诚轻轻在他头上吻了一下,李凡有些错愕,杨诚微笑着说道:“怎么?惊呆了?” 有些别扭的撇过头,好一会才答道:“哪有。”又转移话题道:“杨大哥,你来做什么。” “怎么,我来看我的小么么,不行吗”看着李凡迅速升温的脸杨诚又是一阵好笑,不再逗他说:“你昨个是不是答应小实什么事了,小崽子早上4更天就把我给闹起来了,一个劲的让我带他找你来,好不容易才哄得他等在家里。” “啊?”李凡完全莫名其妙,“没有啊 我怎么不记得了?”低头看看盆里的碗,李凡又拿起碗刷了起来,边刷边说“杨大哥,你等等我,我把碗刷完咱俩就出门,上你家看看小实去。” “恩,也好,省得小实在家不老实。老闹着找你。”仿佛想到了自家弟弟骑在自己身上,使劲折腾着要见李凡的样子,杨诚有些好笑,又有些感觉温暖,随即蹲在李凡旁边拿起碗帮着涮了起来。 早上几人吃饭的碗一会就刷好了,李凡拿着布巾擦了擦手,转头上里屋鼓捣一会,拿了个面袋子出来。 杨诚看见里面满满登登的,不由奇怪的问:“凡弟?拿的什么啊?这么一大包。” 微微一扬手,把面袋子递给杨诚拿着,李凡舒了口气答道:“一点糯米面还有点红豆,一会给小实做点糯米饼吃,我看昨天他拿着颗糖葫芦吃得欢,但那东西到底不能多吃。” 又在院子里,溜溜达达的找了一圈,摘了一把豆角,挖了两颗葱,都递到杨诚怀里才说道“行了,没啥要拿的了,杨大哥咱走吧”说完,率先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却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杨诚正对着半袋子糯米粉发呆,微微有些奇怪叫了句:“杨大哥??” 杨诚看着怀里的糯米粉,心里正暖,听见李凡叫他忙答应了一声,几个大步赶到李凡身边,俩人并肩往杨家去了。 到了杨家,刚一进门,就看见白白净净的小实跑出了屋,一把抱住李凡的大腿,美美的叫了声:“嫂么么。”惹得李凡一个大囧。 弯腰把小实抱在怀里,颠了颠,惹得小孩子一阵大笑,李凡才跟着道:“小实,今天乖不乖啊?” 杨实在李凡怀里一个打挺,“啵”的一声亲了李凡一下欢快的答道:“乖啊,小实很听话的。” “哎呀!小实好乖啊,再亲哥哥一下”李凡看着小孩子的举动,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不少,哈哈大笑着要亲亲。 而这温馨的互动看的旁边的双胞胎满脸羡慕,都往李凡身边凑了凑,李凡挨个打了招呼,抱着杨实,跟着双胞胎进屋去了。 哄着小实和双胞胎说了几句话,就看见杨实拿着锄头进来道:“凡弟,让小清,小白,陪着你和小实,我地里还有点活,不到中午就能干完,一会就回来”。 “行,杨大哥,你去地里忙去吧,这三个小的我帮着看着”又见双胞胎满脸的欲言又止不禁好笑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脸抽筋了吗?” 闻言杨白忙低下了头,杨清则看着自家大哥说:“大哥,我跟阿白也去吧。这几天正是白菜生虫的时候,我俩不干重活,帮着捉捉虫也是好的。”杨白听见哥哥这么说也满眼渴望的看着大哥。 “大哥,让我去吧。” 李凡看着双胞胎的举动,有些心酸却也为杨诚高兴,这地界谁家孩子能这么听话,不得不说杨诚这大哥当的掏心掏肺,可也没白瞎这份情谊,双胞胎让他养的都是个感恩的性子。看着杨诚为难的样子,不由帮腔道:“杨大哥,他俩那么想去就让他俩去吧,到地里也不干重活,杨实有我呢,也不用你们操心。” 杨诚扛着个锄头,左看看右看看几人,都用亮晶晶的小眼睛瞅着自己,扑哧一笑无奈道:“行,走吧,先说好,你俩个敢在地里捣乱,就等我抽你俩吧”复有向李凡道:“那凡儿,小实就麻烦你了。”看着李凡连连摆手,才领着双胞胎往地里去了。 家里就剩小实和自己俩人了,李凡看着从刚才开始就有些点头的小实,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鼻子,早上就开始折腾几个大人,这会大家都下地了他到想睡觉了,可真是个磨人精。 摇了摇小实的小手,看着没什么大反应的小孩,李凡轻叹一口气,上炕上铺了褥子,把小实放到上面,轻轻拍着,把孩子哄睡着了。 第十二章 看着小实睡的香,李凡又拿了一床被子挡在了炕沿边上,摸了摸小孩白净的小脸,开门走了出去。 昨天来的匆忙李凡还没仔细看过杨诚家的房子,今个一瞅,不由咂舌,整个房子及院子的整体结构都是土培的,三间房子只有中间住的那间还稍稍有点模样,旁边的厨房和杂物间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院子里也不像李凡自己家那样整洁,杂草横生,只在靠近房子的边上种了几棵常吃的蔬菜,一看就是双胞胎自己弄得,好在屋子里还算整洁,小实虽说穿的都是几人的旧衣服也是让双胞胎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个家让这几个大小伙子过的虽说贫苦,倒也有着一分自己的滋味。 李凡推开带气眼屋子的门,没意外的看见了俩个炉灶,旁边还堆着一些砸好的木块,边角放着两口缸和一个木架子,整个厨房再无其他东西,一眼就扫到自己拿来的小包,窝心的看见杨诚已经把自己拿来的红豆泡在了盆里,退一步看了看太阳,李凡估摸着时候,就先烧起火,把自己拿来的红豆用清水洗净煮上了,又到架子前,翻看了一下,发现昨天买回来的大骨头,几人竟没有吃,天气还暖,怕是再放一天就要坏了,李凡心念一转,就又拿了个盆,把大骨头装了,先泡上清水,滤滤血水,又不慌不忙的升起了另一个灶,才去摘自己拿来的豆角,准备做一个大骨头炖豆角,给下地的几个人加餐。中间上屋里瞅瞅小实,一看孩子还睡的香,李凡帮着搭好小被子就又去厨房忙了。 对于炖大骨头,李凡有着一手自己的绝活,是从早就去世的奶奶那里学来的,在现代的时候都是用高压锅压,但现在条件有限也就只能提前升好灶,多炖一会了,找了一圈,也没在杨诚家找到什么调料,只有一块姜,两个八角,扒了一根自己拿的葱,暗自点点头,觉得也算可以。骨头凉水下锅,焯到水开捞出,水淘干净,下八角,葱姜爆香,把骨头一块块的码在锅里摆好,煎一煎油脂。值得一提的是,杨诚还是很会挑骨头的,买的是脊骨,因为骨头缝子多,继而带的肉也不少,炖出来还是很有吃头的。 看着锅里的骨头噗滋噗滋的冒着油兴,李凡觉得差不多了,往里烹了一手勺白酒,去腥提鲜就靠它了。一阵白雾过后,放水没过骨头,就不再管了,在院子里找了一把韭菜,摘了两根黄瓜,在窗户旁边找了个平整地方坐下摘干净,一边注意着屋里孩子的动静一边不停地忙乎着。摘了一半看了眼锅里的红豆,水都快熬干了,忙找了板凳,坐在锅边,一边不停地搅拌,一边用手勺碾压着,看着要糊了就再加一点热水,搅了有半个小时才成了豆沙,这时李凡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渍浸透了,刚把豆沙舀进盆里,就听见屋里小实的喊声。 李凡一进屋就看见小实带哭不哭的小样子,一见他进来,小孩忙张开双手要抱抱,一副迷糊糊的样子,搂着孩子软软的小身子,李凡一脸温柔,轻声道:“小实,睡醒了,就跟哥哥去洗脸脸,好不好?” 一手抓着李凡的衣领,一手揉揉眼睛,噘着个小嘴点点头,他可是还为了刚才醒来没见着嫂么么生气呢。带着小实洗完脸,这孩子才算清醒过来,挣扎着让李凡把他放到地上,吸吸小鼻子好奇的问道:“嫂么么,好香啊?小实好饿。” 李凡好笑的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逗他说:“那是隔壁的奶奶在炖肉哦。” 杨实小嘴一撇,说道:“才不是,隔壁奶奶一月只吃一回肉,前个刚吃完,小实记得呢。” 看着小孩一脸认真的样子,李凡心里有些难受,弯下腰,抓起小孩的手,领着他朝厨房走去,说道:“呵呵,小实好聪明,哥哥在开玩笑哦!但是,肉还没有好,等你大哥他们回来咱们再吃,现在,我们先吃甜甜的红豆饼,好不好??” 杨实小脑袋一歪,奇怪的看着李凡问:“什么是红豆饼??是像糖葫芦一样甜甜的吗?” “不是哦,是比糖葫芦还要甜的饼子。小实在厨房门口玩,好不好?哥哥,给小实去做红豆饼。”看着小孩乖乖的点头,李凡才放心的进了厨房,但还是把厨房的门大开着,随时能看见孩子的身影。 先去看了看炖肉的锅,用筷子一扎发现肉还不是太烂,但放豆角倒是到时候了,忙先起锅把豆角炒上十来分钟,看见豆角变色发软了,一股脑的倒进肉锅里,搅拌几下一起炖着。瞟了眼杨实看见孩子正老实的玩着土,李凡也就没管他,拿过自己拿来的糯米粉,稍稍加点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制了一会,在揪成圆润的剂子,加一勺白糖把豆沙和成馅料,一点点包进糯米团中,平锅热油,把饼子两面煎的焦黄糯香四溢就好了,拿个小盘子刚想给杨实端出去,转身一看,杨实也不玩土了,正扒着门框一个劲的往厨房里看呢,看着李凡端个盘子向他走来,使劲的吸了吸小鼻子,惹得李凡哈哈大笑。上前揪了一下杨实的小脸蛋,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抱着杨实,往堂屋的桌子旁走去。 杨家的桌子是以前老式的炕桌,几个人在下面垫了块平整的石头,抬高了一点,杨实坐着小板凳刚刚好,即不显高也不显低,把小孩子安排好,李凡又去厨房取了糖罐子和筷子,香糯糯的饼子撒上糖,再用筷子夹成小块,捡起一块馅多的喂给杨实,看着小孩眯着眼享受的样子,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小实,自己在这吃,好不好?哥哥去厨房做中饭。中午咱们吃肉肉。”说罢,把筷子递给了杨实一根,让他扎着吃。 小孩接过筷子,甜甜的向李凡说了句:“嫂么么,小实好喜欢吃,谢谢嫂么么”。 李凡笑眯眯的亲了小孩一下,对于嫂么么什么的已经自觉无视了。 把刚才摘好的菜洗干净,估摸着他们也该回来了,韭菜切段炒鸡蛋,黄瓜切丝,拿农家酱一拌,相当下饭。 主食李凡找了一圈就找到一大袋子玉米面,正好,还做玉米饼子,在多烙点红豆饼给双胞胎尝尝。 玉米饼子刚下锅,三人就回来了,双胞胎进来跟李凡打了个招呼,就闻着味的一起窜到小实旁边管弟弟讨饼子吃去了,看着小实一人一口的给杨清杨白喂饼子,杨诚边笑着边往厨房走去,站在厨房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温暖,李凡回身拿盘子,就看见杨诚满脸温柔的看着自己,当即有些脸红,推推嚷嚷的道:“杨大哥,你快出去洗洗手,我这马上就好,咱们就能开饭了。“ 杨诚倾耳听见旁边堂屋三个弟弟的嬉笑声,一把抱着了李凡,看着怀里瞬间通红的小耳朵,呵呵的笑了两声,有心想亲一下,但又怕吓着怀里的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亲了亲李凡的发顶,羞得李凡头低的更严重了。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在李凡看来虽说让人不好意思,却是他想忍受的,这种味道,是不是就是家的味道? 听着灶上噗滋噗滋的油声,李凡忙推开杨诚:“杨大哥,你……你先出去吧,我还得做饭呢。“ “我帮你打下手,一会再去洗。“ 俩人你递一个碗,我端一个盘子的一会二十张饼子就烙好了。 第十三章 刚把菜端上桌,双胞胎就牵着小实的手蹦蹦跳跳的走过来了,看着桌上的菜,杨清夸张的张着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的说道:“好香啊!” 看着他那副闭着眼睛的傻样,身后的杨白鄙视的撇了撇嘴,无声的说了句:“弱智”,就牵着杨实坐到了桌子边上。 李凡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正站在桌子边张着大嘴神游的杨清,而杨白则一脸淡定的坐在桌子布着碗筷,就连小实都一点没有注意到自家二哥的异常,正踢着小腿,冲着满桌美食吸着口水。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问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杨诚:“小清怎么了?” 桌边的小实,看着端着肉肉的李凡,满脸小大人的说道:“嫂么么,二哥很奇怪,每月都会这样一次,嗯……不过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小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跑到自家二哥身边奇怪的看着,伸手拉了拉二哥的衣角发现二哥依然毫无反应。小实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李凡。 杨诚看着又是傻呵呵的二弟,颇感丢人的对李凡道:“别管他,馋肉馋的。每次隔壁一做肉菜就这副傻样子”说罢,接过李凡手里的菜碗,拉起他一起走到桌边,路过杨清身边的时候,狠狠照着自家二弟屁股踹了一脚,一家人的午餐就在,杨清捂着屁股哇哇大叫的序曲中,拉开了帷幕。 李凡看也能知道,杨家是没有多少余钱买肉吃的,杨诚估计还能好,但几个孩子,谁能抵得过肉的诱惑呢。但在饭桌上,几个小的馋归馋,却真的没有像现代的小王子小公主一样那么嘴刁,杨清丝丝哈哈的捂着屁股,流着哈喇子捡了一块肉最多的骨头夹到了小实碗里,杨白虽说还是绷着一张脸,也还是贴心的夹了块大骨头给李凡,还小声的说了句谢谢。惹得李凡一阵感动,虽说是自己情愿做给几个人吃的,但毕竟这一声谢谢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肯定。就算没有强求,但还是让人高兴地很。 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小面瘫,成功的惹红了杨白的脸,一抬头正看见自家小实拿着根筷子扎着一块大骨头,颤颤巍巍的想递给自家大哥,看的众人胆战心惊的,杨诚忙把自己碗递过去接下了掉下来的骨头,难得的没有对小实的危险行为虎脸,揉了几下小孩绒绒的头发,笑着说了句乖。 双胞胎看着自家大哥低头咬了下小实夹得骨头,这才拿起筷子一人夹了一块欢快的啃了起来。 看着俩人吃的急,李凡忙把煎的烹香的红豆饼一人给双胞胎夹了一张,让他俩趁热吃,转过筷头夹了一口韭菜想递给杨诚,就看见杨诚正把骨头上的肉一点点剔下来放在小实碗里,吃的小实满脸油光。仿佛感受到了李凡的视线,抬头对李凡笑了一下,看着李凡筷头上的菜,杨诚隐晦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又让李凡满脸通红,嗔怪的瞪了杨诚一眼,就把菜塞进了自己嘴里,用力的嚼着。 杨诚好笑的看着自己小么么害羞的样子,满心甜蜜,现在就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要是俩人住在了一起该是怎样一番快乐的光景。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断,把骨头上的肉给小实剔的干干净净,自己嗦了嗦骨髓油,沾沾荤腥就不再碰肉了。 一顿饭就看着杨诚一直在伺候小实吃肉,自己却一口都没有动,李凡有些心疼自己男人,再说一个25岁的壮年汉子,不吃肉对身体也是不好的,低头咬了一口杨白给夹得肉块,然后恶狠狠的扔进杨诚碗里。 “我最近吃肉就恶心,你吃吧。” 看着碗里缺了一个小角的骨头,笑眯眯的望着自家小么么红透的脸,杨诚也不推辞,就着李凡咬过的地方大大的咬了一口。成功让自家么么的小脸继续升温。而旁边的杨清则停下筷子,莫名其妙的对着李凡道:“凡哥不是女人怀孕才会吃肉恶心吗?你是男人,怎么能吃肉恶心呢??” 李凡原本就有些撑不住的脸成功爆棚,第一次觉得杨清这个大嘴巴真是该打。刚想说话就听见旁边那个腹黑男敲了一下杨清说道:“杨清,你下次还想不想吃肉?嗯?”说罢还上调了下眼角把自家弟弟吓得忙低下了头做猛吃状,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只有杨白抬眼看了下自家二哥又是无声的说了句:“找死。”就又进入到吃货大军里了。 吃过饭,双胞胎抢着收拾碗筷。李凡呆了一会,消了消食,跟杨实保证过几天还来给他做好吃的,就起身跟着杨诚回家了。 俩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清风徐徐,吹得人心头荡漾,李凡正享受这难得的美景就看身前一片阴影袭来,之后就被拥入到了一个熟悉的怀里。感受到胸膛上传来的震动,李凡抿了下嘴,把自己嘴边的笑收了回去。详怒道:“快放开我,一会让人看见可怎么办?” 杨诚笑出了声,用力揉了一下怀里黑漆漆的脑袋。感受着心口的热度,心里不断地说着:”谢谢”,杨诚已经记不得自己都有几年没有享受过这样轻松的时候了,心里太苦,早晚都会坚持不住的,但每一天扛着锄头出门,闻着饭香回家,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有那么一个人为你洗手做饭,再累的活也感受不到苦,杨诚想起了师傅说的那句话,人的不幸永远都不是来自苦难和挫折,人的不幸只存在心间。杨诚认真的点头,是啊。如果你能在我身边就算经历再多苦难又如何呢? 只要你在,只要你在,就能解决。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杨诚的反应,李凡有些奇怪,但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杨诚的双臂,索性就放下心思倚在了他的怀里,慢慢的对于这种依靠的感觉,他竟生出了一丝欢喜,李凡想,他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让他觉得他能战胜一切。 但不一会的功夫,俩人就被旁边传来的哗哗声惊醒了,忙分开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转头望去,就看见草丛里冒出了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李凡惊呼:“啊?是小狗。” 那小胖狗似乎有感应似得,笨手笨脚的从草科里蹦出来,一瘸一拐的冲了过来。杨诚也蹲下身子观察了下,转头跟正对小狗又摸又抱的李凡说:“怕是有残疾,一看就是刚出窝就被扔掉的。“ 李凡捏了捏小狗的前脚掌,看着小崽子不自然的缩了下,笑道:“有什么残疾啊,就是缺钙了,拿几片钙片喂几天就好。“ “钙片?是药吗?要是能喂好,这倒是条好狗。一看就是好狗,长大了可是个看家的好手“ 一时不察,冒了句钙片出来,看着杨诚没有追究,李凡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忙道:“不用那个也行,喂点剩下的骨头汤和鸡蛋还有鸡蛋壳都是行的,杨大哥,咱俩把它拿家去吧,喂好了,以后也能有个看家狗”。 杨诚点点头,上前抱起小狗,小崽子也没有挣扎,舔了舔杨诚的手指就跟着回家去了。 李凡回了家,一进院就看见自家四个大人正一个个都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李凡撇撇嘴,每次都来这招,一次自己会不好意思,两次就已经免疫了好不好。 没有成功看见自家外甥变脸,大家都有些遗憾,李大壮到底是老油条,马上变了一副严肃的嘴脸看着自家小子道:“凡儿,你跟杨家小子这是订了?这也太不像话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注意的。” 李凡再次撇嘴,看着自家大舅状似严肃的嘴脸无奈道:“大舅,先说好我们可没定,只是试试好不好?而且貌似,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我家舅舅牵的线吧?什么杨诚啊?不要让舅舅等的太久啊?是谁说的来着?” 李大壮咳咳的咳嗽几声,冲着自家老二使了几个眼色,结果这憨货压根就没看懂,嘿嘿笑着跟自家外甥道:“凡儿,中午都没给二舅做饭,二舅好饿啊!” 惹得大么么和二婶子都要昏过去了,喂喂,李二壮刚才咱几个是怎么商量来着,你是没记住还是找打啊。 秀梅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汉子一拳,冲着李凡竖竖手指“凡儿做的好,不过,可别试太久,要是合适就跟那杨诚定了吧,他是个好的以后不会亏了你的,你跟着他我们几个老的也放心。” “恩,放心吧,二婶,凡儿以后会好好孝敬你们的”看着瞬间感动的红了眼眶的大么么和二婶,李凡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对自己那么好,自己一句话就让他们感动成这样,实在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又挽起袖子对着自家二舅说:“二舅,凡儿给你做点疙瘩汤,一会晚上再做大餐吃。” 李二壮高兴地抓了抓脑袋,连答道:“哎,哎”。又看见李凡刚放到地上的小黑狗,睁大眼睛道:“娃子,这是谁给你的山青子啊?” “啊??我和杨诚在道上捡的,它脚有点瘸,杨诚说回家喂点骨汤和鸡蛋壳什么的兴许能喂好,我就抱回来试试,怎么?二舅这狗还有名呢?” “嘿!这可是打猎的好手,就是瘸了可真是白瞎了,要不这狗长大了,自己抓兔子可不是问题。”李二壮的语气里透露着点可惜。 李凡有点莫名其妙问道:“不是笨狗吗?”看着李二壮摇头又有些高兴地抱起小狗点着它的小鼻子说:“呦,你还是个名贵品种,等着,哥哥给你去拿好吃的。” 等给几个人一人端了一碗疙瘩汤,又为了小狗一个生鸡蛋,把几人送出门这一天也就快过去了。 日子过得飞快,每天收拾收拾家里,偶尔帮着杨诚带带小实,空闲的时候在跟着杨诚小约一会,李凡的日子是越来越充实了。转眼就过了一个月,在等几日就是秋收了,李凡跟着去田里看了看,满眼的金黄差点闪瞎了自己的眼睛,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呢。 第十四章 院子里大么么正在磨着秋收要用的刀具,偶尔看下自家当家的正跟着二弟为让不让杨诚帮家里收地激烈的犟犟着。李凡和正在摘菜的二婶相视苦笑,这种情况家里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俩人各执己见,谁也不肯让步,但在李凡心里还是偏帮着支持杨诚的大舅,二舅什么的,真是太伤脑筋了。 李家定了要在五天后秋收,杨诚事先就表态要来帮忙,跟李家舅舅打打进步。但没想到李二壮一听就跳起来不干了,当然一个二抽脑袋想出的理由也是相当二的,说什么让村子里人看见会毁了我家娃子名声,让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什么的我家娃子受不了,简直听得李凡欲哭无泪,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个女的呢还是个女的呢?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家二舅的一片心,李凡在吐槽也不能反驳,幸亏李大舅脑袋没抽,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看李凡的表现也知道,他和杨诚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接触是彻底定下来了,李凡想的很明白,对于杨诚或许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了,同意杨诚试试的结论,也不过是前世的观念太过于根深蒂固而为自己框制的牢笼罢了。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一点心里的介怀早已被杨诚拆的土都不剩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一见钟情也可以,日久生情也行,反正,对于杨诚,他是认准了要一辈子的。 值得一提的是,昨个李大舅几人叨咕着怎么收地,竟让李凡听到个惊天秘密,原来,一直省吃俭用,穿来好几个月,一件衣服没买的自己,竟然是个富户。老头老太太竟然给自己留了十亩玉米,五亩小麦和五亩菜地,再加上自己刚来时领的四亩沙地,自己竟有了24亩地,再加上一个相当有排场的家,这种一下子从贫民到地主的感觉,真是让李凡做梦都能笑出来啊。不过也是相当庆幸自己找了个好男人,要不明年李家一共要有57亩地要种,就三个壮劳力,这是要累死谁啊!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家两位大家长的战争依然没有个结果,看着俩人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睛的,李凡一阵心疼,看官们要问心疼什么?请随着李凡已经直勾勾的目光看去,就能发现视线直指二舅手边那道葱烧海参!这时心中的吐槽帝已经开始了大喊:“存货已经吃没就剩这一顿了有没有,啊!不要拍桌子啊!汤汁洒出来了,我还要泡饭啊,我的海参泡饭,买噶的。” 无论心中有着怎样的呐喊,面上都没有显,桌上除了正在唧唧的李大壮和李二壮其他几人都面无表情,保持沉默的一个劲抢菜。等到李大壮实在忍无可忍一拳头打过去成功让自家二弟住嘴的时候,桌上除了一盘子土豆丝,就剩点海参汤了。看着正在剔牙的自家么么,李大壮怨念了。恶狠狠的瞪了傻缺的老二一眼,淡定地把菜汤倒进自己碗里,海参泡饭什么的,还是凡儿会吃。 送走了几位长辈,李凡收拾收拾,准备发点面,前个答应小实给他做肉包子,正好今个大舅拿来了一块瘦肉,明个就做好给孩子送去,要不等秋收开始怕是要没时候了。刚要剁馅,外面竟然轰隆隆的打起了雷,李凡好事的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还算晴朗的天空,现在已经乌云翻滚,黑漆漆的了。晚上怕是要来大雨了,李凡心里想着,手下动作也没停,最后和了两样馅,一样纯肉的,一样芹菜猪肉的,准备肉馅的给几个小的解解馋,大人们就吃菜的就好了。 全部收拾完事已经有八点了,李凡锤锤腰躺到炕上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雨来了,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看来明个又是个凉爽的好天气啊。这样想着实在是没禁住周公的召唤,呼呼的打着小呼噜睡了过去。 半夜,李凡是被雷声给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正看见一道闪电把天空映的通明,隔了几秒,闷闷的雷声就在窗户边响起,雨势更大了,忙提着油灯,把几个屋子的窗户都关上,到厨房的时候,发现房檐边角的地方已经开始漏雨了,心里一惊,这雨怕是下了一整夜了,心里不放心,穿上蓑衣,顶着豆大的雨点跑出去,看见牛棚里的积水已经没了老牛蹄子了,老牛连趴着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还好骡子棚的地势高点,水都顺着坡流到猪圈里去了,连拽带拉的把老牛赶到骡子棚里,找了个干爽的地方让它趴着,就听见一月前养的小黑狗黑子糙着奶声奶气的叫声在屋门口站着,雨实在是太大,等李凡走到门口才听见大门那里传来啪啪的敲门声,间或还能听见自家大舅的喊声,忙跑过去拿开门栓,喊着让自家大舅进屋。 前后不过十五六分钟的功夫,等李凡进屋的时候,即使有蓑衣护着全身也浇了个透心凉,李大舅边抖落着蓑衣上的水,边说:“这雨怕是二十几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了,你大么么我俩不放心,我过来看看,这房子刚盖好5年,没经过这么大雨,怕漏了。” 李凡给自家大舅递了条毛巾,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刚醒的时候,就见这厨房漏了,别屋倒是没有,接了个盆子,等雨停了再补吧。” 李大舅闻言,起步去厨房转了一圈。看见漏的地方不大,就是有些渗水。放心下来,说着:“倒是没什么问题,明个雨晴溜溜缝就行,倒是村南头的老绍家,老房子有四十来年了,刚我过来看见,已经被雨冲塌了一半了。” 李凡一惊看着自家大舅道:“房子都塌了?那人没事吧?” 李大舅摆摆手:“人到没事,看见房子松动的时候,就躲到邻居家去了。这么大的雨,估计明个得有好几家被的房子被冲垮的。”后又想到什么似得说“杨诚家的房子也有年头了吧?好像还是土培的,估计这场雨过去怕是好不了了。” “是啊!那房子都破的不成样了,也不知怎么样了,要不大舅你帮我看会家,我上下洼村去看看吧。”李凡心里焦急,越想越害怕,拿起蓑衣就想走。 李大舅见状赶忙拉住他,“就算房子要塌了,也有邻居呢,杨诚也不是傻子,到邻居家避一避,现在雨这么大,等天亮咱再去吧,要不实在是不安全。” 李凡忙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但自己还不知道杨诚,还是前年吧!杨诚和双胞胎下地赶秋收,实在没办法就把小实放到东院让那院的婶子看着,还给送去了一只鸡,但没想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刚进那家院门就听见小实的哭声,那婶子还满脸不情愿的嘟囔着小实不好哄,老是哭什么的。回家摸摸小孩子的肚子瘪瘪的,一看中午就没给喂奶。从那时候起,杨诚就不再求别人了,当然,只除了把他几个当亲孙子一样的曲奶奶,但前半个月,曲奶奶儿子家秋收,老太太帮儿子家做饭去了,现在就算杨诚家出点什么事也借不上劲啊!依杨诚那性子怕是房子倒了都不会去求那东院的邻居。 在地上绕了一会,李凡还是放心不下,把这事跟自家大舅一说,李大舅沉思一下,也拿起蓑衣说道:“走,锁上门,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李凡忙道了一声:“哎”!穿上蓑衣跟着自家大舅,锁好门走了。 俩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道上,拿来的油灯刚出门就被浇灭了,只能借着闪电的亮光避着点水坑慢慢往下洼村走,两个村子间离得不算远,平时也就十五六分钟的道,结果愣是让李家二人走了半个小时。刚进下洼村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斜歪歪的向村口走来,近了一看竟是杨白,小身板已经让雨水打透了,竟然连蓑衣都没穿,李凡心说不妙大声喊了句小白。 杨白一抬头,看竟是李凡,刷白的小脸马上带上了哭样:“李凡哥,房子塌了,大哥让我带小实去找你。哇哇!”说着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李凡这才注意到杨白怀里还抱着个棉被子,鼓囊囊的,走了几步把自己身上的蓑衣解下来披到杨白身上,让雨水直接打到了自己的皮肤上,就跟小石子打在身上一样的疼。也不知这孩子是怎样坚持到现在的。 “小白?你大哥跟二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杨白边哭边抱紧了小实“大哥跟二哥把家里的东西正往外搬呢。要不家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身上的疼忽然减轻了,一看竟是自家大舅把自己的蓑衣给脱了下来,李凡忙推拒,却惹来李大舅的一瞪:“你穿着衣服去把杨诚和杨清喊家去,什么东西能有命重要?我带着这两个小的先回家,再浇一会这小不点怕是要感冒了。你快去快回,这雨一会估计还得大,没准还得下冰雹,别等把脑袋砸漏了再知道怕。快去。”说着李大舅接过小实,捂严了了被子。 李凡听着大舅的安排点点头,拉过杨白交代几句,就顶着大雨继续往杨诚家走了。心里又心疼又埋怨道,平时挺聪明个人,怎么到这种时候还认死理了呢,还好意思教育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反而放不开了,真是,真是找打,看自己找到他怎么打他一顿,真是气死人了。 第十五章 借着闪电的亮光,李凡看见杨家院子里的情况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前两个星期自己跟双胞胎费尽力气才弄得干净整洁的小院已经不见了,满院子都是黄泥水,因为比院门口的道稍微低点,道路上的雨水全都流进了杨家,最浅处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背,再看那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房子,除了堂屋,其他两间已经倒了还压垮了旁边曲奶奶家的窝棚。左看右看也没看见杨诚杨清俩人,李凡心里一阵焦急,忙往堂屋的方向走去,却不想,到处都被水淹没了,李凡一个不察一脚踩进一个小坑,“啪”的一声摔进了水里。 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脚踝那里传来丝丝拉拉的疼,让雨水一冰,疼痛感更强了,刚费劲的找到一只木棒当临时拐杖,就听堂屋里传来杨清带着哭音的喊声:“大哥,墙裂纹了,估计这屋也要塌了,咱俩快走吧。” “小清,你先出去,大哥找着了就走,你快走。”杨诚的声音已经不复以往的平静,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李凡一听,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大喊着杨诚一边摸索着往堂屋那边去。 喊了不到两句,就见着杨诚跟杨清一起跑了出来,杨诚看着满身狼狈的李凡,心里一酸,眼眶马上就红了,几个大步走到李凡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搀着他道:“凡儿,你怎么来了。” 倒是后面的杨清,在今夜遭受的打击太大,看见自己平时最亲的李凡哥,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得,连摔了几个跤跑到李凡跟前,一把扑倒他怀里哇哇哭着喊道:“李凡哥,李凡哥。”看着杨清浇的瑟瑟发抖,李凡一阵心疼,忙脱下了身上的蓑衣,披到杨清身上,轻轻抚了一下孩子的脸当做安抚,又看向满脸悲切的杨诚,李凡仿佛透过他的眼底看见了这个男人从没出现过的脆弱,一下百感交集,心疼的伸手紧紧攥住那只在今夜冰凉彻骨的大手,大雨打在俩人的脸上,已经让人分不清倒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忽然,“轰”的一声,只见十步开外,杨家的老屋——倒了,倒下的墙体带起一阵水波,冲到了几人膝盖那么高,把几人打翻在地,几人愣愣的看着不复存在的家,谁都没有发出声音。瓢泼大雨还在下着,现场几人的心,仿佛也随着这冰凉的水花一起沉到了谷底。 紧紧拉住,要往废墟那边去的杨诚,李凡也眼带泪水的大喊:“走吧,别去了,危险,杨诚。” 杨诚回头深深的看着李凡良久,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面色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杨诚那溢满了痛苦和不甘复有转成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的眼睛,漫天的雨声也仿佛消失了音际,李凡有些呆愣,连他挣脱了自己的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听见他说:“凡儿,爹妈的牌位还在里面,我找着他俩,咱们就一起回家”。 “回家”李凡忽的反应过来,高喊了一声:“等等”狠心忽略心头一抽一抽的痛,小声让杨清找个地方等他俩,然后,向那视线从没离开过自己的男人伸出了手,等了许久,一阵温暖侵袭了自己的手心,男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恢复了往常的热度,看了眼前方眼神温暖的男人,李凡觉得,过了今夜或许于自己亦或是杨诚都将是一个重生。 小心的避让着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断壁残骸,慢慢翻找着零散的乱七八糟的物件,李凡俩人一直拉着手,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边角已经被压烂了的牌位,李凡看着杨诚细细的把牌位擦干净,用力抱在自己怀里,恍然间画面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李凡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回头对着自己道:“凡儿,回家吧”。片刻即成永恒。 在院子的大门口,杨家兄弟冲着老宅大声的磕了三个响头,李凡看着满目狼藉的院子也深深的鞠了一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就像跟妈妈汇报着自己近况一样默念道:“谢谢你,谢谢你在他们兄弟四人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家,还有杨伯父,杨伯母,请你们一定要继续保佑他们几个,以后我家就是他们的家,我……就是杨诚的小么么,你们……放心吧。” 几人搀扶着,一点点慢慢往宝洼村走去,路过东边的院门,看着屋里透亮的灯光,李凡第一次那么的恨,简直比错手杀死母亲的三舅还让人恨。真的希望,真的希望等有一天也能让你们家尝尝这孤立无援的滋味。等着吧!等——老天开眼吧!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杨清,拉着走在自己身侧的李凡,虽然每个人都满身狼藉,但却都没有了刚才的颓废和沮丧,望着依然不停滴落的大雨,杨诚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变成了晴天,什么是家啊!家不是一所房子,房子倒了也不代表家没了,亲人在怀,爱人在侧,大家都还有着往前走的勇气和动力,那么走到哪里哪里便是家,路过哪里哪里便是风景,轰隆隆的,天空又闪过了一道闪电,借着通明的天空,李凡好像看见了杨诚那温暖如昔的笑容。 刚走到李家大门口,门就在里面被拉开了,李家大舅正穿着蓑衣要往外走,看着门口的三人一愣,赶忙把这几个满身狼狈的人拽进屋里,一进屋,就见大么么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水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几人的狼狈样也是明显一呆,忙把汤锅放在桌子上,拽着几人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快去,凡儿我在厨房烧了热水,你几个洗一洗换件干净衣服,再喝碗汤热热身子。” 李凡忙答了一声唉,拽着已经有点发烧的杨清去了厨房,杨诚瞅了眼满脸心疼的大么么,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道:“嗯……么么,小白和小实呢?我想看眼他俩。” 阿峰忙点头,一面引着杨诚往里屋走一面道:“小实我给他洗了澡,喂了点防感冒的汤水,就让他睡下了,倒是杨白,一直担心你们不肯睡,刚才在堂屋椅子上睡着,让你大舅给抱进里屋来了。”,进了里屋,阿峰把油灯点了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家里两个小的,谁都没有睡安稳,睡梦里眉头都紧紧的锁着,杨诚一低头,亲了小实一口,在慢慢抚平了杨白紧皱的眉头,才回身向阿峰鞠了一躬低身道了声谢谢。 还没等阿峰有反应,就听见厨房里杨清“啊”的一声,俩人对视一眼,忙跑进厨房,就看李家大舅正紧紧用绳子勒住李凡的脚踝部分,绳子下面就是一个有一掌来长的口子,正往外泛着血水,杨诚心里一抽,忙上前抓住李凡的脚着急的问道:“怎么弄得?怎么弄得?” 李凡被自家大舅一勒疼的直咧嘴,嘶嘶哈哈一摆手:“没事,就是看着吓人,没多大个伤口。” 李家大舅用酒给李凡消了消毒,简单检查了下伤口说道:“恩,是没什么问题,看着伤口挺大,其实没多深。等个几天就能好了。” 看着大舅发话杨诚这才算放下心来,拿起布巾细心地帮李凡把流出的血滴擦去,惹得李凡脸上一红,喂,大家都看着呢。 杨诚一笑,也不勉强,顺势站了起来跟着大舅大么么出去了,留着李凡跟杨清俩人接着洗漱,在杨清的帮助下,废了老大的劲李凡才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疼的差点连眼圈都红了,完全同意这装坚强什么的简直是太难了。抬头看了眼已经满脸通红的杨清,赶紧草草洗了洗,就推着杨清让他赶紧擦擦,心里暗暗想着等冬天之前一定要买个澡盆,用洗脸盆洗澡一点都不爽啊,有没有。 趁着杨诚洗澡的功夫,大么么又起了小炉子给杨清熬了碗中药,喝完了一会再捂着被子出点汗,发烧什么的明早上也该好了。 忙活了好一阵几个人都收拾好了自己,还一人喝了碗暖胃的汤,外面的雨还下着,李家大舅和大么么也不准备回家了,拿出了李家的所有被褥,几人将就将就倒也能对付着睡觉。看大家也都安稳下来了,跟着李凡和李家大舅大么么道了声晚安,杨诚就拎着喝完中药正迷迷糊糊的杨清去跟两个小的挤在一起睡了。李凡家三口也挤在李凡的小屋里躺下了。屋外雷声雨声交杂在一起,屋内却有着不一样的平静,躺在炕上的几个人都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夜,结果不一会就都沉沉的睡了过去,一觉天明,明个又会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人活一世,总是走在追寻幸福的道路上。那……到底什么是幸福呢?是一帆风顺?还是福寿安康?我想点点青砖大瓦房的熟睡的人数就知道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一个都没有少,家人健在,亲情温暖,这便是李家与杨家的幸福,还记的师傅说的那句话吗?“人的不幸永远都不是来自苦难和挫折,人的不幸只存在于心间。” …… 第十六章 早上李凡是被一阵拍门声惊醒的,迷迷糊糊间就听见旁边大么么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了一会就听自家二舅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嫂么么,我和秀梅一想你俩就在娃子这呢,昨个这雨可真是够大的,咋样?房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厨房漏了点雨,不碍事,老二,看你这样子,像是一宿没睡啊?你家房子怕是不好吧!” 一听这话。李家二舅情绪马上就激动起来,扯着更大的嗓门喊道:“可不是,这去年盖得新房,还不如以前的老房子呢。打前年王瓦匠收山了之后这方圆几百里了真是没个好瓦匠了,房檐四周都漏水了,昨个我跟秀梅一宿都没睡,早上外面雨都停了,屋里还漏着呢。秀梅还在家擦水呢,我不放心,先过来看看。娃子没事就好。” “嘿,可别说了,娃子是没事,但昨个杨诚家糟了灾了,哥四个半夜才到咱家,正在里屋睡着呢,哎,可真是造孽啊。”大么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了些同情。 “啊?”李二壮一听也降低了音量,嘀嘀咕咕不知道接了句什么,院子里俩人又说了一会话,李凡半梦半醒的听了一会,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身边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大舅大么么已经起来多时了,李凡揉揉眼睛,踏了着鞋想出去上个厕所,岂料一掀门帘就对上了杨诚的目光,吓得李凡一个激灵,随后又记起昨夜的事,才反应过来,看着手里拿着碗正要往桌上摆的杨诚,李凡嘿嘿笑着打了个招呼。 杨诚看着连衣服扣子都没有系好还有些迷糊的李凡,微微一笑,说道:“大么么蒸了包子,凡弟快些洗漱一会就能吃饭了。” 感受着男人的视线,李凡慌乱的拢了拢衣服,急匆匆的答应了一声,看都没在看他一眼就往屋后走去,杨诚看着李凡狼狈的身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自家小么么害羞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欢喜的紧,真是个美好的早晨,不是吗? 一路小跑着来到自家井边,拿过布巾沾湿一下子拍到脸上,捂住了已经羞得通红的面颊,李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倒不是因为自己衣衫不整的形象让杨诚看到,才这么害羞,而是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从今天开始,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和杨诚一起生活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样想着,心里就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甜蜜和羞涩。 稍稍打理好自己,李凡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口气,毕竟说好久之前就决定好了的事情了,做了几个深呼气,就回屋里了。 刚进屋,就见大么么,杨诚杨白已经坐在桌子旁了。看见李凡进屋,杨白听话的问了句:“李凡哥好。” “哎”的答应一声,抚了抚小孩脑袋顺势坐在了大么么身边,奇怪的看了看外面问道:“大么么,早上我好像听见二舅来了,怎么不见人呢?” “你二舅家房子漏的挺厉害,你大舅随他回家看看情况,今个不下雨,几人就给重新收拾一下,要不今个再下雨那房子怕是没法住人了。杨清和小实都稍稍有点发烧,我给熬了粥,一会你给喂点,刚我还给灶上添了把火,炕上正热着就先别让他俩起来了。”大么么一边给几人夹包子一边答道。 “发烧了?严重吗?要不咱找大夫看看吧,别给孩子烧坏了。” “不是太严重,怕是昨个着凉还吓着了,今个再捂点汗,一会就能好。”阿峰摇了摇头,又给杨诚递了个包子。 杨诚接过道了声谢,看着李凡和阿峰说:“大么么,凡弟,我一会跟小白回家一趟,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在拿回来,昨个太匆忙什么都没带过来,中午之前我俩就回来,下午在帮着二舅家弄房顶去。” 还没等自家大么么说话,李凡就抢先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还能搭把手。” 阿峰看着李凡猴急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凡儿,你就别去了,一会我还得去你二舅家,大雨一浇估计也不剩什么东西了,就捡贵重的拿回来就得,诚子和小白去也够人手,你在家照顾两个小的吧。万一有点什么事你也好照应着。” 杨诚也点点头劝道:“大么么说的对,凡弟就在家吧,我和小白把这几年存的家当拿回来,也没多少东西。中午就能回来,你放心吧!” 李凡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就答应了,几人吃过饭,大么么带着打包好的包子往李二壮家去了,李凡给杨诚俩人装了几个大袋子,也送他们出了门。看着杨诚和杨白走的见不得踪影,李凡才回屋看了看两个小的,发现小实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着,因为杨清在他身边睡着,小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倒也没有害怕。倒是一见李凡进来,马上瘪着嘴带哭不哭的要抱抱。 李凡忙上前抱起小实,用额头抵了抵小孩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烧了,才稍稍放了心,说道:“小实饿不饿,哥哥带你去吃粥好不好?” 小孩抓着李凡的衣领点了点头,倒没有想象中的不安,昨晚上孩子也就是浇了点雨,其他的杨诚几人也没有让他看见,李凡看着小实懵懵懂懂的样子,有些庆幸,否则他要是问起来自己可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杨清的状况,发现他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但热度较昨晚上已经退了不少,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才抱着小实上堂屋吃粥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清终于醒了,李凡给他盛了粥让他在炕上吃完,又给他喝了一碗药,看着药效上来,孩子又睡着了。才腾出空来,简单炒了几个菜,等几个人回来好开饭。 但晌午都快过去了,杨诚他们也没有回来,李凡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领着小实急急匆匆的给自家几个长辈送午饭去了。 到二舅家,几人刚弄完房子,正在洗漱呢,二婶看着李凡送饭来了,忙在院子里摆上碗筷,都累了一上午了,得赶快歇一歇。几人边闲聊着边吃饭,说着说着,李大壮想到什么似得冲着几人说:“这杨诚家估计也没法住了,他家那条件咱也知道,估计再盖一房子也费劲,但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咱家也不是个事,凡儿,你要是想好了,你俩的事就定下来吧!” 李凡面色一红,嘟囔了半天才小声道:“这也不是我一人的事,等杨诚回来问问他吧!” “呦,咱家娃子还害羞啦?”秀梅调笑着看着李凡的大红脸脸上止不住的笑,忽然又想到什么似得跟李大壮说“不过,大哥,我刚上老刘家借锹的时候倒是听说地里的苞米大半都被昨晚的大雨给打倒了,这几天家家估计都得抢收,娃子的贴服不能这么将就,要是等晚上杨诚没意见的话,我就煮些红蛋,家家分几个,知会一声等秋收结束了他俩在办酒,也省的有些碎嘴子说闲话。” 李大壮听完看了眼自家二弟,看着二弟也点头才说道:“这样最好,咱家好几年没办喜事,不能那么将就,一会二壮咱俩也去地里看看,估计咱家地也不能好了,要是倒得太严重,今个晾一天,明个咱也抓紧收秋,要不怕是苞米都得烂在地里啊!” 李二壮点了点头,匆匆扒了几口饭兄弟俩就上地去了,二婶大么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李凡回家了,李凡家厨房也漏了一块,正好趁着天没黑一起弄完就得了。 三人刚走到家门口,就见杨诚杨白从西边过来了,看见站在门口的几人,杨诚勉强的露出了个微笑,就不说话了,李凡看这俩人两手空空正奇怪,一看杨诚的表情就知道事不好,也没敢细问,招呼着几人进屋,也没管别人拉着杨诚就进了自己的小屋。 进了屋,李凡给杨诚倒了杯水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回家取家什去了吗?又出什么事了?” 半天也没听杨诚回答,只是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李凡心里着急,但看他这幅样子也不敢问了,忙出门去找杨白。正看着杨白正跟着二婶跟大么么哭诉,听完缘由,李凡不禁大骂了句天杀的。 原来今早上回去,俩人就觉得不对劲,到处一翻腾,发现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全都没有了,吓得杨诚一惊,忙上以前存钱的地方翻腾,不意外的发现自家好几年的存款也都不见了,起初杨诚还抱着希望,以为是被水冲走了,因为藏钱的罐子非常偏僻,实在是不能让人随便捡走,但俩人找了一上午还是没找到,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的时候却见东院的媳妇正扒着门缝看俩人,一见他俩望过来马上大门就关的溜严,杨诚家属于村里的老房子,地势低,通风也不好,现在已经没人在这个位置盖房子了,周边就几户人家,谁家啥样心里都有个数,再见他家这个样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钱是怎么丢的了。 毕竟是辛辛苦苦几年的存款,其中还有自己爹妈留给杨诚的娶妻钱,杨诚一着急竟上前要去了,本来寻思好说好商量的要回来,没想到那泼妇竟然大声嚷嚷的全村子都知道了,杨诚家条件不好这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他说自家有钱也确实不能让人相信,结果俩人被全村子人一块数落了一顿,才灰溜溜的回来。 李凡一听当时就翻了,一个劲的要去下洼村找那户人家算账,但二婶子心思巧忙拉住李凡,毕竟无凭无据的就一张嘴说,咋整自家都是不占理,这事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肚里吞了。再说遇着这事最难的是杨诚,劝着李凡让他去陪陪杨诚这才算作罢。 第十七章 再进小屋的时候,李凡心里泛苦,毕竟这世道挣点钱有多么不容易,谁都知道,更别说杨诚他们家了,哥几个不定吃了多少罪才攒下这几个大子的。进屋一看杨诚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移动没动,心疼的上前环住他的肩膀,无力的劝导:“钱没了再挣就是,何必为了那些身外物气坏了身子呢”。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一阵冰凉侵袭了李凡的胸膛,惊讶的望着已经哭出声音来的杨诚,李凡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理解,毕竟印象里的杨诚不是把钱看得这么重的人。 “30两,30两,我攒了三年,现在钱没了,你让我,你让我拿什么跟你贴服,”男人大声流着泪,像想嚎出自己的痛苦一样,一点点的攥紧李凡的衣角“凡儿,我连一间新房都盖不起了。连房子都没有,拿什么贴服呢?有什么资格要你呢?” 李凡心里一疼,竟是因为这样吗?摸了摸扎手的短发,心里忽然觉出了一股子甜蜜,没忍住的笑了两声,说道:“杨诚,你就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有30两银子的人有很多,为什么我选择了你而没有选择别人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想要当你杨诚的么么,可不是为了30两银子来的。房子没了我有,钱没了再挣,只要你好好的,其他又有什么重要呢?” 杨诚抬起头,看着正笑眯眯望着自己的李凡,看见那一双溢满了爱意的眼睛,心里的痛更甚了,哪个男人不希望给自己所爱的人一个美好幸福的生活,哪个男人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吃苦?但自己做到了什么?不但不能给李凡好的生活,现在连睡觉都得住在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里,第一次,杨诚怀疑了自己,到底这样紧紧抓住这个人,是对还是错呢? 还没等杨诚开口,李二壮就从外屋进来了,看着杨诚的熊样心里一怒,沉下脸对着李凡说道:“凡儿,你出去,二舅有话跟杨诚说。” 李凡张了张嘴想拒绝,但一看自家二舅风雨欲来的表情,有些害怕,忙跑出去找自家二婶来消火,看着李凡出去,李二壮几个大步走过来一拳打到杨诚的下巴上,杨诚一个不稳,翻到在地上,也不动,就那么躺着。 李二壮看他那个样子心里更气,上前还想打他一拳,一拎杨诚衣领,看着那满是眼泪的脸不禁也有些心疼,泄气似得放开他,在屋子里绕了几圈说道:“杨诚啊杨诚,你是不是以为二舅是因为你钱没了才打你的”。看着他瞬间有些松动的表情,不禁暗道一声恨铁不成钢。又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想当年我赵生兄弟,从大西北领着家眷来到咱这城里,浑身上下才就剩了3斤粮食,那难不难?但你看见没有,人家现在过得是啥日子我和你大舅都以为你经历了这么多事应该能看明白,钱算个什么东西,只要凡娃子还想跟你过,那你就没难事,现在摆这幅死脸子给谁看?杨诚我把话给你说到这,当初咱家找你贴服就没指着过你能有多少个钱,看的就是你这副不服输的劲头,要是今个这过生活的劲头你都没有了,那你趁早滚蛋,离我家娃子远点,好男人有的是,我家娃子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不!二舅,我要,我怎能不要。”杨诚听着李二舅的话慢慢坐了起来,一想到自己要跟李凡分开心里就跟刀钝的一样疼,嘴里比心里要听话得多,还没等李二壮话音落下,拒绝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李二壮看着他那副龟孙的样子都要气乐了,一甩手道了句:“那就收拾收拾,明个一起下地收粮去。”就出了屋门。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杨诚还是没有出来,李凡在外间绕来绕去,寻思要不就不顾二舅的命令进去看看杨诚,还没决定,就看见门帘一挑,放在心里的人走了出来。杨诚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杨诚,自信温暖,带着柔和的笑意,轻轻拉住李凡的手道了句对不起,成功惹红了李凡的脸,才拉着晕乎乎的李凡出门吃饭去了。 不过,李凡心想:“还是这样,最好。” 吃晚饭的时候,二舅依然没有给杨诚好脸子,杨诚也没有多过在意,毕竟是自己钻牛角尖在先,依然自顾自的给几位长辈和小的夹着菜,李家大舅刚才回家就听自家弟弟抱怨了杨诚一通,这时见杨诚已与平时无异,便不再多问,转而问道:“诚子,今个中午,我们几个老的商量着,凡儿你俩也该订下来了,寻思问问你的想法,你看怎么样”? 杨诚正给小实喂菜,一听,忙撂下筷子道:“我没意见,一切听大舅跟几位长辈安排吧!不过这几日秋收正忙,怕是大家伙连吃酒的时间都没有啊!” “呵呵,我几个也想到了这层,那就先让你婶子家家送去几个红蛋,先把事订下来,等秋收完事咱们再办酒席。你看可好?” “那敢情好,那和凡儿就在秋围之后再办席吧!正好秋围上山还能打些野物,填补肉菜”说到这,杨诚笑眯眯的冲着李凡眨了几下眼睛问道:“凡儿,你说可好?” 本来听到几人讨论俩人贴服之事,李凡就已经羞得低下了头一个劲的吃着饭,连小实向自己要肉吃都没管,这会一听杨诚问自己意见,一下子更慌了,一边挥舞着自己的筷子一边道:“听……听大舅的,我……我不管!” 睡到下午身子刚刚利落的杨清见状噗嗤一笑,张个大嘴愚弄道:“李凡哥,你的脸都快赶得上后山的大苹果了”。 别人李凡不好意思,但对着这个傻愣愣的杨清他可从来没客气过,一巴掌打到杨清后背上,差点把他嘴里的饭都打出了,众人看着杨清那呆愣呆愣的傻样,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家九口,一团和气。 吃过饭,天已经擦黑了,杨诚帮着大么么把农具拿了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明个就要秋收了,几家加起来一共有60亩地要收,尤其是刚下完大雨,地里全是水,晚收一天地里的粮食就多一天的危险,所以大家伙一商量,除了杨清杨白和小实,剩下所有人都上地去,能多干就多干,少干就少干,吃饭就让几个小的糊弄着吃就得了。 大舅跟二舅一人叼着只土烟,看着俩人手里的农具,叹道:“哎!今年咱家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等这阵过去了,又能过个足性年。” “可不是吗。大哥,今年要没这场大雨那可真是个完完全全的丰收年啊,对了,你听说没有,前几个,孙记米行在南边进来点玉米种子,说是亩产能高一百来斤呢!” 李大舅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家二弟问道:“能高一百来斤?真的还是假的,要是能高那些,那可多出不少来呢” “嘿!都是听他们说,也不知真假,不过,要真有这事,咱明年就种上几亩地,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李大壮点点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道:“那等秋收完事,咱几个去城里看看,趁着还没卖光,咱也买上个三亩地,种种。”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清就跑过来把李凡叫醒了,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的把怀里的小实放开,应了杨清一声,李凡就穿衣服下了地。昨个,小实非要吵闹着跟自己睡,李凡一想他兄弟四人一起住在李家父母那屋里虽说不挤,但也没那么舒服,就应下了,谁知这小实半夜跟个八爪鱼似得把自己缠的紧紧的,热的自己跟抱个小火炉一样。一直半梦半醒的也没睡太好。打了声哈欠,一掀门帘,发现二舅大舅他们都已经到了,二婶正从厨房往外端菜呢。忙上井跟前洗漱整理一下,几人就着稀粥吃了几个馒头,收拾收拾就下地去了 俗话说得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凡这是“不下地不知干活累”啊!看着前面嗖嗖嗖已经割完一陇了的几人,再看看还没割到一半的自己,李凡有点欲哭无泪,果断的放弃了手里的活,凑到二婶旁边,帮着劈玉米去了,干了一上午,待到杨清来送饭的时候,李凡的手都已经累的哆嗦了。这活看似轻松,其实也是累人的很,不断地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几个小时,肌肉酸痛已经算是轻的了。几人围坐在田头,每人脸上都带上了疲色,老人常说“秋收脱层皮”这亲身经历了才算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成果也是喜人的,一上午李家几人已经割了5亩苞米了,下午再贪点晚,准备今天把十亩地都收完了,几人匆匆的吃过饭,就躺在地头上眯了一会,待感觉歇过劲来了,就又开始下地劳作了。 忙忙乎乎一下午,待到晚上的时候,连杨诚都有些干不动了,最后还是杨清杨白,一起帮忙把苞米装上了骡子车一点点的拉回了家。看着院子里小山一样的玉米棒子堆,李凡咬着嘴里的馒头觉得今个一天算是值了。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李凡僵直的躺在炕上,浑身酸疼,动都不想动一下不禁又感叹道:“秋收真不容易啊!” 无论身上有多难受,嘴里都没有说,用热水贴了贴肌肉,稍稍缓解下疼痛,就又照样跟着下地去了。 杨诚倒是注意到了李凡的异样,心里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晚上都拿着热水给李凡敷敷,以缓解下他的疼痛,如此的过了四天,家里终于是把所有的玉米和谷子都收完了,到最后一天的时候,甚至把小实放到隔壁王奶奶家,双胞胎都已经下地帮着干活了。家里就剩12亩白菜没有收了。还好这几天老天爷开眼,没在下雨,白菜也不着急收,大舅决定歇个两三天再说。 第十八章 如此又过了两日,这天李凡正在厨房做中饭,杨诚跟着绕在旁边打下手,就见李二壮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厨房,看着杨诚道:“诚子,今年秋菜的价下来了,竟,竟还不到两分个币子一斤,咱这一年又没啥个赚头了!”说罢大声叹了口气,一下蹲在了厨房门口。 李凡一惊,前几天就听大舅他们叨咕说着秋菜的价钱,东北这个地方家家户户都会积秋菜,因为买卖量大,所以都是先统计菜农的收量,再由城内的商会订菜的价钱,前几年,农户们都见着卖菜挣钱,家家户户都开出几亩地种秋菜,镇子周边的菜量早就达到了饱和,这菜价已经连着两年下跌了。要是按一个铜板一毛钱算的话,两分个币子,这今年的白菜刚2分钱一斤啊! 想到这,李凡跟杨诚对视了一眼,俩人眼里都透露出了一阵慌张,按着菜价,今年别说挣钱,怕是连菜籽钱都得赔进去啊! 不一会,大舅跟大么么都是脚步匆匆一脸严肃的进了屋。好几个月了,李凡家的饭桌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严肃与沉默。大舅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心里琢磨了一个有一个办法,却又都被否定了。李凡心里着急,但实在是不懂这些事情,看着几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有心宽慰却也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杨诚,一会皱眉一会思考的想了良久,才冲着桌上的人说道:“大舅二舅,咱家要是全按今年的菜价卖的话,肯定是稳赔不赚的买卖,倒是前年因为我家父母刚没,实在缺钱的很,我就驮着白菜往再北边去过,那里的白菜价,倒是要比咱这边高得多。就是连夜赶路风餐露宿的苦的很。要不,咱就去那边试试?” 李大壮一听松了眉,但想了一下又皱了起来:“诚子的方法倒是好,但咱家一共有12亩白菜地,全拉倒北边也不现实,多说也就能倒个三两趟,能卖出去6,7亩的白菜就不错了,而且过几天打苞米,压谷子还得要人手,我几个也倒不出功夫去。”说罢,叹了一口气。 桌上又是一阵沉默,忽然,李凡想到什么似得问:“大舅,咱们南边那边的人吃酸菜不?” “嗯?”李大舅听完李凡的问话有点莫名奇妙但还是答道:“我最远就到过袁家堡子,离咱那有一天一宿的道,那里的人倒是吃酸菜,不过,味道我尝过,可是没咱这里好,要是再远我也不知道了。” “大舅,我听说在往南的地方冬天冷的晚,而且冬天气温高,都不适合积酸菜,咱要是把那咱家白菜都做成酸菜,等冬天大家都没事时往南边运着买卖,你看行吗?” 杨诚听完眼睛一亮,倒是李大舅有些谨慎的想了想说:“这方法好是好,但也是不保险的很,万一运去没人买可咋整”。 “大舅,反正今年的白菜怎么整都是赔了,弄成酸菜,大不了费些功夫,万一要成了呢?” 大么么看着自家当家的叼着烟袋还在犹豫不禁劝道:“娃子说的有理,大不了就是费些功夫,上几个我上集,还有两个鲁洼子地界的商人还没回去,从咱这到那里得走5,6个昼夜,要不你跟二壮下午上集问问他那有没有酸菜,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就这么弄吧。” 杨诚又接到:“而且往北边卖秋菜,可以我和小凡,小白小清去。绞玉米他们几个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既不耽误活,还能卖出去几亩白菜,剩下的几亩咱们在做酸菜,大舅,你看咋样?” “这?连夜往着北边跑,可是苦的很,你们几个小的哪里遭过这罪,怕是受不了啊!” 李凡一梗脖子:“大舅,都什么时候了,这要是能多卖几个钱,咱家不也能过个好年吗?苦点怕啥?这辈子还能不吃苦了。” 李二舅听完不禁一笑揉了下李凡脑袋道:“我家娃子长大了倒是,大哥,这样也行,要不也不能眼看着一年的辛苦白费!一会上集,我也跟你一起去,咱们还得问问他那气候咋样?要是连冰都冻不住,酸菜运到那里也是白瞎。” 李大壮见此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俩人草草吃了口饭,就往集上去了。剩下李凡几人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 到天擦黑了,两人才回来,一进屋就喜气冲冲的冲着正等消息的几人竖了下大拇指。 说道:“哈哈!咱这回可是遇着天大的好事了。” 李二壮看着众人一脸奇怪,解释道:“都问好了,那鲁洼子的人也吃酸菜,但积得实在是少,往往年后就没得吃了,而且那地界冬天也能结冰,运到那里酸菜坏不了。” 李大舅看着家伙满脸喜色继续接道:“那俩人自家也是开铺子的,听我一问就保证到,要是咱能把酸菜运去,他们就都收。” “不过,就是怕冬天下大雪封山啊!”李凡又有些忧心。 “诶!凡儿你不知道,往鲁洼子走的道上不路过山口,还有官道嘞,不怕封山,不怕封山。哈哈” 这样一听,全家都哈哈的乐了起来,虽说冬天还得遭一回罪,可这样一来,怕是不知能多挣多少钱呐。 全家喜气洋洋的准备做晚饭,李凡跟着二婶往厨房忙活去了,李大壮跟二弟还有杨诚商量道:“我看呐!咱家这点白菜也不算个啥事,听那樊老弟说,那边需求大着呢,这事咱别自己家干,叫上几个关系好的,还能一起启程,省得半道上遇着点啥事,也算是帮衬帮衬别人,你两个,看咋样?” “要不,咱们明个再上个集,问问那俩个商人能要多些,要是要的多,咱就上官府批个文书,好让大家都放心,万一要是咱们运去了他们压低了价可就不好了,再说这样弄好,以后合作也容易,你说咋样?大舅”杨诚头脑精明,还是多想了一层。 李大舅一拍大腿赞道:“还是诚子想的周到,今个我俩到镇子里晚,也没跟他们细谈,已经约了时间,明个上午聚香楼,在一起细商量,正好,诚子你也跟着去。” 杨诚点了点头,几人又商量了一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才收拾收拾,准备明个把这笔生意谈成了。 第二日,杨诚跟着大舅二舅一早起来就往城里赶,刚一进店就被小二引到了雅间,原来那二人早就来了,正点完菜等着三人呢!双方互相引见了下,就一起落了座。杨诚规矩的坐在大舅旁边,细细观察着这两人,看他们说话,举止什么的倒也实在,想也是可交之人,几人谈论的价钱也是相当高的。听了约有一壶茶的功夫,杨诚刚想把文书的事说出来,却不想这樊老板倒是自己先提起了这个事。 “李老弟,大哥走南闯北做生意这些年,实在是没再遇过比你更实在的人了,你这个朋友大哥想交,所以这话,大哥也就先说到这了。”只见樊老板跟着身边的伙伴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这是10两银子,大哥就先把这钱给你当订金了,一会吃过饭,咱去官府批个文书,省得你费劲巴力弄一秋天的菜,心里还得思量着怕我耍赖!等你把货运到鲁洼子,咱在一斤按10个大子算!” 李大舅一听忙推脱:“大哥,说的哪里话?就凭你这爽快劲我也不能不信你。” “哈哈,老弟爽快,不过这钱你收着,文书咱也立,亲兄弟明算账,啥事都得有个说法啊!” “哎!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就拿着了,不过还有一事,我想问下大哥意见。”李大舅也是想着能有个保证,稍稍推脱一下就收下了银子,转而说道:“你这酸菜能要多少,要是大哥吃得下,我就联系村里的几户农家一起弄,等到冬天也好一起启程”。 旁边的邵管事看了眼李大舅说道:“老弟,有所不知,我们以往每年冬天都会从东北倒货回去,山珍野味什么都有,就是酸菜,又费人工又费车匹,一直都没有碰,前几年,我们也向周边农户协议过,寻思他们出人工,我们冬天出车匹,好倒卖从这酸菜里在弄出一条挣钱道来,岂料,哎!像你这样敢闯一把的人实在是不多啊!而且,我看今天跟你来的这小伙子可是个精神的,怕是你们这卖酸菜的主意,也不是你二位老弟的功劳吧”!说罢,拍了拍杨诚的膀子。 杨诚忙起身谦虚的回了礼,倒是李大舅看管事夸自己家娃子,哈哈一笑:“邵大哥,说的真准那!我老哥俩,可是有不少顾虑那!还是,两个孩子鼓捣着,我们才想着试一试,到底不比年轻人!” 邵管事微微一笑,又接道:“不过,要真是有人肯跟你们干,那你拿多少,我就要多少,要是实在没人跟你们弄,你冬天就跟我的商队一起启程,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可好?” 李大舅一听,忙举杯跟着邵管事喝了一杯,高兴的答应了。 几人又撞了一杯酒,樊老板看着几人道:“老弟,做生意,眼界得宽哪!一斤白菜两分个币子,这要搁老百姓心里头怕是要寻思着卖到鲁洼子连运费都回不来,但是,大哥做生意这些年心有数啊!你不知道,就我家那的酸菜那个味,哎呀!照这老东北可差远了,但我在鲁洼子每年腌60缸酸菜,等到过年码上冰坨往南一运,那还都得是大户人家才有资格吃的,一斤你猜多少钱?” 看着李大壮几人一起满脸好奇的摇头,才心满意足的比出2只手指道:“20个大子。就你这酸菜,最少30”。 杨诚几人都是一惊,30个大子,那可是30块钱哪!就这胸口的十两银子,才能买几斤啊! 李二壮满脸不敢相信,问道:“大哥,你莫不是逗我们玩呢吧!一个破酸菜,咋能卖那么多钱?” “哈哈!”樊老板一边笑着一边摆手:“可不是大哥逗你啊!老弟,记住一句话,物以稀为贵。现在世道太平,南边有闲钱的地主大绅实在是太多了,但除了我这样辛苦跑生活的人,有几个人能离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往外跑跑看看?所以啊,一听是北边来的就是稀罕物!抢着要那!” 看着已经喝得有些迷糊的自家老板,邵管事忙接茬道:“我家大哥怕是有些喝多了,一会我先送他回酒家休息,然后咱几个再去官府批文书,你们看咋样?” 李大壮几人都呆愣愣的点了点头,随着邵管事去了,唯有杨诚,面无表情的跟着往外走,内心却掀起了大波澜,他觉得好像有一条新的道路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几人忙忙乎乎了一阵,总算是把事情弄完了,酒也醒了大半,在告辞的时候,邵管事趁着李家两兄弟不在,对着从刚才开始就心事重重的杨诚道:“小子,别听我大哥说了几句,心就开始摇了,挣多少钱出多少力,今年,我和大哥已经小10个月没回家了,老婆孩子平时一点力都借不上。而且,一出门就音信全无,联系都联系不了,去年,连老娘没了,我俩都没回去家啊!” 杨诚一听,心里来回的翻涌了好一会,才有些恍然大悟,面色恢复如常,捎带感激的跟着邵管事作揖说了声:“谢谢告诫,小子没齿难忘。” 看着邵管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又告辞一番,就跟着大舅二舅回家去了。回去的时候,坐在自家的骡子车上,映着夕阳,李二壮带着酒劲笑嘻嘻的问杨诚:“诚子?想挣大钱不?” 杨诚看了眼自家二舅,想了一下答道:“想!不过,得跟着凡儿和几个小的在一起,如果不行,还是苦着吧!” 李大壮听完哈哈大笑,甩了一鞭子赶着骡子快跑,喊道:“可不是呐,干啥都得有个孰轻孰重,哪个重要顾哪个啊!你俩说是吧?哈哈!!走咯!回家吃饺子嘞!” (一两银子1000个铜币,按90年代的物价相比,相当于100块钱。币子分为大币子和小币子,大的相当于一块钱,小的一毛。) 第十九章 李家这些天一直喜气洋洋的,因为今年的白菜有了销处,不用再白挨累了,不过还真是如邵管事预测的那样,李大舅回村绕了一圈,只有隔壁王奶奶家的儿子肯跟着他们一起干,其他人家都是一种观望的态度,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李大舅虽说有些遗憾,但有着樊家商团作后援也就没在提这件事。 地里几乎所有人家的白菜都收了,只留着李家,杨家的8亩,还有王家的白菜还在那留着,准备下霜之前在收。李家人也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准备今年先不全把白菜运到鲁洼子,一是怕出什么变故,二也是第一年做先拿这些试试水,其他的七亩地先卖出去,起码的把种子钱收回来,而樊老板给的十两银子李大壮留了8两当路费,其他二两给了隔壁王小子,起码人家跟咱一起干,咱不能亏了人家这份心。 今天是杨诚几人往固本衙子启程的日子,家里的两头骡子都套上了车,木板车上码着山一样高的白菜,李大舅跟杨诚几个正把车上的白菜勒紧,省得跑车跑半路上松下来,李凡跟二婶正在厨房做着几人出门要吃的干粮,一边听着二婶不停地嘱咐着嘱咐那,李凡的头都快点掉地下来,手上动作却一直没有停。院子里隔一会就传来一声小实大声的嚷嚷声,双胞胎一左一右的安抚着自家任性的小弟。 “小实,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大老虎,吃小孩子的,所以,你跟二婶在家乖乖的,等二哥回来,二哥就给小实买糖葫芦,好不好??”杨清看着眼前满眼委屈的小弟已经急得有些抓耳挠腮了。 倒是杨白以为小弟是跟二婶他们不熟悉有些害怕,才不爱跟着在家呆的,还纠结了好一会才道:“小实,要不三哥不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说完有点希望落空的收起了笑脸,毕竟作为从小到大还没出过门的小子来说,能出趟远门还是很值得向往的。 正好跟大舅他们绑完车的杨诚过来,看见这些天已经被几个人骄纵的有些不像样子的小弟,微微感到头疼:“小白,小清,快收拾收拾,一会吃完饭咱们就走了,小实我来哄。”说罢,看着一见到自己过来就微微红了眼圈的小实,也是满脸的没有办法,还好这时二婶从厨房出来,看见自己新晋的小心肝,带哭不哭小样子,马上就心疼了起来,一把抱过小实,一边摇着一边哄到:“小实,你大哥他们是去卖白菜去,一点也不好玩,你就让他们去,等他们走了,二婶跟大么么领你上城里,看大马车,买新衣服,吃糖葫芦和拉面,好不好?” 小实紧紧抓住二婶的衣领,泪眼婆娑的看着二婶问道:“二婶,有没有拨浪鼓?小实要!” 秀梅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多少年也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随着李凡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主意,当初的小孩子对自己那份依靠早已不在全心全意,如今看着小实满脸泪水的看着自己,秀梅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见状忙道:“有,有,不仅有波浪鼓还有小面人,等到城里,咱们让师傅给咱们捏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实好不好?” 小实为难的权衡了下还是答道:“好,我不跟哥哥去了,跟二婶去城里。”又让二婶逗了几句终于是露出了笑,杨诚在旁边看着,觉得不能再这么惯着小实,刚想开口说几句,衣服袖子就被李凡拉住了,回头就见李凡摇了摇头,冲着饭桌的方向努努嘴,杨诚一看,不禁心下好笑,只见李家几位长辈,都面带笑意,一个劲的冲着小实的方向抻脖子,还不断地点着头,喜爱之意一表无疑,心思转了个圈,想着,算了,小实还小,教育的事也不急,只要不出大错误就随着长辈们惯着去吧! 吃过饭,二婶拿着装干粮的袋子和水罐,一边不断地叮嘱着几个人道上大大小小的注意事项,一边帮着往车上码着,大舅跟二舅正围着车边做最后一次的检查,倒是大么么神神秘秘的单独把李凡叫道一边,塞个小袋子到李凡怀里道:“凡儿,大么么给你拿点银子,道上看着什么好东西再买点。” 李凡忙推脱说着:“大么么,不用,昨个二婶都给我拿不少了。” “诶,那是给你们道上用的,万一出个变故什么的也好应急,大么么给的是零花钱,你看着啥喜欢的就买,别跟大么么客气,给你就拿着,听见没有?” 为难的看了眼手里的银子,李凡好半天才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凡儿看着什么好吃的在买回来给大么么做着吃。” 阿峰一面应着好一面拍了拍李凡的头,心里一阵感动,时间过得太快了,那个曾经在自己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娃子,已经都会孝顺自己了。 这边李大舅,李二舅跟秀梅正抱着杨实跟杨诚哥几个告别,李凡跟大么么过去的时候,小实已经哇哇的哭了出来,本来说的好好的,但到底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杨家哥几个的身边,这马上杨诚他们要走的时候忽然就不干的闹了起来,杨诚看着哭的惨兮兮的小弟,有些心疼,但一天一夜的路真的是不能带小实去,没办法只能冲着大舅几人作了个揖,让李凡坐好赶着车就走了。 听着身后小实撕心裂肺的哭声,李凡实在忍不住的回头大喊:“小实乖乖的,等天黑黑两次的时候我们就回来,小实等着啊!” 听着身后的哭声渐渐变小,直至听不见,杨诚才敢回头望去,发现早已看不见李家的青砖大瓦房了,摸了摸眼角的泪花,杨诚心里暗暗下着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这一生,这一生都不会再离开自己的几个宝贝身边了。坐在车顶的双胞胎看着李家的方向,心里也是一阵阵的难受,不禁对视了一眼,默默在心里盘算着,用李家家长给两人的零花钱能给小实买个什么好东西。 几人一路无话,心里都有些难受,直到出了镇子走上了往固本衙子去的官道才算活泛起来,双胞胎到底是小孩子,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新奇景色,一会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仗着坐的高,不停地到处张望,看到从未见过的东西,杨清就会夸张的发出一阵“哇”声,一个劲的引着杨白去看,杨白天生喜静的性子,这次倒是反常的没跟自家二哥唱反调,听着二哥的大喊也睁着眼睛跟着滴溜溜的转。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是满心欢喜的。 李凡抬头看着车顶上杨清跟杨白都已经站了起来四处张望,有些担心的跟着俩人喊道:“小清,小白,你俩都坐下小心点,小心掉下来啊”。 双胞胎哈哈一笑,都听话的坐下了,但眼睛也没闲着依然四处打量着,看的李凡直笑,一转头正对上了杨诚也笑意盈盈的脸,心里都晃荡着同一个想法,这么好的风景,要是大舅二舅大么么二婶,还有小实也能一起来该多好! 趁着双胞胎不注意,俩人默契的给了彼此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悄悄的牵起了手。看着李凡红红的耳根,杨诚觉得,这样,真好。 为了能在晚上到来之前找个地方落脚,杨诚几人中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到了一个村子,看着杨诚熟门熟路的进了村子左拐右拐,李凡问道:“杨大哥?村里有你熟悉的人吗?”。 “恩,那年我自己赶车往固本衙子走,半道走到村子边上就寻思在野外将就一宿,是这个村子的白大哥放牛回来看见我,拉着我去了他家住一宿,这次咱们还去他家,连带着也去看看这位他。” 李凡点点头,后头看看车边的小包袱问道:“恩,可真是的好好谢谢人家,我说你来之前怎么还带上了两罐子酒,是给这位白大哥的吧!” 看着杨诚点头,李凡也不再多言语,坐了一天的车,早就疲惫不堪了,车顶上的双胞胎要不是怕被颠答下来,早就睡着了,一会杨诚就把车停在了一个石头围成的小院门口,率先跳下车道:“就是这里了,小清你俩先下来,我去叩门。” 看着双胞胎慢慢扶着往下爬,李凡跟着嘱咐了句:“小心”,就翻出了几人的包袱在提上了杨诚拿来的两瓶好酒,跟在杨诚后面往前去了。 敲了几声门,就听院子里传来“汪汪”的狗叫声,一个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谁啊?” 杨诚听着喊声忙应道:“白大哥,我是杨诚啊!” 随着门一把被拉开,一张布满惊喜的三十多岁的汉子的脸就露了出来。男人一个虚拳打到杨诚胸口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终于是来看看你大哥了啊!” 杨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了大哥,一别两年,小弟竟是一次都没看过你。” 汉子一挥手:“行行行,别整那些虚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屋快进屋。” 随后又看见外面拉白菜的骡子车,忙把大门全打开,让杨诚把车拉近院里才冲着李凡几人问道:“几个小兄弟都是杨诚的弟弟吗?” 杨诚一看忙介绍:“大哥,这是我弟弟杨清,杨白,这位,是我的小么么。还没行礼呢,等贴服的时候还得请大哥去喝个喜酒!” 带着点不好意思,李凡冲着白旺行了礼:“白大哥,你好,我是李凡。” 白旺捎带惊喜的看了眼李凡,又哈哈大笑着说:“好小子,竟然比你大哥还快,么么都娶上啦!凡弟是吧?哈哈,好的很,好的很。” 说罢狠狠拍了拍杨诚的肩膀,又道:“杨诚啊!你先把车卸下来,给骡子喂些料,我家牛棚里就有,我给你几个整几个菜去,晚上咱好好吃一顿。” 李凡忙拦下白旺说道:“白大哥,你帮着杨诚去喂骡子吧,我手艺还行,今个晚饭就我来吧,正好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见杨诚笑嘻嘻的冲自己点头,白旺也不推辞:“凡弟,怕不是杨诚这小子跟你说我做饭不好吃了吧,你做也好,那我帮着杨诚忙活去。” 杨诚一面说着哪有一面勾着白旺往牛棚去了,边走还边给李凡使了个得意的眼色,惹得李凡一阵笑,而旁边双胞胎撇着嘴,刚进村的时候一个劲的跟大家排说着白大哥做饭难吃的要死的男人难道不是自家大哥吗? 妖怪变的?? 第二十章 等杨诚跟着白旺给骡子填好料,李凡已经在双胞胎的帮助下炒了几盘小炒了,把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让杨清启开了几人拿来的酒,给俩人斟满几人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杨诚先端起酒:“大哥,这杯小弟敬你,谢谢你能在小弟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哈哈,好,来杨诚,咱俩干上一杯。”白旺哈哈一笑也不推辞,碰了一下杯一口就干了。互相看了看对方空了的酒杯,两人又是一阵大笑了起来。惹得李凡和两个小的也跟着嘿嘿直乐,看着两人一直喝酒,李凡忙拦下,直叫两人多吃几口菜。 白旺先给两个小的夹了不少菜说道:“老弟,你今年是还想去固本衙子卖白菜吗?” 杨诚一点头,撂下酒杯边吃菜边说道:“是啊!今年家里那边白菜销量不好,我们寻思来固本衙子卖一些,好歹也能挣回个白菜籽钱。怎么了?大哥。” 尝了一口李凡的手艺,白旺向李凡比了下大拇指,夸赞道:“弟么么,好手艺。”惹得李凡连番谦虚才又对着杨诚说:“我这几日放牛看着道上往固本衙子去的白菜车可不少啊!今年雨水丰,白菜产量都高,各镇各村估计都能自足,剩下的怕都是得运到四个衙子城去啊!” 李凡给两人又满了酒,看着杨诚沉思的样接口道:“那大哥,是不是固本衙子的白菜价也不能高了啊?” “嘿,照着这几天道上马车的情形估计高不哪里去啊!诶……”白旺想到什么似得顿了一下:“好像昨个我们村的牛二家去了固本衙子卖白菜,这样,一会趁着天没黑,我去看看他回来没有,要是回来也好帮你问问价,要是实在太差也好再做打算。” 杨诚一听一拱手道:“那就烦劳大哥了,要是实在太低,我们也就不费这脚程了。这刚是将近2亩地的白菜,家里还有三大车要卖呢。这要是固本衙子也不行,可真是……哎!” “这靠天吃饭就是这样,一年年的也不知是个啥样,诚子,我看呐,要是价实在不行,你就去乌木里旗吧!” “乌木里旗?那可是挺远那吧?” 白旺摇了摇手又接着说道:“比衙子多一个白天的道,正好前几个有人跟我买牛,我本寻思等几个再送去,要是你们去的话我就早几个启程,正好乌木里旗的农市场我还有几个熟人,也能给你们引介一下,省得你们被骗了。” “那乌木里旗能吃下这么多白菜吗?”李凡有些好奇的问道。 “哈哈,弟么么有所不知,这乌木里旗可是咱东北最大的旗了,据说是当今圣上六弟睿王爷母家所在的地方,人口多,耕地少,怕是有多少白菜都能吃的下去,就是你们人生地不熟,到那啊!一保一个被骗。”白旺看李凡的单纯的表情深觉得有意思,看来自己这外姓弟弟还真是找对了人啊! 杨诚想了一会,看了李凡一眼,见他也同意便答应道:“那好,大哥,如果衙门的价真不行,我们就去旗里卖,还是得劳烦大哥了。” “行啦,行啦,说的哪里话。要是去旗里,今个咱俩也别使劲喝了,明个肯定得起早,待一会吃完饭,我就去二牛家问问。” 几人吃完饭,白旺也没耽误起身就走了出去,李凡在厨房刷好了碗,出来看见杨诚正坐在桌子边,轻悄悄的走过去,一把拍蒙上了杨诚的眼睛,嬉笑道:“猜猜我是谁。” 杨诚也不答话,也跟着嘿嘿的笑出了声,伸出大手抓住了蒙在眼睛上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李凡也不推拒,刚才怕明个起早,双胞胎已经被自己打发到屋里睡觉去了,顺势倚在杨诚膀子上问道:“诚哥,有心事啊?” “恩,有点担心。”杨诚也没隐瞒,直接说道。 “担心小实吗?这要真是去乌木里旗,可真就不能两天就回去了,我还答应小实了呢。” “也不是,小孩子忘性大,有二婶哄着,没多大事。”说到这杨诚叹了口气又道:“我在寻思,万一这乌木里旗菜价也不好,可咋办?就是卖出去了,也挣不几个大子啊!” “恩!那也没办法,都走到这了,不去也得去,万一价钱也不好,就当咱白挨一圈累吧!也不损失什么。还能领双胞胎见见世面,也算得着了,你看那小青小白嘴上不说,这次出来,他俩心里高兴得很呢。”李凡似乎想到了双胞胎四处张望的样子,嘿嘿的笑了起来。 杨诚看着他的小样子,也不禁好笑,忍不住说道:“我看还有一个人一高兴得很呐,一道上眼睛也没歇着啊!” 李凡腾地红了脸,锤了一下杨诚气道:“别把我跟小孩比,真是的,你自己呆着吧!我去收拾屋。” 徒留下杨诚一人嘿嘿嘿的捂着肩膀在院子里乐。 过了一会白旺就回来了,看着厢房灭了灯,把自己的大嗓门收了回去,冲着杨诚和听见响声出来的李凡摇了摇头,小声说道:“问着了!衙子的白菜前几个还五分个币子,今个就已经压到三分个币子了,听熟人说,明个还要往下降呢!” 杨诚一听,不禁有些失落,看样子这旗里是不去不行了,转身交代李凡道:“凡儿,那收拾收拾早点睡吧!明个咱跟大哥去旗里,我跟大哥再准备准备,咱起早走。” 又冲白旺点点头:“大哥,咱俩先去准备准备,牛料什么的先备上,我还得往白菜车上撒点水,再走两天的道怕是要蔫吧了。“ 白旺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咱去旗里也就是碰碰运气,大哥尽量给你找个熟人,给你个实惠价。但多少钱,也就不敢保证了。“ “恩,那就先谢过大哥了。“ 李凡回屋收拾一下,躺炕上就睡着了,白天赶了一天的路,虽说没用自己走,但身上还是乏得很。身体累急了,睡觉也香,一夜无梦,再睁眼就见杨诚正在捏着自己鼻子好笑的看着自己。李凡一甩头,不高兴的想打他一下,杨诚也没躲,一把抓住他,轻吻了下自家么么的额头,笑道:“快起来吧!白大哥将就着做了一口饭,咱们吃过就早点上路吧!“ 李凡答应了一声,看着杨诚走出去,才穿上衣服,喊起了身边的杨白。 趁着夜色,几人吃了饭,就装备好上路了,因为牛车走的慢,据白大哥说几人今晚上得摊点晚才能到下一个休息地,双胞胎到底是小孩,走在路上还是迷迷糊糊的,李凡也不敢让他俩在爬上车顶,幸亏白大哥出门拿了两床被子,往牛车上一铺,两人盖着被,接着睡了一会。到早上大太阳升的老高才迷迷糊糊爬起来。 乌木里旗的一路上都是官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驮着白菜往衙子去的人就更多了,老人小孩都谈论着今年白菜的价格,说着说着都不禁一阵唏嘘,要是照这个价下去,怕是家家都得赔哦! 杨诚也没跟别人答话,一路只管跟着李凡讲些周边镇子的风土人情,俩人说说笑笑也是高兴地紧,中午,在路边的小面馆吃了一碗面条,也没耽误,就风风火火的上路了。 确实是如白大哥所说,几人直到半夜才到达下脚的地方,也是一户白大哥熟识的老乡家,屋子被大娘收拾的干干净净,大家凑合着睡了一小觉,明个再有半天估计就能到乌木里旗了。 这连着两天的折腾,把李凡到这异世养成的良好的生物钟给打乱了,以至于第二天启程的时候,哈欠连天,一点精神也没有,杨诚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心疼,拿过从家带来的厚夹袄给李凡披上,让他靠在白菜上眯一会,李凡一直摆手说不用不用,但到底是没禁住困意睡了过去,杨诚一边赶车一边兼顾着自己的小么么,有些手忙脚乱,好在道不多了,日头还没升到头顶,乌木里旗已经遥遥在望了。 李凡拿水沾湿帕子擦了擦脸,感觉清醒了一下,才注意观察起了远处的城池。不得不说,这绝对是李凡到这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城了,起码在官道上是一眼也没望见东,西的城墙。而且,城墙得照自家所在的镇子的城墙高出三分之一,一看也是个军事重地,不出所料,接近城门口的地方最少得有7,8个士兵把守,出入都得接受检查,一看就相当严格。 倒是后面的白大哥有些奇怪的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把守,怕是又有案子了吧?” 李凡回头“啊“了一声,问道:“白大哥,平时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一个百姓入城平时哪里会检查的这么严格,不过也不管咱们事,咱先去排队吧!” 杨诚几人点点头,就站在了队伍的后方,杨清牵着杨白往前跑了跑,李凡不放心等了一会不见他俩回来,刚想让杨诚去找就见俩孩子,颠答颠答的跑了回来,跟自己说道:“李凡哥,我俩往前看了,十七个人排队就三户卖白菜的。” 白旺哈哈一笑敲了一下两个小的头道:“看着排队的有啥用,万一人家早来的都进城了呢。”惹得双胞胎怒目相视,撅个嘴跟李凡要饼子吃去了。 将就着吃了口午饭,这才轮到他们进城,老老实实的接受了检查,官兵倒也没为难几人,细细的搜了一遍就把他们放进城去了。 第二十一章 刚进城,双胞胎就哇哇的喊了起来,就连李凡也是左右的看个不停,不愧是东北最大的城,其繁华程度,足够让这几个乡下来的小伙子瞠目结舌了,入城就是一条主干道,街道两边都是商铺,像是什么古玩店,奇货店,布匹,药材林林总总什么都有,来往的人也大多穿的是长衫,而不是自家几口人身上的短卦。 白旺因为总是要来乌木里所以倒也没有几人那种新奇的感觉,慢悠悠的在前面领着道,好让身后东瞧西瞅看个够,但也没看多久,毕竟是主干道,除了政府的大牲畜一般是不允许过的,所以刚到第一个拐角,白旺就招呼着杨诚把车赶了进去,左拐右拐的走了好久,才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据白旺说,这是乌木里最大的菜市场,各种蔬菜,牲畜家禽,什么都有。大家来买秋菜也大都会选择这里,所以这里也是乌木里最大的秋菜集散地。 正如白旺所说,刚进到市场的范围,就见着非常多卖白菜的商贩,大多都是赶着车自己来贩卖的,杨诚他们一边往里走,一边听着商贩吆喝着“白菜五分一斤”。不禁心里松下一口气,好歹算是赔不上了 走了一会就到了牲畜贩卖的地方,白旺极为熟识的跟几位卖家打着招呼:“老汪,李子在哪呢” “哈哈,旺子,多长时间没来啦?改天我上你家挑几头好牛去啊!这几天正有人跟我打听呢,你找李子去前个孙吉那吧!刚我看他过去了” “哎!好嘞。” 前走没几步,就听白旺大喊了句:“李子。” 正跟人说话的壮年男子一个回身,见是白旺当即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道:“旺子你再不来,我就得去你家亲自赶啦!昨个定好的,人家正等着要你的牛那!” 白旺也跟着一笑:“那我可赶得巧,正好给你牵过来。你要的黑花奶牛,验验货吧!“ “哎!这么多年关系我还信不过你!不过,你这是干啥?“说着指了指身后跟着的白菜车。 “哈哈!这不是有事要求你吗?今年衙子的白菜价不好,我领着我家弟弟寻思过来乌木里看看,还望你能给搭个桥,卖个好价啊!“ “好办,好办,你旺子的弟弟就是我弟弟,肯定跟自家事一样办?“说着跟李凡几人点了点头。 “来。李子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弟弟杨诚,这是弟么么李凡,剩下两个小的杨清和杨白。诚子跟你李大哥打个招呼。“白旺忙把杨诚往前一推。 杨诚冲着李子拱了拱手道:“见过李大哥,给李大哥填麻烦了“。 “不麻烦,跟自家人一样啊!不过说到这白菜,还真是有门,今早上王府的乔总管正我打招呼让我物色几车好白菜给府里送去,等我看看你家白菜,要是能符合标准,我就给你搭个桥。“李子提到王府的时候冲天拱了下手,面带得意的跟着几人道。 “还是你小子有道,我弟家这白菜是南边宝洼村的,那块地肥,白菜长得又大又水灵,而且这小子勤快,一直捉着虫,几乎就没什么虫眼。李子你细看看,要是行,可得由着我家啊!“白旺一听要往府里送,忙帮着杨诚推销道,别人不知道,他可是跟李子十几年的交情了,自然知道,这往府里送油水可厚着呢! 要说李子这人,在这乌木里虽说算不上什么,但在这菜市场里却绝对是一号人物,他是王府“乔忠“乔总管的外甥,因为为人又精明,又会溜须,深的乔总管喜欢,有什么肥差都能想到他,自然在这一方天地也是能混的开的,而乔总管这号人,以前也是跟李子一样姓李的,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外戚王府的总管,但因为伺候主家伺候了将近40年,主子便赐给他一个“忠“字,姓也冠上了主家的姓,一个“乔忠”便让乌木里旗所有的奴才士绅都卖他个面子。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 看着李子一直跟几人侃大山,也不说看白菜的样子,杨诚有些着急,刚想开口就见白旺给自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笑道:“李子,要是我家兄弟这菜够格,等府里的赏赐下来了,分你三成,就给我家弟么么留件新衣服钱咋样“? 李子一听马上做出不高兴状:“旺子,你说的什么话,我还能贪你钱是咋着?“ “别,李子,你这在市场上混也不容易,邻秋了,也买点好东西孝顺孝顺你叔父,你就别推脱了。“白旺嘴里说着,悄悄拉了拉杨诚的衣服。 杨诚心里转了一个个,寻思着自家大哥肯定是不能让自己吃亏,也跟着道:“李大哥,就别推辞了,我家还有四亩地白菜呢!今年菜价实在是不行,还得多多仰仗你给我们安排安排。“ 李子一听,觉得杨诚这小子实在是识时务,毕竟都给一个地界长着,白菜都是一样的,让谁家送都行,今早上自己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最高的刚给自己分两成,而且杨诚家还有四亩白菜,这要是都拉来,可是好大一笔,给叔父送点,自己估计还能落下不少,当下心思一定,踱步到白菜车旁,状似看看道:“恩,你小子合我眼缘,你这白菜也不错。那就这样,等一会你们就跟我送王府去吧!“ 白旺杨诚忙道了谢。跟着李子说笑几句,等他把市场的事安排完,就一起往王府去了。 到了王府,几人在后门等了有一会才见着乔总管迈着大步过来了,也是有50十岁的人了,一脸的精明样,打量着正给自己行礼的几人,对他们的尊敬样还是很满意的。挥手让身边的伙计检查了下白菜,看着伙计点头,瞥了眼旁边的白菜道:“恩,白菜不错,李子,选的好,你们家还有多少?“ 杨诚低着头作揖回道:“回乔总管话,还有大约4亩地的。这车上约有2亩。“ 乔总管心里盘算了下:“在拉来3亩吧!春子,赏钱先给了!五日之内都送来!” “叔父,你就放心吧,肯定让他们抓紧送来。”李子跟在旁边也帮着细细检查这白菜,狗腿的说道。 乔总管点点头,安排着李子跟伙计把菜送进后厨,自己就先走了。李子跟着几人交代句在后门等他,就跟着进府去了。 白旺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交给杨诚,杨诚接过有些为手里的重量诧异,这怕是得有200两银子吧?就算给了李子3成,自家也是赚翻了。 白旺看着杨诚的样子哈哈一笑:“怎么,吓着了?这往府里送可是不比别地,油水大着呢,我看银子不少,一会你多给李子一些,当交个熟人,等以后有求他的时候你也好开口,那人就是贪点钱,倒是没别的坏心眼。” 杨诚看着白旺,想从钱袋里掏出块银子谢他,但一想他的为人,心思转了一圈就作罢了,拱手道:“这次真是多谢大哥了,待小弟送完白菜,再跟大哥吃酒。“ “哈哈!行,好小子,买点好酒,咱俩回家不醉不归。“ 李凡等在一边一直也没有说话,毕竟按这边的风俗,女人,么么跟孩子是不能在当家人面前指手画脚的,但这功夫四下也没有外人,看着鼓囊囊的钱袋不禁心生欢喜,跟着几人道:“白大哥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你,我们累死也卖不了这些钱啊!“毕竟都是苦力活多赚一点钱家里的几人就能少挨点累。而且李子这种人虽说讨人厌,但还是应该好好交的,哪怕油水只分给咱们一小点,也就够生活了。 白旺对着俩人的感谢连连摆手直说:“自家弟弟有什么可谢的,不过,我得在这呆几天,就等你们把白菜在送来咱们一起回家吧!诚子,你不得折腾个三回啊!” “恩,我们这次回去看看,要是行的话,在借一套车,大舅我们一起拉来就得了,大哥?你还留下做什么?” “那也正好,刚我听说明个进新牛,我想寻么两个小牛犊,你要拉两辆车,正好帮我把牛犊拉回去,我也省事了”白旺一拍手,觉得真是太好了。 杨诚忙点头,等李子出来把事先装好的钱给了他,李子颠了颠多了不少的银子,对杨诚更是满意,还让杨诚把剩下的那一亩地一起拉来,也帮着卖出去,几人一番客气,白旺跟杨诚交代几句就跟着李子走了,杨诚几人看了看天,寻思逛一逛商铺,等城门要关的时候在出城。 第二十二章 顺着白旺指的道路,几人来到了乌木里最大的杂货街,不同于前门大街向高品质看齐的铺子,这里是完全百姓化的,林林总总什么都有,铺子和摊位一家挨着一家,仅留一条供两人同行的窄路,一眼望去乱糟糟的,不过,听着到处的叫卖声,侃价声,倒是分外的惹起人的购买欲。 看着李凡蠢蠢欲动的样子,杨诚就知道自家小么么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废话也不多说,交代好双胞胎跟紧,几人就随着人流冲了进去。 到底是东北最大的旗,物品的齐全程度也是让人咂舌的,李凡家早就没了存货的海参也在这里买了一大包,不过,这次的卖家比较滑头,李凡侃了将近15分钟的价,还是比上次贵了点点,不过幸亏买的多,李凡和双胞胎一会让搭把裙带菜,一会在搭把紫菜也算是没赔着,几人走的时候,杨诚看着自家么么兴奋的面红耳赤的脸,有些欢喜的小得意,自家么么会过日子什么的,还是不能乱告诉别人的。 走过了卖外地客商聚集的地段,杨诚和杨清手里就已经拎满了几人的收获,李凡牵着杨白乐滋滋的走在前面,心里嘿嘿的偷乐,他倒是没想到竟然能有草原人来这贩卖东西,而且3斤重大块的黄油竟然只要2个大子,实在是太便宜了,等回了家又能给自家的几个做些好吃的了,仿佛想到几个人的享受样,李凡眼睛一眯,面上嘿嘿的乐了起来。 旁边的杨白看着自家嫂么么的得意样,无声的哀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二哥腰上挂的三个装马奶酒的皮质酒壶,心里一阵羡慕,明明就是双胞胎吧!自己怎么就能累着了?自家嫂么么怕不是被二哥给传染了吧!刚想回头跟二哥要一个挂着就听李凡的肚子咕噜噜的一阵叫。 杨诚笑着看了看自家小么么的尴尬样,开口道:“大家也都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奔波了好几天也没好好吃顿饭了。” “行,吃点吃点,哈哈,我去前面问问哪里有卖吃的的。”李凡一说完红着脸哇哇哇的就往前跑去了,好一会才跑回来跟几人道:“我问了,前面一拐弯就都是小吃摊子,听人说,味道都是不错的,咱们也去吧!” “行,咱也尝尝这当地的特色小食。走吧!”说完,杨诚空出一只手,率先拉起李凡往前走,后面的杨白摸着跟二哥要来的马奶酒一阵欢喜,也颠颠的跟在二哥屁股后头跑了过去。 一拐弯,与人流分散开来也就不再那么拥挤了,往前走了二十来步就看着一家家各式各样的小摊子零落在道路两旁,吃的人挺多,但也不至于到没有座位的地步。李凡看着双胞胎抻着脖子闻味道的样子,嘴巴一咧感觉到底是找回了些面子,接过杨清手里的东西,往他脑袋上一拍说道:“你俩先去绕一圈,感觉哪家最香,咱就去吃哪家。快去!” 双胞胎哈哈的应着,拉着手就先去探查去了。杨诚拉着李凡也慢悠悠的往前走,看着周边抻面,刀削面,凉粉,饺子,馄炖各式各样的小食,李凡也不禁咽了咽口水跟着杨诚说道:“杨大哥,以后咱家要是不种地了,就也开个这样的小食肆。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好啊,那你就当主厨,我给打下手,小清小白跑堂,咱挣得钱就用来给几位长辈养老,省得他们在辛苦种地了。“杨诚仿佛想到了那个画面,嘿嘿的冲着李凡直乐。 李凡一番白眼:“哼!我回家要去告状了,小实会生气的。“ “恩?关小实什么事?“杨诚有些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 “小清小白,我和你都有了,小实在哪里啊?“带着些故意逗弄的长声调,李凡憋着笑问道。 “哈哈!可不是,小实可是真该生我的气了,不过以后咱日子好了,我想让小实去读书,小清小白已经让我给耽误了,小实要是可以,我一定要送他去读书。“杨诚说着说着有些落寞,大字不识一个的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知道了。 握了握杨诚的手,让他感觉到一些温暖李凡肯定道:“放心吧!一定会得“。 俩人相视一笑,彼此间都有了一个承诺和一份责任。 “杨大哥,你快看,这……怎么会有乞丐呢?“李凡有些讶异的看着墙边蓬头乱发,满脸泥泞的人跟着杨诚发问道。 “恩?每个地方都有乞丐,也没什么好惊奇的,不过咱们这地界乞丐都在城隍庙施粥,这人倒是奇怪,怎么在这呆着啊!“杨诚也有些讶异,不过视线下调,看着那人衣服虽破却也没有补丁,倒是左腿拿布条捆着一看就是受了伤。 “怕是刚刚逃难过来的吧! “杨诚心里想了一下,在今天满满登登的钱袋子里拿出一两银子,征求似得看了看李凡,看着自家么么支持的连连点头,不禁笑着牵了李凡的手一起走到那乞丐身边,把银子塞进乞丐手里说道:“兄弟,拿着银子看看大夫去吧!身体好了,日子才能继续过!” 那乞丐一扬头,有些怔忪的看着手里的钱好一会,复又紧紧握住,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倒是清脆的很:“你俩倒是好心,我在这呆了五天,你俩是除了周边老板第一个给我钱的人,哈哈!到底还是有些意义的!” 杨诚听了男人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当是遭了打击思维混乱了,也不再意的问道:“兄台,你还能不能走,要不我送你去医馆吧!” “不用!有裤子吗?给我一条吧!”男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问杨诚。 杨李俩人诧异的对望了一眼,都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翻出了一条杨诚的备用裤子递给那人:“兄弟,这是我的裤子,虽说穿过但也是干净的,你要不在意就拿去穿吧。” “谢谢你们了。”接过裤子,乞丐道了声谢,就靠到墙角闭眼不再说话了。 俩人也没在意,只以为这人刚糟了大难,心里难受,倒也是理解的。看着他在没有答话的意思,也起身走了。 往前走了两个摊位,就见着双胞胎乐颠颠的跑了回来,杨白高兴的也微微漏了笑跟着李凡说道:“李凡哥,我们想吃抻面。前面有家抻面好多人。” 旁边杨清也点着头附和道:“恩,一看就好吃还便宜,我们就吃那个吧!” 李凡看着俩人心里有些酸酸的,明明刚才就在那家浇汁饭摊子前站了那么久,现在却回来说吃抻面,小孩子这么懂事干什么啊?随即伸手揉了揉俩人的脑袋面带微笑的说道:“抻面啊?咱家那里不有吗,今个李凡哥想吃烤鸭浇汁饭,你俩跟着我去吃一顿,等回家再领你们去吃抻面咋样”。 看着双胞胎瞬间更加明亮的眼睛,杨诚也拍了拍腰间跟着几人道:“咱今个挣钱了,想吃啥吃啥,一会小白,你再去买几个肉串子,咱们也尝尝”。 “哎!”双胞胎高兴的接过李凡递过来的钱,屁颠屁颠的去买肉串了,李凡跟着杨诚要了4碗烤鸭浇汁饭,看着老板端过来的味香料足的大碗饭,都觉得这钱花的值,买了四碗还赠一碟小咸菜,真是合适的很呐! 几人的晚餐在双胞胎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愉快的结束了,因为还得给小实买玩具,几人也没耽搁,吃过饭就又跑到市场上溜达去了,走过一个木工摊子的时候,李凡倒是感了兴趣,指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摇马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40多岁的妇人,看着有人光顾生意忙热情的回道:“这都是我家当家的亲手做的,全松木的,耐用还不爱坏,能给孩子用到5,6岁呢,小哥要买,我给你个实惠价,1两银子咋样”? 李凡啊了一声遗憾道:“这么贵啊?还是算了吧!小实也玩不了一年了。买也不合适。”说罢抬脚拉着杨诚就要走。 老板娘见状忙道:“小哥留步,这可是好东西,孩子可是能玩住了,要不这样,我在给你便宜些,收你9个大子,咋样?这可是就收了个工钱啊!” 李凡假装沉思一下说道:“我们也不是有钱人家,给孩子买个玩具花9个大子可是太贵了,我给你5个大子,要卖你就卖不卖就拉倒。这可是我的极限了。” “哎呀!这连工钱都和不上啊!六个大子,你要就付钱,不要我也不卖了。”老板娘一摆手一看也是让到极限了。 李凡眼睛一转,捏了旁边的杨白一下,冲着摊子使了个眼色。 杨白看了一眼就跟着李凡道:“嫂么么,我想要那个纹了老虎的木刀。” “啊?小白喜欢那个啊!”李凡满脸为难,低头想了好一会才仿佛割了肉似得说:“老板,加上那个木刀,我给你6个大子。要不就走了。” 说完脚步稍稍外移,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走了的架势,老板娘一看,心里算计了一下,发现还有得赚,面上却一副赔死了的架势道:“哎呀!哎呀!给你们吧,可别上外说我这个价卖给你们了啊!让同行知道了怕是要笑死我了!” “好的!下次还来照顾你生意。你这么会做买卖,以后一定是赚大钱的。”李凡哈哈一笑恭维道。 “哈哈,借你吉言了。我给你们包好!” 杨白拿着木刀,杨清抱着木摇马,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李凡哥,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木刀呢,怕是咱们村的周木匠都做不出来吧!” “呵呵,咱村的周木匠也就打个柜子什么的,哪里会做这些东西。”李凡为自己省下一大笔钱也正暗自高兴,有对着杨诚道:“这木头实诚,怕是三年两年坏不了,小实刚三岁,这摇马使到六岁不是问题”。 看着自家小么么炫耀的样子杨诚也跟着附和道:“恩,还是凡儿会买东西,以后咱家钱都交给你,你就是咱家的管家婆了。呵呵。” 红着脸瞪了杨诚一眼,李凡有些不好意思“走吧,走吧,也没什么要买的了,赶着城门没关咱好出城。” 杨清一听忙道:“等等,等等,李凡哥,咱们再回去给小实买个面具,我俩也攒了钱,给小实带个面具回去。” 李凡看着双胞胎手心里的那几个铜板,哈哈一笑点着头跟着去挑了一个老虎的面具,几人就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出城了。 到街口看车的地方取了车,又上旁边市场里买了些肉准备带给借住的老乡家,算是还个人情,几人就驾着车往城门口去了。左拐右拐的往前走,眼看着在拐一个弯就到大街了,却不想被人拦去了道路。 第二十三章 看着前面挡去道路的人,杨诚一愣,虽说,头发已经被打理好,露出了稍显暗黄的脸庞,但他身上的裤子和衣服已经告诉几人,这就是刚刚有着一面之缘的乞丐。 杨诚摸不准这人的心思,便拱手道:“兄台,有何贵干”? 那人倒是没了刚才的疯癫,说话有条不紊道:“在下周卓,刚才适逢兄台相助,心里感激不尽,但我在城中,并无亲属朋友,留在此地也无谋生之路,所以恳请兄台带我一程。可好?” 听着这人的一番话,杨诚心下疑惑,要说别的贫民老百姓咋听此话或许不会起疑,但自己常年混在师傅身边,听这人说话,倒是透露出一股江湖气,当下不敢大意,自家大大小小好几口人,怕是别被人给算计了啊! 周卓看着杨诚眼里渐渐升起的警惕,心下感叹,这人倒是心思透彻,当下也不再藏拙,接口说道:“兄台放心,我不是坏人,也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只是搭你的车走一段路,毕竟我腿上有伤怕是走出城去都难”。 李凡在车后拉住想帮周卓说话的杨清,毕竟人心难测,一切还是听杨诚的好。不过,现在再看此人的气势,让人相信他是一个逃难而来的人还真是难,当下也敲不准主意,只好抬头望着杨诚,看他怎么决定。 抬眼打量此人片刻,杨诚看他眼中一片透亮,倒是没有心怀不轨的草莽之气,就算行走于江湖,怕也是一个正义之人,当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只是拉他一路,师傅说过,拜入他门下也算半个江湖人,不说行侠仗义,但也要能助则助,就当给老爷子尽孝了吧! 心里一定,看着周卓说道:“好,我们带你一程,不过,你说的,别给我们带来麻烦。” “好,谢兄台。”双手一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就晃晃悠悠的坐到李凡给他让出来的车边上,冲着几人微微示下意就不再言语了,杨诚重新驾车,拐了一个弯就来到了前门大街。 因为已经临近关城门的时候,门口出城的人就有几个排着接受检查,杨诚也没在意径直驾车到出城口,刚下车就听见前面的官兵喊:“出城的都下车,把左腿的裤子卷上去,都要接受检查啊!” 看着前面仅剩的两个人,杨诚心里一惊,难免有些慌乱,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旁边周卓咳咳的咳嗽了几声,引了他的注意力过去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道:“二弟,你帮大哥把裤脚挽一下,大哥吃了酒,低头有些迷糊”。 杨诚跟李凡俩人此时都有些六神无主,但到底是年长几年,杨诚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已有所准备,当下定了定心神,绕过骡子,轻巧小心的把周卓的裤子挽了起来,看着眼前光滑的大腿,抬眼吃惊的望了眼周卓,看着那人嬉笑的脸,才慢慢放下了心,无论如何,这关怕是能应付过去了。 刚站起身挽好自己的裤腿,就轮到自家人了,十几个官兵围成一圈对着几人比对肖像,又仔细的检查了左腿,到了还问了好几个问题,仔细确定无碍才放了行。 出城走了挺远,杨诚跟李凡身上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李凡,拉着不明所以的双胞胎手心都在颤抖,就算是在不知道法律,但也听说过,包庇逃犯可是要掉头的,这刚刚可是捡了一条命啊! 又走了约10分钟,看着乌木里已经望不见了,杨诚才把骡子赶进一条小路,看着周卓,实在是没忍住一拳打了过去,周卓倒也没避,任杨诚击上了自己的胸口,咳了一声,看着双目发红的杨诚道:“小弟,何须动怒,大哥说无事就是无事”。 杨诚看着嬉皮笑脸的周卓,心下又是一股火大喊道:“滚你妈的!我一家大小的命差点都让你玩没了,我好心好意助你,你他妈竟然没告诉我你是个通缉犯”。 “诶!谁说我是通缉犯?你可看见门墙上又朝廷的告示吗?不过一帮跳梁小丑的笑话罢了!”周卓有些嗤鼻的嘲笑道,但转念心思一正又冲着杨诚说:“不论如何,在下多谢小弟大恩”。 “哼,大恩不言谢,这也出了城,咱们就此别过吧!”杨诚火气没消,双手一推把周卓从车上推下去,赶车就想走。 周卓无奈一笑,指着自己左腿道:“大哥有伤在身,小弟就不能帮我一把吗”? “呵,那腿光洁连根汗毛都没有,你到是好意思说”转过车头,看着坐在地上也没起来的周卓杨诚耻笑道。 “腿虽好,但伤还在吗!老弟行行好,可别把我扔这喂狼啊!”看着已经驾车往前走的杨诚周卓喊道,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背影罢了! 嘿的笑了一声,周卓低下头自嘲道:“奶奶的,老子只骗过一次人”。复又捂着了自己的伤腿,那已陷入阴影的面庞,豆大粒的汗珠滴滴滚落。 还没自愿自哀一会,咕噜噜的马车声又由远及近,嘴角咧开个大大的微笑,稍微收拾下表情抬头道:“我就说嘛,老弟还是不能把大哥给扔下的”。 杨诚扳着张脸,也不说话,还是李凡看不过去说道:“你快上车吧!我们把你送到前面有人的地方。” “好啊!不过,老弟拉大哥一把,大哥坐着腿都麻了。” “真是他妈的能装。”粗鲁的把人扔上车,杨诚也不看他,转身就甩着鞭子让骡子跑了起来。 周卓也不在意,仰在车边上嘿嘿的笑着。 倒是双胞胎,有些奇怪的看着周卓,忍了半个小时,杨清实在是没忍住问道:“大哥,你是江湖好汉吗” 周卓好笑的看了一眼小嘎豆子,笑着答道:“我可不是江湖好汉。” “啊?那你是啥啊?” “我啊!我是……江洋大盗,哈哈哈!”周卓说完自己笑的前仰后合,倒是杨诚听完手一顿,又看了一眼没个正行的人,慢慢打消了自己的疑问。 杨清撇了撇嘴,觉得自找没趣,也就不再问,拿个棉袄捂着身上,跟着自家弟弟一起去看自家嫂么么给买的小木刀去了。 又走了将近两个多点,第一晚下榻的村庄已经遥遥在望了,杨诚正思索着怎么安排车上这个多出来的闲杂人等,就听后面传来了踢踏踏的马蹄声。 周卓嘴角一斜,直起身子坐好对着杨诚几人道:“老弟哟,怕是要别过了。不管你怎么觉得,但你这老弟大哥可认下了,下次见面记得要叫哥啊”! 杨诚也有所感,看了眼已经正正经经的周卓,歪了下嘴道:“还是别有下次了,我是个普通老百姓,以后可不想再跟你有上什么关系”。 “嘿,随你怎么说。停车吧!把我放在这里就得。” 杨诚看着慢慢钻进树丛的周卓,心下安慰,要是真像自己估计的那样,自己也算是做了好事一件,不过,是是非非都与自己无关,哪怕是师傅,也不曾正经收过自己,只是教些糊口的本事罢了! 鞭子一扬,催促着骡子继续往村里去了,在不快点,怕是俩小的要睡着了! 树丛间的周卓,看着远去的车子,浑身一震,再不复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一斜,对着身后吩咐道:“去,护着他们几个到家,在来复命”。 树丛颤抖一下,再无声音,刚才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身边,马上翻下一人对着周卓拱手道:“大哥,我无能……” 周卓不在意的摆摆手,眼睛透漏出一丝愤恨说道:“不怪你,是我一直没给你们留下暗号。乔家,哼”! 第二十四章 看着在夜色中渐渐不见的身影,李凡伸手拢了拢双胞胎身上的被子跟着杨诚问道:“杨大哥,也不知这周卓是什么人啊”。 杨诚赶着车,一边甩了下鞭子一边答道:“具体来路我也说不好,但他说那江洋大盗怕不是开玩笑的,都说皇上一母同胞的十三爷曾经闯荡江湖的时候,认识了一大帮志同道合的好友,在江湖行走上至贪官污吏,下至地主富绅,只要有鱼肉百姓的,他们就抢,抢完了才交予官府查办,差点把刑部弄得乱了套,直到十三爷亲自掌管刑部才慢慢收敛,但这些人也成了铁十三的助力,帮着南北暗查大小贪官,我要估计没错的话,那周卓怕也是当年的元老之一”。 “啊?”李凡惊讶的长大了嘴:“那咱们岂不是救了一个好人吗”? “嗯……这也是我猜的,不过,就像他说的,朝廷对他没下通缉令就不能说他是个坏人”。 “可是,我以前看电……那个小说的时候都讲满城搜捕吗,尤其他腿受了伤,更容易辨认,但咱们在城里只是有些寻常的巡逻倒也没见着找他的人啊”。 杨诚回头赞叹的看了一眼自家小么么,觉得读书识字就是好才接道:“这也正是我刚刚回去接他的原因,他在城里身处闹市都没有被人抓到,只在城门设了卡,不知凡儿你有没有观察,那日你说李城守满身军人气,但今日那几个守城士兵却有两三个都是野路子出身,一看就不是正规军。怕只是哪家的家丁罢了”。 “杨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不是官府想抓他,而是个人恩怨喽?”李凡有些奇怪又问道“可是私人恩怨怎么能让官府出面呢”? “呵呵,偌大的东北能让乌木里旗的官老爷给面子的可不多。怕只有那一家了。独占东北那么多年,还真是应了师傅的那句话,瘸腿的蚂蚱蹦不远了。”杨诚有些讥讽的嘲笑了一句。 “啊?比官老爷还厉害,那是谁啊?难道是……是白旺哥说的六皇子母家。”李凡忽然反应过来,忙压低声音问道。 “八九不离十,除了乔家也没别的了,对了,就是今个咱送白菜的府”。杨诚忽然起了心思,故意说的明明白白想逗一逗自家小么么。 “我的天,这要是乔家犯了事,皇上想对付他,那咱们白菜可卖谁去,哎呀”李凡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满脸都皱到一起跟着杨诚道:“咱们不多给李子那些钱好了”。 杨诚看着自家么么撅着嘴一副吃大亏的样子不由好笑换出个手,摸摸李凡的头又道:“反正今年已经卖出去了,明年再说明年的,不过,一会两个小的醒了,咱们可得好好交代一下,这事千万不可说出去,去的时候是四个人,回来还是四个人,就当咱从来没有见过他,以免祸从嘴出”。 李凡大力的点了点头,刚才在城门口那一下子就把他吓得够呛,这事还是忘了的好。 又走了一会就到了借住的老乡家,趁着给双胞胎洗漱的时候,李凡细细的叮嘱了下,看着双胞胎点头才安心的睡觉去了。 或许回家的路总是快的,李凡觉得还没走到去时路的二分之一就已经遥遥望见自家村子的影子了,再走了不到十分钟,双胞胎就嚷着下了车,拿着给小实买的面具,一溜烟的先跑回家去了。 杨诚笑着看着俩个弟弟跑远的身影,有些感慨的跟着李凡说道:“这可真是应景,弟弟大了都跑喽,只有你还在我身边”。 看着杨诚哀叹的样子,李凡抿嘴一笑,说道:“怎么?舍不得啊。那就好好挣钱,把几个弟弟都拢到你身边”。 摇了摇头,杨诚忙道:“可算了吧!这几个小子爱去哪去哪,我可不管。不过,我还真是想小实了,凡儿,你坐好,我让咱家骡子加加速,把小清他俩超过去”。 “你啊!跟着俩孩子还较劲”李凡撇了撇嘴,对男人的智商又贬低了一个台阶。 不过,一会之后,看着双胞胎在后面乌拉乌拉的追着,李凡不禁也笑的前仰后合,这个,还挺好玩的。 骡子加了速就是快,刚刚还连屋顶都望不见,一会就到了门口了,李凡也有些兴奋,还没进院就扯开嗓子大喊:“大舅,二舅,大么么,二婶,我回来啦”! 喊完才觉得不妥,暗自庆幸双胞胎还在后面追着,要不让他俩看见,自己又得被跟他俩划到一个级别去了。对于杨诚似笑非笑的注视,李凡已经视而不见了。 还没到一分钟,院门就被一阵大力打开了,看着真是李凡几人,二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边擦着泪边问:“你们几个臭小子,说好三天的,这都几天了才回来,你们都吓死我们几个老的了”。 李凡看着二婶的样子有些愧疚,到底是让他们担心了,忙上前环住二婶的肩膀劝慰道:“二婶,衙子的菜价不好,我们多耽误几天功夫,去乌木里旗卖的,快别哭了,我们这不回来了吗”。 正说着,大么么抱着小实也过来了,小实一看见几天不见的哥哥,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一个劲的找自家大哥要抱抱,一听小实的哭声,二婶也消了伤感,忙跑到杨诚身边细细哄着。 抱着哭的鼻涕邋遢的小弟,杨诚有些无措,忙伸了手把自己衣领给小实拽着,看着小孩拽的紧紧的才像小时一样慢慢的踱起了颠步,欧欧的哄着。 小实哭的岔了气好一会才缓过来,拽着自家大哥衣领大喊道:“大哥,大哥,小实不要拨浪鼓了,小实下次跟大哥走,大哥别把小实扔家里”。说的委屈了又哭了起来。 正好大么么已经把车卸了下来,李凡拿着给小实买的小摇马进了屋,把他它摆在地上才冲着小实道:“小实,快来,看哥哥给你买了什么?可有意思了啊”。 说罢,还推了一下摇马让它前后摇了起来吸引着小实的注意力。果然,小实看着新奇玩具,一下也忘记了哭,眼睛就盯着摇马张开双手,管李凡要抱抱,见这招有效,李凡忙接过小实,小心的把孩子放到摇马上,双手侧拢着虚虚环住他。 随着摇马的前后晃动,和二婶,大么么“驾,驾”的配音,不一会,孩子就破涕而笑,也跟着高兴的喊了起来,李凡这才细细出了一口气,这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看不得小实哭啊! 过了有一会,双胞胎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进屋杨清就乌拉乌拉的控诉着自家大哥不人道的行为,倒是杨白,看着自家弟弟玩的高兴的样子也跟着露了笑,拿着俩人给买的老虎面具逗孩子玩去了。 杨清喊了一会,看也没人宽慰,大家都还嘻嘻哈哈笑他,也不禁感到没趣,一转头看见自家小弟正吧唧一口亲到杨白脸上,忙也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却被小实嫌弃的推到了一边,颇感受伤的撅了个嘴,跑到一边自怨自艾去了。 李凡和杨诚帮着大么么一起卸好车,也没见自家两个舅舅回来忍不住问道:“大么么,大舅二舅怎么没在家”? “哦!今个逢集,你大舅二舅跟着一帮人去城里买种子了。” 杨诚看了一眼接口道:“大么么,就是上次说的一亩能多产100多斤的种子吗” “恩,对,咱家一共34亩苞米地,你大舅寻思明年种上五亩试一试,就算不能多产,保个正常产量也不算亏。”阿峰点了点头道。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是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归拢完了,泡发好海参,准备晚上给家里人做一回。杨诚喂好骡子也闲的没事,就跟着李凡后面打后手,二婶见自己的活有人干了,也点了点头,高兴的哄着小实玩去了。 直到天见黑的时候,外面才传来了二舅吆喝的大嗓门,李凡一听,忙跑了出去迎接。李二壮扛着一袋子种子一进屋就见自家小外甥正颠颠的冲自己跑过来,忙放下袋子,一把抱住李凡高兴的大喊:“好凡儿,二舅的好凡儿,你可回来了,这你再不回来,明个我跟你大舅就要去找你们啦!怎么样?顺利不顺利啊”? 见李凡点点头才冲着门外大喊:“大哥,大哥,凡儿回来啦!你快来看看”。 正帮着李大舅抗种子进来的杨诚见状不由暗暗偷笑,倒是李大壮无奈的看了眼自家弟弟:“你那么大嗓门,整条街都知道凡儿回来啦!还用的着你告诉我”? 说着眼睛也有些潮潮的也看着李凡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俩人又细细的询问了一番几人此去的情况,知道一路顺畅才放下了自己的心。 招呼着大舅二舅先喝口水,李凡赶忙跑到厨房做晚饭去了。再等一会就天黑了,吃饭可就不那么得劲了。有着杨诚的配合,一股气做了六道家常菜,把菜端上桌的时候,惹得小实直流口水,一个劲的嚷着要肉肉吃。大家宠溺他,忙挑了一块大海参,喂到他嘴里,这饭席才正式开始了。 第二十五章 饭桌上,李凡一边给小实喂饭,一边听着杨诚跟几位长辈说着这一路的情况,说道白菜的卖处时,李家大舅一顿,忙问道:“弄啥子?咱家的白菜竟卖到王府去了”? 看杨诚点头才又带着些得意的嘿嘿笑出声,拍着李二壮的肩膀道:“听见没有?老二,咱家的白菜种出来给官老爷吃呐”! 李二壮也是稍带自豪的哈哈直笑“那明个,我可得跟后院老孙好好说说,这几天竟阴一出阳一出的带刺损的我了。嘿,这回可得让他也瞧瞧咱家”。 “可别上外显摆去了,你说你也好几十岁了,也不嫌丢人”。 秀梅一看李二壮那得瑟样,忍不住的笑骂道。 李二壮虎眼一瞪,顶着自家媳妇说:“怕啥子,就行他说我,还不行我顶他了”?说罢狠狠咬了口二婶塞到他嘴里的海参,老小孩似得样子惹得一家人都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杨诚见状忙把乔总管给的银子拿了出来,交给大舅,李家大舅颠了颠银子,满脸吃惊,问道:“诚子?咋这多?这可是卖出多少币子一斤啊”? “大舅,这是王府的总管给的三车白菜的钱,咱还得拉两车去呢,人家交代五天之内全送去,一会咱就得装车,我们得连夜走”。 “那也够多了,不愧是王府真是大方。”李大舅沉思一下接道:“这大官的活可不敢耽误,但这回凡儿和两个小的就别去了,我和你大么么跟着你去。咱们道上贪点晚,也好快快给人家送去”。 “这样也好,凡儿几个就在家歇息吧,要不实在是太折腾了,还有大舅,剩下那一亩白菜,也让那个叫李子的中间人给卖出去了,我想着,这回咱们赶三个车去,直接一趟卖完就得了”。杨诚嘴里说着,手上不停的给李凡和双胞胎一人夹了块肉,看他们吃进去才跟着李大舅建议道。 李大舅琢磨一下,点了点头同意道:“恩,行,家家都刚收完秋,车都闲着,借两辆也不难,但要是赶三辆车,那二壮你也跟着去吧,要不怕是忙活不开”。 李二壮看自家大哥向自己看过来,忙几口咽下嘴里的海参,大手一抹嘴道:“行,那我也去,咱家就剩些谷子没打了,等回来打也是一样”。 “恩,那一会吃过饭我就去借车,诚子,你那大哥白旺可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按你说的,给钱也是伤感情,那就等秋围的时候咱给他打些猎物送去,也算还些人家的情。二壮,一会你上老孙头那打两瓶好酒来,也给人带去,等回来咱也好酒好肉的跟他喝点”。 “嘿,那敢情好,我可得好好跟这老孙头显摆显摆”李二壮又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嘴角,当即一片油光乍现,惹得秀梅一抹布摔到了他的嘴上。 关于周卓的事,李凡俩人商量着还是没有跟几个长辈说,一是怕他们担心,二也是这事能不提就不提,隔墙有耳,不定什么时候就漏了出去。毕竟在东北,这乔家还是一手遮天的状态,咱们平民小百姓还是少少的搀和。而且几个长辈一辈子也没见过当官的,小市民总是对皇族有着天生的敬畏,万一哪天查到自家头上,他们不知道反而更好。 又是嘻嘻哈哈的一顿饭,大舅拍着油光满面的李二壮去买酒了,倒不是故意让他去显摆,而是这全村子里李二壮最对老孙头路子,能从那个酒疯子手里抠出好酒的也只有自家二弟了,扒拉扒拉裤子,李大壮叼着只卷烟也带着阿峰上熟悉的几家借车去了。 李凡跟着二婶忙活了好一会才把自家厨房收拾干净,因为还有活也没歇着,忙帮着杨诚码车去了,毕竟是送到王府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敢大意,这几天蔫吧的叶子还得往下爽爽,又是一大堆活。 等几人忙活完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送几位长辈出了门,李凡打着打哈欠伸着懒腰往屋里走,也不准备洗漱了,就寻思着这么将就着睡着就好了。 一进门,看杨诚正端个脸盆从厨房进来,见着自己笑着道:“凡儿,二婶烧了热水,我给你打了些,你洗个脚再睡吧!连赶了几天路,也解解乏”。 说完也不等李凡接话,一个转身率先钻进了自己的屋,李凡在外面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些甜蜜的跺跺脚,挂着自己都未曾注意的笑容跟着进了屋。 双脚泡到水里的感觉真是舒服的让人想叹气,但看着坐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脚丫子的杨诚,在舒服也让人抓心挠肝的不得劲,一拐子杵了杨诚一下道:“喂,你快些睡觉去吧!明个还的早起呢”! “啊!可是,我还没洗呢。”杨诚揉揉被撞痛的地方,眼神依然没有离开。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甩甩脚上的水:“喏,给你,快洗去吧”! 本来李凡想着让他拿着盆去厨房洗去,谁承想这人直接把袜子脱了,就着剩下的水就这么哗哗的洗了,惹得李凡脸一阵红,气呼呼的也不看那人,翻到炕里睡觉去了。 谁知半天也没了动静,李凡奇怪的抬头一看,只见杨诚正盘个腿坐在炕头看他呢,面上又是一红,强扳着脸问道:“喂,你不睡觉去,看啥呢” “嘿嘿,凡儿,三个小的都已经睡着了,我过去在把他们挤醒了,我在外面睡吧”!杨诚顶着一张大黑脸也不嫌丑的跟着李凡媚笑。 李凡看的直打哆嗦,也不不好意思了,没好气的道:“那就去外面睡去,快走,快走”。 谁知这人耍无赖似得巴登一躺,就窜到李凡身边像得了命令似得“哎”了一声。 李凡一气,困劲也没了,起身就推搡着杨诚道:“快起来,快起来,让你上堂屋睡去,谁让你在这了”。 杨诚动也不动就认着李凡折磨,嘴里还嘿嘿嘿的笑着。 看他的样子李凡觉得有些不对劲,细细一闻,好家伙老大一股酒味,李凡忙放手问道:“杨诚?你喝酒了?什么时候喝得?”还奇怪着刚在饭桌上大家也没喝啊。 “啊!刚刚……刚才”咧个大嘴一笑,口齿不清的答道。 “刚才?那是啥时候?”李凡有些莫名其妙。 “额……额……进你屋之前,我怕漏气,就壮壮胆。” “啊?”一句话说的李凡更莫名其妙了,但见着这人脸色潮红,一副难受样,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忙下地上厨房寻思着给他洗个毛巾,擦一擦。 进厨房一看,李凡差点没气的回去踹杨诚一脚,锅台上还放着个空瓶子,整整半斤老白干,全都让他给灌进去了,不用想也知道得有多难受了,心里又疼又气忙端了凉水回了屋。 炕上杨诚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见李凡进来,忙抓住他的手喊道:“凡儿,我想你。额……我怕我想你,恩,我肯定想你”。 李凡知道他醉了,也懒得接他的话茬,任他抓着手,洗了条毛巾敷在他头上,低叹一口气,正对上杨诚亮晶晶的眼睛,无奈道:“你说你想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瞎折腾”。 “嘿嘿,凡儿,我想在这屋睡,我不回去了,嘿嘿,凡儿,我想你。”杨诚一见李凡跟自己说话,又裂开嘴胡咧咧上了。 看他的傻样子,李凡气的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这样还想回屋睡去?真该把你扔到地上躺一宿”。 “恩,恩,在这屋地上,就……就行”杨诚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转过身还想往地上爬。 惹得李凡又敲了他一下让他老实点,又紧张的问:“咋样?想吐吗?” 杨诚挨了打,又老老实实的了,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李凡,听见他问,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就一个劲的摇头。 李凡噗嗤一乐,觉得自己跟个醉鬼生气也是有些好笑,不过,看杨诚傻呵呵的模样还是挺好玩的,细想也能知道这老鬼头今晚想干什么,无非就是那么点小心思,不过拿着半斤白酒给自己壮胆的,估计这也是全国独一份了,但也算敲响了他的小算盘,起码现在自己不能给他撵出去了不是。 再低头的时候,把李凡弄得又笑又无奈,这刚多大一会,呼呼的呼噜声都已经打了起来,看着他睡得香,忙给他添了被子,已经晚秋了,在不盖被是要着凉的。 不过,这宿醉也不是闹着玩的,想着明早他还的早起,李凡认命的起身去厨房,煮了些金银花茶,待晾凉一点又放了勺蜂蜜,都是家里的土方子,但解酒还是有些用的。 等到能入口的时候,才把那个睡得呼噜震天响的人叫起来,看着他迷迷糊糊的喝完,刚沾枕头就又打起了呼噜,才放下了心。收拾收拾这才自己也睡了。 旁边的人睡得香,可苦了李凡,虽说,杨诚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但到底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同床共枕什么的,也实在是让人难为情啊。翻来覆去的翻腾着,真是想起来好好敲敲旁边那个大傻蛋,这也太烦人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凡这才慢慢进入了梦乡,还好,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李凡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刺眼睛了,旁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起来多时了,咬牙切齿的准备去好好收拾收拾他,穿好衣服,屋里屋外的找了一圈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带着疑惑,去了后院洗漱,才听着果林子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走进一看,原来,二婶正领着几个小的摘苹果呢,再过些日子就是霜降,这苹果也到了收获的时候了。看着李凡起来了,二婶嘱咐了句还爬在树上的双胞胎小心点才对着李凡道:“凡儿,我在锅里给你留了饭,你去吃些,完了咱们一起把苹果摘了吧!借比邻又的分一分,剩下的过几个逢集,也去卖了去”。 李凡点头答应无视小实在一边说自己羞羞羞的语句又问道:“二婶,我大舅他们走了啊”? “赶早走的,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昨个歇的太晚了”。 “哦”的答了一句,才怪笑着一把抱起羞了自己老半天的小实,嘿嘿嘿的挠着孩子的痒痒,惹得小孩哈哈哈得直到求饶了才作罢。 看着秋日天高气爽,今个,算他是个好天气吧! 第二十六章 转眼已过十日有余,李家诸事皆顺,当然,杨诚从乌木里旗回来还是受了些苦的,但五大三粗的汉子表示,为了哄么么什么的,受些皮肉之苦是完全可以的。一缠二黏三抱抱,几天的功夫,小么么就又跟自己甜蜜蜜的过小日子了。当然,揪耳朵读检讨之类有损当家威严的事,晚上来就好的嘞。 家里的谷子玉米都已经打完了,今年的粮食价还不错,大舅几人商量着趁着热劲卖了,早上就跟着家里的四个汉子拉车去了镇上,顺便买些黄豆,今年家里人口多,也寻思着冬天做盘豆腐,大冬天的也算填个菜。二婶在家准备给院子里已经到时候的菜拔驾,把地里收拾一下。 李凡今个起了个早,转了一圈看家里也自己什么活,跟着二婶说了一声就带着双胞胎一起上了山,寻思着趁着天还没冷捡些山货,这晚秋的时候,蘑菇已经基本见不到踪迹了,也就能捡个几块,但家里存货还有不少,前些天双胞胎都是一筐一筐的往家拎,李凡勤劳的都给收拾了出来,趁着天气好,串成大串晾干了往闲屋一放,留着吃。今个上山的主要目的还是昨晚上听大舅他们说起山上有片榛子林,李凡寻思采一些,留着过年也好给孩子们填个嘴。 但随着双胞胎到了地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以前超市里卖那大榛子,而是野生的小榛子,一个也就比小手指甲大一点,前世超市里也有卖的,吃着费劲,但却比大榛子贵了四倍,说是营养高,也不知真假,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挺让李凡满意的,有的吃就好,告诉双胞胎拿着棒子打打草,等了一会几个人就开始摘了,树上挂的摘没了就往地上找,熟透了一风干落到地上的也不少,但因为李凡他们来的晚,好摘的已经被摘完了,只能捡些别人剩下的瓜落。忙活了老半天,也弄了不少,起码的有个四五斤了,省着些吃也够。 看看差不多了,招呼着双胞胎一起把篓子放到下山的路上,几人轻装上阵,往旁边的树林子里去看看。今个晚上,家里要请客,请隔壁王奶奶家和以前杨诚家隔壁曲奶奶一起吃个饭,李凡想着转转看能不能再填个菜,今个早上走的时候已经跟杨诚嘱咐着要买些肉之类的东西了,但毕竟人口多,能多个菜还是好的。 要说这曲奶奶,刚从儿子家帮忙回来的时候,见杨诚家房子倒了,差点没被吓坏了,还好杨诚特意拜托同村的人给老太太留了口信,这才让老太太放了心,但跟着儿子一路到李凡家看着小实还是掉了眼泪,一个劲的说着几个孩子命苦,几个人轮番劝了好久才缓了过来,后来知道以后杨诚几个就在李凡这安家了,还准备在秋围后贴服,才连连的说好。 老太太年岁也大了,一直自己住,以前是因为杨诚家的几个小的几乎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跟亲孙子一样,几个孩子相互扶持,日子过得也难,老太太看不过眼寻思能帮一把是一把就一直也没答应儿子搬去与他同住,这回杨诚一贴服,以后的日子眼看着也能好了,老太太放了心,也懒得住在旧房子里,准备后个收拾收拾东西就随儿子一起走了。 曲奶奶儿子家也不远,但来回也得半日,以后见面也难,所以,杨诚跟李凡商量着请老太太来家里吃顿饭,也算谢谢她这么多年的恩情,远亲不如近邻,这个奶奶也真是跟自家亲人差不多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双胞胎一声惊呼,李凡从沉思里醒了过来就看见双胞胎跟猴子似得窜来窜去逗得李凡哈哈直笑,但还没等直起腰来,就听着双胞胎对着自己大喊:“嫂么么,快点,快点截住它”。 定睛一看,一个篮球大的兔子正冲着自己冲了过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李凡本能的听从双胞胎的吩咐往前一扑,一下绊上了脚下的藤草,眼看着人就要倒了下去,为了避免来个大马趴,也不知哪里来的高智商,迅速做出了决断,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旁边一扫,慌乱中胳膊一下打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也亏了这一下改变了方向,虽说来了个不雅的狗啃泥,但还是要比四脚朝天要好的多。 揉了揉撞痛的胳膊,感觉好像有点伤着了,心里还寻思着一会回家抹些药油,一抬眼却见着双胞胎跟见鬼似得看着自己,李凡有些奇怪的问道:“干嘛呢?想吃兔肉咱明个跟你大哥来抓来,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不……不用了,嫂么么。那呢……”杨清呆着个脸,指着李凡旁边磕磕巴巴的回答。 李凡顺着杨清的手一看,不禁也满脸的惊讶,只见刚才那只大兔子,正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抽搐着,腹部明显已经凹下去了,三瓣嘴里正一抽一抽的冒着血沫,李凡一阵莫名其妙,刚才自己明明扑错了方向,这兔子怎么没跑呢? “小白,这怎么弄得?”回过神李凡问着已经从呆滞中苏醒正一把拎起兔子耳朵的杨白。 杨白拎起兔子颠了颠重量,满意的露出个微笑,才对着自家嫂么么说道:“嫂么么。你抓的,刚刚你拳打它肚子上了,估计肝都让你给打碎了”。 “啊?” 一囧万年长,看着前面晃晃悠悠一手拽着二哥一手拎着只兔子的杨白,李凡揉着已经肿起来的手腕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做SB,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人看见,为什么?为什么? 且不管李凡心思如何百转千肠,前面的杨清一回过神,马上挣脱了自家弟弟的手,嗖嗖的跑到李凡旁边谄媚道:“嫂么么?你那手绝技是怎么炼成的?简直比我哥都要帅呆了,我决定以后不跟我哥学打猎了,就拜你为师,你教我吧”! 李凡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杨清,快走几个大步,把他远远的落在了后面,不顾他在后面呜呜咋咋的叫声,一把抢过杨白手里的兔子,直接往前走。 刚拉开和杨清的距离就听后面杨白悠悠的来了句:“我二哥上一个想拜师的对象,是下村郑二叔,据说他能把鞋顶在鼻子上一个时辰。相对比较,嫂么么还是不错的”。 李凡气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也不指望这两个小的能帮着自己瞒住了,只求快点到家,快点到家,自己胳膊好疼,脑袋要疯了…… 第一次觉得下山的路那么漫长,当见着自家大瓦房的时候,李凡都有想流眼泪的冲动了。还没等推门就感觉后面一股风袭来,院门咣的一下就被撞开了,伸手抚上门把,就听院子里,杨清一惊一乍的跟着二婶学着自己的英勇壮举,听得二婶一愣一愣的,忙擦了擦手拽着还没进家门的自己,嗖嗖的往同村赵大夫家去了,走过好几条街,见到好几个人,每见一个人二婶就会说:“上老赵家,我家娃子上山抓兔子,胳膊打到兔子身上了,我让老叔给看看伤没伤着骨头”。基本回答都如下:“哎呦,这娃子这么大了还学孩子抓兔子呐。”“可快些看看去吧,一巴掌抓着个兔子,这运气也不错啊。”“哈哈!这娃子也太逗了。”诸如此类,举不胜数,就这样,到赵家老叔门口的时候,他的面部表情已经呆滞了。 不过看到那个熟悉的老头的时候,李凡还是凌乱了,这不是,这不是给自家牛看病的兽医吗?拉着二婶想往外走,却被二婶一巴掌拍到炕上,说道:“老叔,你给娃子看看,伤没伤着骨头,这他刚才上山……巴拉巴拉……” 老头摸着把山羊胡,像模像样的捏了捏李凡的手腕,端详了好久,久到李凡都想开口告诉他这不是牛蹄子的时候才说道:“恩,没什么大事就是扭了关节,养几天就好了,回家给他揉些药油”。 “哎!那就好,那就好。我家晚上还来客,那我就赶紧走了”。说完又拉着李凡嗖嗖的回去了,不过,耳朵尖的还是听见一句:“老婆子,这小子还真是挺牛,一拳砸死个兔子,哈哈”。 李凡心里大喊,我都没在意你是个兽医,你竟然还笑话我,啊!!! 被二婶拉着边走边一句一句的听着二婶叨咕着:“你说你,刚觉得你长大了点,成熟了点,你怎么就又干出些小孩事呢,在有一个多月就贴服了,以后成了家就成大人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让人不放心呢”? “二婶,我没有,是小清小白……” “说到这个我更来气,你说那多好的俩孩子,又懂事又听话,还帮着家里干活,乡里乡外上哪找去,这跟你上一次山就让你给教坏了,以后要是跟你学该咋办” “他俩先抓的兔子……” “孩子抓兔子怎么了,小孩谁没抓过兔子、鹌鹑的,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大人骨头脆,可不能像孩子那么闹了,你说你多让人笑话吧”! 李凡张了张嘴刚想辩解,就见杨诚跟着李二舅一路朝着他俩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李凡面前,杨诚一下拉住李凡的手焦急的问:“咋样?伤没伤着骨头?大夫咋说的”? 终于来个自己能欺负的了,李凡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道:“一个兽医,他说我胳膊折了你信吗”? “哎!那老赵二叔可是正经大夫,这兽医还是在村里呆着慢慢学的,你这孩子。”听秀梅说没事,李二壮这才给赵二叔正了下名。 杨诚也听着二婶说没事,但见着手里肿的跟包子似得手腕也有些心疼,慢慢环住气鼓鼓的李凡往家走,徒留李二壮听着秀梅跟自己又叙述了遍李凡受伤的经过,没到一分钟,后面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笑声,气的李凡狠狠跺了跺脚,抬头一见杨诚也跟着咧了嘴角,更气了用没受伤的手在他腰间使劲掐了一把,看他哎呦哎呦的装着可怜,才跟个蛤蟆似得瘪下了嘴,稍稍消了气。 第二十七章 回到家,曲奶奶跟他儿子已经来了,正眼睛瞪的溜圆的看着那只死兔子,一见李凡回来,忙问道:“咋样?没伤着骨头吧”! 李凡再觉得丢人但对曲奶奶还是耐心的说了一遍那个绝对是“兽医的兽医”给出的结论,见老太太松了口气,这才放心。 晚饭自己是别想插手了,还好,时间还早二婶自己也忙活的开,再加上被自己大哥一顿收拾已经老实的跟小猫似得双胞胎也跟着打下手,也不能忙不过来。 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杨诚就拉着李凡回自己屋去了,就着杨白送过来的热水,杨诚小心的给李凡揉着药油,刚才没觉得,但现在让杨诚一碰可真是疼,一抽一抽的只想让李凡动胳膊。 看着自家小么么疼的汗都出来了,杨诚心里也不得劲,早知道还不如带着他去镇上呢,何苦遭这一番罪。 “没事,大夫说几天就好”看着杨诚眉毛都要皱成一座山的样子,李凡也是有些心疼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一只兔子罢了,你抓它干什么,想吃我去打”。又轻轻揉了揉已经肿的跟馒头似得手腕,杨诚有些责怪道。 “啊呀,都说了是意外,意外,本能动作吗,时间紧迫谁想得了那么多啊”!李凡撅了下嘴,对男人的训斥很不满意。 “好,好,意外,那下次在上山就跟我去吧!离那俩个臭小子远点。” “哼,不说也知道,这个小清,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挠他痒,让他气人”。李凡提起杨清就气不打一处来,重重锤了下被子发誓道。 “行,收拾这小子,对了,上午村长通的知,后个就准备秋围了,大舅二舅商量着,今年,我三个都去,虽说,得上交十分之一,但剩下的估计也能够咱俩贴服的肉菜了”。杨诚看着李凡又有些生气表情,忙转移了话题,却不想一下把李凡闹了个大红脸。 就算再怎么适应,一想到自己要跟杨诚贴服了,李凡还是止不住的脸红,毕竟一下子转变了关系,还是羞涩的很,听杨诚说也顾不上生气了,忙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杨诚一看,就知道自家小么么又不好意思了,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嘴笨,又没话找话的说道:“嗯……凡儿你可快快养好手,等到,村宴的时候咱家还得你大展身手呢”。 “村宴?”李凡稍稍有些奇怪,但也没敢问,还好杨诚心思正乱也没注意还是接口说道:“是啊!今年是个丰收年,山上猎物也不少,肯定是要办村宴的,咱家三口人上山,等回来得打猎大户都得把猎物分给村上十分之一,让村长发给各家,分到肉的就做肉菜,分不到的就做素菜,比对着自家人口一人一盘菜,到时候凡儿跟二婶得做9份菜呐”! “啊?原来是这样啊。”李凡稍稍明白了,怕是庆祝丰收的一种活动了。不得不说,李凡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村宴在东北地区可是一个村子最大型的活动,相比新年还要盛大,农忙刚刚结束,家家都收满了粮仓,人们心中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再加上秋围以后,天气渐冷,家家户户都要开始猫冬了,在这之前能有一个让全村子都乐呵的喜事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久而久之,村宴便成了一个传统,每个丰收年,秋围之后,大家就端着些自家么么或者妇人做的看家菜,一起聚到村里开大会的地方,也不讲究,就那么席地而坐,男人大口喝酒,女人们就一起讨论讨论做饭的手艺,交流交流经验,不仅能娱乐大家的身心,也能让整个村子更团结。 今年,杨诚他们是要在宝洼村过村宴的,虽说,李凡他俩还没有办酒,但村长已经把他几个的名字划到自家村子里了,再说,秀梅给家家户户也已经送了红蛋,他俩的事在全村看来已经就是差到酒席,别的都已经顺理成章了。 也正因为如此,杨诚这次秋围更要使尽本领的,刚进村的新女婿是一定要参加秋围的,成绩还不能太差,也算是向全村父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要不,是要被笑话和灌酒的。 就拿村里唯一一个教书匠李秀才来说,来了村里二十多年了,但每次村宴上还是让人笑话着当年被野猪追着屁股跑的事,搞的这个知识人一到村宴就往犄角旮旯猫。 但杨诚其实是不用担心的,他可是十里八乡打猎的好手,只不过这次到底是特殊,他还是想取得更好一点的名次,让人刮目相看,所以,自从从乌木里回来,他已经跟着大舅和二舅练习十多天了,就等着秋围大展身手,把师傅教给自己的手艺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了,杨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李凡忽然想起了一件这几天一直寻思着的事。 “恩?啥事?”杨诚忙抬了头,有些期待的问道。 “你看咱家有四间大瓦房,但现在只有三间能用的,剩下的那一间一直空着,我寻思着要不咱给它盘上炕,等冬天让双胞胎去住,省得都住在大屋挤得慌,你看咋样?” 听完李凡的话,杨诚的眼神当即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深知自家么么情绪线的他,还是细细措辞一番才开口道:“那屋要是在盘炕,冬天就得烧三个屋的炉子,柴火那也太费,再说,小清小白小实三个孩子一起睡到大屋也不算挤,我看就不用弄了吧”! “啊?”听着杨诚小心翼翼的语气,李凡有些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脑海里又回顾了一遍刚才他说的话:“小清,小白小实三个孩子住,三个孩子住,三个孩子??”轰的一下脑海里像炸开了锅一样,一下反应过来了杨诚的意思,确实是,自己还真的没想这个问题,不过,这个傻大个,一起住就一起住拐什么弯子啊! 狠狠的瞪了一眼杨诚,李凡哼哼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示意已经停下来等着自己回答的男人继续,才不紧不慢的说:“啊!那好吧,那就等小清小白娶妻的时候再说吧”! 杨诚嘿嘿一笑,也不接话,继续轻轻的揉着。 被杨诚揉的舒服,李凡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忽然间,外面咣的一声,惊的俩人一都是激灵,随后响起的狗叫声跟杨清的叫骂声更是让李凡心惊,以为自家养的小狗黑子把人给咬了,刚想出去看看,就见门帘一动,杨清哭丧着脸跑进来跟着李凡说:“嫂么么,你前个种的柿子,让黑子给碰坏了咱过年没玩意吃了”。 “啊?就碰破个花盆啊?”李凡不放心的问。 “恩”偷偷看了眼李凡,杨清又道:“黑子不是故意的,我三个跟它闹,它没注意才碰坏的”。 “行了,我知道了,去玩去吧,明个再种一盆就好了,记得别让碎片扎着啊”!李凡一听心才落了肚,带着笑意跟杨清道。 杨清一看嫂么么没有怪黑子的意思,才有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杨诚看着自家弟弟跳脱的样子,有些无奈“你也别太惯着他们三个,一个个的都老大不小了,在惯成什么样子”。 “三个小的都是听话的很,每次家里有活不都是尽自己力气帮忙吗?别人家哪里还有这样的孩子,你就知足吧”!李凡有些感叹的帮着辩解。 “哎!你啊!”叹了口气,又有些奇怪的问道:“刚你说,你现在种柿子?这眼瞧着入冬了,可怎么种啊”? “啊?我寻思在花盆里种一棵,等两三个月过年了也能给孩子弄个新鲜菜吃,要不过年不是白菜就是土豆也没好吃的”。 “这三九寒冬的能种活吗?”杨诚有些不敢置信。 李凡一听来了精神,直起身板跟杨诚道:“咋不能种活,夏天为啥能种菜,不就是因为太阳足,天暖和吗!咱现在在屋种,屋里烧着炕,暖呼呼的跟夏天似得有啥不能种的,这也就是咱这没有透光好的暖棚布,要不咱都能大规模弄冬季蔬菜了,那就等着发大财吧”! 看着李凡又哼唧唧的躺下,杨诚揉着伤处的手一顿,细细思量起李凡的话。 杨诚一直是个敢拼敢干的,要不也不能一个人靠着那几亩地拉扯三个弟弟好几年,自从父母死后他为了想办法多赚些钱,可没少用脑子,就像早半个月种白菜赚差价的事有很多,但杨诚也知道,自己的都是些小打小闹,就说白菜的事,别人家都种五亩六亩土豆,等收完刨出来的小土豆都已经够明年的栽子了,也就自家种的少才需要额外的留栽子,但今天李凡说的话,却又让他的脑子活泛开了,寻思一圈,又问道:“那凡儿,这只要温度够了就一定会成吗”? “嗯……”李凡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听着杨诚问也没过脑子直接答道:“能成,不过,还得人工授粉,偶尔还得晒晒太阳,要不也白搭”。 “人工收分”?杨诚为难的挠了挠头,自家么么总是说些书上的官方话,搞得自己都听不懂也不好意思问,想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又问道:“人工收分难吗?咱能整嘛” “当然能了,不就是扒拉吗”!稀里糊涂的答了一句,没等杨诚再问,李凡翻了个身就呼呼的睡着了。第二十八章 看李凡睡得香,杨诚即使急的抓心挠肝的也不忍心再打扰他,给自己的小么么盖了个被子,小心的横过肿着的手腕,防止他压着,就在屋里转起圈来,绕了又十分钟,到底是忍不下去了,一路小跑跑到最外边的房间仔仔细细的考察起地形来。 手里拿着张李凡书桌上的废纸和在外屋地顺来的碳头,杨诚就地坐下,也不在意就这么画了起来,修修改改好几遍,直到李凡打着哈欠找过来才停下了笔。 “啊哈!杨大哥,你在干吗呢?”李凡又打了个打哈欠问着杨诚。 “凡儿,快来。”拉过李凡在自己身边坐下,杨诚才指着自己画的图道:“凡儿,你说冬天只要暖和也能种菜,我就寻思着把这屋搭上矮炕然后填上土,也种上常吃的蔬菜你说咋样”? 看着杨诚兴奋的通红的脸,李凡愣了一下才真心实意的夸奖道:“杨大哥,你实在是太有脑子了,你怎么想到的”。 嘿嘿,被自家么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才接着道:“就那么想的呗,凡儿你看看,倒是行还是不行”? “恩”李凡一听也来了兴趣,眼神环顾了一圈想了许久才答道:“不好,杨大哥,你也知道,烧炕都是有炕头和炕稍的,你要想炕梢温度够,那炕头那边都得能煎鸡蛋了,这不是平白无故损失一半的地吗”? “啊?”杨诚仔细的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李凡说的对,不禁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 “但是,”只听李凡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我们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怎么?凡儿有办法”杨诚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又恢复成那个冷静理性的汉子。 李凡无趣的噘噘嘴,比对着前世见过的暖棚方法跟着杨诚道:“我们可以建暖墙,就是把炕立起来,把屋子三面都砌上暖墙,不就好了”。 “把炕立起来?”仔细想了一下可行性,才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扯过图纸又画了几下,直到觉得完美了才又问李凡道:“凡儿,每年冬天起土的时候,地都是冻上的,你说要是咱们砌完墙,屋里够暖和,但地会不会还是冻着的”? “额?”李凡一思量也觉得有道理,但自己只见过成品大棚,却没见过是怎么建的,一时也没了主意。 俩人又沉默了好久,李凡才灵光一闪,兴奋地拉着杨诚的衣角道:“杨大哥,杨大哥,我想到了,咱们可以把暖墙砌到地里一块,上面只留半身高就好,你说呢” “砌到地里?嗯……好啊!我们还可以在中间的地方再砌一条地龙,这样一个屋子三段发热的地方估计也不能冷到哪里去了”杨诚双手一拍,一下子站了起来高兴的说道。 李凡也跟着起身,像完成了什么重大案件似得跟着重重点了点头。 俩人又商量了下细节问题,决定把原本有的西窗户给封死,只留南边一大扇南窗户,让太阳设进来,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竟然有玻璃,虽说没有前世那么光洁透明,但无论是从密封性还是从透光性来说都远远要好于前世Z国古代使用的木质宣纸窗户。 至于炉子,杨诚准备建在外面,用砖头在后院搭出一间简易房,支起两个炉子外加放些柴火。 商讨了许久,直到一个个细节都敲定下来,李凡才又想到什么似得忧心忡忡的问道:“杨大哥,要是真准备弄这个暖棚,那咱们估计得日夜不眠的盯着,火肯定是不能断了,估计得辛苦死了,你……” 一把搂过自家小么么,啾的一声亲了下李凡的头顶,杨诚这才带着笑意的说道:“没事,凡儿,咱家九口人呢,怎么弄都不会太累的。再说就一间屋子,等咱俩贴服过后,我跟大舅二舅一起上山多砍些耐烧的松枝,一晚上估计填个两把火就足够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钻出杨诚怀里,别别扭扭的道:“我就寻思着别人家冬天都休息,咱家还得干活,有些不得劲,没……没别的意思”。 “恩,我知道,我知道我家小么么怕累着我,没事,我强壮的很”,说罢还很显摆的展示了下的肌肉,惹得李凡一个劲的说他没有正型才一起拉着手,出去了。 刚迈出屋子,就见二婶已经开始摆盘子了,看见俩人要帮忙的意思,一个劲的摆手道:“快,跟着一边坐去,不用你俩,小清小白我几个弄就行”。 旁边的小实见一下午都没见着的嫂么么和大哥出来了忙跑到俩人身边,待自家大哥抱起自己的时候,才把手里攥着的葡萄粒一人一个的塞到俩人嘴里。 李凡嚼了嚼咽下肚,夸张的跟着小实道:“小实,好甜啊!嫂么么都快被蜜住了”。 惹得小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大哥怀里可劲的往李凡脸颊上凑,直到给了自家嫂么么一个响亮的吻才作罢。 倒是杨诚心细的问道:“小实,这是谁给的葡萄啊”?自己记得上午跟着大舅二舅上集也没有买啊! 小实鼓了鼓小嘴,好像费力似得想了一下才答道:“是,是隔壁的王奶奶给小实的”。 俩人这才注意到隔壁一家已经过来了,忙上前坐到王奶奶旁边叫了人,李凡还记的初到异世时自己多亏了这个王奶奶照料,还是记得这份恩情的,大人们又说了几句话,李大舅又逗弄小实道:“小实,吃了人家的葡萄有没有说谢谢啊”? 小实噘着个小嘴,瞅了瞅抱着自己的嫂么么才哼唧唧的说道:“恩,恩,谢谢王奶奶”。 老太太还没有孙子,看见小实的样子,一下被逗得哈哈直乐嘴里还夸道:“哎!真是乖宝宝”。惹得小实羞羞的钻进了李凡怀里。 几人唠嗑的功夫,二婶就已经摆好了桌,正招呼几人吃饭呢!大舅二舅引着几位长辈落了座,才又招呼着跟自己同龄的几位亲眷一起热热闹闹的开饭了。 大舅端起酒杯,见李凡已经挨个给倒上烧酒才说道:“今个,请几位长辈和好友吃顿便饭,没别的,就是谢谢大家的帮助,杨家跟李家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走过这道坎,才能走到今天,我李大壮在这先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伙了,我先干为敬!”。 看着李大舅一口干下去的空酒杯,大家伙都给面子的鼓起了掌,两位老人更是说着,不谢不谢。 李大舅眼圈泛着红,想来是想到了自几早死的姐夫和姐姐,又倒了一杯酒跟着两位老人说:“王姨,曲姨。我李大壮最谢谢的就是你俩,这几个孩子命都苦,多亏了你俩平时帮衬着,我敬你们一杯,我干了,你俩随意”。 曲奶奶跟王奶奶也是眼角泛起了酸意,连连摆着手,怕也是想起了李凡和杨诚的爹妈。 杨诚一见氛围不好,忙也端起一杯酒,站起来跟着一桌人说道:“我是小辈,平时也是没有敬酒的权利的,但今天我想敬各位长辈一杯,也请各位长辈勿怪”。 看着众人都摇手才又继续说道:“这半年,家里有忧也有喜,但我觉得最幸运的就是认识了凡儿,马上我跟凡儿就要贴服了,贴了服成了家,以后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等我们努力赚钱,以后一定让各位长辈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得在座的人都暖和和的,谁不想要一个孝顺孩子,谁不希望自己付出的关心和关爱能得到回报。都是好孩子啊!李凡眼见着几个人又有着眼角泛花的征兆,心里暗怪杨诚真是不会调气氛,忙带头鼓起了掌,才让李家院子又回归了一片欢声笑语。 一顿饭吃到大半夜,在座的几个长辈都喝得东倒西歪的才算完,杨诚一家一家的把客人们都送回了家,等回来的时候李凡已经收拾完桌子,正哄着小实睡觉呢,小孩子睡劲过了,躺在炕上也不睡,一个劲的让李凡给他讲故事。 杨诚一进屋就见着,李凡正打着手势给小实讲龟兔赛跑的故事,连双胞胎都翘起耳朵也正跟着听,微微咧嘴一笑,觉得心窝里暖烘烘的,自从认识了李凡,自家就一直有着这样的温暖,但也没出声,悄悄的坐在椅子上待了一会,见小实睡着了才拍了下双胞胎的脑袋让他俩也快睡觉。自己转身跟着李凡出了里屋。 见李凡奇怪的看着自己,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却又相当理直气壮的道:“凡儿,刚大么么告诉我让我再给你上一遍药油,要不明个怕是要肿的更厉害”。 “哦……那好吧,正好咱俩再商量商量改弄闲屋的事”。李凡饭桌上也跟着大家伙喝了几盅酒,听杨诚这么说了也就没多想,顺口就接道。 “哎!我去弄些热水,凡儿,你先进屋歇着。” 李凡的手腕比下午还要严重,已经肿的发亮了,看的杨诚心惊肉跳的,只能更加小心的揉着,但还是疼的李凡呲牙咧嘴的。 杨诚看李凡难受的样,也有些不忍心。只能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凡儿,你看后个就要秋围上山了,咱也没有什么时间,我寻思着家里还有些青砖,要不明个我就把西屋给收拾出来得了”。 “嘶嘶,哎呀”李凡咬着牙强忍住想要把胳膊抽回来的冲动道:“嘶,明个干一天活,后个上山在累着,还是等回来再说吧,明个养养精神”。 “这点活也不算什么,再说还有大舅二舅呢,我几个不用贪黑都能弄完”。 “啊!你跟大舅二舅说了”实在受不了了,示意杨诚放开一会缓了一下李凡又问道。 “还没,今个大舅二舅高兴,喝得都有些多了,等明早上来在商量,大舅他俩肯定同意”。 “等,等会,等我憋口气在继续”看着杨诚已经摸上自己的手腕,李凡忙道:“大舅他俩对你都已经盲目信任了,你可在咱家是相当有派头了”。 “呵呵!凡儿嫉妒啊!”又抹了些药油轻轻涂在李凡手上,杨诚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哼,谁会嫉妒你啊,快弄!弄完回你屋去”。 “几个小的都睡了,我一会在这屋将就一下得了”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完全恬不知耻的答道。 “喂,谁准的,不行,不行,喂,你不准上来”用没受伤的手加上两只健全的脚使劲的往下踹这个完全不要脸的男人,但还是让他得逞了。 双手双脚都被束在男人怀里,李凡觉得今天的气温实在是太高了,听着杨诚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李凡恨不得使劲踹他一脚,他睡得倒好。 月亮爬上来了,照进屋子带起点点月光,那眼皮不断颤抖的两双眼睛谁都没有发现,有着堪比月亮的两张红脸蛋在今夜发酵在发酵。 一夜……好梦??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李二壮早早就被自家媳妇拉起来奔着李凡家去了,一进院门,没想到,李凡跟杨诚俩人起的比自己还要早,正疑惑的想问一问,就见李凡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跟见着亲人似的说道。 “二舅,二婶,你们来啦!” “额!凡儿,诚子你俩咋起这么早啊?”李二壮摇摇宿醉的脑袋还是充满疑惑,毕竟自家小外甥每天可是不睡到太阳上山不起床的主啊! “啊”稍显尴尬的挠挠头,见二婶已经去厨房做饭了,李凡就随便糊弄道:“今个天气好被,早起呼吸下新鲜空气”!反正以自家二舅的脑袋,自己说啥他都会信的。 果然,李二壮完全没有起疑,还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才对着李凡说:“我家娃子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连今早上天气好都知道”,说罢还肯定的点点头。 在一旁一直关注着自家小么么的杨诚见状实在忍不住的扑哧一笑,无意外的惹来了李凡的一记狠瞪,但杨诚的脸皮就是乌木里的城墙,那是铜墙铁壁,嗖的一下蹿到李凡和李二壮身边,抓紧机会道:“二舅,我跟凡儿想跟你和大舅商量个事,昨个我俩研究研究又想出个赚钱法子,寻思跟你说说你看行不行”。 “额!赚钱法子?那敢情好,快说说,说说,诚子。”一听赚钱的事,李二壮也有些迫不及待。 “恩!二舅让杨诚跟你说吧,我帮二婶做饭去。”李凡撇撇嘴,对杨诚的小道道一看一个透彻,简直都不想嘞他。 “凡儿,你手还没好呢,还是别往厨房凑活了,你也来给参谋参谋,诚子不说是你俩想出来的吗”还没等杨诚张嘴,李二壮就顺口接道,惹得杨诚直在心里竖大拇指暗道,二舅真乃我贵人也。 这头李凡倒是气的都快翻白眼了,见过二舅傻的,就没见过这么傻的,这简直就是傻透腔了吧!这是自己亲二舅吗!但面上也没说什么,只好不情不愿的随着俩人坐到了堂屋里。 刚坐好,喝了口昨晚上的凉茶李二壮就迫不及待的道:“诚子,你说的啥挣钱法子”? “二舅,是这样,昨天凡儿跟我说起了个冬天种菜的法子,我听着还挺简单的,就是费些力气,我和凡儿商量着,把咱家西屋改造一下,咱这个冬天就试一试”。 “冬天种菜?那能成吗?这不都冻死啦!”李二壮有些吃惊,继而连连摇手道。 “额,能成,就是保证温度和……那啥来着?凡儿,你给大舅讲讲,是不是还有人工收分那个事”。杨诚皱着眉头,想来一直是没搞明白自家么么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凡涉及到正事也不好在闹小脾气,跟着二舅又把昨天跟杨诚说的解释了一遍,因为今天在清醒状态下,还补充道:“二舅,你看夏天柿子,茄子,黄瓜啥时招过蜜蜂,所以它们没有蜜蜂也能结果,不是老一辈说的必须要蜜蜂点一下,那咱还有啥怕的,屋子跟夏天一样暖和,南窗户也一样有太阳,这就差不多能有一半的可能性能成了吧”! 李二壮也沉思了下,才点头道:“到底还是你俩有脑子,行,我同意,大不了也就是费些力气罢了,正好院子里还有些剩下的半块的青砖,我家里盖房子也剩下一些,估计改造那间屋子也够了,等会大哥来了,我帮着你俩说,咱今个就弄。” 嘿,听见二舅同意,李凡跟杨诚都高兴起来,毕竟只要俩个当家人里能有一个同意这事就成了,当然,从一早上开始就围绕在俩人身边那若有似无的别扭氛围也跟着不见了。 过了一会大舅跟大么么也登门了,听俩人又说了一遍这事,想了一下也同意了,毕竟从卖酸菜这事看,这俩个孩子还是比自己强的,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自己老了还是能支持就支持吧!帮着他俩闯出一条路来,也算是在自己百年以后也能放下心。 说干就干,吃完早上饭,二舅跟大么么驾上车就去李二壮家里拉砖去了,杨诚跟着大舅先把西屋的土翻一下,墙根的地方往下挖了半米,还得把后墙掏两个炉眼。 而本来想跟着帮忙的李凡,被俩人合力劝着去哄孩子玩去了,别说手都那样了,就是好的时候也不舍得让他劳累啊! 李凡无法,只好去屋里哄怎么都不起床的小实起来吃早饭,小孩子昨晚睡得晚了,今早上双胞胎哄了半天也没办法,但不让他起,慢慢的生物钟该被养坏了,再说不吃早餐可是大忌。 轻轻抱起小孩子给他穿上衣服,就见小实半眯着眼睛含着泪控诉似得的看着自己,李凡也有些为难了,心里想着要不就让他多睡会,可转念一寻思又觉得不行,只好哄道:“小实乖,嫂么么给你做小蛋糕,小实起来跟着嫂么么一起做,好不好”? “嗯??不要嫂么么,小实想睡觉。”小孩子噘着个小嘴,不高兴道。 “小实乖乖起来,嫂么么做的蛋糕可好吃了,软软甜甜的比小实爱吃的红豆饼和糖葫芦还好吃。”没办法,只能诱惑了。 小孩挣扎了一下,还是说道:“那嫂么么先做,等做好了小实再起来,可以吗”? “额”状似为难的拉了个长声,李凡才道:“可是,嫂么么的手受伤了,没有小实嫂么么就做不成小蛋糕了”。 “恩?必须有小实才能做吗?嫂么么说香香甜甜的小蛋糕有大么么给小实买的好吃吗”?到底是杨诚家出来的小吃货,起来之前还得确定一下自己起的值不值。 “额!嫂么么没吃到大么么买的蛋糕,但我做的也非常,非常好吃的”! “恩,那好吧!既然嫂么么实在是需要小实,小实就起来帮嫂么么一下吧”。看着小孩傲娇的小样子,李凡强忍着笑伺候他洗漱吃了点早饭,才叫跟着杨诚帮忙的双胞胎一起到厨房给大家伙做小蛋糕去了。 前世李凡家也不是什么条件特别好的家庭,所以说烤蛋糕什么的。李凡是根本就不会的,但是,李母会一种Z国老式做饼干的方法,非常简单也不难学,而且,用平锅也能做,虽说做不成饼干那么脆爽,但软软香香的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李凡看了几遍也记住了。 但李凡的手还肿着,没办法只能叫双胞胎来帮忙,先指挥杨白把从乌木里买来的黄油切一块,用锅加热融化在晾凉,混着前些天杨诚碾好的糖粉一起打成白奶油,在一点一点的加入5个蛋黄,等混匀以后,加入面粉成糊糊状,双胞胎认真的很,一步一步做的很精心,但实在架不住旁边有个小魔王在那捣乱,一会上奶油盆里抓一把,一会帮着打鸡蛋结果撒了一地,弄得几人是鸡飞狗跳,等准备步骤全部完成的时候,厨房已经一片狼藉了。 李凡无奈的看着身上都已经挂了面粉色的几人,实在是不敢再用他们了。一个个撵着让他们在一旁待命,准备最关键得烤制步骤还是自己来,灶上上平锅加热,抹上薄薄一层油,火候很重要,大约饼铛加热的热度就好,拿个小勺子,一勺一个,大约就是一口的量,两三分钟,不用翻个就好了,黄嫩嫩的小蛋糕上都是气孔,香香的味道勾的在外面忙活的二舅都趴在后门那里直问:“啥东西?啥东西这么香?快给二舅来口”。 拍了一下在旁边已经吃的不亦乐乎的三个小的,让他们把刚出锅的一盘给几个大人端出去,李凡在继续弄下一锅,小勺不断翻弄,一边注意着火候,一边听着外面二舅跟几个孩子嬉闹着抢着吃饼干,看了一眼四下也没人,拿起一个熟的扔进自己嘴里嚼着,恩……味道真是不错,烙的那面焦酥香脆,另一面就是绵软香甜,实在是对自己的手艺大大的称了个赞字。 好一会,才把几人弄出来的一大盆面糊都做出来,喊来杨清让他把灶压上,锅拿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端了一大盆成品的杨清来了院子里。 到底个个都是力把式,这么一会的时间,几个人都已经开始砌暖墙了,大舅还根据自己的经验改良了一下李凡俩人的想法,把本来预备着弄三个烟筒的暖房,改成一个,再把三面墙的暖墙改成四面,让其呈回字状循环,大大节省了燃烧的柴火。 李凡正想问着用不用帮忙,就听南头地窖那二婶正喊自己,过去一看,原来二婶正给酸菜添水,想让李凡给他递下水桶,地窖里黑黑的,但借着照进去的日光也能见着,满满登登都是一个个的大圆缸,连自家留吃的土豆都没地方放,只好拿到李凡屋后的闲屋去了,满地窖都是家里几人连番劳作腌好的酸菜,其实不止李凡家的地窖,隔壁王家的,大舅家的,二舅家的都是满满登登的,大家就是一心期望着酸菜腌好,好换上一笔银钱,等过年的时候也好过个好年。 一个木桶一个木桶的帮着二婶递下去,帮活好一阵才弄完,俩人就地坐在地上歇一会,嘴里还商量着中午做些什么饭吃,正说的起劲就听西屋里,李家二舅“嗷”的一声,惊得娘俩对视一眼,一起往屋里跑了过去。 第三十章 几人干活很快,砌暖墙李大壮跟杨诚就能干完,看着院里拉来的沙子和黄土,李二壮寻思着上次下雨李凡家的厢房也漏了水,但这些天一直也没倒出功夫弄,今个正好趁着干活,就一起弄了得了。跟自家大哥打了声招呼,叫着嫂么么就率先上了厢房的房顶。 厢房不是正房式的瓦房,而是,砖头土培式的平房,当初建的时候主要也是考虑到晒麦子方便,要想重新培土,还得先除除草,再把凹凸不平的房顶铲一产,要说这厢房本来也是李凡家的老房,没盖正房之前一家人一直是住在这里的,也有了小二十年的历史了。搬进正房后,这里也留了下来,平时装些粮食之类的。 李二壮本来干的好好的,一锹一锹的铲的干劲正足,谁承想咣的一锹一下去一下铲了空,巨大的惯性让他打了个大趔趄,李二壮心里画了胡,寻思着自己不会又闯祸了吧!摸了摸脑袋有些心虚的拿起铁锹,把那中空的地方铲开,随着土一点点的清理干净,眼前的情景,惊得李二壮“嗷”的一声坐在房顶上,边往后退,边喊着自家大哥。 李凡跟着二婶顺着梯子爬上屋顶的时候,就见李二壮惊魂未定的用汗衫擦着冷汗,大舅跟大么么则跪在房顶上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 好奇的走进一看,饶是有着一个现代灵魂的李凡也不禁缩了下瞳孔,竟是白蛇。两条拇指粗细的白蛇正蜷伏在不大的小洞中,一条头上已经见了血,但不是特别严重,见着几人怕是已经惊的不敢动了,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几人,一吐一吐的伸缩着信子,但这一幕看在李家其他几人眼里就是一副淡定的样子,让几人心中的惶恐更甚。 古代人都是有些迷信的,这里也不例外,白蛇在普通百姓眼里就是神明的象征,家有白蛇,那可是福泽深厚的表现,在老一辈口中,跟白蛇能连在一起最多的词就是“保家仙”,也不怪李家人这么紧张,伤了保家仙,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倒是李凡多少懂了些其中的门道,这屋子房龄已经很长了,再加上年年都用来晒谷子,老鼠之类的肯定不会少,这黄泥房顶上的老鼠洞就更不用说了,此时正值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蛇类冬眠都是找些鼠洞之类的洞穴,在李凡眼里,这屋顶上挖出蛇来的事倒不算什么稀奇,只不过好巧不巧,竟是两条白蛇。到底小时的影响在那里,虽不迷信,但对白蛇,李凡还是有些敬畏的。 看着大舅跟大么么已经念叨完毕,正一步一磕头的往后退了,白蛇才晃了晃脑袋,一下钻入身后的洞穴中,嗖嗖的爬走了。见着白蛇没了踪影,李大舅才长舒了一口气,一拳头打在自家蠢货二弟的脑袋上骂道:“你个狗腿子玩意,就没干过好事”。 李二壮也自知有错,一动没敢动的任自家大哥撒了气,才后怕的问道:“大哥!这可咋办,我咋这害怕”! 李大舅气呼呼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嘞他只对着站在李凡旁边的杨诚道:“诚子,一会你上趟山,跟静缘方丈求一道保平安的符来,在请示一下魏老,看看老爷子今年下不下山”。 又看了眼李凡接着道:“把凡儿也带去,马上就贴服了,也该让老爷子见见未来的徒媳妇,要不也太不通礼数了”。 杨诚忙点了点头,看了眼李凡不赞同的跟着大舅道:“大舅,凡儿手还不好,还是等我秋围回来之后在领他上山拜见师傅吧,这时跟我上去,山路不好走,手在不方便怕是一个不慎在摔一下就不好了”。 李大舅稍微思量了一下也觉得是这回道理,便颔首应了一下,跟着李凡道:“那凡儿,你就做些吃食让杨诚拿上去,也算孝敬孝敬魏老。” 看李凡答应,就招呼着大么么跟李二壮一起继续填着屋顶,倒是李二壮被刺激的心惊胆战的,一下午连挖下土都得做好半天的心理建设。 小心翼翼的被杨诚扶下房,都说上房容易下房难倒还真是不假,待双脚都站在地面上了,李凡才算长舒一口气,看着杨诚问道:“杨大哥,师傅爱吃些什么东西,我做一些”。 杨诚听见他这么问,仔细想了一下,竟像想到什么好玩事似得噗嗤笑出了声才答道:“恩……吃食不用在意,做些和尚不能吃的菜就好。一会我再去买两瓶好酒一块提着就行”。 “和尚不能吃的?”李凡也被这个回答逗得一乐。 “恩,师傅最讨厌静缘方丈那一套静心的理论,所以在方丈面前吃荤菜喝大酒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哈哈!倒是有趣,那好咱们便做些荤菜送去,在另做些素斋给方丈另装”。 “好,凡儿你手不方便,我帮你做”。 对于杨诚这个师傅李凡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因为经常听杨诚提起,也知道,在杨家最难的时候,魏老传给他的这门手艺才让他得以度过难关,心里对这个师傅李凡也是感激的,所以做吃食的时候倒也尽心尽力,但全肉菜李凡也没敢做,毕竟静缘师傅也是个方外之人,真要让师傅这么气他也是不忍心的。 想了半天,李凡才决定炸些荤油炒几个菜,也算是让师傅解解馋就得了,想吃等过些天把他接下山在做些全荤的。 估计着饭量李凡准备放些荤油炖了个豆角,在炸些肉丸子,炒个小炒煎个蛋饼,主食就做些红豆馅馒头。 把锅仔细的刷了好几遍,李凡才指挥杨诚做起了素斋,泡发些海带做个海带豆腐汤,清炒个香菇油菜,在做个素烩丸子,最后拍了个黄瓜,也算凑上了几个菜。主食也带了些白面馒头,因为李凡实在叫不准和尚吃不吃红豆。 留下中午几人吃的饭菜,杨诚就提着俩个篮子上山了。 一趟去了差不多天擦黑才回来,李家几个家长的活都已经干完了,正把这堂屋闲唠嗑呢,杨诚一进屋跟几人打了招呼,就把从方丈那求来的护身符给大舅二舅一人发了一个说道:“大舅,二舅,这是方丈给咱们的护身符,说是上山保平安用的”,说着又在怀里摸出个三角形精致的护身符递给李凡。 见他接过才说:“这是方丈给你的答谢,他说素斋很好吃”。 “哦!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就是瞎做。”李凡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杨诚怀里一摸,又掏出几个小福字,给二婶跟大么么,小清小白小实一人发了一个,说是保平安的才接过李凡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道:“大舅,师傅跟我说前几天他上后山,听见有大家伙的吼声,今年秋围怕是不太安全,他让大伙把自己的重箭都带上,明个他也会去后山跟大家伙集合,一道进山。” 大舅一听当即面色凝重,敲了敲手里还没点燃的烟道:“竟有大家伙?那我可得赶紧去挨家挨户告诉一遍,老二你去我家把大哥传的弓拿来,诚子你上堂屋把重箭磨一磨,要真是遇上了,也好有个完全的准备”。 俩人点了点头也没时间歇着了,都起身去做李大舅交代的事情了,李凡面色也有些不好,跟着杨诚拐进了杂物间,看杨诚在土豆袋子后面掏了老半天才掏出一把重箭,借着油灯的光一只一只细细磨着。 李凡蹲在一边看着他磨开口道:“杨大哥,这山上有大家伙,为什么还要秋围呢,不能取消吗”? 杨诚手上动作也没停就那么答道:“凡儿有所不知,这年年上山秋围,说的好像是去打猎收些猎物,其实也未尝不是去灭灭过多的野物,防止明年山上东西不够吃,万一下了山,可就成了灾了,再说大家伙蠢笨,我们小心一点也能避过去”。 “蠢笨?老虎还有蠢笨的?”李凡有些惊异,这的人打猎都是些什么水平啊? “老虎?”杨诚一听也是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的噗嗤一笑道:“哪里有老虎,老虎都在深山里,轻易是不出来的,哪怕见着人也是绕着走,不会有老虎的”! “啊?那你们说的大家伙是什么啊?” “大家伙?哦!凡儿误会了吧!我们说的是狗熊啊,这家伙除了鼻子灵点,其他的到也没什么,但要是让它盯上了倒是比老虎还可怕”! 李凡一听跟着又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不说老虎是丛林之王吗”? “恩,倒是有这个说法,但这狗熊,力大无穷,还没什么脑子,惹怒了它,连爬上树都能被他给撞下来,一个巴掌就能打死人,而且,皮糙肉厚的也不好打死它。所以,一般狗熊进山,我们是能避就避的,不过这次人多,还有师傅跟着,倒也不怕”。 点了点头,李凡还是有些担心道:“那还是小心一点,要是见着了,就赶紧跑吧”! 杨诚满脸坏笑的看了眼李凡,说道:“放心吧,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跟你贴服”。气的李凡锤了他一拐子,转身就出了屋子,不跟他在一起呆着了。 第三十一章 每年秋围的第一天,宝洼村的男女老少都会随着村里的猎人上山趁着没下雪再去捡最后一趟秋货,但今年却接到村长的通知,告诉山里竟有大家伙,不能上山了。大家虽说有些遗憾但还是保命要紧,也没人发出异议,在村口叮嘱着相熟的猎人注意安全就目送他们上山了。 直到自家的三口人走的见不到影子,李凡几个人才回了家。虽说在杨诚走的时候没表现出来,但李凡心里还是害怕的,毕竟这不是现代坐在电视机前隔着屏幕观赏那些危险的庞然大物,要是遇上了,哪怕有一个小小的不注意也是九死一生的结果。 但再着急也无济于事,而且家里还有几个小的,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作镇定的返过来宽慰着二婶。 此次秋围村长定下了7天,往年是要往老林子里走上12,3天的,但还是安全为上,大家都得小心为妙,上山的猎人们只能祈祷着这次能快些有好的猎物出现,这样哪怕时间紧凑些也能过个丰收年了,而头人大家一致推出了李二壮,要是李凡没有忧心忡忡的担心自家人的安全,一定会对自家傻呵呵的二舅,竟然能当头人这件事表示万分诧异,不过李凡还真是不知道,这李二壮,平时空有一身力气,也没什么脑子,但一进了山摸上弓就会变得贼精贼精的,只要按着他指的道走几乎都能找到大猎物,让他大哥都觉得万分奇怪。至于为什么,这茬暂且不提了。 走了大约半天的路,老远就见着杨诚的师傅魏勇言等在老林子的山脚。老爷子今年60岁,但还是精神奕奕,一点也不显老,因为常年练武,身子骨看上去比壮年人还要棒很多,魏老来永岩寺的时候还是十几年前,村里的猎手手都不行,没几个能撑的起气候,秋围上山赶巧竟遇见了大虫,那时领头的猎手就是现在的村长,本来众人都已经绝望等死了,却被魏老遇见,出手相助,虽说没能打死大虫,却也吓跑了它让一帮人捡了一条命回来。 从那以后,十里八乡的人都对魏勇言尊敬的很,而且他在这的十多年经常会随着村里秋围上山,虽说不收徒,但也能对猎手们指点一二,让人受益匪浅,自从五年前村长接任,下届猎手头领上岗之后,人人便都尊称他一声魏老,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个极高的尊重了。 猎手们挨个都跟魏老打了招呼,杨诚更是上前行了大礼,这是进山之前的规矩,老人讲,秋围进山叩谢恩师,能让山神品出人情味,那进了山就能对一行人宽容一些,魏老也知道之一规矩所以也没阻止,笔直的站在杨诚面前受了,待杨诚三拜九叩站了起来,才绷着个脸向杨诚伸出了手。 看着不断在自己眼前扇呼的大手,杨诚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似得笑了笑,解下腰间并排挂着的两个袋子中的一个,递给了师傅才道:“师傅,上山带了太多肉食怕是要招来麻烦,所以我也没让凡儿多带,只是让他炸了些肉干给你,你先尝一尝味道,等秋围下山后,家里还有一桌子饭菜等着你呢”。 听了杨诚的话,魏老不屑似得“哼”了一声,手上动作却不停,一块接着一块的肉干啃了起来。 杨诚见状也不恼,毕竟已经习惯了自家师傅的小脾气,有时候就是这样古里古怪的,只要见他吃肉吃的香就能知道他对自家凡儿还是满意的很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杨诚大胆的猜测了下,难道是……觉得徒弟要娶媳妇,师傅不得劲了?? 浑身打了个寒战,到底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边的李大舅跟李二舅,见着魏老受完礼也跟着过来拜见,魏老手里拿着肉干问道:“大壮,诚子贴的就是你家娃子”。 李大壮忙回道:“是的,魏老,俩孩子都是实诚的,在一起还挺般配”。 “恩,孩子好就好,我老头子一个也不挑,不过,这凡娃子做的肉干还真是好吃,等下了山我可是要让他好好给我做一桌”。 “那是肯定的,这俩孩子都是个孝顺的,魏老,以后也等着享福吧”! 人老了总是希望儿女绕膝,子孙孝顺的,哪怕是经历了大半辈子血雨腥风的魏勇言也是如此,听了李大壮的话开怀的大笑了几声,才招呼着李二壮道:“二子,今年是你当头人了吧”? “不,魏老在这,哪里还用得着我排兵,还是魏老来吧,你出的计划最为妥当”。李二壮一听魏老问忙作了个揖答道。 魏老倒是没有半分波澜的一挥手“二子,你打猎也有小二十年了,同龄人里你是最出众的,这次还是你来做头人,多积累经验,老头子早晚有干不动的那天,以后还得靠你传给下届头人,我还是在旁协助就好”。 李二壮见状也不推了,魏老已经决定的事多劝也无益,不懂勤问着就好了。 在山脚调整了一下,众人都把自己的家伙事放到容易抽出的位置,全员都准备好了,李二壮才一声令下,大家就一个护着一个的进山了。 进山的第一天多数时间都是赶路,因为距村子并不远,平时三两个人拉帮结伙的也能来打一些野味,所以大家的目标主要是深入深山以后的猎物。 今年,众人的运气很好,李二壮在魏老的指导下改了三次路,终于在第三天迎来了一行人第一帮大猎物,一群膘肥体壮的大野猪,按说野猪是非常难抓的,因为它们也有着不下老虎和熊的獠牙,让它捅上一下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但这种生物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胆小,只要不惊怒它们众人齐心合力倒是也能打上几头。 李二壮倚在树后细心观察着这群野猪,大约有十头,一头将近四五百斤的公猪,一头母猪,剩下的都是200左右斤的小猪,今年上山的有大约三十人,所以攻击力最强的公猪和母猪,稍微思考一下李二壮就放弃了,剩下的小猪,要是安排妥当,还是能抓着5只的,向身后的杨诚打了个手势,俩人轻轻的离开了野猪拱泥的地方,这畜生耳朵精得很,稍稍发出点动静,就能让它们一溜烟的跑没影。 回到猎手们的暂住地把情况一说,大家都是一脸兴奋,要是能打到五头野猪,众人差不多就能打道回府了,沿途再抓些紫貂,貉子之类的小型动物,这趟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啊! 简单交代了下情况,李二壮就在魏老的示意下先说了自己的想法,“这十头野猪里最棘手的就是那头公猪,要是把它惹怒了,估计就得有人挂彩了,所以咱们从四面包抄过去,西面留个空,母猪肯定跟着公猪跑,等它俩跑出去了,咱在收紧口,六个人一只,尽量能抓着五只”。 说完看了看魏老,等着老爷子发话,魏老摸了摸手里的重箭,想了一下才答道:“恩,二子这法子算是最妥当的了,二壮我看你把老李的重弓带来了,你把弓给诚子,我手里还有一把,别把我俩编组了,要是有逃出包围圈的畜生,诚子我俩倒是能放手干上一干,万一运气好还是能联手打上一头的”。 李二壮一听也连连点头,随后又道:“大家都同意吗?” 见大家点头又说:“那我就分配下人数,东子,王猴和我几个去守西面收口的地方,咱几个腿脚快,要是公猪发怒,往旁边树丛一滚也能逃过一劫,大哥,豁牙子带着几个兄弟守东面……” 又花了十分钟详细的捋顺了遍计划,见大伙都记住自己的位置,才大手一挥,众人都猫着腰轻悄悄的往事先计划好的地方走去了。 众人都是打猎的老手,知道怎么样走路才能不踩着树叶发出声音,又过了几分钟见东南西北四面都传来准备妥当的暗号,李二壮才发出行动的信号。西边的人没有动,任凭着受惊的野猪们冲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谁料公猪在跑的过程中踩断了根脆木,踉跄了下,让自己身后的母猪给踢了一脚,一下受了惊,慌不择路的改变了方向,冲着李二壮藏身的地方就直直冲了过来,李二壮倒也没慌,一个翻身滚到一边,任凭公猪从自己藏身的边上跑了过去也没有动。 眼见着李二壮躲过一劫,众人长舒一口气,忙按照定好的计划一起包围了过去。 李二壮躺在草丛里半天也没有动,感觉公猪跑远了才一翻身猫到树后,四下观察了下,没发现异常才后怕的搓了搓手,定睛往包围圈望去,发现众人竟比原定计划多圈住了一头猪,正有条不紊的耗着野猪的力气,逮着空闲就往心脏上射上一箭,倒也不见狼狈,长舒一口气,刚想走出藏身的地方,就听身后呼哧呼哧的传来了畜生粗重的呼吸声,李二壮身体一僵,也没敢回头,强作镇定的稳住了心神,身上却被那近在耳边的粗气给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做饭的李二婶,心里一个忽悠,一下被刀切了手,旁边正帮着打下手的李凡见二婶满手血色吓了一跳,忙拽着二婶往屋里找些止血的药撒了上去。 秀梅却没顾着自己的手,一把抓住李凡道:“凡儿,二婶这心里忽然慌的很,好像有啥事似得,怕不是你二舅在山上……”正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满脸慌了神的无措与不安。 李凡听二婶这么说心里也是一紧,强忍着害怕宽慰道:“没事的,二婶,一去好几十号人,肯定没事,再说二舅打猎这么多年,趋凶避吉的法子多着呢,而且,静缘大师特意给写了符保平安,肯定不会有事的”。 一听静缘大师二婶也稳了稳情绪,攥着李凡刚给包好的纱布,一个劲的在地上绕圈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李凡也心神不安的默念着,祈祷佛祖能保全家三口平安。 第三十二章 李二壮第一感觉就是完了,怕是让大家伙给撞上了,到底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忙一动不动,放缓了自己的呼吸,期望着能逃过一劫。虽说身体没动,但心里却慢慢平静下来一圈一圈的计算着,杨诚跟魏老都把守在西边,以方便直接射杀漏网之鱼,诚子在自己左后方的位置,魏老在自己正南,诚子此时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困境,或许正找机会一举射杀身后的畜生,但这大家伙哪怕是重箭也不是一箭就能杀死的,要是发起怒来,自己肯定第一个被殃及,就算魏老俩人加起来一起估计也不能完全助自己脱险,稍有不慎,今个自己怕就得是交代到这了。左右思量,也没有一个好法子,李二壮的脸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寻思着要不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试一把,成了就活,不成就死。 刚想动作,就听见后面的呼吸越来越重,间或还掺杂了几声哼哼声,也正是这几声“哼哼”让李二壮惊出的一身冷汗一下收了回去,偷偷的趁着余光一扫,差点没一嘴巴子扇过去,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刚刚逃走的大公猪正双目赤红的盯着自己,那扑哧扑哧扑哧的呼吸声正是公猪发怒的呼吸声,虽说公猪不好对付,但相比于大家伙来说今天已经算是自己捡了半条命了,脑袋一转就想明白杨诚跟魏老没有动作的原因,公猪肉厚,一箭射穿心脏的可能性较小,他们在等自己小心应变着脱险再动手,要不逼急了公猪自己就是第一个报复目标。 知道不是大家伙,李二壮的心已经放下了大半,小心思也活了起来,寻思着怎样助杨诚魏老一臂之力,抓着这个大畜生,小心的不与身后的畜生目光对视,仔细观察了圈周围的环境,快速的计算了一下,学了一句布谷鸟的叫声,这是上山猎人用来准备的暗号。随即抓了一块石头,动作幅度控制在最小,用尽力气往旁边扔了过去,趁着野猪扭头的功夫,避开它的獠牙,一脚狠狠踢在猪的左后腿上。 脚上下了死劲,野猪一个不察被踢翻在地,露出了柔软的腹部,仅仅只是7,8秒的时间,三支重箭就插在了倒地公猪的心脏上。 不过,众人还是低估了这畜生的报复心,獠牙往后一扫,直奔李二壮而去,还好,李二舅这时已稍作了调整,双手一握,抓住锋利无比的獠牙,大吼一声,使劲往旁边扭了过去。 杨诚跟师傅射了箭就往李二壮旁边跑了过去,正见着这危险的一幕,急的杨诚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拉开弓相助二舅一臂之力,就被自家师傅给按了下去,还没等问就听师傅说:“没事了”。 仔细一看,野猪已经歪了脖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李二壮也大口喘着粗气一下瘫倒在地,魏老刚到李二壮身边就见他的两条手臂不自然的弯曲着,忙顺着骨节一摸,才稍稍放了心道:“没事,脱臼了,你且缓一缓,一会咱们在正骨”。 从李二壮一脚踢翻野猪,正在那边围猎的众人便已发现了他的险境,离得近的两伙人忙放弃猎物,一起往这边跑了过来,待到了跟前的时候,见野猪已经死了,众人才稍稍放了一口气。忙听着魏老的吩咐,往回跑继续追已经快要到手的猎物去了。 李家大舅离得远,等抓着猪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刚才那声猪的惨叫竟然是那头已经跑走的公猪,仔细询问了下,听说是有惊无险才放了心,看了眼正在嗷嗷嚎叫着被魏老正骨的自家弟弟,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打了自家弟弟脑袋一巴掌,半点也没留面子的说道:“我看你就是个酒糟脑袋,你是为了肉你就不要命啊你,这要稍有不慎,你,你……”。 李二壮撇撇嘴,失了面子的跟自家大哥顶到:“我有分寸才抓的,不信你问诚子,我还跟他打暗号了呢”!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杨诚忙摸摸脑袋打圆场道:“大舅,你也别生气了,终归是个好结果,算上这头大公猪,我们抓着6头猪!今年大家伙可是能甩开膀子吃肉了”。 一听这活,再看一眼并排立着的六头猪,众人都有些抑制不住丰收的喜悦一阵欢呼,有了这六头猪,家家都能吃上不少顿肉了,省着点吃,怕是连过年都能吃上顿猪肉饺子!等往回走的时候在轮班打些别的,那家里老小可都是能美得飞起来了。 如此又过了四日,中午吃完饭三个小的就跑出去玩去了,李凡的手已经消了肿,正跟着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二婶唠着嗑,刚把二婶逗笑,就见着杨清跑了回来,满脸喜悦的冲着李凡喊道:“嫂么么、二婶,我哥他们回来了”。 李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嘴跟裂开了花似得问道:“回来了”? 见杨清点头才拉着二婶哈哈笑着说道:“二婶,快,咱快去迎迎他们”。 不用李凡说,秀梅已经等不及的往门口走了过去,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这要不见着人,心里总是害怕得很。 杨清见状忙喊着李凡:“嫂么么,大哥让我把咱家骡子车赶村里大广场去,说往家拉猪”。 “啊?打着猪了?”李凡又是一阵惊喜,见二婶着急的样子忙道:“二婶,你先过去吧!我跟着小清把车驾上在过去”。 秀梅心里急的快上火了,听李凡一说直接点了点头,就忙出门往大广场去了。 等俩人驾车来到大广场的时候,平时没什么人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村里的老老小小,有不少猎手的家里都驾来了自家的车,等着往家装肉呢! 中间是停不进去了,李凡只好在周围找了个地方把骡子拴好,才拉着杨清一溜烟的挤了进去,刚找到杨诚挤到他身边的时候,就见大舅正跟着一帮人推辞着。 见着好几天没见着的小么么,杨诚有些激动的拉住了李凡的手,李凡倒是没在意,只是悄悄问着:“大舅怎么了”? 杨诚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才贴着李凡耳边悄悄答道:“我们集体打了几头大猪,本来应该大家伙分的,但大家都说咱俩贴服缺硬菜,硬要分给咱家一整头,大舅正拒绝呢”! “啊!”李凡被杨诚的气息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见杨诚神色平常也只能强忍着表示了下自己知道了,借着人群的缝隙就见那边并排放着六只猪,毛是黑色的,牙有半臂长,惹得李凡兴趣倍增,拉着杨诚就往那边去了。 上蹿下跳的还没看完大家打来的猎物,就听着旁边李大舅叫俩人装车回家的声音,李大壮到底是没拧过大家伙的好意,只好拉着那头最大的大公猪回了家,不过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准备等俩孩子贴服的时候把这肉都给大家伙吃回去。 李家今年收获颇丰,一头野猪不算,还有魏老打的一头鹿,杨诚特意打了4只貉子说是想给李凡做个皮坎肩,等冬天的时候保暖,本来是想打个大衣来着,但这东西不好碰,想做大衣还得攒着,其他的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有8只山鸡,5只野兔,还有两只狍子,这东西温补,是东北老林的好吃食。总之,除了李二舅的胳膊不提,李家这趟可是来了个大丰收。 倒是李二壮,回到家又是被自家媳妇一顿训,本来秀梅一看他胳膊受了伤,心疼的不得了,结果后来一听缘由,气的她也没给他好脸,当着众人的面忍了又忍,回到家又是揪耳朵又是拍脑袋的给他狠狠的训了一通。 李凡蹲在一边见二舅受熊一阵乐,连杨诚趁机摸了摸自己的小腰,都没当个事。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李凡才想起来问道:“诶!杨诚,师傅不说下山吃肉来吗?怎么?没下来啊”? “啊村长请师傅去家里喝水了,晚上才过来。一会我跟大舅就收拾咱家的肉,虽说已经零下了,但放时间长了怕是也要变味,早早用盐腌起来才好,等晚上的肉菜凡儿就要麻烦你了”。 “恩,”答了一声,李凡悄悄红了脸,见家长什么的肯定得好好表现啊,还用你说…… 大么么上午回隔壁村自己爹娘家了,下午一回来见着李大舅也是一阵惊喜,仔细问了问知道自家当家的没有受伤才放了心,又围着一车猎物转了几圈,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笑,等李大舅把手里的烟抽完,磕了磕鞋底,一声令下,全家人除了小实跟李二壮都忙活了起来,接水,涮洗,码盐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除了一堆动物的下水是李大舅处理的,剩下的内脏什么的李凡也都没嫌弃的洗了个彻底。 因为是从山上打的野猪,所以血都放干净了,也没法子灌血肠了,只能把小肠肠衣洗干净晒了起来,留着以后用。倒是杨诚特别提醒,魏老特别好大肠这一口,李凡虽说隔应这个味道,也只能把这大肠加到了晚餐的菜单里。 大家一起忙活了一下午等天擦黑的时候也才弄完了一头野猪和一只鹿,别的只能等着明个在弄了。 李凡下午在猪排骨剔出来的时候就捡着肉多的酱上了,这功夫得有3个多小时,用筷子一戳肉就往下滑了,骨头炖好了,起锅装盘,趁着众人收尾的功夫,李凡收拾收拾厨房就准备动手做菜了。 第三十三章 村里贴服见长辈是兴八个碟四个碗的,而这次杨诚师傅来家里更是不能含糊,李凡是要亲自动手的,二婶跟双胞胎也就打打下手,下午收拾猪的时候,李凡就把菜单过了一遍,这功夫,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不显慌乱。 知道师傅好荤菜,平时跟静缘大师在山里,虽说偶尔杨诚能送过去一道两道的,但到底还是不解馋,所以李凡做菜也带着讨好的目的,几乎都是肉菜,八大碟分别预备的是辣子鹿肉,卤猪心猪肝,酱骨头,爆炒肥肠,干炸里脊,清炒蘑菇黄花菜,酸辣土豆丝,白菜心拌干豆腐,四大碗炖的是山鸡榛蘑,猪肉白菜炖粉条,素汆丸子,又用家里菜窖保存的还算好的西红柿熬了个清汤,另外李凡还准备了个拔丝地瓜准备个一家人当饭后甜点吃。 二婶细细问了两遍李凡的菜单,又跟大么么商量商量,觉得猪心猪肝忌讳的很,愣是不让用,没办法只好临时改了用鹿蹄筋卤一下,也是很好的下酒菜,这才让大么么两人满意。 趁着李凡做菜的功夫,李二壮带着杨诚往后院老孙头家去,准备弄两瓶好酒晚上大家伙好助兴,倒底是高兴的日子,李二壮拎着酒回来的时候逢人便笑,不厌其烦的跟人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着今天魏老要上自家见凡娃子了,听得人也是抱拳恭喜,这长辈双方见面可是大事情,见完面这礼可就成了一半了,可不是可喜可贺的大事情吗! 菜实在是多,饶是李凡是个大男人,做到一半的时候也有些力竭了,没办法二婶也只能亲自上阵,只是最后一道工序让李凡来,也不算是破了祖宗的规矩,娘俩个弄了将近两个半点才算是把这一桌子饭弄完,就差个拔丝地瓜还没有弄,准备着等吃饭到一半李凡在进厨房做出来。 抽空看了眼堂屋,李凡有些奇怪的问秀梅:“二婶,杨诚师傅怎么还没来啊”! 秀梅眼睛一瞪,轻轻拍了下李凡的脑袋气道:“说的什么不孝话,哪有长辈亲自登门来见小辈的道理,时间也快到了,你快收拾收拾,跟杨诚去请魏老过来吧”! “啊?”李凡揉了揉被二婶打的脑勺半天没反应过来,眼见着二婶的脚又踢过来了才哇的怪叫一声跑出门。 杨诚也是刚换完衣服,见着李凡跑了过来,就开始嘿嘿的傻乐,直到李凡瞪了他一眼才道:“凡儿,大么么给你找衣服了,你快换上吧!咱俩好去请师傅”。 李凡抬手翻了一下,才发现竟是新衣服,心里倒是对这双方家长见面的认识抬高了一层,怕是在当地这可是不小的一件事,心里也不敢含糊了,正正经经的梳洗收拾了一番,才穿上了衣服,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倒也算是个翩翩公子哥。 自己臭美的看了一圈才出去找杨诚去了,杨诚倒也是个憨汉子,只觉得今个自家小么么比每天看起来还顺眼,完全没有什么惊艳之类的眼神,气的李凡一撅哒,率先走出了家门,杨诚一见忙追了上去,紧紧拉住了李凡的手,贴服去请长辈俩人可是得紧紧牵着手的,李凡是不知道这件事,但见杨诚牵着自己的手倒也没拒绝,俩人在一起也将近半年了,要是连牵手还害羞的话,那自己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 村长家在村子里最中间的位置,最中间的位置势必也就意味着要让无数孩子大人参观下自己,李凡越往村中央走就碰见了越来越多的人,无论是七大姑八大姨,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见着自己面总会亲切的问一句:“凡娃子,去请魏老啊”? 待见着李凡点头便会满脸热切的说:“好啊!好啊!叔叔大爷阿姨阿婆等着喝你喜酒啊”! 弄得李凡满脸尴尬,就是脸皮有着城墙厚的杨诚也有些接受不起这架势,拉着李凡边带着笑边一溜烟的跑出了包围圈,晚上已经零下的温度了,俩人到了村长家的时候愣是出了一身细汗,互相整理了下,才敲着村长家的大门进了屋。 这是李凡第一次见魏老,兴许是杨诚把魏老说的太神乎其神,以至于李凡把他老人家都有些神仙化了,冷不丁见着这么个普普通通中年人样式的魏老李凡倒是有些愣神,还是杨诚轻轻碰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恭敬地跟师傅问了好。 魏老点头答应着,眼睛却也看透了李凡的心思,不由开口道:“凡娃子,可是觉得我这老头跟杨诚嘴里的不一样吧”! 李凡不好意思的一笑倒也没隐瞒道:“恩,是不太一样,不过还是这样的好,要是你像杨诚嘴里说的那样,我都不敢跟您说话了”! 一番话说得有些滑稽,却一下迎了魏老的心思,老头子哈哈大笑的说了三声“好”,才自腰间拿出块玉佩递给李凡道:“娃子,这是老头子给你的见面礼,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老头子戴在身上一辈子的东西了,你且收着,以后跟诚子好好过日子”。 来之前二婶就嘱咐过李凡,说第一次见面魏老一定会给见面礼,叫李凡不要推辞仔细收着,所以李凡李凡见状也没敢推,仔细的接过谢了师傅,就攥在手里了。 魏老一见更是满意这个徒媳妇,跟村长拜别约好下次在见,就跟着俩个孩子回家去了,魏老虽说已经岁数不小了,但心态确实是非常的好,也不显古板,一路上有着杨诚挑话头,三人倒是唠的津津有味,到李凡家门口的时候,李凡已经完全认下了这个师傅,一口一个的叫的比杨诚还欢。 进了屋大家又互相见了礼,就一起落座开饭了,家里大大小小十口人,长辈们气氛融洽,相谈甚欢,小的们乐乐呵呵的吃着好吃的,偶尔小实还冒出几句逗得人笑开怀的童言童语,一时间桌上倒是欢乐的很。 李凡做的菜倒真是和了魏老的心思,从不轻易夸人的老头子,这回倒是越看李凡越顺眼,最后别说杨诚这半个弟子了,怕是在江湖上行走的几个关门弟子都没有李凡在他心中来的亲了,一顿饭吃到半夜,本来想连夜回山的魏老这回也不走了,让李凡收拾了一床被子,想跟着几个小崽子一起挤着睡。 李凡一听忙拒绝了,让师傅跟孩子挤着睡那可是大不孝,跟着杨诚亲自收拾出自己住的小屋,换了新被子,自己则跟着杨诚和几个小的一起挤到大屋睡去了。 哄着小实睡了觉,又给晚上喝了几口酒的双胞胎拢了拢被子,李凡才坐在炕沿上轻轻笑出了声,惹得杨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才开口道:“杨诚,我还真不知道师父是这么好玩个人”! 仿佛想到了师傅在饭桌上嘻嘻哈哈的样子,褪去了平时古怪的外皮倒也是个招人疼的小老头,杨诚也是噗嗤一笑跟着李凡说:“恩,我也没看过师傅这幅样子,怕今个实在是高兴坏了”! “可不是,平时听你说我还以为师傅是多吓人的一个人呢,哎对了”说着又拿出了放好的玉佩跟着杨诚道:“恩!杨诚,听师傅说这可是师傅带在身边一辈子的东西了,我拿着好吗”? 杨诚看了眼玉佩长手一挥搂住李凡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这可是静缘大师没出家的时候送给师傅的,不过师父给你了,你就收好吧”! 乖乖趴在杨诚怀里,李凡稍稍有些小甜蜜,好奇的问:“哦?静缘大师跟师傅以前就认识吗”? 杨诚察觉到了怀里人的顺从,裂开嘴露出了个无声的傻笑才回答自己小么么的问题道:“恩!可不是,静缘大师可是师傅的亲哥哥”! “啊?”李凡惊讶的挣脱了杨诚的臂膀看着他问:“亲哥哥?那怎么会”? “师傅也算是个奇人,原名叫做魏勇言,年轻的时候当值在刑部,专门在江湖上走动,打探消息,要说朝廷啊!也不是完全干净的,所以手里不管好人坏人的也有了不少人命,师傅说是上天报应!他的妻子儿子在他中年的时候相继去世,静缘大师从小便皈依佛门,但到底是唯一的弟弟,大师怕他有朝一日受到天谴,便来到这里修了永岩寺,整日吃斋念佛为弟弟炼化戾气,只为保住魏家这一血脉”。 “原来是这样,那师傅怎么也来了呢”? 轻轻捋了捋自己小么么的头发,杨诚组织了下语言才接着道:“后来,师傅在刑部卸了职,也是觉得自己手上血腥太重,老天爷不会给自己一个好结果,便想着最后见上自己哥哥一面,岂料在这居住了一段时间也感觉不错,就一直呆了下来,平时养养花,弄弄草,秋围的时候帮着村里人打打猎,一呆也有十年了”。 李凡听完歪了下头又趴到杨诚怀里道:“静缘大师可真是个好哥哥!师傅也是好人,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 “可不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杨诚仿想到了师傅偶尔透漏给自己的只言片语低叹了一口气又道:“好了,凡儿,我们也早些休息吧”! 第三十四章 魏老在李凡家呆了两天,跟李大壮商量好孩子贴服的日子就回山上去了,在上山住的久了,也是不太习惯村里人的热闹,拿着李凡准备好的各种素食和荤菜赶个大早,就往山上奔去了,说是等俩人贴服的时候在下来。 而杨诚终于是等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日子,被定在了十五天后,阴历冬月初六,几个长辈请教了村里的算命婆婆,据说是个冬日难得的好日子,日子定了但李家还没兴奋过劲就空前的忙碌起来,二婶,大么么领着双胞胎一遍又一遍的往镇上跑,几乎就是逢集必去,惹得李凡不只一次的跟杨诚抱怨,俩人贴个服一家人都得忙掉一层皮。 家里的事还没忙完,村里就来了通知,秋围后的第三天就要办村宴了,这下可好,全村子男女老少都沸腾了,弄得李凡在村子里行走的时候都已经感觉不到初冬的寒冷,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连平时见面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的孙叔,都难得的给了李凡一个笑脸,惹得李凡脸色刷白的惊异了好半天。 不过,也不得不说,自己贴服跟村宴离得那么近是非常坑爹的,尤其还有着一帮恨不得花出一年时间提前给你预备贴服彩礼的长辈,所以,非常理所当然的,李家村宴的九个菜全部落在了李凡头上,对此毫无经验的李凡,脑袋快抽了的跟着小实大眼瞪小眼,而正对最近二婶不带自己去镇里非常不满的小实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好,关键时刻,李凡身边还能有那么一个靠得住的人,起码杨诚没有一阵阵的发疯,见着李凡为难,一点点的回忆着以前村里的村宴,把能记起的菜都跟李凡形容了一遍,边听边总结还真让他抓住了村宴菜品的精髓所在,总体来说就八个字,“量大,实惠,好吃就行”。 鉴于大舅去集市之前的交代了好多遍,自家一定要出不少于5个的肉菜,所以李凡也就完全没有巡视自家地窖里已经寥寥无几的绿叶菜,只是围绕着那个已经被四分八块的猪,寻思着——大锅菜的精髓。 对的,就是要整大锅菜,对于有着200多户人口的大村,按最少人头算起码还得有600多人,要是真来个精致费事的皇帝菜,那估计没等各位叔叔大爷们挨个尝完味自己也累死了,为了保重自己的小体格,李凡还真是下了一番苦工,完全没有压力的列出了九道菜,菜品如下:酸菜冻豆腐炖猪肉,白菜土豆炖猪肉,嫩玉米山菇炖鹿肉,干豆角炖红烧肉,烤全狍子(杨诚代劳),汆肉丸子(今个就可以开始炸),木须肉,凉拌土豆丝,炸薯条。完全不费工夫家里六个灶全部起火,三小时搞定…… 撂下了手里的笔,李凡状似阴险的一笑,惹得旁边的杨诚一激灵才舔着脸有些猥琐的问自家么么:“凡儿,你再想啥好事呢”? 李凡神情一顿,一巴掌拍走了杨诚已经凑到眼前明显想占便宜的脸道:“啥也没想,去,把菜窖里那些蔫巴巴到让人不忍直视的西红柿都拿出来”。 趁着不备亲了一下李凡的脸颊,才狗腿似得得令退下了,惹得李凡嫌恶的擦了下脸上的口水,就心情无比愉快的往厨房去了,据背影观察应该是蹦蹦跳跳的过去的。 指挥着杨诚把西红柿洗净都切成了丁,李凡才胳膊一撸,大厨气势全开的开始熬西红柿酱,当然它还有个非常上档次的名字叫做——番茄沙司…… 杨诚在一边观察着自家小么么把那堆他在晚秋时节誓死保卫住的小破柿子一点点的熬成了糊状物,不禁又一次深深折服在了自家么么的裤子底下,自己的小么么到底有多少本事啊! 忙碌的空当看了一眼,就见自家那个傻大个正满脸欲望的盯着新鲜出炉的番茄沙司,对于此人这么大了还馋甜食深深的感觉不屑,但还是拿勺子舀起一点塞到杨诚嘴里道:“哝,就这么一点,尝尝得了,想吃等做完再吃”。说完完全不屑于再看一眼的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去了,只留下杨诚嘴里插着一支勺子完全没有读懂自家么么的奇怪理论…… 咳,不一会,趁着男人出去搬柴的功夫,手里飞快的出现了另一只勺子,旋风般挖了一勺塞进嘴里,享受的眯眯眼,甜度正好,香度不赖,真是好手艺,愉快的决定了,晚上要做锅包肉。 而拿着一大捆树枝进来的杨诚,有点莫名其妙的摸摸脑袋,怎么觉得自家么么忽然间心情又上了一个高度呢?难道是快要贴服的原因吗?这么想着,男人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飙升至一个新的高度,更加兴奋的堆了一厨房柴火,惹得李凡见着快要满了的厨房狠狠的敲了杨诚一拐子。 美好的日子就是这么愉快…… 当晚,当家里的其余几个人大包小包的从集市赶回家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满屋子甜酸可口的锅包肉气息!惹得最小的双胞胎手都没洗就直接冲进了堂屋,立正坐好准备吃饭了,长辈们倒是镇定,在甜腻腻的空气里,淡定的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在两天时间里已经要堆满了的李凡的东屋才洗洗手,筷子飞舞的品尝了新鲜出炉的新式菜品。 因为屋子已经堆得不能住人了,所以这些天李凡一直是跟兄弟四个在大屋挤着睡得,睡之前照例跟着杨诚巡视了下自家西屋的小暖棚,发现各种菜的长势都非常喜人,惹得李凡又亲了一口长得最高的豆角藤,才心满意足的跟着杨诚睡觉去了。 明个就是村宴,因为晚上很冷,所以就村宴就定在了中午,大约上午十点的时候就要开始摆席了,而李凡把各种食材都准备好了,表示各种无压力,搂着跟个小火炉似得小实,呼呼的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满屋子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心情不错的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的爬了起来,穿好衣服一撩门帘就听见厨房里,二婶杨诚大么么忙乎的声音,到底是自己的亲二婶,这么一会功夫,菜都已经炖上了,只剩下一道木须肉,一道炸薯条惹得二婶晕乎乎的菜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时间还早得很,杨诚看着李凡吃了早饭就跟着大么么上村里忙活着帮忙摆桌子凳子去了,李凡这才拿出昨天已经煮好还在外面冻了一宿的土豆棒解冻,准备在村宴的前十分钟炸好了端过去,而先要做的就是把昨天熬得番茄酱拿出来,装到盘子里,准备道宴会上再分。 等到几个炖菜都已经炖的烂乎乎味道正好的时候,二婶才拿着一堆盘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一共30多桌,每桌25人,咱家跟王家,孙家,张家打火分到4桌,一会凡儿你把咱家菜每样都分4盘子,等装完了你大舅他们回来取,二婶跟着村里的婆子先刷碗涮筷去了”。 李凡忙点了点头应了句,才收起了不紧不慢的性子,手上快速的忙活了起来,已经炖好的菜灶上熄了火,先靠余温闷着,在西屋的灶上架起油锅,先热油,另一只锅手脚麻利的炒上了木须肉,鸡蛋之类的事先已经打理完了,直接回锅一炒就好,但饶是这样,李凡还是累得满头大汗的,看着快要冒尖的一大锅菜,倒也觉得值。 炒好的菜盛出来放好,回头见着油温已经高了,拿下来凉了一会才一点一点的炸起了土豆条,香味一出来,惹得正在屋里玩摇马的小实都颠颠的跑过来趴在厨房门口看,外面冷李凡怕冻着他,就舀了一勺番茄酱,抓上一把已经不烫了的薯条递给孩子,让他去堂屋吃,见着小实稳稳当当的走进了屋,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忙活开了。 等李大舅领着家里的其他人回家取菜的时候李凡刚好忙活完,给了自己一个赞,才把菜盛了出来放到保温的木隔桶里,让他们拿走,自己则抓紧时间换了身衣服,才抱起已经吃了半饱的小实,悠悠的往村广场去了。 不同于上次秋围回来时候的热闹,这次的广场只能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了,白天都已经零下的天气,愣是让人们给弄出了一块三伏天的地带,平地上都架起了黄土炉子,里面燃着耐着的树枝,外围的地上好多人家正架起火堆烤着野味,很容易的在烟气缭绕的外围发现了跟个蹿猴子似得杨清。 往里一走,发现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一辈都已经被安排在离炉子最近的温暖地带正悠闲的喝着茶水,磕着坚果仁,跟村南村北的老朋友扯天扯地的说着年轻时的趣事,靠南的地方架了大锅,村里的婆子们正烧着热水让小年轻们给刚来的村民上着茶,一路笑呵呵的打着招呼,终于是挤到了杨诚身边,忽视旁边杨清呜呜咋咋的叫声,自家的火堆倒是挺有气派的,起码没糊没焦,杨诚也万分有派的正一层一层的刷着李凡事先办好的调料。 鄙视的看了眼旁边那个完全不靠谱的“兽医”,正偷偷摸摸的拿刀削去那个架子上已经看不出原物种的动物身上黑了的一块,李凡表示万分不屑……早知道你这大夫是个“半瓶子”,肉都烤不好,你当什么大夫……躺着也中枪的老大夫真的非常无辜。 等烤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广场,惹得一直跑跳的孩童们都流着哈喇子挤到一起的时候,村长正式宣布村宴开席了。 这村宴到没什么讲究,只要村长喊一句开席,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喝了第一口酒,那么就算是开始了,虽说是安排了席位,当东窜一桌西窜一桌,见着新奇菜就要尝一口的孩子团们却是谁也管不了的,而那些好喝的伯伯大爷更是从头到尾挨桌的敬着酒,惹得自家媳妇嘻嘻哈哈的笑骂着自己男人却也一脸纵容嚷着要跟一桌的婆子媳妇喝一杯。 而马上就要贴服的李凡跟杨诚更是一村人重点关注的对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来敬李大壮跟李二壮酒的是一波接着一波,连带李凡跟杨诚也喝了不少酒,整个下午都是晕乎乎的。 倒是小实确实是成了今个最牛的人,因为自家嫂么么做的“炸薯条”配上酸酸甜甜的番茄酱毫无例外成了今天最受小朋友欢迎的菜品,三岁的小萝卜头高高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一脸自豪的在一帮孩子的注视下吹嘘了刚才在家自己一人就吃了足有现在一盘子那么多的薯条,惹来了闪亮亮的星星眼一片,也是从今天起,全村所有的孩子都知道杨实有个会做好多好吃东西的嫂么么,而且据杨实说,他家嫂么么是他大哥上山捡来的,当晚,几乎全村孩子回家都哭闹不休的让自家爹妈也给自己捡个这样的嫂么么来…… 李二婶今个自己请愿要帮着村里烙忙,也就没有上桌,坐在大锅旁边一舀子一舀子的舀着热水,听着旁边的婆子媳妇们一个劲的夸耀自家凡娃子做的菜好吃,嘴里谦虚又客套的推拒着,但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漏了出来,尤其是听家有猎人的婆子夸赞着杨诚勇猛,俩孩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时候,更是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哈哈哈的笑声清脆悦耳,让李二婶觉得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村宴了…… 呼呼的冒着白色蒸汽的大广场,直到天擦黑还是一片火热,村里人都腆着红扑扑的脸蛋哈哈的笑着,今个可是宝洼村最热闹的时候了。 第三十五章 日子过得飞快,就在家里的几人用堆满了整个屋子的新物件让房子焕然一新的时候,李凡和杨诚贴服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明天,就是李家大喜的日子。昨个师傅就拿着静缘大师送的贺礼下了山,为了讨个吉利,暂时住在了大舅家里,而杨诚因为是领着几个弟弟贴服进李家的,所以,今个晚上吃完饭就跟跑到邻居王奶奶家住去了,准备明个按照贴服的古礼,在从王家入李家的门。 李凡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已经没有一点灰尘的家,才放心的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环顾了一圈这个半年来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屋子,少了杨清叽叽喳喳的笑闹,少了小实摇马嘎达嘎达的声音,竟有些不习惯的感觉,狠狠的摇摇头,暗道了自己一声矫情,李凡重新露出了个笑眯眯的笑容,跑到了厨房用着邻居们已经准备好的猪肉青菜,麻利的做了一碗打卤面,明个就要贴服了,跟母亲说说也好让她高兴高兴。 快三九了,天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暖和,大晚上的开着门呆在堂屋里到也是够遭罪的了,不过,李凡倒也没顾那么多,拿了个软垫子垫在膝盖下面,就恭恭敬敬的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惹得旁边院墙上正想翻墙而过的黑影一顿,就把自己刚冒头的脑袋给缩了回去。 在身前摆好面条碗,横好筷子,李凡努了努嘴压下到了嘴边的笑意,对着月亮说:“妈!大冬天的来碗肉卤子面条可是以前咱俩最享受的事了,今个的小月牙不大,但星星却亮的很,想来明个肯定是个好日子。呵呵,妈也觉得是好日子吧”! 说到这李凡傻兮兮的笑了几声,才低头想想继续说道:“半年多了!我还真没想到我跟他能走到今天这么好的结局,他人挺好的,成熟稳重,偶尔缺根筋,却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不用说我也知道妈肯定也是满意的很,虽说现在日子过得苦,但有这么个人依靠着,实在是让我心里跟有了主心骨似得,哪怕日子在难也不怕了。妈,我肯定能跟他过上好日子,你就放心吧,只是可惜妈明天不能坐上上座让儿子给你磕头了”。 “恩!不过也没啥,等明晚上我俩在给你磕头,他也是个苦命人,看他遭遇的那些事,我想想心里就疼,不过,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只能加倍对他好,这或许就是那啥——喜欢?嘿嘿!所以,妈,你也得像疼我那样疼他,也给他……” 杨诚躲在院墙上听着屋里小么么絮絮叨叨的嘟囔着,看着初五的小月牙,心里不知怎么的直发酸,抹了把已经掉出来的眼泪,嫌弃的骂了自己一句,才轻悄悄的跳下墙郑重其事的跪在院子里,和着李凡的节奏也冲月亮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转过身子看着久久没有关上的屋门,杨诚就这么直愣愣的发起了呆,半天也没有回神。 堂屋的门口,李凡跟母亲磨叽叽念叨了好多重要和不重要的事,直到无话可说也没舍得起身,静静的望着月亮,感受着属于母亲的温情。 天上的云彩飘过,遮起了不丁点的月亮,李家大院里,跪在堂屋的么么跟跪在院里头的汉子就那么仰头等待着,直到云彩飘远了,月亮再次露出了头,才齐齐绽放了微笑。 月亮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眼那个温暖透亮的小房子,也回了一个月牙般的笑脸(*^__^*) ,有情人吗——总该眷属的! 第二天,李凡是被二婶给迷迷糊糊摇醒的,正看眼睛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竭力控制住想把眼皮闭上的意愿,接过二婶递过来的凉帕子一拍,才稍稍清醒了一下,望着全身上下都红彤彤的二婶,李凡噗嗤的一下笑出了声道:“二婶,你这一身可够红的了”! 秀梅眼睛一瞪:“咋?不好看?你大舅二舅我四个都是这么穿的”! 看着二婶一副抬手要打的架势,李凡忙告饶:“好看,好看,我二婶风姿绝代,穿啥都好看”! “切,小鬼头,快起来,收拾好了,你还得去接杨诚去呢”! 第一百次听到这话了,但李凡还是第一百次的“嗷”的笑了出来,虽说这地界是谁是家里的壮劳力谁就是当家的,但贴服可没这么划分,还是按照古礼的方法,贴服之后在谁家住,就得谁家孩子接,管你是么么还是汉子。 任由二婶摆弄着自己,李凡一想到那天杨诚知道要被自己接家来的窘迫样子就一个劲的想笑,本来说的好好的要在大舅家出门,也让杨诚生掰硬扣的改到了隔壁。 被二婶嘞的深吸一口气,李凡还是不得不佩服这里贴服的古礼,自己从来完全没有听过这么繁琐的礼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谁家结婚还得先祭祀祖先祈求生活幸福的? 好不容易被二婶给打扮一新,看了看镜子里年轻帅气红光满面的小帅哥,李凡真心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笑话二婶,结个婚罢了!要不要这么红啊? 还没等自我嘲讽完毕,就被火急火燎的推出了门,门外一帮已经收了贿赂的小萝卜头们正等着自己,见李凡一露面就一拥而上,簇拥着李凡往门口去了。一只脚刚踏出门口,震天响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拿着二婶塞过来的六件礼品李凡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隔壁王家门口,王家往常老早就打开的大门今个却是紧紧闭着,早就背熟了今个流程的李凡,倒也不慌乱,在众人调笑的目光中完全不管不顾的扯着小细脖子喊了句:“杨诚诶!我来接你啦”! 等了好一会,王家院子里才传来了霹雳啪啦的爆竹声,门也随之打开了一条大缝,望着笑的见牙不见脸的三个小的,李凡压下了抽嘴角的冲动,在一片晃人的红色中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六份礼,不同于别人家的各种为难和压迫,三个小的早已在自家大哥的威胁下不断的简化在简化这一步骤,收了礼啥也没说就打开了门,而一身喜服的杨诚早已准备好了的站在了门后,两两相望,都露出了一个满是蜜糖味的微笑。 身后不知被谁捅了下,李凡这才反应过来的一步步走向那个等在前方像山一样的汉子,紧紧握住那个厚实温暖的手掌,今天的第一次,李凡有了种感动的想哭的冲动,仿佛身边众人的欢呼声已经不能入耳,眼里只有这个将要相伴一生的人。 杨诚握住李凡的手,微微低下了头,闻着小么么的发髻香,带着些得意又有些感慨的在李凡耳边留下句:“你终于是我的……”。 说完欣赏了下小么么红彤彤的面颊,才拉着李凡走出了王家的大门,耳边欢呼声不断,一路伴他们来到了村里的祠堂,村长早已等在了那,望着村里的又一对新人,村长也是欢喜的很,笑容不断地拿起祭祀祖宗的长香一人递给一只,直到两个孩子上完香,跪在祠堂蒲团上的时候才拿起了手里的族规一条条的念了起来。在祭祀成的时候,杨清杨白麻利的把回礼的六件礼物交到了李大舅手里,这才算是完成了半家礼。 接下来的倒是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了,喜婆扫床铺被,新人进家门前跪谢门神保佑,三叩三拜感谢天地不忘父母恩,等李凡感觉自己已经晕乎乎的时候,这一套礼才算成了,之后就是迎宾客了。 站在院门右边,李凡机械似得摆着笑脸跟着前来吃酒的叔叔阿姨们客套着,而白旺提着自己的礼包过来的时候,看着李凡僵尸似得脸不由得哈哈大笑。 锤了拳杨诚贺了声喜才跟着李凡道:“我说弟么么,你让你那超长发挥的脸蛋子歇一会吧!要不明个该面抽了,就像这样”说完狠狠的抖了两下脸部肌肉,又是一阵的笑。 气的李凡也不顾今个是什么日子了,上前就要打白旺,还是杨诚给拦了下来,看着自家气的冒烟的小么么,无奈的损了自家大哥一句“大哥,你是没吃饭就撑着了吧”! 回答的只有白旺一个鬼脸,还不等俩人反应就一下蹿进了屋。李凡一跺脚,跟着杨诚气道:“哼,看等他结婚的时候我怎么收拾他”! 杨诚倒是认真想了一下,才赞同的点了点头跟着自家么么说道:“有道理,等从明个开始咱就想招,给大哥来个难忘的婚礼”。 说完,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两人一起露出了个阴森森的笑容,惹得刚来的老兽医吓了一跳,话都没敢说直接蹦进了屋。 等中午李成寿领着自家夫人蹭着赵生的车过来的时候,李家的婚宴也就差不多开始了。李大舅咧着个大嘴哈哈一笑,也不多说,直接来了一句:“今个高兴,大家吃好喝好”。这个忙活了大半个月的婚礼就这么——开席了。 帮着烙忙的小伙子和婆子鱼贯而出,看着一道比一道硬的菜,大家伙都称赞了句李家的大方,十六道菜10盘子带肉,可不是一般人家的手笔啊!全鸡全鱼不用说,那四喜丸子红烧肉更是不会缺,吃的村里的小孩子们个个都是满嘴流油,争先抢着大人给夹得菜吃。 而正准备敬酒的杨诚跟李凡却迎来了一份特殊的贺礼…… 第三十六章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里屋的大个木头箱子,刚进屋换衣服的两人都吓了一跳,问刚才在这里压床的小实什么人来过,小孩也摇头晃脑的说不清楚,只说一个黑衣服的大熊来过,听得俩人哭笑不得。 但箱子也不能一直摆在这,一会宾客吃完敬酒饭,可是还要上新屋子里来沾喜气的,让人看着这么大一箱子横到地上,可是不像话。没办法,杨诚撸了把袖子,拿着柜子下的工具想把箱子撬开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李凡抱着小实站的老远,抻着脖子也往里看。 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等箱子里的东西露出来的时候,惊得几人都是往后一跳,李凡更是一下捂住了小实的眼睛才抓住杨诚的衣角喘着粗气问道:“什么东西?是,是熊吗”? 杨诚面色严肃,也没忙着回答李凡的问题,躲在墙边细细观察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道:“恩,没事,死了”! “啊?死了”跟着杨诚一点点的凑到箱子边,发现箱里的黑熊确实是已经没了出气才定了定心神,咽了口吐沫道:“这是谁啊!差点吓死个人”。 到底是没直面过这么大的凶兽,虽说是死了的,李凡还是有些脚软,忙放下了小实,蹲到地上歇了歇,还没等缓过劲来,就见翻腾了黑熊俩下子的杨诚拿了个信封递给李凡道:“凡儿,你看看,箱子里带的”。 长舒了一口气,李凡才接过来打开了里面唯一的一张纸,粗略的看了一遍,差点连鼻子都没气歪了,看了一眼正等着自己念的杨诚,也不好说,只得念出声来:“贤弟杨诚,弟么么李凡,你们大喜之日大哥本想亲自来贺,但无奈江湖事忙,此时我已身在江南,为表歉意,只好命手下手持大哥之弩,亲自射杀后山黑熊一只,以贺弟弟新婚之喜,待春暖花开之时,大哥再回东北小聚,望百年……”看着杨诚听了信越来越狰狞神情,李凡的声音也跟着越念越小直到杨诚一拳砸到木箱子上,就彻底断了声音。 而杨诚气的双目爆红,咬牙切齿的念道:“周卓,你个王八羔子”。 虽说是气周卓气的恨不得吃了他的肉,但这么大个家伙放到这里到底也不是个事,但宾客们都在院子里,抬出去更是麻烦,没办法只能和李凡俩人搭把手,一起倒腾到了李凡屋后的小杂物间,只等晚上宾客们都走了在收拾。 刚折腾完换了衣裳,二婶就在外面叫着俩人出去敬酒了,俩人也顾不上别的了,忙在互相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因为李家来的宾客实在太多,而桌子又太少,只能一轮一轮吃,放一回爆竹就是新的一桌开饭了。而现在这桌是俩人喜酒的第一轮,来的都是村里的长辈和近亲,随便拎出一个也是大爷辈的,当然这敬酒也就不能像平辈一样插科打诨,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得喝,还好,杨白事先去二婶那里拿了掺水的酒,而李凡则用些白糖水对付,饶是这样,一圈下来也把杨诚喝得够呛,李凡更是喝了个大肚子,不过,大人们心里都有谱,等下一轮就用不着这样了。自己平辈的小子你都解决不了,那以后可怎么在村里混啊! 在第二轮还没上全的时候,李凡跟着杨诚一起跑到厨房找东西垫垫肚,把外面迎宾的活扔给了李二舅,谁承想刚一进厨房,就碰见白旺正在那吭哧吭哧的啃着一块香喷喷的肘子肉,杨诚也没含糊,一把抢过自己大哥手里的肘子,扯了一块给李凡,就就着蒜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白旺目瞪口呆的望着俩个忽然变狼的新人,唆了唆自己手指头哀悼了下失去的肘子才大喊道:“喂!你俩有没有良心,大哥千辛万苦的帮你们烙了忙,连饭都没吃上,现在先垫吧垫吧,你俩还不让”? 杨诚也没停下吃,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排骨,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先吃那个,等你结亲的时候我也帮你去”! “切,用你!!!”撇了撇嘴,白旺知道他俩饿很了也不跟他们计较,随手抓了块排骨又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李凡消灭了自己那块肉,揉了揉肚子长叹一口气道:“终于活过来了,大哥,你怎么帮着烙忙了?上桌吃饭去吧”! 白旺摇了摇手,又递给李凡一块排骨:“看你们也忙不过来,这家伙,人也太多了,我帮着忙乎忙乎等晚上最后一轮跟你俩一起吃吧”! 还没等李凡接话,杨清就有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了:“大哥,嫂么么,你俩咋还在这呢!快点吧!李哥他们都快疯了,一个劲的嚷着让你们给敬酒呢”! 杨诚啧的一下,吐出嘴里的骨头才道:“小子,让他折腾,等他结亲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凡儿,咱俩出去吧!是下洼村我那帮同辈的小子来了,我给你认识认识”。 看李凡点头又对着白旺道:“今个,麻烦大哥了,等晚上小弟在跟大哥喝一杯”。 俩人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翻了天,一帮小子正在那嗷嗷的嚎着:“敬酒,敬酒”! 杨白端个破酒瓶子,满脸无奈的看着这帮已经疯了的哥哥们,偶尔喊上一句“李哥”也被无情大碾碎在声音里。 杨诚也不含糊,顺手拿了瓶就就往桌上一甩,大喊道:“哪个小子想跟我喝”? 带头的李田一看正主出现了,忙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才一脸怪笑的跟着杨诚说道:“小诚子,你也有今天,看哥几个今个怎么灌你”。 杨诚无所谓的嗤笑了一声,满脸鄙视的反问道:“灌我?就你们几个小子”? “嘿,怎么着,我几个怎么了,告诉你,后面一轮还有好几个已经结了亲的等着你呢,据说是要一报当年之仇,你小子今个就等着吧!不把你喝得找不着北,我就不姓李”! “我怕你,来!”杨诚一点也没含糊,大手一挥就要倒酒,谁知一下被李田给拦了下来,不急不慌的道:“诶!慢着,咱们还是老规矩,江儿,验验酒,看掺没掺水”。 “好嘞”后面蹦出来个小个男的,拿起杨诚的酒杯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才道:“田哥,没事,绝对纯”! 杨诚满脸得意,晃着脑袋道:“有意思,我跟你们一帮小子玩心眼,哼!白,帮哥倒酒,给你嫂么么接着上白糖水”! 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祝酒声,等把桌上的几个都喝趴下了,杨诚依然脸不红不白,嘱咐着同村的人把几个小子抬家去了才嘿嘿的乐了起来。 李凡奇怪的盯着杨诚看了一会,才忍不住问道:“你今个酒量怎么那么好”? 杨诚抬了抬眉毛,到了一碗酒递给李凡,李凡好奇的拿嘴抿了一口,吃惊的张大眼睛道:“水啊”? “可不是,要是酒的话这么一大罐子我早趴下了”。 “那刚才江儿怎么……那么好心?”李凡歪了歪嘴,完全是不相信杨诚这帮损友的品质。 “嘿!那小子,坏死!不过啊,他下月十二结婚”杨诚又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李凡,完全一副,你当家的好厉害,快来夸夸我吧的表情。 李凡一抿嘴,想乐又板了下来,斜瞪着眼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又是威胁人啊”! 杨诚还想接话,刚动动嘴皮子,外面的炮仗就又响了起来,得,新的一轮又来了。 李凡家的酒席从上午十点来钟开始,一直到天黑才算是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总共请了八轮人,一轮六桌。等到家里没人的时候,几个人累的差点都瘫吧了下来。 二婶收拾了堂屋的桌子,把刚才大厨师弄好的最后一桌菜端了上了来才叫着一帮人起来吃饭,白旺跟师傅都没有走,正好晚上大家在好好吃一顿。 杨诚喝了一天的酒,虽说喝得不少,但基本都是白水,酒还真没多些,这会也清醒了大半,先示意二婶别忙,叫上白旺就把后屋的大木箱子抬了出来,刚落地掀开盖子,师傅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观察了下黑熊的伤口,满脸震惊的问:“弩打的?诚子,在哪发现的”? 杨诚一看就知道师傅误会了,忙解释道:“师傅,是铁十三,就是上次,我上山你跟我说的那个,我上午怕吓着宾客就放闲屋了”,说完还跟挤了挤眼睛,二婶他们都在,家里平白无故出个熊还没个说法,杨诚想着正好趁着师傅在,推到师傅身上去,要不这事可就瞒不过大舅他们的眼了。 魏勇言一听就想起上次杨诚上山,跟自己说去乌木里无意救了一个“老铁军”的人,当下心才放下了大半,只要不是自己以前的那帮“鳖孙”别的还真是没什么可怕的!心思一转,也明白了杨诚的意思,随意的坐下道:“这个老铁,吓我一跳,既然是老铁给的,你就收下吧”! 杨诚点了点头,倒是白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熊尸,不停的发出赞叹声,看够了才跟着杨诚道:“诚子,这可是壮年的熊瞎子。这一件皮可是能做个褥子了,啧啧,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李大壮跟李二壮都是猎手,对着这种凶兽有着天生的追求,这功夫也正不住的围着熊尸转悠,一边回答着阿峰和双胞胎的层出不穷的问题,一边不住的点着头,赞叹着魏老的好友“好手艺”。 第三十七章 众人看了老半天,还是李大壮向魏老发了话:“魏老,虽说这村上人都知道您老是江湖中人,但这整只熊的贺礼可还不是一般人的手笔,我看咱们还是别漏了信,今个就把这熊给收拾了吧,也免了村上人说闲话的机会”! 魏老心中也正是这么想,而且想的要比李大壮深的多,毕竟相较于其他人他可是知道这熊来历,虽说他已隐居了这么些年,但难保朝廷没有在自己身边安排人,如若让平常人看去,杨诚的借口到能应付,但若落到有心人耳里,这事怕就没那么简单了,稍有不慎,怕是要引来大祸的。 没有忙着答话,魏勇言心里把各处都想了个妥当,才开口对李大壮说:“大壮,你跟二壮驾上车把今天的剩菜剩饭都装上,这木头箱子就埋在中间,你家屋里宽敞,咱今个就去你家堂屋给它收拾妥当了”。 李大壮一听魏老赞同,忙点了点头,饭也不急着吃了,交代二婶给装几个餐盒,转身就跟着李二壮出去了。倒是白旺眼睛一转,也跟在李大壮身后跑了出去,出了门口就大声嚷嚷道:“大舅,今个让我上你家睡吧!人家小两口新婚之夜,我可不想孤立无援的闹洞房啊”! 回头斜了这小子一眼,看他挤眉弄眼的神情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嘴上却也没饶了他:“你小子也有个正形,就你这副样子,就算你想呆在这,大舅也得给你打出去,想跟大舅蹭屋子睡去,就麻利收拾,一会咱跟魏老和你二舅在好好喝上一杯”。 白旺一听,也顾不上大舅的排挤样,答应了一声就欢天喜地的跟着套车去了。 屋里二婶收拾完桌子,简单的归拢了一下,就见杨诚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家娃子,倒是李凡忧心黑熊的事,完全没注意到,到底是过来人,心里虽是有心打趣几句,但又想着这时候不对万一要是误了杨诚的大事可是要遭人恨的,而且这几个老的小的在这可真是耽误了人家小两口的事了,抬眼见在旁边缩头缩脑的三个小的,小心思一转就开口道:“小清,小白,小实,今个跟二婶上家睡去吧!今晚上给二婶压压床,让我也沾沾小福星的喜气”! 双胞胎一听就喊了起来道:“啊?二婶,咱不上大舅家去啊”! 秀梅一人给了一拳头:“嚷什么嚷,不去你大舅家,赶快收拾收拾,咱娘几个回家睡觉去”。 “不要啊!二婶我俩去大舅家睡觉不行吗?让小实跟你回家吧!”双胞胎还没死心的追问着。 “谈什么条件!去,都赶快收拾去,小孩子家家的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小心长不高”。 今个穿的跟个吉娃娃似得小实也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道:“恩,二哥三哥长不高,就是小矬子”。 气的双胞胎直跟小实瞪眼睛,又眼见着二婶完全没有更改的意思了,撇了撇嘴磨磨蹭蹭的又抹了把黑熊才跟着秀梅回家去了。 又过了一会等李凡跟杨诚把师傅几人送出门,转头对着一下肃静下来的大院,俩人都悄悄红了耳尖有些不好意思。 站在门口呆了好久,杨诚才率先打破尴尬,拉着李凡进了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果子饼,四喜糕之类的贡品拿了出来,李凡本还想问,但见着杨诚把东西都摆在了门口还垫了两个垫子在地上,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压下心里一阵有一阵翻涌的感动,有些步调不稳的走到杨诚身边,紧紧拉住那个能支撑起自己内心的大手,有些哽咽的道了句:“谢谢”! 杨诚注视着又流了眼泪的小么么,一道流光自眸子里一闪而过,最终却也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紧紧的拥住了自己的小么么,仿佛想把俩人融为一体一样的用力。 俩人恭恭敬敬的拜祭了双方的父母,又念叨了好些话才一起进了屋子。 被杨诚拥着坐到炕上,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挣了挣,却不小心摸到了红色的喜被,大片大片的牡丹如墨染般映衬着绚丽的红色,直接印进了李凡黑亮的眼底,心脏忽然好像要跳出来似得,扑通扑通的响个不停。 巨大的龙凤烛被点在案台上,摇曳的烛光仿佛带起了一阵又一阵暧昧的红雾包裹住了整个空间,正南窗户上那个大大的喜字在影的带动下越来越显清晰。 李凡觉得自己要被旁边那个男人的目光给烫伤了,心脏的频率越来越快,让人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感觉,这一刻,李凡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从明天开始,自己跟杨诚的一切就真的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他不在是杨诚口中的“凡弟”,而是成为这个汉子印在心底的小么么,再没有什么阻力能分开俩人。 从此,生同衿,死同穴。 这种感觉让李凡欣喜的想流泪。恐惧?尴尬?都没有此刻的欣喜带给李凡的冲击巨大。抬起手,细细描绘这这个男人的眉眼,一寸一寸的下移,男人的唇瓣很薄,人们常说唇薄的男人薄情,但再没有人比李凡还懂男人的心有多么的专情于自己,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眼睛会让你沦陷到一生别无所求的深渊——而他,甘之若殆。 握住滑落在自己脸庞的手,杨诚粗重的喘气声仿佛要惊起房里所有带着生命的细胞,男人没有钱,不懂浪漫,甚至连生活都是奢望,但老天却给了他一生最好救赎,曾经一度,杨诚真心的认为着,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难都只是为了等待李凡的到来,他那么那么的怕失去这个人,甚至在梦中为此惊醒,都要爬到佛堂,跪着祈求佛祖开恩,只为这个人能在自己身旁,他那么的希望爱,又惶恐的怕这份爱随时不见,可是,还好,老天不薄。 顺过李凡眼前的碎发,感受到眼前人儿的顺从,男人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强压住有些束缚不了的占有欲,男人粗糙的双手小心的抚摸上身下人儿的肌肤。 柔风吹过,和着满室旖旎,春意正浓…… 在红烛的映衬下,静缘大师所卜的一纸卦文掀了掀边角 “鸾凤和鸣正及时、鸳鸯交颈乐喜喜、生成跨凤乘鸾客、才子佳人信有之。”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天已经大亮了李凡还趴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外间二婶几次张望都没好意思进去叫孩子起来,只能特意跑到外头抓回了正给骡子填料的杨诚。 杨诚一边承受着二婶嗔怪的眼神,一边挠了挠脑袋,平时的一副精明样给破坏了个彻底,直到听二婶磨叨着自家么么也不知有没有发烧才开口回道:“二婶,我小心的很,刚起来的时候就摸过凡儿的头了,没事。今个让凡儿多睡一会,我一会给骡子填完草就去陪着他”。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倒是让秀梅闹了个大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句:“就你知道疼人”,就扔下杨诚去哄小实了。留下杨诚自己嘿嘿的傻笑两声,面上又是一副精明样。 等李凡睡够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炕沿上自家汉子正一脸专注的盯着自己,眼神又锋又利,敢是被狼给盯上了一样,李凡脸上一红,脑海里浮现了一大堆昨晚上这人不正经的样,也不好意思看他被子一蒙,就又缩回了被窝。 看着捂的严严实实的被子,杨诚呵呵的笑了两声,合着被子一搂就把李凡抓进了自己怀里,李凡吓了一跳,挣扎了两下露出脑袋气呼呼的看着杨诚道:“你干嘛”? 杨诚无辜的眨眨眼睛,带着点委屈的问李凡:“凡儿,你为啥不看我”? “……” 见自家么么就那么瞪着自己也不答话,杨诚的乖也卖不下去了只好换了一副殷切样问李凡:“凡儿,你饿不饿?二婶给你熬了粥,我给你盛来吃”。 李凡只想着让这人赶紧离开自己视线,好让自己缓一缓已经燥的火热的脸。一听忙点了点头,看着这人出了屋门才长舒一口气,刚撩开被想穿上衣服,就见门帘一挑,一张憨厚的脸上挂满了不正经的调笑,厚颜无耻的问道:“凡儿,咸菜你要黄瓜的还是芥菜的”? 气得李凡一枕头拍过去才算打跑了这个大混蛋。确定杨诚不会进来了,才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腰,拿起杨诚准备好的衣服穿了起来,虽说昨个被杨诚折腾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憨汉子倒是个疼人的,小心细微,以至于今早上李凡除了腰酸,倒是没有什么难受的表现。 起了床喝过了粥,李凡往炕头一趴准备接着睡觉,倒不是还困,只是一想到外面那一帮长辈调笑的小眼神,就觉得还是睡觉比较稳妥。 这事倒是李凡想多了,昨个忙了一天,晚上还连夜收拾了一只黑熊,除了二婶其他人都还趴在李大壮家的炕上睡觉呢,只有秀梅早上赶早来给俩孩子做了饭,怕俩人睡得晚,早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不过,杨诚没说李凡也不知道,自己趴了一会又是昏天暗地的睡了一下午。 再睁眼李凡是被二舅的大嗓门给吵醒的,揉揉眼睛出了门,就见自家二舅举着个饭碗正唾沫横飞的跟一帮小的白话着什么,一抬头看着李凡忙停下了嘴,满脸欢喜的道:“娃子,你可醒了,饿了吗?快,来吃口饭来”。 秀梅更是直接上厨房把给李凡特意热着的饭端了出来,左右看了一圈,没见着杨诚,李凡接过二婶递来的饭碗问道:“二婶,杨诚呢”? 李二壮嘴一噘,撩了碗筷不乐意道:“你说你这娃子,你大舅大么么也没给饭桌上,你咋不知道问问呢?这刚贴服就这样,哎呦呦”。说完撇了撇嘴一脸嘲笑样。 李凡也不恼,直接转了脑袋看向二婶万分委屈道:“二婶,你看二舅”! “行了,李二壮,娃子醒了没见着诚子当然得问问了,你个老爷们这么多事”! 秀梅不愧是李凡的好二婶,一见李凡委屈也不管自家当家的面子问题了,张口就训,说的李二壮低下了头才转向李凡答道:“诚子送魏老回山上去了,一会就回来,你大舅大么么上镇上了,问问樊老板那里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好跟着你王阳哥一道去送货去”。 李凡点了点头,知道了杨诚的去处才惊觉自己饿的很了,忙一筷子一筷子的吃了个饱肚,连带着小实都跟着多吃了不少。 吃完饭,睡了一天觉的李凡精神的很,二婶在这也用不着自己哄孩子玩了,就蹦跶蹦跶的跑去了西屋,屋子的豆角,黄瓜,西红柿都已经插上了架,长势还是挺不错的,尤其在翻地的时候李大舅给上了不少农家肥更是让这些跨季节生长的植物有了后继力量,先前被黑子摔破的花盆里的西红柿苗,李凡挑没死的也给种上了,现在四五颗秧已经开花了,估计得照其他的柿子早下来半个多月,不过,最晚的年前也能下来了,看着一棵棵苗秧子,李凡心里都乐开了花,不出意外的话,这点青菜送到乌木里旗让李子往府里一送,可又是一大笔钱啊! 给旁边种下的小菜翻翻土除除草,正干得起劲,杨诚就一挑门帘进来了,菜屋里温度很高,李凡进来只穿了件单衣,把棉服放在门口,杨诚进了屋也是先脱了衣服,只穿里衣往李凡边一蹲,也不说话就那么瞅着他。 李凡见杨诚的呆样子,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也禁不住面皮薄,只能恶狠狠的塞给他一把铲子,说道:“看什么看,也跟着干活”! 杨诚也不计较,接过铲子就一块一块的跟着李凡后面翻起地来。看着茄子有些旱了还提了水桶浇了些水。过了一会见自家小么么一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才绷不住的问道:“凡儿,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李凡满脸不耐烦,一边铲着地一边答:“谁没搭理你,刚我先跟你说话的”可谓是一点也没让份。 杨诚嘴一抽,也懒得理解自家小么么的逻辑顺序了,往李凡身边一凑说道:“凡儿,刚我跟师傅上山,静缘大师说那个周卓给师傅投了拜帖,说是开春来拜访他”。 李凡拿铲子的手一顿,面色马上变得有些紧张忙问道:“怎么?咱们认识这人是不是给师傅带来麻烦了”。 “那倒不是”杨诚忙摇了摇头“师傅在咱们这,朝廷一直是都知道的,而且师傅手上也没什么大秘密,只要不在跟以前的旧部联系,朝廷也不会动他”。 “那周卓找师傅做什么?”李凡一听还是不放心的追问。 “嘿,谁知道?师傅也估摸不准,不过他的拜帖上倒是写着想跟师傅学艺”!杨诚撇了撇嘴想来也是对这借口全然不信的。 李凡一听也学着杨诚撇着嘴,对那周卓的行事怪异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人家结婚给送头死熊做贺礼的还真是不多。 俩人合计好久也没合计出一个解释这事也就这么放下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周卓也不能给自己家弄翻了天吧! 李家的喜气还没散,日子却回归了平常,照以前多了些甜甜蜜蜜,也让这个家越过越好了。 转眼又是月余,天已经进了三九,冷的让人上个厕所都直打颤,都说猫冬猫冬,李凡这回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自家的几人这个冬天除了照顾菜地完全就是往炕上一待,啥也没干。早睡晚起,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不过今早上,李凡早早的就把双胞胎和小实叫了起来,看着孩子们开始穿衣服了才自己跑到厨房忙活去了。 杨诚早已出了门,带着熊皮手套帮着李大舅装酸菜去了,地窖里的酸菜已经腌好,前几个几人就尽量拧干了水把酸菜都放到外面冻了起来,今个吃完早饭,李家人就要启程跟着樊老板的车往鲁洼子走了,厚实的熊皮手套一棵一棵的把酸菜码上车,八亩地酸菜装了四车还有余,尽量把车装满,但也不敢装太多,毕竟不比去乌木里,这趟活可是要走十来天的,装太多半路骡子就要爬下了。 李大壮一边码着酸菜一边叼着烟:“诚子,我跟你大么么二舅都出门了,家里你就多照顾!我看咱家西屋那菜也快下来了,我跟老赵大夫说好了,等你往乌木里卖菜的时候让他家在镇里干活的小儿子把他家带棚子的马车借给你,再捂上些棉被,别冻着就好了”。 “恩,大舅,家里你就放心吧!不过,这次出门路太远了,你几个也多加小心,路上吃喝别省,要是时间赶得急,尽量春节前回来”。 李大壮深吸一口烟,掐灭了烟蒂才道:“哎!等送完货我们就往家赶,我问车把式了,他说来回二十天差不多,算算日子年29那天就能到家,要是实在耽误三十也能回来”。 杨诚听完又嘱咐了自家大舅一些话,直到俩人忙活完,进了屋才算停住了话头。 李凡已经摆上了8道菜,锅里还炖着大骨头,虽说是早餐,但也丰盛无比,杨诚跟李大舅刚驱了身上的寒气,在家收拾完东西的大么么和二婶还有李二壮就掀了门帘进了屋,秀梅脸上郁郁的,到底自家汉子要出远门,再放心也是心里惶惶的。 放下了多余的行礼,李二壮搓了搓手跟着杨诚道:“我家跟你大舅家的牲畜都赶到你家来了,你们给喂着点吧!我养那头山羊,诚子你年26杀了,过年也填道肉菜,你二婶这些天就住你家了,娃子你俩多照应着,这女人老爱瞎想,你俩也常说着她点”。 一听这话,秀梅气的使劲锤了自家汉子一通,边气边骂道:“啥叫我爱瞎想,说话这个气人,看你出门的,我想都不待想你的”。 李二壮忙委屈的皱着脸跟自己媳妇抱屈道:“那怎么成啊!那你汉子我在外面可是想你啊”! 看二婶还要打,李凡忙和稀泥道:“二婶,快些吃饭吧,一会大舅他们还得赶去镇上,要是让樊老板的人等时间长了也不好”。 秀梅一听这才作罢,气呼呼的坐上了椅子上,任凭李二壮怎么逗都不说话了,不过吃饭时,这肉菜却是一筷子一筷子的往李二壮碗里扔,把一桌子人都给逗得偷着直乐。 吃过饭,李凡把事先做好的馒头,肉干,还有肉酱蘑菇酱之类能下饭的小菜给李大舅他们装上了车,又跟着大么么检查了一遍他们带的衣服什么的,感觉棉服带够了才算放了心,心里又寻思到什么,让几人等一会,上屋里把前些日子扒下来的熊皮做的褥子给拿了出来,死塞硬塞才算让大么么他们拿着走了,路上风寒太重,要是保暖不够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不过,李家几人都是猎户,熊皮虽没猎着过,但貉子皮,貂皮做的皮衣皮裤倒也是人手一件,拿上熊皮褥子只不过是让李凡更放心罢了! 见一切都准备好了,几人才送着他们出了村口。而杨诚则帮着把车赶到了镇上,樊老板知道李家四个车怕是赶不过来,给安排了几个车把式在镇上等着,倒也省了几人不少事,心里对樊老板的为人更是感激。 到了镇上跟车队集合,又是一阵忙活,直到安排好几人的马车,交代了前后的车把式都照应着,才算起程。 杨诚站在镇子口目送着老长的车队走远了,才转身回家,心里也是担心的很,毕竟路途遥远,心里总是惴惴的。不过,自家就剩自己一个当家的了,在担心也不能表现在李凡几个人面前。 第三十九章 李凡家的反季蔬菜,一面世就在村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冬天种菜,这可是祖祖辈辈种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当然,起歪心思的人也比比皆是,看着眼前几个往自家堂屋一坐,李凡完全都叫不上名字的中年人,就知道,麻烦来了…… 不过这件事,在大舅他们没走的时候李家人就已经商量好了解决办法,秀梅看着这几个自家落难时跑的老远,现在有便宜占又凑过来的不要脸们,眼里寒光一闪,也不等几人说话就抢先说道:“李大家的,你们家忙的连凡儿贴服都没时间过来,现在怎么有功夫过来,咋?寻思过味!来补贺礼来啦”? 领头的男人被二婶一噎,本来想趁李大壮他们都不在家跟一家老老小小摆摆派的心思也淡了,这个秀梅可也是个不好相处的,尤其今天为了目的可也不能得罪他们,心思转了一圈就哈哈开口笑道:“弟妹,说的什么话,凡儿贴服那阵家里真是忙的很,这可不,今个大舅就是来补上贺礼的” 旁边李大媳妇看着自家当家的向自己示意,狠狠的瞪了眼秀梅,才不情不愿的在怀里掏出三个大子递给李大。 李大掂量掂量手里的钱,自己也有些心疼,但想到能得着冬天种菜的法子,咬咬牙把钱放到桌子上才赔笑跟秀梅道:“弟妹,我这做大舅的虽说已经隔了一辈,但孩子贴服也肯定是向着孩子,这么些个钱给孩子买些东西吧”! 秀梅也没客气,一把拿过钱揣到怀里,才漏了个笑模样道:“那可就谢谢他大舅了,你看这礼钱也补了,我家诚子还去了乌木里没在家,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留你们吃饭还行,但你领着这么一帮我都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不是让我老李家落人口实吗?所以,嫂子你们还是先走吧,等我家二壮和大哥回来了,再请你们”。 李大脸上一僵,来的人脸色也都开始不好看,李大媳妇更是差点没指着秀梅鼻子开骂了,还好李大一把抓住了她,强挤出个笑道:“弟妹说的什么话,这话传出去这大哥的脸可就丢净了”。 秀梅见着李大那个样,哼的笑了一声,也不给面子了甩开脸皮道:“呦!大哥还要面子呐!那更得走了,要不在待会面子里子可就都丢干净了”! 李大刚想接话,不想门帘一挑杨清跟杨白走了进来,一见旁边坐着的一人,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刚想开口骂就一下被李凡给拉住了,见着自家嫂么么从自己摇头,才强忍着怒气,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李大一看杨家小子对郭三的样就暗道不妙,但事到如今钱都花出去了不说也是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道:“弟妹,你看咱家也是亲戚里道的,有啥事大哥也就直说了,你家这冬季种菜这事实在是妙,俗话说有钱大家挣,你能不能把这方子告诉大哥,大哥保证肯定不抢你家财路,诚子上乌木里,我们就在镇上,亲戚一起挣钱,大家也闹个浑河”。 秀梅一听就乐了心想:“就怕你不问”,但面上也没显,倒是一脸严肃的道:“大哥这话说的对,有钱大家挣才是道理啊!我家大哥走的时候可也交代了这事了。” 李大心里一乐,想着听这话的意思这事有门啊,忙问:“咋?大壮咋说的”? 秀梅也没急着回答,先看了一眼李凡,见娃子轻轻点头才慢慢走到门口撩了门帘,给室内通通风才大声问李大道:“大哥,你这意思是我家冬季蔬菜这方子就告诉你们几个,然后大家一起挣钱,你肯定不会抢我家财路,是吧”? “是,是,是,大哥肯定不抢你家财路,就咱们几家,满个镇上都不够卖的”李大搓了搓手,满脸高兴。 “哦!这到是个好办法”秀梅点了点头赞同道,但还没等李大高兴就话锋一转:“不过,大哥,这我家大哥走时可留下话了,这冬季蔬菜别说就咱几家,就咱整个东北的农民都种也不够卖的,所以啊!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家把方子都告诉村长了,等明个,村长就把这方子发给全村人,诚子这回去乌木里还跟镇上的官府备了案,等明年的时候,官老爷们都能帮着咱们把这方子发给全东北的农民,到时不止你家收益,整个东北都跟着收益,有啥玩意咱可不能藏着掖着,要不啊!遭人骂”! 一番话说的李大跟几个来的人脸色铁青,这回李大媳妇不忍了一下跳起来骂道:“李秀梅,你个不要脸的,你把钱还我”。 秀梅一看冷哼一声道:“咋?骂人啊?看着我家当家的不再家欺负我家孤儿寡母啊?告诉你们,没门,小清小白,拿扫帚,把这几个欺负人的玩意给赶出去”。 不用二婶说,杨清杨白早在李凡的示意下钻进了厨房,一听二婶发话,举个扫帚就跑了出来,一拍一拍专往李大媳妇跟郭三身上拍,打的几人狼狈逃窜,都跑出了大门口。 堵着李家大门口见俩兔崽子没追出来,李大媳妇又是破口大骂:“两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敢打我?你们家一窝就他妈没一个好饼,一窝丧门星”。 还不等动了真气的秀梅婶还击,旁边王家大院就打开了大门一帮村里的妇人吐着唾沫冲着李大媳妇骂晦气,尤其王家奶奶更是气的两眼发红,捡起一块石头就往她身上打,边打边骂:“你个混账东西,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良心”。 秀梅更是不让分的浇油,一把扔出那三个大子的币子呸道:“还你的臭钱,我不说你到说上了,想用几个破子就想独吞我家方子,也不看看自己斤两,有钱大家赚?我呸,我看你们就是想独吞”。 不管外面如何,双胞胎一听李大媳妇的话一下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惹得李凡都想上外面揍那个泼妇两巴掌了,一边哄着双胞胎,一边把俩孩子都扯进了屋,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俩人的眼泪,十七八岁正是自尊强的时候,别说孩子了,就是李凡让人这么说也是受不了啊!不过幸好,这俩孩子在李家呆的时间长了,村里人都向着他们,一边听着嫂么么劝,一边听着村里嫂嫂大娘们在外面帮他们出气到也很快就释然了,还破涕而笑跟着李凡道:“嫂么么,我俩把郭三给打的老惨了,要多使劲就有多使劲”。 正好秀梅进屋听见了这句话忙肯定道:“对,就要狠狠打那个不要脸的,当初偷你家那些东西,今个还有脸进咱家门,我呸,小清小白你俩也别听那个泼妇乱说,外面你王奶奶领着你赵姨他们把那几个臭不要脸的都给打跑了”。 又逗了一会,这家里的大大小小才又笑做一团,杨清还跟着李凡道:“嫂么么,等我哥回来知道咱把郭三给打了,肯定高兴死了”。 李凡也跟着乐,心里倒是狠狠的痛快了一口气,郭三就是杨诚家老屋的邻居,想到他做的那些不要脸事,李凡倒是觉得打的还不够。 不过李大他们是彻底把村里人给得罪了,但也因为李凡家要把方子公布的事,村里人一下对他们家热情多了,各种挤兑的语言也没了,倒是让几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预料之中的,乌木里那边对这反季蔬菜很感兴趣,甚至乔大总管还亲自接待了杨诚,听完杨诚细细交代的办法和过程,还知道了杨诚家那边的一个镇都知道了这方法,才敛了眼睛,把里面的杀意隐了下去,打赏了杨诚不少银子就放他走了。 杨诚出了王府一路驾着马车一路狂奔,直到到了白旺家才长舒一口气,别人或许没发现,但自己常年打猎对那乔总管眼里的杀意可是不陌生的,幸亏家里早有准备,要不这要是有一点私心,只怕现在回到家里的就是尸体了。 白旺村的村长正在家里等着他,看过白旺家里新鲜的蔬菜,又细心记录了杨诚交给白旺的每一个步骤,对于杨诚这份恩,村长可是千恩万谢的,这可是多给了村民们一条来钱道啊!而从乌木里空着出来的马车,在从白旺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塞了满满登登的干货野味,都是白家村的村民给的。 反季蔬菜的事,对于李家人来说藏着掖着反倒是祸事,但现在这样,自家即挣了钱,又没有招人恨可谓是两全其美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转眼就是年三十了,而今天李大舅他们还是没有回来,秀梅急的也不顾冷,直接穿着皮衣上村口转悠去了。 李凡见大舅们没回来也没心思做菜了,草草的准备了几样年菜必须有的材料,就放下手里的活跑到村口找二婶去了,娘俩又搓手又跺脚的等了一个下午,直到杨诚天擦黑了来找还是没见着自家三口人的影子。没办法只能先回家。 晚上饭都是食不知味的吃完的,几个小的心情也不好,甚至小实还呜呜哭着管自己要大么么。 第四十章 今年李家的年不好过,但老历也是得遵循的,所以吃完晚饭即使几人在没心情也是聚在一起烤着火,守起了岁。 西屋的菜昨天又给乔府送去了不少,白旺,还有几户相熟的人家也给送了一些,大过年的,让这些朋友亲戚的也吃些绿叶菜新鲜新鲜。 师傅今个也没下山来吃年夜饭,说是要跟静缘大师在山上过年,早上的时候李凡跟着杨诚就带着包好的饺子,还有一些年菜给俩位长辈送去了,冬天素菜少,旁人倒是可以用肉菜换换样,但静缘大师往年仅仅只能吃些白菜土豆过冬,今年自打西屋的菜下来,杨诚就要时不时的上山给送些菜去,今个过年,更是要丰盛一些。 秀梅在一旁逗弄着无精打采的小实,而李凡则就着杨诚端来的开水,烫起了碗,这是这里的年俗,大年夜的饺子是要用烫过的碗吃的,寓意着洗尘除旧的意思。天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了,往年过了十点就要包饺子,剁馅的时候李凡还是照着九口人的饭量弄得,虽说不想大舅他们连夜赶路,但到底还是希望几人能赶年头回来。 馅剁了两样,李凡剁了些白菜猪肉的,杨诚则在一旁拿了块化好的羊肉准备做些羊肉芹菜的。也是想找些事做,剁完馅料,俩人一起还把厨房收拾了,屋里里里外外也收拾了个干净,刚想和面包饺子,拿着面盆的杨诚一愣,侧耳细听了一会,才露了笑跟李凡说:“凡儿,我听着外面有马车声,你先弄着,我出去看看,这大半夜的怕十有八九是大舅他们回来了”。 李凡一听,也是惊喜的很,擦了擦手,套上衣服跟着杨诚道:“我跟你一起去”。 劝住了要跟出来的二婶,李凡跟着杨诚还有双胞胎拿着油灯,一起往村口走了过去,刚拐过一条巷口就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往自家方向来了,双胞胎哈哈一乐,拉着手嗖嗖的往前跑去,李凡也是笑开了花,让杨诚拉着手加快了步子往前奔去。 不一会的功夫,自家的两头骡子就出现在了俩人的视野里,双胞胎跟二舅的嬉闹声更是传的老远。 紧着往前跑几步,就见着大么么老远的冲自己跑了过来,李凡心里堵的那块石头一下就落了下去,眼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边哭边跑的冲进大么么怀里,这才跟落了地似得松了一口气。 阿峰也是眼圈通红,先跟杨诚点了点头才细拍着李凡肩膀道:“好娃子,别哭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快别哭了,一会你大舅上来又该羞你是个小哭精了”。 李凡也不知哪里来的委屈,眼泪是止不住的流,窝在大么么怀里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回来过年了,家里就我们几个人,缺你们几个心里不舒服”。 杨诚见状忙上前也跟着揽住了李凡的肩膀小声的跟着劝着,这要是凡儿在哭几句,怕是大么么也要跟着哭了。 稍稍平静了一会,看着低头瞅着自己的大么么,李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抹抹眼睛,才抽着鼻子笑道:“大么么,我大舅他们呢?这一路顺利不”? 阿峰刮了一下李凡的鼻子,打趣道:“你个小哭精,怕是小实都没有你能哭,你大舅他们在后面赶车呢,我把车给双胞胎他们了”。 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双胞胎带着笑的喊声:“大哥,嫂么么,大舅给我们买好吃的了。哈哈”。 李凡一扭头看着杨诚道:“真是你弟弟,就知道吃”。说完几人忙往前迎了几步,见着大舅倒没有再掉眼泪,只是有些激动的紧抓着他衣角不放,杨诚更是忙接过二舅手里的车鞭子,跟着二舅道:“二舅,你快先回家吧!二婶从早上就在村门口等你们了,这会在家正着急呢”。 李二壮哈哈一笑,道了句:“这秀梅,真是……”就脚步不停的往家跑去了,李凡见状也忙接过后面王叔的车鞭子,劝着他先回家报个信才跟家里的几人赶着车慢慢往家走。 大舅见着好久没见的几个小的还是激动得很,一听几人在村口等了自己一帮一天更是有些愧疚,忙跟着几人道:“本来下午就到镇上了,但帮咱赶车那个车把式也的回家吃饭,我寻思着也别麻烦人家了,就我三个加上你王叔将就着把车赶回来,四个人五辆车,到底是耽误些功夫,才这么晚回来”。 李凡跟杨诚忙摇头一个劲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咋整也是赶年头回来的”。 李家大舅一听嘿嘿笑了两声才又跟着李凡讨喜道:“凡儿,那鲁洼子好东西可多了,尤其那樊老板更是给咱不少好东西,都是没见过的,等回家你好好翻看翻看,看看有啥能做好吃的吗,大舅还给你们一人买了一身衣服,等回家都试试,赶明个都穿上新衣服串门去”。 李凡一听忙高兴地应了,几人走到家见着二婶又是一阵欢喜,连隔壁王奶奶都忙出来上他家送来几个寿桃馒头,说是给几个人去去晦气。 先让几个刚回家的人简单收拾收拾,李凡这才心情高涨的跟着杨诚忙活开了。包了饺子,又做了10个菜,把刚才没人吃的小榛子瓜子重新端上去,连小实都高兴的拉着大么么的衣领让给他扒了块糖吃! 见饭做好了,杨诚把挂在外面的小鞭点着,和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大家子人围在桌边坐齐了,才吃上了这热乎乎的年夜饭。 李大壮挨个看了一圈,哈哈的笑道:“这可好,这可好,这一家子人可算齐了”。又拉着给自己倒酒的杨诚问:“诚子,咋样我们走的这段日子家里可好啊”? 杨诚给大舅,二舅,大么么都斟满了酒,边倒边回答说:“好,好,大舅你就放心吧!家里啥事都没有”。 二婶更是拍了一下正想拉自己手的李二壮笑道:“家里好的很,诚子往王府送的菜又得了好大一笔赏钱,咱家那种菜的法子也给官府和各村村长报了备,一点麻烦也没出,都是好事”。 李大壮听完才又笑开了花道:“那就好,我们这一趟也不白跑,除了开销还能净剩200多两银子,等开了春,咱家也去置办些没有的家什,这一年可是剩下不少钱呐,在盖个青砖大瓦房都够啦!哈哈”! 众人一听也是哈哈的跟着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家人团聚,手有余钱可不就是平民老百姓的最基本的追求吗。 过了年就是二月中旬了,串串门,送送礼,这稍不注意大半个月就过去了,随着三月末最后一场冬雪的过去,春天又要来了…… 堂屋里,李大壮敲着新买的烟袋锅子,吸引着上自家串门来的老大夫的注意力,赵大夫细看看李大壮手里的烟杆子惊奇的问道:“大壮,这可是洋人的玩意吧”? 李大壮哈哈一笑得意道:“可不是,诚子前几个上乌木里送菜给我买的,洋人拿船运来的,还是从那个……那个……乌苏拿来的呢”。 赵大夫又是惊叹一声,借过烟杆子细细看了好几遍,才不舍的还给李大壮,嘴里还说着:“好东西,好东西”。 等赵大夫走了,大么么才有些不客气的笑话道:“你说你也不嫌丢人,有点什么东西都跟着显摆”! 李大壮眼睛一瞪:“那咋?我看诚子给你买的那个小酒瓶子你也天天随身带着,没事就嘬一口。还说我呢”! 说完也不听大么么的反驳,掐上一点自制的旱烟,点上火又乐呵呵的吞云吐雾起来。 在厨房忙活的李凡看了一眼堂屋,板不住的哈哈乐了起来。二婶穿着前几天杨诚他俩带回来的新衣服上村里串门去了,杨诚跟李二舅去集上卖葡萄苗了,昨个管王奶奶家要了几棵,前园子栽满了,但后院子还空着一块地方,准备上集上在买几棵,种下去,几年以后又是一项来钱的买卖。 今年开春来的早,李家寻思着四月中旬差不多就能种地了,先种苞米,这苗子耐冻等种完了,估计再种麦子就不早了。 春耕又是累活,不过好在双胞胎又长了一岁,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也算是半个大人了,尤其这半年李家有啥好吃的都紧着几个小的吃,俩孩子的体格更是比以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这次春耕,大家应双胞胎的强烈要求,让李凡在家做饭看小实,其他人都上地干活去。 忙活了半个多月,终于是在五月上旬的时候把地都种完了,杨诚上地绕了一圈,回来又跟着李凡研究起了去年李凡说的盐碱地的事。 李凡一听杨诚提起去年自己跟他说的盐碱地的事,脑袋一空,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自己随口跟他说过的这么一句话,不过,自己脑袋里可也真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别的什么也不知道,想了老半天才绊绊磕磕的给杨诚讲了好像是盐碱地的解决方法。 杨诚细心听着自己小么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方法,听了好几遍才总结道:“就是多灌几遍水,在全排了,种地之前在多上粪,是吗”? 李凡一愣,张着大嘴看着杨诚,好半天才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杨诚看着自家小么么的傻样子哈哈一笑道:“没事,这春耕完事了,我就是试试,反正两亩地也不多,就当玩了,前几个我不跟你说了吗,白大哥贴服的小哥家是古田的,他家今年水稻苗育多了,正好以前大哥听我讲过这事,就寻思问我要不要苗秧子试试,万一能成,不也是一门进项吗”? 李凡这才放心,继而有些跃跃欲试道:“那正好,那咱就试试吧,走走,现在就去”。 “好好,等我叫上小青小白,咱们一起弄去”。 第四十一章 已经有一个月了,李家的氛围一天比一天紧张,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而是宝洼村很多人家都是愁云惨雾。 李凡这些天已经无暇去顾及家里几口人花了好些时间才弄成的稻田,每天都跟着杨诚一趟一趟的往地里跑。今年李家种了将近三十亩的玉米地,相较于旁边地里的郁郁葱葱,李家最肥沃的田地上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整整五亩,五亩地的玉米都没有发芽。 而这些,正是去年李大舅特意从县城抢买的所谓高产种子,头半个月的时候杨诚其实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连着其他农户们已经上城里找种行一回了,但老板推脱说是新品种的种子发芽慢,还得再等等为由给打发了,而且种在地里的种子确实也是没有腐烂,大家虽说心里急但也只能按下性子等着了。但现在已经有一个月多了,地里依然没有动静,再翻开地看的时候,不意外的,这些高产种子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随手埋上一个挖出烂种子的小坑,李凡扒了扒了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早上大舅跟二舅又跟着村上人去镇上了,也不知能有个什么结果,但无论是什么结果,这五亩地今年都算是交代到这里了,春种不等人,哪怕在买种子种都不赶趟了。刚刚好起来点的日子,这么一弄……又要打回原点了。 不过也是该庆幸吗?幸好李家只是买了五亩试种,这要是全部都用的这个种子,李凡都已经不敢想象那时自家会是个什么光景了。不过即使这样,今年交了税,留下自家的口粮,怕是也卖不什么钱了。 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没等站起来,肩膀上就落下了一个熟悉的大手,还是暖烘烘的手掌心,从外而内的给人温暖,拍了拍杨诚的手背,拽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李凡知道,杨诚这些天心里更是着急,嘴角已经起了好几个大泡,连喝了好些天菊花茶也不管用。 “我刚回了趟下洼村,刘家老叔种了9亩这种子,家里一共刚15亩地,今年怕是连税钱都交不全”。 李凡有些无力的倚靠着杨诚的肩膀,摩挲着握着自己手掌的大手:“摊上这事,家家都难啊!咱家地呢?苗子……” 不想让自家么么担心,但这事却也是杨诚自己扛不了的,只能稍缓着答道:“恩,又丢了不少,到底咱家住的远,晚上也没人看着,有人来偷也是正常”。 没说出口的话是,下洼村的七亩地种了三亩玉米,今个杨诚去看,已经被人给挖的差不多了,但也说不准是谁家偷得,让人想追究都没法子,只能干等着。 其实杨诚不说李凡也猜得出,但这事实在是太让人不耻了,自家地没出苗子,就上别人家地挖苗补到自家地上,一走一过谁家多苗了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欺负的都是老实的,有口张不开说罢了。而在下洼村,还有谁能比这已经搬出去的杨家更好欺负呢…… 这么想着李凡也不想说出来让杨诚更闹心,只能宽慰着道:“没事的,咱家还有将近20亩地,尤其今年拔苗还没有拔,前个大舅不是说,把其他地上爽下来的苗补在这上估计还能凑个3亩地出来,也不算是大损失,只不过就是费事点,得天天拎水浇地”。 “苦到不怕,就是今年咱家的钱又得紧吧了”杨诚心里也是难受,眼见着好日子就要来了,一下又摊上这么个事,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钱没了在挣,你主意多,有你在咱家肯定不缺钱”李凡嘿嘿的看了杨诚一眼,眼睛里是满心满意的信任,忽然身形一转没等杨诚反应就起了身,拉着自家当家的大手道:“走吧,回家,二舅他们该回来了,咱家地不用看着,在宝洼村还真出不了这么没品的事”。 一个村子都是沾亲带故的,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有些人的做法,难道今年你家靠着这偷来的苗子度过了难关,明年就不再这村子待了吗? 俩人回家的时候,李大壮正在家砸自己的烟袋锅子,平时都是细致保养着的大烟杆子,这会生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下一下的狠狠敲着李家传了好几辈子的榆木桌子,看这样子不用想,这趟去镇上怕是又是没有什么结果了。 果然,杨诚他俩刚进屋,李大壮就跟着抱怨开了:“这孙吉真不是个东西啊!他老爹传了三十年的孙记种行啊!说给毁了就毁了,今个我们去,店面已经关门了,据旁边茶铺子伙计说,前个就卷铺盖跑路了”。 李二壮更是瞪个跟牛似得眼珠子,气的纷纷喘气:“他妈的,这个王八蛋,卖的都是南方返潮捂了的种子,也不知在谁给想的损招,拿硫磺一泡,晾干了就都卖到我们手了,这种子,这种子要是能出苗,那就得是神仙下凡啊”! 旁边二婶也是满脸愁容,但也怕两个当家的气出个好歹来,忙劝导:“别气了,别气了,你刚不也说了,官老爷正往大府衙请免呢,要是京里批了,免了咱这几亩地的税也就是天大的好事了,而且嫂么么上午听信回娘家了,说是娘家弟弟跟人学了解决办法,这万一要是有转机,也就赔不多少了”。 李凡一听也忙跟着劝着,俩个舅舅到底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再好也架不住这么糟蹋,可别为了这些外物把自己给气出个病来,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晚上的时候,李凡正做着晚饭,大么么终于是赶了回来,进屋还没喝口水就跟着李家几人道:“问明白了,有法子倒是有法子,只不过咱这地界没种过那东西,也不知能不能结果”。 李大壮一听有门,忙给自家么么倒了杯水让他缓缓气才问道:“啥法子?阿铁咋说的”! 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阿峰深呼了一口气道:“种红豆,就是娃子去年跟北蛮子买的那豆子”。 李凡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着大么么这话,忙问道:“大么么,就是去年给几个小的做糯米饼子的那种红豆”? 阿峰点点头:“恩,就是那个豆子”。 “那也不是时候啊!老周家种的黄豆都出了,这功夫再种不是误了时候吗”? “不是”阿峰跟自家当家的摆了摆手又道:“这豆子跟黄豆不一样,这豆子跟芸豆角似得豆荚成了就能摘,一茬一茬的结果,生长时间还短,就是得老去地里摘豆荚,要不就炸了”。 “嫂么么,这豆子要是真能种,那铁子说没说这玩意好卖不好卖啊”?李二壮在一旁听了老半天才问了一句最关键的。 还没等阿峰回答,屋门吱呀一声,一天没见着人影的双胞胎跑了进来,见着大人们在谈话,也没逗留,跟着几人打了个招呼就跑到里屋去了。 众人也没留意,就着刚才的话头阿峰答道:“据说在北蛮子,这东西能抵税,就是不知咱这能不能了”。 李家人一听这才算都热切了起来,这要是种下去能抵税的话,那五亩地不卖都上交差不多今年这粮食就省下了。 又说了老半天,李大壮一拍手道:“明个我上村长家打听打听,要是村长上县城问官老爷这事成的话,那咱就种这红豆”。 说完正经事,李二壮又恢复以前那哈哈大笑的傻样,对着几人说:“嘿,还有一个事,我没跟大家说呢,今个后街老孙上下洼村,你猜看到了什么”。 也不等众人接话就自说下去道:“诚子,就是你家以前那个傻逼邻居,郭三,他家让人给围起来了”。 一听这话,杨诚才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问道:“围起来了,他家又干啥缺德事了吧”? “可不是,这小子贪小便宜,去年冬天下洼的吴家都搬镇上去了,留下不少硫磺种子,这小子见着吴家贱卖就都给买了,今年开春他家的十亩苞米地都种的这玩意,一个月了啥也没出,但你猜咋着”李二壮露出个想笑的表情又强忍着道:“昨个下洼的村民看着他家最少有五亩地都移栽上了苗”。 “五亩地?”李大壮惊讶的打断了自家二弟的话,敲了敲自己的烟袋锅子嗤笑道:“这小子可够能偷的了,不是把别人家地都给挖空了吧”! 李二壮撇撇嘴呸了一下又道:“这小子能是什么好饼,不过也算是他倒霉,偷到了王家,按说这王家也算是好欺负的了,不过前些日子,家里的姑娘刚跟刘家订了亲,刘家在下洼可是大户,欺负到人家丈人头上了能干?这不,找了十好几个大小伙子把他家地里刚栽的苗都给拔了,一股脑的扔到了他家门口,指着门槛子骂啊!给这小子骂的连门都没敢开”。 李大壮听到这带头拍了两下巴掌,连李凡都从厨房蹦出来趴到杨诚肩膀上给鼓了几下掌,才问自家二舅:“那二舅,这郭三他家岂不是今年就得颗粒无收!哈哈”! “嘿,起止颗粒无收,连老族长都给惊动了,让他家从谁家拔得苗就给谁家补钱,要不,就别在下洼呆了”李二壮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吊着大家胃口接着道:“那小子一听这话也害怕了,只能灰溜溜的拿钱出来给大家补上了,估计还有诚子的一份呢,不过,这钱拿出来了,他家哪怕再想种红豆,估计这种子钱都够呛能拿出来了,嘿,这二皮脸,注定是要完蛋了”。 “哼,活该,早说恶有恶报了!”一听这话真是大快人心,李凡情绪涨的老高,嗖的一下窜进厨房准备在多做俩菜。 李大壮更是吸着嘴里的烟嘴跟着杨诚道:“诚子,这回可真是给你出了一口气了”。 杨诚在凳子坐着,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表示,不过这嘴角的笑确实是止也止不住,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白莲花,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家当一下全没了心里的滋味不是外人能懂得,这口气憋在心里小半年了,今个可算是出来了。 不过,往常烦郭三烦的要命的双胞胎,今个倒是没什么表示,连八卦都没有出来听,一回家就钻进了房里,也不知俩人鼓秋什么,难道这孩子大了,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第四十二章 院子里,李凡看着偷偷摸摸溜进屋子里的双胞胎,碰了碰身边正在翻地的杨诚,朝屋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带着点八卦色彩的问杨诚:“诚子,你觉着没?这小清小白好像有啥秘密似得呢”。 杨诚稍稍停了下手里的镐头,听完李凡的话又笑道:“俩个小崽子能有什么秘密,大不了就是俩人瞎捯饬罢了”。 “那可不一定,这孩子要是想翻天,大人想堵都堵不住”李凡一见杨诚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赞同的撇嘴道。 “嘿,俩孩子都是听话的,不能翻了咱家的天,放心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去,听听墙角去”杨诚见着自家么么那小样子,忍不住的逗弄了一下。 但这李凡一听可不干了,扔了手里的种子袋,气呼呼的打了杨诚俩下,嘴里还道:“喂!让我听孩子墙角,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暂不提杨家的小两口在外面如何讨论着双胞胎的不正常,这屋里,杨清杨白还真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俩人凑在墙角边,正细细的嘀咕着。杨白是一脸为难的问着自己二哥:“哥,咱俩跟高强走,真不用跟大哥和嫂么么商量啊”。 杨清一个大动作打了自己弟弟脑袋一下,继而又怕被人发现似得忙蹲下身小声道:“告诉啥嫂么么,告诉完了咱俩还能走!你没听强哥说吗,大家都没把这事告诉家里,咱俩要告诉了,万一漏了信,那以后咱俩还跟祥子他们玩不玩了”。 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还是一脸为难的样,杨清又是不予余力的劝道:“你也不是较不出来,大舅还有二婶他们对咱们多好啊!现在家里有了难,咱俩还都这么大了,跟着强哥出去干活去,等挣了钱往家一送,嫂么么他们不也少干些活吃些苦吗”! “可是,二哥,咱俩在家帮着大哥干地里的活不行吗?为啥非得出去,我……”杨白也有心为家里分忧,但一想着要离家往远走,心里就一阵不得劲。 “哎呀!种地能挣几个钱,你看大哥一年累死累活的干,到最后除了种子钱还能剩多些,咋?你就不想挣大钱给嫂么么和大哥花?”杨清眼睛一瞪,颇有些李二舅的派头。 “我想挣钱,但我觉着还是得跟大哥说。”杨白有些嗫嗫的,心里让二哥动摇的厉害,一方面不想离开家,一方面又想着嫂么么跟大哥拿着自己挣的钱就不用这么使劲干活了,纠结来纠结去口气就慢慢软了下来。 倒是杨清满心都被挣大钱帮衬家里的设想给充满了,见着自家弟弟一副为难的样子,火气一来恶声恶气的道:“你要不去就别去了,我自己去,你在家呆着吧”。 一听二哥的话,自小就没跟杨清分开过的杨白,心彻底乱了,想了老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只能咬牙点点头道:“别的,二哥,我跟你去,你带着我”。 “不行告诉嫂么么和大哥……咱俩偷摸走……”杨清见弟弟答应了也是心里一松,但还是不放心的强调了一遍。 “恩”杨白点点头,又想了一下才又问道:“那二哥,咱俩走了,地里活咋办?大舅去买种子了,明个估计就得种了,再说,咱家那两亩稻田还得放水呢”。 “这……”杨清也是一脸为难,想了老半天才道:“咱大后个走趁这几天多干点,等咱俩挣了钱,就不用大哥他们在种地了,咱俩给他们接到城里去”。 杨白想了一圈也是没个主意,只能点点头同意的二哥的提议。 对于双胞胎的异常,李家人其实都已经注意到了,但这几天实在是忙,自从听村长从镇上带回红豆能抵税的消息,整个村子都好比春耕时候一样忙活了起来。李家自然也是一样,所以大家都寻思着等农忙结束了,再好好跟双胞胎谈一谈。小孩子嘛!心里的小道道,大人还真是挺难猜的。 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干了两天,终于是在今个天黑之前把五亩红豆都种下去了,杨诚去稻田了还没回来,李凡自己在厨房忙活着,寻思好不容易忙完了,多做两个菜大家伙好补补。 刚把杨诚买回来的大骨头下锅,一回身就见着杨白正趴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李凡被吓得一愣,继而才笑道:“小白饿了吧!来,嫂么么给你先拿一个包子吃”。 杨白忙摇头说不饿,但脚步却磨磨蹭蹭的凑进了厨房,李凡洗了把手,见杨白跟犯了错误似得往墙边上一站,不禁有些好笑,抬手摸了摸孩子毛绒绒的脑袋打趣道:“怎么了?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得”? 杨白平时有些冷的面容被嫂么么一摸有些不好意思的染上了些红晕,眼神不经意间又看着李凡已经有了不少老茧的手,抿了抿嘴跟着李凡道:“嫂么么,我肯定会赚大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凡被这孩子忽然间的一句话弄得一愣,又有些窝心的感动道:“恩,嫂么么等着小白挣大钱,但是现在是不是先吃个包子填填未来大财主的胃呢”。 看着递到跟前的大白包子,杨白不用尝就知道事纯肉馅的,家里自己跟二哥还有小实吃包子永远都是纯肉的,而大舅,大哥他们从来都是素馅,哪怕带肉也是一点点荤油渣罢了。接过嫂么么手里的包子大大的咬了一口,香喷喷的让杨白感动的想哭,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 看着转身出去的杨白,李凡嘴里笑着心中却有些诧异,总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尤其这几天干活,大人们本不想让孩子再帮忙,但是这俩孩子就跟个小牛似得,怎么劝都不行,到了地里干活更是使劲,把李凡都给心疼的够呛,私下里二婶还跟李凡说着,是不是村里有人又拿孩子净身入户的事说闲话了,还让李凡好好劝劝孩子,但这些天回家就睡觉也没时间,有些忧心的又看了一眼撂着门帘的屋门,心里打算着明个一定好好跟两个孩子谈谈心,可别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给孩子弄出什么阴影来。 李凡睡觉之前还跟着杨诚说着明个该怎么跟双胞胎谈谈心,小两口为了这事还探讨了一会,想了不少不伤孩子自尊的话,但谁承想,今个一起来除了睡在屋里的小实,俩孩子都不见了踪影。 起初俩人倒也没担心,以为孩子是去外面玩去了,可等早饭的时候还不见人影的时候,李凡就有些坐不住了,跟着大舅二舅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吃,就拉着杨诚上村里找孩子去了,刚走了半个村子,就见着跟李家有些姻亲的李九家的婶子也是满脸着急的走着,看见李凡忙跑了过来,开口就问道:“凡娃子,我家祥子上没上你家找小清小白去啊”? “祥子也不见了?”李凡一听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影,感觉好像啥事发生了似得心蹦蹦的跳。 本来还不那么在意的杨诚更是脸色一肃,跟着李婶问道:“婶子?我家小青小白也找不到了,你家祥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啊?”李婶一听小清小白也不见了差点吓的坐到地上,忙稳了稳心神捂着胸口答道:“早上起来就见不着孩子了,我以为出去玩去了,也没在意等早饭时还没回来,我……” 杨诚一听就知道事不好,扶了一把李婶道:“婶子,你先回家跟你家我叔说一声,你俩先找着,我跟凡儿去村长家,让村长问问还谁家孩子不见了,然后咱们再一起找”。 李婶吓得脸都刷白了,听了杨诚的话忙点了点头,就回身往家跑去了。 一把握住已经六神无主的李凡,杨诚虽说心里着急但也先劝着李凡道:“凡儿,别着急,不一定什么事呢,兴许几个小子怕家里不同意起早上山都可能,走,咱俩先上村长家”。 “不对,不对”李凡摇了摇头,使劲咽了口吐沫润了润嗓子“小清这事他能干,小白却不可能,肯定是出事了,不行,我回家”。 说到这,李凡看了眼杨诚道:“你上村长家,我回家告诉大舅他们,让他们也跟着找,咱一会再会合”。 杨诚一听,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凡儿,你先回家,一会村中央会合”。 李凡还没等杨诚说完就点着头,转身就往家跑去,刚到家门口,门就在里面被拉开了,李二舅见着满脸着急的李凡忙递了递手里的信纸跟着李凡道:“凡儿,你二婶在小清被子下面翻出来的,你快看看,写的啥”。 李凡被二舅拉到堂屋,见着信纸手都有些哆嗦了,打了两下也没打开还是大么么接过信纸展开放到李凡眼睛下面,家里几人都不认字,只有李凡上过学堂,心里再着急还是得指着李凡。 李凡看着信没有说话,先是自己粗粗读了一遍,看完还不等反应脑袋就“嗡”的一声,有些眩晕的坐在椅子上,手心已经是一片细汗。 还不等回答李家几人着急的询问声,门“咣”的一声就被杨诚给撞开了,见着桌上摊着的信纸,杨诚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第四十三章 “啥?”李大壮猛地站起来看着杨诚询问道:“你说,几个小子跑到外面打工去了”? 杨诚点点头,目光又有些希冀的看着李凡,李凡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细汗,深呼了一口气才冲着杨诚摇了摇头。 “小清小白也跟着去了,信里说跟着高强上南方打工去了,说要赚大钱……”李凡说了几句就有些哽咽了,手柱在桌子上撑着额头,眼泪就哗哗的掉下来了,“我就知道,小白有些不对劲,我怎么就早没劝他”? 看着伤心自责的李凡,二婶看在眼里,心里却不落忍,忙上前拍着李凡肩膀道:“凡儿,先别忙着伤心,高强我还是熟悉的,不是什么坏人,几个孩子跑出去了,也未必能出事,现在主要是赶紧把孩子找回来”。 一听这话,杵在一边都快成柱子的李大壮才反应过来,忙问道:“诚子,都谁家孩子走了,村长咋说的”。 “一共五个孩子,高强,李祥,牛三奎还有咱家的,其他孩子的爸妈都在村长家集合,准备一会一起沿着镇上的道找,我回来招呼你们赶紧过去”。杨诚的心也乱成了一锅粥,现在也是强忍着镇定把话给大伙说明白了。 “那快走吧!快,嫂么么,咱俩去套车去”李二壮一听,忙起身招呼着阿峰往屋外走。 李凡使劲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现代,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稳了好半天才站起来跟着杨诚道:“走吧,早走一会就多一些时间”。 杨诚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凡,想了一下才劝道:“凡儿,你跟二婶在家等信吧,兴许小清他俩一会就回来了,家里有个人,也好……” “不行”李凡没等杨诚说完话就打断道:“现在这样,我在家呆不下去,我也跟着去,你要不带我,我自己走着去”。 秀梅一看李凡的样子也忙跟着帮腔道:“诚子,让凡儿去吧!多个人找多份力,家里有我就行,我在家等着”。 “凡儿……”杨诚看着李凡的状态,有些不放心的皱了皱眉头,但见着李凡直盯着自己的眼光,又把说了半句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那你跟紧我,别让我担心”。 见李凡点头才拉着他的手出了门,秀梅站在大门口送几个人走到没影,才转身回了屋,小实还在睡着,大的丢了,小的可得看好了…… 五户人家加上村长,赶了四辆车一起往镇上的大道奔去,高强的爹坐在李家的骡子车上,一边叹着气一边跟李大舅告诉着:“我家那强小子,年初不是在镇上做了些日子伙计吗!跟他一起打工的小伙计不知从哪里听得信,说是南方能挣大钱,就收拾包袱跟几个相好的小子搭伴去了,强子本也想去,但被我和他娘给劝住了,怕他偷跑连工都让他辞了,这好几个月都没事,谁承想谁承想……哎”! 杨诚在前面赶着车,听了他的话忙问道:“高叔,那你以前问没问过强子要是去的话怎么去”? “这……”高强爹想了一会才道:“反正年前那回,说是跟那个小伙计的三叔一起去,他那三叔是专门领着北方人上南方挣钱找营生的”。 杨诚听完高强爹的话,心思走了一圈道:“那这样,从镇上出去就两条道,李叔家跟牛叔家你们顺着两条道找,我们跟着高叔上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小伙计的三叔,你们看咋样”? “行,那老牛我往南走,你往东去吧,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在镇门口的车马行那里留个话”。李祥爹一听就赞同道。 众人也没反对,等到了镇门口的时候就分开了。 李成寿今天正好当值,见着杨诚一家不集不节的竟然上镇上来了,有些奇怪的问道:“诚子,大舅二舅,怎么回事?咋还上镇上来了”。 杨诚一见李成寿忙停了车,把事跟他说了一遍,李成寿听完,皱了皱眉头跟着几人道:“要是这样到也不用着急,这段日子城里走了不少半大小子都说是去南方打工去了,也有几个偷摸走没告诉家里,家里一急就去报了案,但无头无绪的镇老爷也没法子,不过好在,走了十来天都给家里来了信,平均一月一封,不像出事样,估摸着是真去打工去了”。 “咋?走了不少?那都去哪了?”李大壮一听忙问道。 “孩子回信都没说,只说是在西州一代,那可是靠的老南边了”。 “大哥,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那个领孩子去南方的管事,家里也不缺孩子那俩钱,我们就是想让他俩回来”。李凡一听忙问李成寿道。 李成寿想了一下,朝后招呼一声,一个守城的小兵就跑了过来:“老大,啥事”? “小风,我记着你家跟泰丰酒楼有亲戚吧?能不能领我弟弟问问,上次那个小伙计家住哪里”?李成寿问道。 “小伙计?啊!就是他三叔往南方跑的那个小伙计吧”! “对 对就是那个,小哥能不能帮帮忙”杨诚忙答道。 “行,那咱走吧!老大,你帮我盯会啊”! 话说到这里,李家人心里的石头才算放下了些,连李凡都松了一口气。赶着骡子车一路到了泰丰酒楼门口,那小兵告诉大伙等一会,自己上去把老板叫了下来。 酒楼老板姓钱,看着几人拱手道:“几位找我,我刚也听了小风说了,不瞒几位,前几个那个小伙计才从南方回来,还上我们店里找了几个以前的朋友,说是领着他们一起再上南方”。 “老板,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起程”? “这倒是不知道,我店里的孩子都没有跟着去,其他状况我也不知道,要不,我给你叫出来一个,你问问吧”! “真是谢谢老板了”杨诚也跟着一拱手,谢道。 等小伙计出来了,杨诚几人又是问了一遍,小伙计也不太清楚,只说好像是这两天走,去哪里也不知道。说了两句,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杨诚他们无法,只好谢过人家,再做打算了。 马车停在镇子口,李凡接过李成寿递来的水碗大口喝了下去,被凉水一激,心里才算平稳些,刚跟着杨诚跑了好几户人家,孩子也都是去南方了,但问了个遍,也没问出来到底是去哪个地方了,出去的孩子几乎都没上过学堂,写的信也都是让人代笔写的,除了报平安,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李成寿在旁边看着,接过李凡手里的空碗劝道:“也别太往坏处想,别人家孩子都出去干的好好的,我听说还有不少孩子都往家带钱了,不行,就让小清小白出去闯闯得了”。 “哎!孩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啊!”李凡摇了摇手,示意不要水了,才跟着李成寿说道。 “凡儿,我买了些包子,吃一个垫垫吧!早上开始就没吃饭了”。杨诚拿着一堆油纸包回来,先递给李成寿一包,才又打开一个递给李凡。 李凡本想摇头,但见着杨诚也是满脸的憔悴,咬了咬嘴唇接过包子慢慢啃着。 过了一会李大舅他们也都从四处跑了回来,见着李凡直盯着他们,都抿了抿嘴摇摇头。 几人几乎跑遍了不大的小镇,在镇上几乎是不可能有收获了,只能寄希望于李叔和牛叔身上了。 一帮人等到天黑,俩人才赶车回来,见着双方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了。众人在城门口又商量了老半天,但也没什么结果,还是李成寿答应着帮他们留意着城里的动态,要是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才算劝着他们回了村。 到家都已经半夜了,远远的就见着门口的二婶拿着一盏油灯,正往这边张望。 等近了,见着车上也没有双胞胎的影子,秀梅叹了一口气,把大门敞开让骡子进去才说道:“我烧了热水,你们先去洗洗吧!饭在灶上热着呢,有啥事一会再说”。 李凡被杨诚环在怀里,折腾了一天,心累的都已经不想说话了,让杨诚拥着去厨房简单洗了洗,擦擦身子,就进了里屋。 坐在炕上,摸了摸小实通红的小脸蛋,李凡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想着昨个双胞胎还跟着自己吃饭聊天,今个就不见了踪影,越想越难受。 杨诚撂了门帘进来的时候,李凡正拿着袖子抹眼泪。低叹一口气,上前环住李凡细声道:“别焦心了,大哥不也说了吗!估计是没事,就是上外面吃点苦罢了!等有了确切消息,咱就去把他俩给接回来”。 “哪有那么简单啊!这外面世道险恶,俩孩子又都是没经过事的,这在外面渴了饿了呢?小清心思莽撞,万一得罪了人咋办这要是万一……万一俩孩子都回不来了可咋办”?使劲抽了下鼻子,把已经到了眼角的泪憋回去,李凡知道自己不能再给杨诚增加负担了,但心里实在是怕的厉害,怕的连心都跟着颤抖了。 握住李凡抖个不停的手指,杨诚附身亲了亲李凡的嘴角,把自家的么么搂的紧紧的。杨诚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自己的爱人……他也在想……该怎么办? 第四十四章 李凡已经不知道这十几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悲伤的气氛一直笼罩在自己的一家人的身上,俩孩子还是丝毫没有音信,今早上,杨诚实在是等不下去,套上车跟着大舅二舅去了镇上,哪怕去问问也是好的。 有一下没一下的拿勺子搅动着二婶给熬的粥,李凡这几天的胃口是越来越差了,小实一反常态的老老实实的呆在李凡身边,小眼睛随着勺子一动一动,眼见着粥要被碰洒了才噘个小嘴道:“嫂么么,粥粥要洒了,大么么说浪费不是好孩子”。 “嗯?”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凡一下回了神,顺着小实的视线看了看洒在桌子上的米粒强挤出个微笑:“小实乖,嫂么么错了”。 小实这才咧开了嘴点点头,撒娇似得窝进李凡怀里扭着身子问道:“嫂么么,二哥三哥从李叔叔家回来,给不给小实再买老虎面具”? “恩,买,肯定买,你二哥三哥最喜欢小实了,小实要的都给买。”李凡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乱的像麻一样的思绪。 “恩,可是……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小实想哥哥了……”小孩子话音越来越小,虽然他还不懂,但并不妨碍他能感受到自己嫂么么心里的难过。 摸了摸小孩子头顶柔软的细发,李凡似是回答又似是安慰的说道:“很快就回来了,要是还不回来,咱们就去找他们,好不好……”。 李凡没有等到小实的回答,孩子还小,有些情感他并不能弄明白,只能带着疑问的看着自己,李凡笑笑,也没有解释。 家里没有人,这会俩人都不说话了,一下子,倒是寂静的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呼啦的一下被推开了,杨诚带着喜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凡儿,你快来看,小清小白寄信来了”。 李凡一听,激动的一个趔趄,扶在桌边跺了跺麻了半边的腿,就拖着往屋外走,刚到门口,杨诚就一把抱住了李凡笑道:“没事,没事,成寿大哥帮咱们看了,小清小白一切都好”,说着还把手里的信纸在李凡跟前抖了抖。 一把拽过信纸,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全篇,读到信的最末尾,李凡才算放下了心,一整篇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清白”两个字,后面还加了个……“ˇ”的符号。李凡认识,这是杨白的字,还是冬天的时候李凡闲着没事教的,而“ˇ”是李凡告诉他们用来表示高兴的符号。 不管怎么说,看来俩孩子还是过得挺好的,稍稍放了心,李凡才惊觉出一身的累意。挺了十多天,身子到底是坚持不住了。 第二天,李凡就发起了烧,请了老赵二叔看好几次也不见好转,惹得老大夫直摇头,最后没法子上镇上把自己同门的师哥请来,开了些好药材这才算有些起色。 李家的一帮人急的嘴上都起了火泡,俩孩子还不见踪影,凡儿又病在了床上,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惹得二婶背着众人都偷偷的跟着李二壮掉了几次眼泪。反倒是杨诚越加的成熟了,每天干着大量的农活,剩下的时间就拉着自己小么么的手跟他说些贴己话,看着李凡露出个笑模样,心里就能松快不少。 李凡病的反反复复,在双胞胎第四封信来的时候才算彻底好全了,但这次手里捏着信纸,李凡却全然没有了上几次的笑模样,信上依然没有回答他们到底在哪里的问题,而且这次,信的最后画上了小小的一个……“^”。或许在旁人看来与上次没什么两样,但李凡知道这是伤心的意思。 不动声色的收起信纸,生了一场病,李凡也多了些担当,有些事自己扛着就好,就先别说出来让大家一起着急了,不过在李成寿走的时候,李凡又是请求了一遍让大哥帮忙留意着他们的去向,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日子已经到了八月份,田里的红豆都已经开始结了,李家人每隔两三天就得去地里摘一遍红豆,杨诚鼓弄的两亩水稻也抽了穗,虽说不能达到百分百成活,但也留下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秧子,要是伺候好了,也是门不错的收益。 家里人都在忙,只能李凡在家边带着小实边干些院子里的活,小实这几个月已经不天天吵着跟大伙要哥哥了,没事的时候也不闹,只是坐在李凡给拿的小椅子上发呆。以前天天不离手的老虎面具也被孩子给藏起来了,嫂么么每次一见着都要伤心,小实知道,更不敢在李凡面前提了。 李凡倒是越来越坚强了,院子里的活几乎都不用别人插手,为人处事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腼腆,好像这几个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能扛得起事的大男人。眼界变了,考虑的事情也多了,自然也就更明白的杨诚的不易,俩人的感情也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更加牢不可分。 早上李成寿又送来了小清小白的信,与往常不同,信的末尾倒是没有了往常的“清白”二字,只有一个言字旁加一个土字,旁边依然是一个“白”字,而表情依然是伤心的。 而正是这样的一个让众人以为都是“清”的错别字的字,却一下让李凡的表情龟裂了,拉住想要离开的李成寿,李凡有些气息不稳的问道:“大哥,南方有没有叫‘江白’的地方”? “江白?”李成寿想了一圈肯定道:“没有,我早年在闽南当过兵,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怎么了?”看着李凡瞬间失望的脸,李成寿忙问道。 “小白他们一直过得不好,前几次写信我就知道了,因为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所以也没敢告诉大家,这次来信更是给我写了一个‘江’字,我想是不是他们在提醒我们……” “俩孩子过得不好?你怎么知道?”李成寿听完有些不能相信,信他也看过,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大哥,你不知道,我冬天教小白他俩学字,俩孩子认字不好,我就交了他们一些符号,表示喜怒哀乐。看这个符号,就是伤心的意思”。 李成寿接过信纸细细看了一眼,发现果真如此,这才上了心似得琢磨了一会问道:“凡弟,这上面没写“清”字,你说他们想说的会不会是‘青江’城”。 “青江?那是?”李凡一听忙直起身板问道。 “青江是西州的一个小城,以出产金子闻明,全城都是淘金人或者是小金矿,乱套的很。大矿把持在朝廷手里,而小矿却是国家三不管的地带”。说到最后,李成寿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这要是真的…… “什么?”李凡有些心惊:“这孩子要是在哪里”? 李成寿也是脑袋乱成了粥,要真是那样俩孩子过得什么日子简直都让人不敢想象,但到底是老兵,该有的冷静还是有的,一手抓住想要往外冲的李凡:“凡弟,先别急着去告诉别人,一会你跟着诚子上山,这事你跟别人说也没用,还是去找魏老,跟他商量商量”。 李凡一想也对,把小实拜托给李成寿就跑到地里找杨诚,也没多解释,拽着杨诚就往山上跑。杨诚见着自己么么的着急样,也没多问,跟着李凡就一道走了,跑到半山腰,李凡才喘了一口气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着杨诚说了。 杨诚听了也是心里一惊,俩人也不管山路崎岖,连爬带跑的到了永岩寺。出乎意料的,往常紧闭的大门这会这大开着。要是平时杨诚就知道这是师傅有客来临的象征,一般看着门开着就会下山了,但这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进了寺里绕过大堂,就进了后院。 不意外的平时师傅自己品茶的地方多了一个青衫男子,杨诚俩人特意多踏了几个大步走到师傅跟前,强忍着镇定跟师傅拜了个礼。 魏老眉毛一挑,很容易的在杨诚脸上看清是出事了的表情。对于他的打扰倒也没有见怪,一扬手就让俩孩子坐下了。 见师傅没怪杨诚也松了一口气,刚想坐下,旁边的青衫男子就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弟弟,弟么么,怎么见着大哥都不打个招呼吗”? 听着熟悉的语调,杨诚一愣,见着眼前人完全陌生的面孔有些迷茫,一时也叫不准在哪里见过他。倒是李凡拉了拉杨诚的衣角道:“周大哥”? 周卓见着俩人的表情哈哈一笑,起身说道:“再认识一下,鄙人周卓”。 随即又扯了扯自己的脸皮露出个怪笑:“放心,这回是真的”。 杨诚心里有事,见着周卓到没有像前些日子心里发誓那样把他打个落花流水,只是问了声好就坐到椅子上,对着俩人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魏老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在一旁扶起了胡子,旁边周卓也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有些头疼的敲敲脑袋问道:“怎么弄那里去了”? “周大哥,怎么?”李凡一听心就吊了起来。 “嘿,青江那里连朝廷都插不上手,几乎就是自成一派,因为那帮人也没打过大金矿的主意,朝廷也就懒得啃他们那块难啃的骨头,到现在发展的已经越发猖狂了”。周卓也觉得不好办,私矿朝廷的势力已经插不进手了,而且对于那里拐骗劳工的事也早有耳闻,如果俩孩子要是被拐骗进了那里,要是不赶紧弄出来,以后估计就废了。 “师傅,周大哥可有办法”?杨诚听了心里慌的很,抖着嗓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诚子,你去……” “魏老……”伸手打断了魏老没出口的话,周卓有些严肃的说:“魏老,你要动私矿,势必要启动旧部,小心朝廷来找麻烦”。 李凡一听也忙摇头道:“师傅,我们想别的办法,你生活刚平稳下来,千万别在牵扯进以前那些事里了。”复有转头望向周卓,满脸希冀。 周卓被李凡看的一笑,但也知道轻重缓急没有打趣,只是说道:“我在青江认识一个小头目,虽说面子不一定有多大,但肯定是要比朝廷的人去好使,而且也安全。那地的规矩我也知道一些,想赎人,估计钱是少不了了。但也比魏老你启用旧部惊动朝廷要强得多”。 “多少钱都行,多少钱都行”李凡忙道:“不行我们借去,砸锅卖铁也凑出来”。 魏老低下头想了一会也赞同道:“行,那就麻烦周兄弟了”。 周卓眼里精光一闪,知道老头承了自己这份恩,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笑说道:“哪里,哪里!杨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怎么样,这份情我都要还的”。 “周大哥,那我们怎么做?你交代一下,等下山,明个我们就启程”。杨诚听着有办法,心里才落下了大半。 “这样,我写封信,你带着信拿着我的手牌去青江城外的”马六茶肆“找王江,见到他本人把信给他,他就能帮你们,至于赎金,估计王江也是无能为力的,尽量多带,有备无患”。 魏老也回屋取了一块手牌跟一张银票,塞到杨诚手里道:“诚子,如果事情不成,你就拿着这块手牌去青江”凤仪阁“找青娘,说魏三找她还个人情,这人不算是我以前的关系网里的,希望关键时候也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杨诚看着手里一千两的银票和黑铁的手牌,红了眼眶,拉着李凡跪下给师傅磕了三个响头就急匆匆的下山了。 第四十五章 第二天一早,李凡几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赶着骡子上路了,同行的还有其他几家的家长,昨个听说了李凡俩人要出去找孩子,几个家长就一起找上门来要跟他们一起去,正好一起走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而且借比邻又的谁也看不得自己熟悉的孩子毁在那里,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这次出门李凡竟然坚持着要带上小实,连平时最过稳重的杨诚这次都同意李凡的决定,任凭家里几个人劝都没有用,最后把二婶都要气哭了,李凡才松了口解释道:“二婶,过些日子就要秋收了,家里走了几个人本来人手就不够,小实要在家还要在分出一个人照顾他,而且,咱家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敢把小实送到别人家让人帮忙看着吗”? 秀梅一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是无从反驳娃子,只能求助似得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当家的,最后还是大舅深吸了一口烟,磕了磕烟袋同意了李凡的提议。 骡子上的车让杨诚用木板给加了车厢,里面四周都订上了被子,万一晚上赶夜也不怕冷,李凡爬进车厢里拢了拢小实的被子,孩子起早还在睡就被杨诚给抱出来了,这会还没有醒,看着小孩熟睡的脸蛋,李凡也不知道就这样把小实带出来是对是错,毕竟小孩子身子薄,平时都很容易得病,更别说这样连番赶路了,但李凡就是想着,孩子在自己身边才放心,一想到一走一个多月连小实的消息都不知道,心里就打鼓似得担心,一咬牙就下定决心给带出来了,现在也只能求一路上别出什么意外,自己再小心些估计就不能有什么大问题。 “还没醒呢”?杨诚甩着手里的鞭子,问刚从车厢出来的李凡。 “没呢!睡得更香,这么颠答的道都没给弄醒”。李凡笑着摇摇头,把手里的薄衫递给杨诚,半夜天气凉,俩人都是穿薄棉袄出来的,这会已经有些出汗了。 随手换上衣服,把薄棉袄扔进车里,杨诚向后看了看,招呼着后面的李祥爹说:“李叔,一会你们在镇门口等我吧!我进去去取咱们出门的公文,昨个我大哥已经给咱都办好了,我上他家直接去拿”。 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好”,杨诚才甩了两下鞭子加速往前跑去了。这次出门五家人赶了三辆车,因为再有一个月就要秋收了,其他四家都是一家派出了一个人,只有他们是三口人出动,也是顾忌着李凡么么的身份,所以其他几家的大男人就都窝在另两辆车上,也没上他们的车。 等进了镇上,远远便看着大哥拿着一大包东西往城门这边走,昨个李成寿回镇上都已经半夜了,还是搭了人情才连夜帮着他们把出门的公文给弄出来的,回家也没睡什么觉,跟着媳妇就给杨诚俩人做了些出门的干粮和肉酱什么的,没等做完天就已经亮了,忙掐着时辰往城门赶,还好,总算是没误了俩弟弟的事。 接过李成寿递来的大包裹,俩人连声说着谢谢,又听李成寿嘱咐了好些出门要注意的事,见俩人一一答应了就忙让俩人赶紧走了,这个时辰往南边赶,等天黑的时候倒也能赶到有人家的地方,起码是不用露宿野外了。 太阳升的老高,小实才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身下晃悠悠的炕,让孩子一阵新奇,跟着左右摇了老半天才发现不对劲,旁边竟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张嘴刚想哭,李凡的脸就撩了门帘露了出来。 噘个小嘴管嫂么么要抱抱,李凡怕凉着孩子,忙爬进了车厢,给孩子加了件衣服,适应了一会才抱出车厢放到自己腿上,小实已经四岁了,正是顽皮的时候,这会见着从来没看过的风景,乐的都要疯了,一个劲的想往车下蹦,吓的李凡还得紧紧的勒住他,就怕把自家的小宝贝给摔了。最后还是杨诚看不过眼,吼了孩子两句,才让小实消停下来。 一面吃着嫂么么喂进嘴里的白馒头,一面偷偷的看自家大哥,小实心里也悄悄打起了鼓,自己大哥好久都没这么凶了,一会儿会不会揍小实?仿佛想到上次被大哥打屁股的情景,小实撅了撅嘴又往嫂么么怀里凑了凑,下定决心要老老实实的,大哥打人好疼的。 看着一下老实下来的小实,李凡有些好笑但也松了一口气,在自己跟杨诚中间垫了两个垫子把小实放在上面,让孩子拿着玩具自己玩,李凡才舒了一口气问杨诚:“诚子,要不要吃些馒头”? 杨诚摇摇头道:“不了,早上吃完还不饿,等中午一起吃吧,凡儿,你要累的话就去车里睡一会,估计咱们这一天都不能下车了”。 “一会困了再说吧”。李凡否定的答了一句,就拿出李成寿给的地图细细寻找起来,看了半天才有些失望的说:“我的天,这离的也太远了,要是照今晚上能赶到卜洲的速度,咱最少得走一个月才能到青江”。 “嘿!慢慢赶吧!只求小清小白俩无病无灾的挺到咱俩到地方”。杨诚呼了一口气,把心底的不安散去,才劝着李凡道。 “恩,一定会的”攥了攥拳头,李凡肯定道。 连着五天,除了晚上睡觉几人都是在车上度过的,而且就算晚上借住在老乡家,因为不是在自家熟悉的床上,李凡也是没有休息好。终于在熬到第六天的时候,李凡连想逞能的陪着杨诚赶车都已经做不到了,只能搂着小实在车厢里边补眠边陪着孩子玩。 自己拿着二哥给买的老虎面具咋呼了好一会,才发现刚刚身边的小兔子早就没了声音,小实按了按自家嫂么么的脸,不意外的发现嫂么么又睡着了,有些无趣的撇撇嘴,撅着小屁股就爬出车厢找大哥去了。 杨诚把小实搂在自己身边,虚虚环住,保证孩子安全了才问道:“你嫂么么睡着了”? 拧了拧小屁股让自己靠着大哥,小实才不高兴的答道:“哼,嫂么么都不陪我玩,整天睡觉觉”。 按了按自家小弟鼓鼓的小脸蛋,杨诚笑笑说:“别怪你嫂么么,他压力很大,让他歇一歇”。 “压力”?小实又鼓起自己的小脸歪着头问道:“是什么”? “恩?就是小实很想二哥三哥的感觉”。 蹬了下自己的萝卜腿,小实了解的点点头道:“恩,那是很难过的,以后小实不闹嫂么么了”。 “小实乖”。 几人心里着急,虽说有些精力疲惫,但还是没有休息,一连赶了28天的路,才终于到了青江城,很容易的在城外找到了那个不算小的茶肆。 杨诚停了车,跟着茶铺老板拱手道:“敢问店家,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王江的兄弟”? 本来还笑脸相迎的老板脸色一变,上下打量了杨诚几眼才问道:“兄台是从何处来的”? “从东北来,我大哥周卓让我前来拜访”。杨诚也没隐瞒,忙照实说了。 老板一惊,眯了下眼睛问道:“竟是卓老大的弟弟?在下就是王江,敢问卓老大最近可好啊”? 杨诚一听明白老板的忌讳,忙拿出周卓的手牌和信交给店老板。 王江细细翻看了周卓的手牌,这才真正相信了杨诚的说辞,忙把几人迎进了茶肆的包间,招呼伙计上了几个小菜才跟杨诚说道:“兄弟,刚才休怪大哥谨慎,实在是青江这个地方太乱了,不得不小心”。 杨诚起身回道:“小弟杨诚,王大哥就叫我诚子吧!大哥小心是正常的,而且这次我们来还是有求于大哥,希望大哥能多多帮忙”。 “哦”?王江在杨诚的示意下读了周卓的信,老半天才皱眉答道:“嘿!竟是这事,兄弟,你家弟弟也太不谨慎了”。 “还望大哥多多帮忙,帮我们把孩子救出来。”杨诚语气里含着急切的跟着王江祈求道。 “啧!”王江忙摇摇手示意不要客气才答道:“小弟有所不知,大哥已经在这青江城外混了5年了,都没能搬进城里去,这城里的水深着呢!这事大哥只能尽力,成不成还是得看这几个孩子的命了”。 继而又想到什么的问:“对了,你们肯定这几个孩子都在青江城内吗”? 几人相互望望,还是李凡细细解释了自己在家时怎么靠信上的暗号猜想出来的。王江听完点点头,招来小二说:“勇子,你去把刘老板请来,让他拿着今年的大厚本,就说我王江有事求他”。 看着小二出了门才跟着几人解释道:“这刘福是青江城的人头司,进了青江城的劳工一般都是能过他的手,等一会我问一下看一看孩子在没在他那里”。 几人又是忙道谢,等了老半天才见着一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汉子进了屋,把手上的厚本子摔到桌上笑骂道:“你个老小子,终于是有求着我的时候了,告诉你,两瓶高粱烧子起价,多找一个加一瓶酒”。 “呵,狮子大开口,小心我这茶肆以后再也不卖酒给你”。王江一看就是与那人极为熟识的,也不看他,只是拿过桌上的本子翻了起来,又问道:“几个孩子都是哪个月出走的?叫什么名字,有多大”? 李凡忙道:“大约是六月份到的青江,我家的叫杨清,杨白,李叔家的叫李祥……”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说了。 又等了一会王江才敲了敲本子道:“恩,你家的两个娃子是在这呢,杨清,杨白,剩下的都没有”。 坐在一旁喝着酒的络腮胡子一听,斜眼看了下杨清杨白后面的交易人,哼的答道:“白长江的人,你们几个的孩子没在这就在凉州呢,白长江的人只卖这两个地方”。 本来都要急的冒火的李叔几人一听才松了一口气,忙不及迭跟他道了谢。 第四十六章 草草的吃了一口饭,其他几家知道孩子不在青江的家长就跟杨诚商量着要启程了往凉州走了,李凡不放心,又跟着周福打听了一遍,知道凉州那地不比青江,属于朝廷管辖,一般去了交钱就能领人走。这才放心,嘱咐了其他人找到孩子就先回家不用等他们,再往自己家报个平安,就让他们抓紧上路了。 看着其他两辆马车越走越远,杨诚跟李凡这才转身又进了茶肆,包间里刘福还在嘻嘻哈哈的喝着,见杨诚进来,朝他举举酒杯又干了一口,待俩人坐定了才斜眼看了王江一下开口道:“杨兄弟,想把俩个孩子给赎出来”? 杨诚举杯跟刘福撞了一下,才满脸无奈的答道:“来这干嘛来了,不就是想把俩孩子带回家去吗!大哥,你这簿子上能不能看出来,俩孩子到底是在青江哪里呢?好不好带走啊”? “看看!”刘福还是一副带笑不笑的样冲着王江努努嘴道:“看看你王哥的表情,就知道了”。 王江一听自己名字才算是从自己的思绪里拔了出来,心里暗叹一句:“好巧不巧竟然撞到小财神手里去了”,想罢看了眼对面俩人焦急的神色解释道:“怎么说呢,青江城里有两个人大家伙基本就是能避就避的,一个是屠九,这家伙是个变态,完全不把人命当个事,所有人撞到他手里完全就是没有活路。这第二个就是买了俩孩子的东家,我们都称他小财神,说是财神,却是个只敛财不散财的老抠,俩孩子在他手里说实话比在屠九手里要好的多,但相对别人比较也够倒霉的,想赎俩个孩子不难,但兄弟,这回估计你要出大血了,钱怕是少不了了”。 “王哥,那你估计着多少能够”?杨诚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直奔重点问道。 “额……”王江看了看旁边的刘福问道:“三福,我从未与小财神打过交道,你估摸着呢”。 “小财神,哼,最少得这个数”刘福一听,就放下酒杯竖起了1根手指道:“去年有人来赎,俩孩子一人五百两”。 “竟要一千两银子”?王江也是大吃一惊:“从来都是听说小财神贪财,可真是没想到,他买人刚三两一个买的吧”! 而旁边杨诚也是倒吸了一口气跟李凡对视一眼喊道:“真是够黑的”。 “杨兄弟,这钱?”王江皱了皱眉头,看杨诚跟李凡的衣着就知道他们并不是太过富裕的家庭,而且周卓的信上也写了,他欠他们一个救命之恩,让自己帮着还上这个人情,看来也并不是与他们有着多密切的关系,这么大一笔钱,对于俩人来说,估计是有些玄乎吧。 “王哥,我出门的时候,周大哥借了我一千两银子,如果这小财神不再狮子大开口,应该还是够的”能看出来王江是全心全意帮他们,杨诚也开了实口,而且走的时候大舅还把自家的家底都给拿上来了,一共1700两,这么算的话,应该是够了。 “那还好,那还好”王江一点头,这才放下了心:“这样,今个你们休息一下,明个一早,我跟刘福一起给你们带到小财神的老巢去”。 还没等杨诚答话,旁边刘福就一摆手道:“等什么明早上,一会就去,干嘛,让他们明个洗漱的光鲜亮丽的去被宰吗?这样正好,浑身散发着穷酸气,小财神大手一挥兴许就让他们交钱走人了”。 王江一顿,稍一思量点头道:“恩,听你的,杨兄弟,李兄弟,那你们快些吃饭,等一会咱就进城”。 一听这话李凡俩人哪里还有胃口,草草垫吧了些,就等着一起进城了。王江见状也不勉强,拉着刘福带着杨诚李凡还有小实就出了门。 青江很大,有乌木里旗那么大,不同的是,一样威严的大门口没有一个守城的士兵,而且进进出出的人身上都是带着一股子煞气,李凡紧了紧怀里的小实,小孩子好像受了惊,从进城开始就一直不说话,不同于李凡想像的强盗窝一样的城内,进了大门,城里面却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店铺随街有两排,开的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是仔细一看,惹得李凡也禁不住有些胆怯,刀具店,飘仙馆,红缨楼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店铺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立在大街上,不过,王江和刘福却是一副很正常的样子,领着俩人左拐右拐走了好一会才穿过后门来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窝棚聚集地。 下午清闲的很,小财神正抱着自己最近才从别处买来的花魁,调笑着亲嘴。刚要进行下一步,外面的小弟就大大的喊了一声:“大哥,刘福来了”。 扫兴的骂了一句,但还是拍了拍腿上的美女让小弟进来才骂道:“你个熊奶奶的,哪个刘福”? 感受到屋里的气氛,知道打扰了自家大哥的好事,小弟也是有些嗫嗫的说道:“就……就是那个人头司,刘胖子”。 “人头司”?小财神用舌头弹了弹上牙:“最近咱也没进人呐”! “不,不是,大哥,他说是来赎人的”。 “赎人嘿……”一听这话,小财神才来了精神,哈哈大笑两声答道:“赎人好啊!赎人好啊!这他娘的,我说今个太阳怎么这么好,原来是给我送钱来啦”! “去,问问他们赎的是谁,再让老铁看看死了没。活着的话好办,死了的话把尸体给我挖出来去”。摸了摸下巴,又嘿嘿的笑了两句。 进到院里,李凡才看清这是一个矿,又想到青江多产沙金,估摸着应该是一个小金矿了,不过,在观察了周围一圈环境后,李凡的心又有些紧张了,不得不说,这环境也太差了,除了刚才禀报的人进了一个大屋子之外,其他的都是些破窝棚,有些甚至连顶都没有,一想到,小清小白一直住在这种屋子里,不知道糟了多少罪啊!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刘福几人才被迎进了大堂,小财神早已等在那里,看着刘福进来随便拱了下手道:“刘老板,好久不见,今个有空上我这来,可真是让我荣幸之至啊”。 看着小财神一副吊儿郎当却在那装文人的样子,刘福有些不屑的在心底“哼”了一声,面上却不显,拱手道:“财神爷,承蒙你平时多关照,小弟我才能混碗饭吃,今个上这来也是有事劳您大驾,希望你能给小弟一分薄面”。 “好说,好说”小财神乐呵呵的往凳子上一坐,显然是被那声“财神爷”给说的很舒服。 跟王江对看了一眼,发现小财神完全没有接茬的意思,刘福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说道:“财神爷,我王江弟弟的这位小兄弟,千里迢迢的从东北过来的,打听到他内家的两个弟弟在您手底下混饭吃,小孩子不听话,连父母的孝期还没过就跑出来了,这不,想着给俩小子找回去,给父母守完孝,再来跟您发财,你看……”刘福的话也没有说满,留了半句给小财神就停了话音。 “王江?王老板,久仰久仰”小财神又拱了下手,才痛心疾首的接道:“哎呀,这孩子可真是不听话,孩子回家是正常,但是……也不怕你说,这孩子吧,在我这还学习呢,这才刚要上手,你现在接走了不是浪费了我教他们的一门手艺吗”。 还没等几人接话,又拍了拍手道:“俩孩子啊!这半年可是吃我的,住我的,有时不听话了我还得教导他们,可谓是尽心尽力啊!这要是……”话没说完,只是扁着眼睛看了站着的几人一眼,就收了话音。 “财神爷,小弟杨诚,两个弟弟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但孝期出走,这村里的闲话都传开了,小弟实在是愧对了父母,没办法才来接两个孩子回去的,这样,俩孩子这半年在您这浪费的开销我都给补上,您说个数,虽说我家是个穷种地的,但哪怕我砸锅卖铁也不能差您的”看着刘福的眼色,杨诚忙上前一步诚心说道。 斜着眼睛看了眼站在地上的杨诚,一看旁边王老板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以为王老板才是大头的小财神在心底骂了句晦气,又是个穷鬼,也没耐心打官腔了,直接不耐烦道:“理解就好,看兄弟家也不是富裕的,我就不算些皮皮毛毛的了,直接把手艺钱给我得了,两千两,不二话……”。 几人心里具是一缩,李凡有些忍不住的上前一步道:“财神爷,这两千两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多了,你看看能不能给打个折,算是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吹了吹手上的指甲,小财神哼的一声笑道:“小兄弟真是开玩笑,你问问王老板那茶肆的杏花酒都照去年涨了一番了,我这不也是为了过日子吗,要是谁来都跟我要生路,那我上哪里活去”? “财神爷,”王江有心想上前帮着说一句,却一下被刘福给抓住拉了回来,见着小财神面色不郁的样子,刘福摇了摇头,在心底来说,杨诚到底是个外人,没必要为了还恩把自己给折进去,再说,看他这个样子,今个也是没结果了。 给了杨诚俩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刘福上前拱拱手道:“财神爷,两千两实在不是小数目,你给我两个弟弟几天时间,过几天,我们在给你送钱来”。说罢拉着几人就往外退着想要离开。 谁料还没走到门口,小财神一个挥手,四个大汉就把大门给围了个死死的。刘福面色一僵,问道:“小财神,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人头司误会了,只不过兄弟几个这么多天没见,额……小清,小白了吧!家里人难免惦记,要不,就留下看看孩子再走”?看了眼门口的小弟,小财神阴阴的笑了一句说道。 “还是不了,等钱拿来在一起看就行了。”拉住想要说话的李凡,杨诚紧了紧手腕抢先道。 “别的,别的,我刚可听说,俩孩子还生病了,病的可是不轻啊!我看旁边这小兄弟满脸着急的样子,我都替你们心疼,这样吧!这位抱孩子的小兄弟就跟着孩子一起留下吧!额……旁边这位兄弟去回家拿钱去,两天,我给你两天时间怎么样”?小财神用手指比了一个二字,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说道:“过了两天,一天再加1000两,如果没有,那……哈哈哈”。 李凡看着小财神嚣张的笑容,愤恨的忍下了这口气,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道理他还是懂的,斜眼看了看门口的彪型大汉,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拉住还想要争辩的杨诚,摇了摇头道:“诚子,你去吧!我留下,王大哥,刘大哥一片好心,咱不能拖累他们”。 “凡儿,”杨诚着急的喊了一句道:“我留下,你不行……” 李凡摇了摇头,“不,只有你能救我们,我出去一点用都没有,”说罢看着小财神道:“孩子在哪?我去看看他们,但是今天你要说话算话”。 “呦呦,放心吧!刘老板和王老板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两千两一拿来我马上放人”。摇了摇手让小弟把李凡跟小实带走,小财神眯了眯眼睛笑道:“干嘛?兄弟,还不走,等着你一家子都留在这里帮我淘金吗”? 杨诚咬牙狠狠的盯着小财神,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块肉来,还是旁边的刘福和王江使劲拽着他,把他拉出了大门口。 第四十七章 “嫂么么~~~”李凡正被推搡着走着,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抱住了,李凡颤了颤抖着嘴唇问道:“小白”? 孩子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怀里的小实听着自己三哥的声音,也低头瞅着杨白哇哇的哭了起来,杨白紧紧抱着嫂么么听到问话,才扬起头边哭边使劲点着头,李凡一手紧抱着小实,一手搂住杨白,吊了好些日子的心,终于在看着全须全尾的人后,放了下来。 忽然又跟想起什么似得,忙问道:“小清呢?小白,你二哥呢”? 杨白张了张嘴刚想答话,旁边的大汉就推了两人两把骂道:“老子没功在这看你们情深意切的,快走,快走,等到了地方在好好认认亲”。 一把打下拍着小白的手,李凡一手护着一个快步跟着往前走了过去,一会功夫,就到了一个破席子围成的窝棚,俩人给他带到门口,就扔下走了,旁边都是看管的人,倒也不怕他们跑了。 任由杨白拉着自己进了屋,屋里的景象却让李凡呆了又呆,掩盖不住的臭味扑面而来,惹得怀里的小实难受的动了动身子,这才小心的跟着杨白问道:“小白?这是”? 听了这话,杨白一直憋着的哭终于是板不住了,边流眼泪边指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影道:“嫂么么,二哥,二哥……”。 “小清”李凡一听心里一悸,忙把小实塞进杨白怀里跑到地上的席子边一个个翻看,直到看到倒数第二个人的时候才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容,不同于刚离家时壮壮实实的样子,现在的杨清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脸盘深凹了下去,全身上下都不剩几两肉了,试探似得碰了下孩子的鼻子,李凡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有气。 慢慢揭开杨清身上盖得席子,眼前的情景让李凡又是一惊,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旁边杨白抱着小实跪在李凡身边哭着道:“都怪我,我不该跟人顶撞,要不是为了救我,二哥也不会被打成这样,一米的鞭子,抽了20下,二哥不会动了,他们还不给上药,只是扔到这里,嫂么么”。 摸了把杨白脸上的泪水,李凡闭了闭眼睛道:“没事的,小白,明个你大哥就来接我们出去了,别慌,别慌,去,打些清水来,你二哥这样不行,咱们得给他洗洗”。 趁着杨白打水的功夫,李凡细看了看杨清的伤势,背上交杂着都是鞭伤,伤口已经化了脓,而且孩子还在发着烧,李凡心里一阵阵的发寒,要是自己在晚来几天,真是不知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着自家的小清,而旁边的小实在见着自己二哥的时候就止住了哭,抽了抽鼻子,抓着李凡的衣角问道:“嫂么么,二哥怎么了”? “没事,等明个,你大哥来接咱们了,二哥就好了”。李凡眨了下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忍了回去,杨诚不在自己就是主心骨,要是自己都忍不住了,让孩子们可怎么活? 不一会,杨白就端了一盆清水进来,李凡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撕成块,让杨白带着小实上一旁等着,自己就着清水一点点的清理着杨清身上的伤口,换了有6盆水,才算把脓水什么的都清理干净,手头没有伤药,眼下也只能等着杨诚来了。 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杨白又端着一盆清水放到李凡身边道:“嫂么么,你能不能给阿莱也治治”? “阿莱”?李凡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杨白看了李凡一眼,转身掀开了旁边的席子,里面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口,只是脸色有些红的不正常。 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果然烫的吓人,旁边的杨白说:“阿莱很不容易,我们都是被拐进来的,只有他是被他舅舅给送进来的,明知道是送死的地方,依然把他送了进来”。杨白低了低头,叹了一声。 李凡听完一叹了口气,都是不容易,拿过一块刚才没用过的干净布,弄了些凉帕子放到阿莱脑袋上,不凉了就换一块,偶尔在摸摸小清,感觉孩子体温高了,给放了些凉帕子。 直到后来李凡都想不起来自己那一夜到底是怎么过的,只是记着自己就那么蹲在地上圈着杨白抱着小实一夜都没敢合眼,心里又怕又急。第二天一早,杨清依然是没什么意识,热度也没退下去,而旁边的阿莱竟比昨天更严重一些。 杨白早上去外面领了两个糠馒头,是他一个人的份,杨清和阿莱这样不能干活的,是没有馒头吃的。李凡咬了一小口,干硬的喝了两大口水才咽下去,喂给小实孩子也没吃,但杨白拿起来却是吃的喷香,一看就是饿坏了。李凡低叹了一口气,心里不住的祈祷着杨诚快些来吧! 一家人都没有动地方,杨白啃完馒头就窝在李凡怀里,时间一点点流逝着,李凡简直觉得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由远及近的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没等李凡反应,棚子便被一把拉开,杨诚焦急的脸探了进来喊道:“凡儿”。 李凡逆着光,看到自己汉子拉开了门,阳光随之进来,照亮了整个棚子,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腿,李凡哑着嗓音开口道:“诚子,你来了。小清受伤了,得去医馆”。 杨诚一听瞳孔剧烈的缩了缩,几个大步走到杨清身边,弟弟身上的伤让这个铁血汉子一下红了眼,攥了攥拳头,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弟弟,冲着李凡说了句:“走吧!” 李凡闻言抖了抖腿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手拉着杨白,一手抱着小实,一家人不顾身上的伤痛和心里的折磨,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这个魔窟。 没有理会正跟刘福虚与委蛇的小财神,杨诚领着李凡一路来到了门口的车旁边,先把杨清抱进了车里,又接过小实放在他二哥旁边,正想让杨白也上车的时候,旁边小财神领着两个手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兄弟,还有一个人哪,我听说你们东北那里爷们之间也是可以结婚的,侬,你家小白的小媳妇还在这没领走呢!今个财神我心情好,买二送一,这小子,你们也带走吧”。 说完,旁边的手下也不管,直接把阿莱放到了地上就跟着自家大哥回去了。 杨白着急的看了眼阿莱,回头求助似得看着自家的两个家长,杨诚刚想摇头,就被旁边的李凡拉住了手,叹了口气道:“带着吧!都是苦命的孩子,能救就救一把吧”! 一听嫂么么的话,杨白忙笑了一下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阿莱放到车上,等刘福也跟着上了车的时候,杨诚一甩鞭子,车才跑了起来。 一路赶到马六茶肆,王江正站在门口等着,见俩人回来了,才忙问道:“怎么样?顺利吧”! 撩了下马车的门帘,刘福点点头:“恩,都在这呢,还白给了一个,不过这孩子受了伤,咱这青江没有大夫,你们还是趁早赶路,领孩子上滇州去看看吧”!后面一句话却是对着杨诚说的。 王江往里张望了一眼,看着两孩子都躺着,低叹了一口气,让几人等一会,进屋拿了些菜饭,塞到李凡他们的车上道:“拿些菜饭路上吃吧!大哥也不能帮你们什么了,就希望孩子能平安度过此劫吧”! 杨诚抿着嘴,冲着刘福跟王江深深的鞠了三个躬,大恩不言谢,但这份恩情值得杨诚拿命去报答了。 马车重新上了路,王江站在门口一直到望不见影了,才低叹一句:“好苗子啊”! “什么?”刘福甩了甩手上马鞭:“说杨诚那小子呢”? “是啊!硬生生的在外面跪了一宿,这要是练武……哎!这青娘也够狠的”。 “嘿!这里面的歪歪道道,青娘在青江城可是有名的一毛不拔,这跪了一宿就求来了三百两,要我我也跪”。刘福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下,但想到杨诚递出去的那个黑铁手牌心里又有些犯迷糊,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 话说两头,杨诚一路驾着车,飞奔着赶到了滇州,进了城也没耽误,直接驾车进了医馆的大门,在老大夫吃惊的眼光中,抱着杨清和阿莱下了车,医者父母心,看着伤的这么严重的孩子,大夫也没心情计较一行人冲撞了自家,忙让出一间屋子,让杨诚放下了两个孩子,又上药又煎药的忙活到了半夜,才算把俩孩子的病情都给稳定住了。 甩了甩手,老大夫直了直腰跟一直等在外面的杨诚李凡道:“大的那个伤的重些,三个月之内不能移动,好好养着才能不伤根本,小的那个是普通的感冒,但孩子先天不足,又透支了不少体力,再不好好养着,怕是熬不了几年了”。 李凡跟着杨诚对视一眼,道了谢,把手里唯一的一些碎银子都给了大夫,这才进了屋,坐到床边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杨清。 俩人自从进了屋就没有说话,静默了老半天,李凡才率先打破沉默道:“诚子,明个把两头骡子卖了吧”! 杨诚低着头,看着床上的弟弟,想了半晌才闭闭眼答道:“恩”。 伸手握住自家汉子的大手掌,李凡笑了笑:“我们在这里租个房子,找些营生,等小清把伤养好了,咱们就再把骡子买回来,回家,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在上驿站给大舅他们捎个信,报声平安,一家人都全了,什么苦日子都会过去的”。 用力攥紧了自家么么手,搂过李凡的肩头,杨诚也扬了下嘴角点头答道:“恩,都会过去的,不行我就去扛大包,卖力气,肯定把小清养回来,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恩,明个再去找找房子,要是行的话,尽量找个门市房,我做别的不行,看看能不能寻摸着做个小买卖”。靠在杨诚胸口,李凡掰着杨诚的手指头算计着今后的日子,无论多苦多难,俩人心里都有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起早,杨诚就出了门,滇州是西州靠北的一个大城,南来北往的客商,士儒很多,尤其因为是上京的唯一一条通道,无论什么时候,赶考的学子都是一批批的出现在城里,也正是这样,滇州作为一个没什么矿产也没什么特产的地方,硬生生是凭着我们现代所说的第三产业发起了家。 但现在杨诚还并不了解这个城市,对它的印象也只能维持在很大很豪华的基础上,而且,对于现在的一家人来说,杨诚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左拐右拐的打听到了牲畜场,杨诚牵着自家的两头骡子就找了个地方落下了脚。 自家的骡子是三年的壮骡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卖个好价钱,不到一上午就谈好了买主,不舍得摸摸跟了自己半年多的老伙计,杨诚叹了一口气,才低落的离开了牲畜场,来的时候就已经摸清了租房的地方,找到当地的牙子,交上一个大子,按照李凡的标准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两个牙子翻了翻手上的册子,才眼睛一亮的跟杨诚介绍道:“这里有一个,是在南区,周边住的都是些赶考落脚的考生们,前面三间门房,后面是个小院子,还有两间厢房,独门独院,房主在西区新买了房子才把这间腾了出来,条件什么的都符合您说的。要不,我领你去看看”? 杨诚听了介绍点点头就同意了,自家找房子找的急,也不能一直窝在医馆里,只要不是特别次的,价钱合适就是可以住的。 到了地方,才发现,房子是老房子,边边角角已经很旧了,但好在料用的都是好材料,这么些年下来收拾收拾倒也能住人。前面门房以前也像是做过生意的,其中两间都已经打通了,另一间里面也有灶,而且估计是租给过考生的原因,门房里还有着三张大床,倒也省了打床的银子了。 倒是两个牙子看着杨诚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打起了鼓,这房子因为破已经租了好久都没租出去了,不过好在前些日子屋主又降了房租,希望今个看在便宜的份上,这位客官能点个头。想到这不禁介绍的更尽心尽力了。 穿过门房,进了后院,看了一眼两间厢房都有床,再加上前面门房里的三张大床一家人倒是睡得开了,而且后面的院子还种着些菜,还有一口井,不仅几口人的菜钱能省下了,喝水也不费劲。 前前后后的看了一圈,两个牙子才斟酌着开口道:“客官,您看怎么样”? “挺旧的,房钱怎么算”?杨诚又环顾一下才问道。 “额,便宜便宜,这么大的房子,一月只收一两银子”。牙子被杨诚噎了一下直接报出了最低价。 杨诚一挑眉,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这个价钱倒还是能接受的,而且也是公道的很。当下也不想了,直接点头道:“叫房主来吧!我要租半年”。 牙子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喜笑颜开的答道:“好的,好的,您等一会,我现在就去叫”。 忙活了一上午,跟房主签了合同交了钥匙,杨诚打了水前前后后的收拾了一遍,又上街上买了些被褥,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早上卖骡子的八十两,转眼就没了十两,换了新锁,锁上门,才拎着买的吃食,回到了医馆。 李凡早已等在了前门,见着杨诚进来,忙问道:“怎么样了”? “恩,弄好了,一会咱就搬过去吧!离这也不远,拐三个胡同就到,有门房能做些生意”。杨诚点了点头,伸手把怀里的银子交给李凡,李凡叹了口气细心收好,才忙活着上后面收拾东西去了。 进屋看了看杨清,听小白说早上的时候杨清已经醒过一回了,只不过没精神,看着几人流了几滴泪水就又睡过去了。 拿着刚才留出来的5两银子,李凡找到了老大夫鞠了一躬才道:“给您老添麻烦了,我们已经找好了房子,一会就搬走,昨个实在是谢谢您了,这是补上的药钱”。说着把手上的银子递了过去。 老大夫顺手接了过来,颠颠道:“多了,一会我在给你开些药拿着吧!你告诉我你们的地址,等三日后我上门再给孩子看看,一会送孩子过去的话,小心一点别让伤口在裂开”。 李凡点头答应着又道了好几句谢。 骡子已经卖了,只剩下个马车,把小清和阿莱放进车里躺好,让杨白领好小实,李凡和杨诚就用手拉着车慢慢往租的房子走去,虽说只有三条胡同,但到门口的时候,仍是累的李凡一身汗,开了门把空车推进院子,李凡这才呼了一口气。 杨诚到底是庄稼把事,刚进了院也没歇着就把小清和阿莱小心的抱进了堂屋最大的两张床上,上面铺的都是两层的后褥子,虽说没有火,倒也不怕让两孩子受了风。 出了堂屋的时候,李凡正领着杨白跟小实参观着房子,看着门房敞亮的大地方,李凡这才满意的笑笑,自从知道小清不能远行之后,李凡就琢磨着要自己做些买卖,来钱最快,投资最少的也不外乎就是饭馆了,而这房子虽说旧一点点,但实在是做买卖的好地方,等过几天把外墙拿灰在抹一便,屋里打上一层石膏,倒也是能干干净净的开门迎客的。现在要想的只不过是要做哪方面的吃食罢了。 人来全了,反正也没事,几人下午又是里里外外的好好清洁了一遍屋子,把前前后后都弄了个干干净净才算完,晚上的时候杨清又醒了一会,听老大夫话,李凡给喂了些鸡汤,看着他又睡过去才算长舒一口气。 有意思的是,刚才阿莱也醒了,听了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杨白说了原委,也不顾自己身体正虚着,下床就给李凡和杨诚磕了三个响头,本来李凡的意思是等他醒了养好身体就自己找营生去吧!谁知道这孩子又是几个响头让李凡收留他,旁边杨白更是哭丧着脸一门劲的求着自己嫂么么和大哥。 一看这架势,李凡眯着眼睛笑了笑冲杨诚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才扶起阿莱答应了。不答应行吗?这未来的弟么么要是被自己给赶走了,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看着转身出了门的李凡,阿莱有些回不过神的问杨白:“小白,你嫂么么答应了”? 杨白也正沉浸在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的想法中不能自拔,听了阿莱的话机械似得点点头道:“是答应了”。 阿莱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哭着道:“谢谢你,小白,谢谢你,等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一家人”。 “别啊!”慌乱的给阿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杨白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你还病着,别哭了,等过几个病好了,我领你看看这滇州城,今个我逛了一圈可大了”。 阿莱抿了抿嘴角,看着杨白生硬的转走了话题,有些破功的笑了下,刚想答话,就一下被门口的小身影吸引了视线。 顺着阿莱的视线,杨白冲着门口笑了笑,开口喊道:“小实,来三哥这”。 本来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实一听三哥叫他,忙颠颠的跑进屋,扑进三哥怀里,有些怕生的看着阿莱问道:“三哥?他是谁啊”? “小实笨蛋,昨个三哥不就教了吗,这个是阿莱哥哥”。 “阿莱哥哥?”小实困倦的皱皱眉想了一下才问道:“是阿莱哥哥?不是小实的嫂么么吗”? 杨白一愣,忽然感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还没等想好,视线一下扫过阿莱羞红的脸,脑袋里一下跟锈住了忙抱起小实慌忙的跟着阿莱道:“那个,我领小实去睡觉,你……你好好休息,我……我……我先去睡了”。说罢也不等阿莱答话,全然没了平时的沉着冷静的跑出了屋子。 留下阿莱一人目瞪口呆,继而又羞红了脸。 小白的春天也来了呢!!! 第四十九章 早上起来的时候,杨诚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李凡起来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几个小的还没起来,李凡手脚轻巧的进去看了看,摸摸杨清的额头,发现烧终于是退了,才长舒一口气,按老大夫说的,烧退了就没什么大事了,好好养着就行。 从屋里退出来,刚想进厨房,后院的门就被打开了,李凡一瞧,果然是杨诚,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小声道:“买鸡和大骨头去了”? “恩,还买了一副没带肠子的下水”杨诚见李凡指指厢房也没敢大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答了一句。 李凡一听翻了俩下篮子才笑道:“好东西,好东西,猪肝什么的能补血,多给小清吃一点,也能早点养回来,刚我去看,烧都退了”。 “烧退了?”杨诚听完也露了笑,帮着李凡把东西送到厨房又道:“我去看看小清,一会再来帮你做饭”。 “洗洗手再去,小清最怕这个味”李凡嘱咐了一句,就忙不停的把猪内脏都用水泡上了。 滇州人好吃米面,就是用大米磨的大米粉。昨个几人尝了几口蒸的馒头实在是吃不惯,总觉得有股煮不烂的劲,尤其是小实一口都没吃,好在昨儿杨诚就去粮店买了不少玉米面,还给杨清带了三斤糯米回来,今个好歹能自己开火了,有了东西,怎么整都得给大伙做出顿合口的饭菜来。 淘了糯米,李凡先熬上了粥,再给大骨头上剔下点肉丝,准备一会下进去,这是给杨清和阿莱开的小灶,俩人身体还虚着,吃点粥最养人了。 剩下的人,李凡又烙了些玉米饼子,给小实烙了一个加糖的,一会匀给孩子半碗粥,让他也多吃点。 菜就在院子里摘了些芸豆,和着骨头上的肉炒了个豆角,又拍了个黄瓜,想了一下又熬了个西红柿汤。还没等做完,小实就颠颠的跑了进来,也不闹,就杵在一边看着李凡做饭,一边看一边吸气,仿佛好像吸这几口气就能把肚子吃饱了似得。 李凡好笑的敲了孩子一下,往他嘴里塞了块甜饼子,就让杨白领着他去洗脸去了。忙活了好一会,才终于把早饭做完了。 先把两病人的粥盛出来晾着,几个人就先围在桌子上吃了起来,给小实盛了半碗粥,他们三个一人一碗西红柿汤,杨白的碗里窝了个荷包蛋,孩子觉得浪费一个劲的不吃,实在没办法,让李凡分给小实小半个才一口口的吃了下去。 四人吃饭很快,也不说什么话,一会就吃完了,让杨诚和杨白给俩病人喂粥,李凡前后左右的转了一圈,就坐在门房的屋里算计开了。 按理说,北方人在南方开饭馆子应该是占不到什么优势的,一是饮食习惯不一样,你觉得好吃的,人家不一定喜欢,你觉得难吃的,人家兴许吃了十几二十年,就好这口。二是这房子的地理位置也不是特别好,既不临街也不靠近繁华地带,就是占了个周围都是出租房,而且都是考生,这些人一般都不会自己做饭,吃饭只能买着吃,要是经营的好了,和了文人的胃口,倒是也能挣点糊口钱。 所以,开个馆子卖什么就成了李凡现在最需要考虑的问题,挠了挠头发,李凡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也就是家常菜水准的,先不说有没有人光顾的事,就是来了人能不能留住常客都是个问题。菜就会那么几样,万一人家点个自己不会做的常吃菜,那不就是砸了自己买卖吗? 左想右想也没理出个头绪,但起码还是明确了方向,靠菜品取胜是不可能的了,文人的雅也不能跟咱这破房子沾边,所以,最后只剩一条路可选,就是特色,便宜,还管饱…… 于是,李凡挠头的频率更快了,杨诚刚进屋就见着自家小么么坐在一个破桌子上愁眉苦脸的想着什么,故意踏了一个大步引起李凡的注意才问道:“在想什么”? 环顾了圈周围散落着的几个桌子凳子,李凡叹了一口气道:“我在想,咱们开些什么买卖才能挣钱”。 “恩?没有头绪?”杨诚走过去与自家么么并排坐在一起才问道。 李凡点点头想了一想又摇摇头道:“也不算,我在想周围的文人心里最需求的东西是什么?要是咱们能抓住他们心底的点子,在以此为卖点做东西,肯定会好的多”。 “最需求的?”杨诚也苦恼的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放弃道:“不行,我是不知道,实在不行,我就去厂子里扛大包,咋整都能挣口饭吃”。 李凡牵着杨诚的衣角撅撅嘴:“哪里能让你去扛大包,累不说,还伤身子。我们重要,你就不值钱了”? “我还年轻,多干些力气活没事的”杨诚拍了拍小么么的手宽慰道。 “都这么说,老爹老娘还不是早早都去了……哎!反正不准你去干累活,容我想想,肯定有办法”。李凡叹了口气,抓紧杨诚的手掌,看自家汉子点了头,才放下了心。 如此又过了5天,老大夫已经复诊两次了,阿莱已经算是康复了,但身子还是一直弱,大夫说是娘胎里的毛病,只能以后多加注意着,而杨清这次真的是亏了根本,虽说大夫一直强调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还是每天清醒的时间都不多,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一般都是睡着的。 杨诚到底还是去扛大包了,李凡劝也不成,急的直上火,有心想跟他耍一耍,但每天晚上一见着杨诚累的连话都不爱说的样子又是心疼的心抽抽。其实,李凡也知道,杨诚心里着急,急着多挣些钱,自家就那些卖骡子的钱,看着好像挺多,但每天吃喝再加上医药费,撑死也花不多长时间,要是再没挣钱的法子,只能坐吃山空,等到了那个时候,兴许在找的班都比不过扛大包的。 是夜,李凡眨么眨么眼睛摸了摸旁边的被子,发现杨诚竟没在床上,心里不放心。披了件衣服就出了屋门,挨个屋看了一圈,最后在厨房停住了脚步,心里苦的发疼,就那么看着自家男人。 杨诚举着热帕子正往自己后背贴,很久没这么使劲干活了,每天身上的关节都跟拿锤子凿了一边似得,怕李凡担心,杨诚也不敢声张,只能天天半夜自己偷偷烧些水,贴一贴算是解解疼。“啪”帕子没拍好,一下掉到了地上,刚想回身捡,就对上了自家么么的眼睛,杨诚有些无措,拿着帕子直直的看着李凡,解释道:“凡儿,我……”。 李凡摇了摇头,抬腿迈进了屋,拿过帕子在热水里过下,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点点给自家汉子敷了起来,身后热腾腾的劲让杨诚舒服的想叹气,但一想到自家么么的样子又有些小忐忑,不知道为什么,杨诚竟有些罪恶感。 长手一抓,拉过自家么么的胳膊,杨诚盯着李凡道:“凡儿,对不起”。 手上动作没停就着杨诚的手,把手里的的帕子贴在了杨诚的胳膊上,李凡摇了摇头:“说什么对不起?要说也应该是我说,是我没用”。 “哪有?凡儿”杨诚有些着急,连忙反驳道。 抬手打断了杨诚的话,李凡咬着下唇:“怎么不怪我,我身为一个男人,却一点不能为你分忧,整个家一直都靠你撑着,我做什么了?享受着……享受着你给的温情,心安理得,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一把被杨诚扯进了怀里,杨诚狠狠的搂住了自家么么,摇着头道:“别这么说,别这么说,不是这样的,你很好,什么都会,能逗小实开心,能教导小清小白做人识字,还能给我和几个孩子一个家,这些我一个人做不了,不是你也做不了,只有你,只有你能做”。 李凡没有哭,只是用力狠狠的搂紧了杨诚的背:“别去了,诚子,我真的怕……真怕有一天,你走上了我爹妈的老路,我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活”? “好,听你的”把头埋进小么么的肩窝,杨诚保证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陪着你,等你走了,我再去找你”。 抬头望了望一脸严肃保证的杨诚,李凡这才松了松表情,伸手道:“拉钩”。 “……” 无奈的跟着自家小么么拉了钩,看着杨诚一脸宠溺样,李凡勾着嘴角又强调了一遍:“说好的,明个不准去了,咱们上街看看,寻摸寻摸有什么好点子”。 “恩,好”随手捡起掉到地上的帕子递给李凡,让小么么继续给自己敷着,杨诚大力的点了几下头答应着。 第五十章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留下杨白和阿莱看着杨清,李凡就带着小实和杨诚一起上街了,已经想了好几天,但开什么馆子一直没有头绪,好在,这些天也不算白过。杨诚去上工,李凡和杨白便在家里拿灰把外面墙皮修了修,窗户用朱砂漆刷一遍,桌子凳子也是,刷成了亮红色的红木式家具,屋里的墙,买了些石膏,打成腻子滚一遍,白墙,青砖地,配上亮红色的桌子凳子,倒也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不过,屋顶上破破烂烂的瓦片倒是真让李凡头疼,买新的吧,一个租来的房子实在是不值个,不修,看着也太破了,后来,还是杨白想了个方法,把厢房上好一点的瓦片,跟门房上破的换了换,在保证厢房不漏雨的基础上,在前面撑了个面子。也算是将就着能看。 滇州城里没有集,集市都开在城外面,城里都是些大型的市场,因为常住人口多,每天也都生意兴隆的很。杨诚抱着小实走在后面,李凡嘴里念念叨叨的走在前面,不时的回头看后面的哥俩一眼,在保证俩人不丢的情况下,四处打量着。 不得不说,这南方跟家那里还是不一样的很,尤其滇州临海,这里的人们一年四季几乎都离不开海鲜,集上卖海鲜的商贩差不多就占了四成,李凡找准目标蹲在一个摊子旁边,问道:“老板,虾多少钱一斤”? 摊老板手里指着一个个的报了一遍:“小的三个铜板一斤,大的五个铜板,螃蟹也五个铜板,都是早上新捞回来的,小哥你要哪个”? 李凡砸了砸舌,心里不住的大喊着便宜,在东北自己买斤裙带菜都要三个铜板,这可是虾啊,一边指着大虾让老板称两斤,一边下定决心等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晾个十几二十斤的虾干回去,自家吃不了哪怕去县城卖都是合适啊! 拿好虾,走了老远李凡才拎了拎手里的篮子跟杨诚示意道:“这也太便宜了”。 “恩,比咱们那里的河虾大得多了”杨诚也砸了咂舌,点点头道。 “嘿,这味,哪里是河虾能比的。小实,等回家嫂么么给你爆大虾吃,可好吃了”。李凡摸了摸正动也不动死盯着虾篮子的小实笑呵呵道。 吸了吸嘴边的口水,小实忙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要跟嫂么么拉钩,这些天嫂么么做饭很不积极,小实都好几天没吃到好东西了。 嘿嘿笑着碰了碰孩子的手指头,一转身,李凡就被街边一摞一摞的粉丝干给吸引了。旁边的摊老板是个大爷,李凡过去翻动了下有些疑惑,竟不是粉丝,不禁细问道:“老板?这是什么东西”? “啊!小哥外地来的吧!这是干米粉,要是赶路的话,小哥多备一些,走上一个月的路都不带坏的,吃的时候拿水一煮,辣椒一拌,简单省事可比上外地下馆子要便宜多了”。老板见有人光顾生意忙跟着李凡介绍道。 李凡动了动眼睛,嘴上却有些不屑:“老板要向你说的这么好,怎么老半天都没有一个生意上门啊?可别蒙我,这东西我吃过,拿水煮之前还得泡上4,5个点,出门在外的人哪里有时间弄它啊”! “哎!哎!”摊老板让李凡说的有些尴尬,但到底还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听完也不生气,哈哈两句道:“小哥吃过,我也就不虎你了,不过,我还真是劝你尝一尝这米粉,自家做的,劲道的很,那旁边备考的考生都上我这来买来,回家煮着吃去,便宜还实惠”。 “考生都来买这东西他们都吃的惯啊?”李凡皱着脸,一副不敢想象的样子看着老板问。 “怎么吃不惯?小哥是北方来的吧?”老板倒是有些奇怪了,看着李凡点头才明白的点点头哈哈笑着说:“我们这落脚的考生都是南边过来的,这边几乎不种面,都吃米面,这米粉什么的才是我们这边的主食,不瞒你说,就是状元都吃过我家的米粉”! “状元都吃过?”李凡有些惊讶的喊了一句:“还真是我寡闻了,老板,你便宜些给我称上五斤,我回家也尝尝去,看看这状元吃的米粉好不好吃,要是好吃明个还来买”。 摊老板赶忙高兴的给李凡称了,说了老半天也不算白说,终于是把生意给做成了。 李凡拎着米粉拉着杨诚就往家走,没走几步回头偷偷看一下,果然刚才在旁边绕来绕去的几个学生都上前去买了不少米粉,李凡暗笑了句,心里才终于是天晴了。 杨诚抱着小实跟在李凡后面,不禁有些奇怪,这还没逛完呢,怎么就回家了?不过也没答话,一直跟着走进了家门,才看着哈哈大笑的李凡问道:“凡儿怎么了”? “哈哈,想到法子了”李凡还是忍不住的多乐了几句,惹得杨白跟阿莱都探头出来看才开口答道。 “法子?嫂么么,你想到卖啥了”?杨白一听也兴奋的忙问道。 “恩”李凡点了点头,提了提手里的干米粉答道:“看着没,咱就卖这个”。 “这也不挣钱啊?你没见刚才那店老板一个时辰估计都卖不出几斤”杨诚听到自家么么的话有些吃惊。 “啧”李凡斜眼看了下杨诚,万分不屑道:“等着,看小爷给你拿这破米粉做出一道惊天动地的美食”。 说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众人,提着东西就进了厨房,杨诚倒好,早已习惯了自家么么的跳脱,第一次见的阿莱倒是惊了个够呛,探头探脑的往厨房张望了好一会才小声问杨白道:“小白?不,不用去看看李凡哥吗”? “不用看,嫂么么就那样,走,咱俩还是上屋去看着二哥吧!”杨白对着阿莱总是不自觉地话多,平时不屑于解释的话都能跟阿莱说上半天。好在阿莱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还任由杨白拉着自己的手就进了屋。 留下外面小实坐在自家大哥怀里有些奇怪的问:“大哥,阿莱哥哥啥时能成小实嫂么么啊”? 杨诚憋着笑,弹了弹小实脑袋答道:“看样是快了,等啥时你见着你三哥跟阿莱亲亲了,你就能叫嫂么么了”。 “哦!”小实郑重的点点头,认真把大哥的话记在了心里。 而在厨房忙活的李凡越来越是一脸兴奋,或许大家都能想到,李凡想出来的点子,就是后世开满了全国的过桥米线店,名人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过桥米线,这并不是一个笑话。 在一想到每个过桥米线店里大横幅一样的传说,李凡就禁不住的乐,这简直就是专为考生专门预备的吗,不管以后会不会出现陈世美那样的混蛋,但现在这帮赶考的考生有几个不是抱着金榜题名后孝顺父母,答谢妻子的想法来的呢。十年苦读,说起来简单,但一个有考生的家庭会为此付出多少恐怕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而且,听摊老板提起状元,就很难让李凡不想到前世名震中国的“状元饼”,甭管是不是纯的,但凡在在考生考试之前要是碰上了,估计都能吃上一块,不为别的,就是为讨个吉利也要吃,谁管你纯不纯。但真正的状元饼怎么做,李凡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最主要的是名字,大不了换个豆馒头叫状元饼,肯定都会有人买。 越想越乐,最后在厨房里李凡都板不住的笑出了声,允许自己放声大笑的笑够了,泡着的米线条也开了,放了一些小清吃剩下的鸡汤把米线下到里面煮开锅,这里是没有前世品种那么繁多的增香剂的,想留住客,只能是料足实惠,所以,为了提鲜,李凡往里下了不少大虾和裙带菜,在从后院摘了把油菜下到里面,别的料家里还没有就不往里放了,等在一开锅就算是做好了。 又炒了大虾,这是刚才答应小实的,可不能食言,要不小崽子能折腾死你。 把面条分了5碗,又给杨清熬上鸡汤参粥,才招呼着阿莱,杨白拿着碗摆到桌上去。 阿莱端着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是喷香,但是这里面又是菜又是面的,倒底是主食还是菜啊?心里想着,也没憋着往后一窜就跟李凡问了。 “当然是主食了,连着菜就着面一起吃,一会你们细尝尝,看看咱们就卖这东西怎么样”?李凡拍了下阿莱的小脑袋,这几天,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人好,还知道感恩,处熟了又是很活泼的一个孩子,跟着杨白倒是配得很,今年小白16了,阿莱刚15,所以对于他俩的事,杨诚跟李凡虽说很看好,但也没提,一是大舅他们还没点头,也不能定亲,二是俩孩子还小,不着急。 第五十一章 这顿中饭,一家人都是带着八分希望两分品鉴的状态来吃的,但一口下肚,家里人的心就都放到地上了,面条劲道,面汤鲜亮,里面吃几口还能吃着个大虾,面条吃腻了还能在嚼几口油菜,真是好吃的让人把汤都想喝下肚。 最后,连小实都吃了满满一大碗面条,不用说,李凡也知道,肯定是成了。一边杨诚拍了拍肚子问李凡道:“凡儿,咱就卖这一种面条吗”? “恩,我还想在搭些小炒,最好还能卖状元饼,但我也不会烙饼子,还得在想想”。李凡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状元饼?”杨诚一惊:“吃完考状元吗?上哪里能弄到这饼子的配方啊”? “真是傻大个!”李凡哈哈一笑:“谁说一定要状元饼的配方啊!只要拿一种这里没有的饼子,咱们给它冠上名不就得了”。 坐在一旁啃大虾的阿莱一听倒是眼前一亮 ,跟着李凡说道:“李凡哥,我会烙酥饼,是我舅娘教的,可好吃了,你说能不能当状元饼卖”? “酥饼?啥样的?”李凡一听忙转身问阿莱。 站起来揉揉肚子,阿莱来了兴趣拽着李凡道:“走,李凡哥,现在咱就做去,可容易了,而且这是西北的饼子,咱这肯定没有”。 也没顾得收拾碗,俩人就又钻进了厨房,鼓弄了老半天,等成品出来了李凡才知道,原来就是老式的千层酥饼,里面就是最最普通的糖馅,但这也够让李凡兴奋的了,里面馅料一换,外面点个红点不就是翻版的“状元酥”吗! 哈哈乐着拍了两下阿莱的肩膀,饭馆还没开业就给他封了个“面点大厨”的名号。反观阿莱一听自己做的东西有用更是高兴的嘴都咧到南墙了,虽说李凡他们一家人好心收留了自己,但要是让自己一直白吃饱下去,早晚有一天,阿莱会禁不住愧疚离开的,但现在可好了,自己的手艺能给李凡哥帮上忙,在这里住着,平白无故的享受着他们的恩情,总算是能还一些了。 确定了目标,第二天,李凡一早起来就给几人分了工,杨诚去街上买瓷碗和小碟,在跟卖米线那老板谈谈生意,签个长期合同,(咳,李凡特别强调,一定要官府认证的),杨白和阿莱在家用石磨磨些花生酱,核桃酱之类的酥饼馅料,而李凡自己交代完就拿着钱袋出门了。 走在街上左走右走,李凡才找着目标,就是给人代写书信的识字先生,参照前世的模式,李凡也准备把过桥米线的传说,挂到自家墙上,不过,宣纸的肯定是不行了,两天就坏,所以只能请写字好看的先生写下来,在送到木匠那里让他照着笔画刻到竹子上,等做完了一串,弄成竹帘挂在墙上,既不坏还美观。 凑上前去看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字写的真是有一手。写字的先生叫韩秦,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看着李凡不住的在自己摊子前面张望有些好笑的问道:“小哥,是想写字吗”? “啊?”李凡哈哈一笑对着先生说道:“恩,我想请先生给我写一些个巴掌大的字,行吗”? “巴掌大的?这……做什么用啊”?韩秦有些吃惊,这么大的字肯定是不能写家书了吧! “额”挠了挠脑袋,李凡把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出来。倒是韩秦一听笑道:“我朝的书生都会刻竹简,小哥要是觉得我写字还可以,这东西我倒是能帮你做”。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李凡一听就乐了,找木匠刻难免走形,这样可就是一举两得了:“那我说,先生你记一下”。 “稍等,容我执笔”磨了磨墨,韩秦示意李凡开始就写了起来。 “传说蒙自一带有一书生,英俊聪明,但好游玩,不愿下功夫读书。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一个年幼的儿子。夫妇之间,感情很深。但妻子对书生喜游乐,厌读书深感忧虑。一日,对书生道:‘你终日游乐,不思上进,不想为妻儿争气吗?’闻妻言,生深感羞愧,就在南湖筑一书斋,独居苦读,妻子也与生分忧,逐日三餐均送到书斋晌生。日久,生学业大进,但也日渐瘦弱。妻子看在眼里,很心疼,思进补之。一日,正准备米线给书生送早餐。儿子年幼,戏将肉片置汤中,生妻怒斥儿子的恶作剧,速将肉片捞起,视之,已熟,尝之,味香,大喜。即携罐提篮,送往书斋。因操劳过度,晕到在南湖桥上,生闻讯赶来,见妻已醒,但米线和汤均完好,汤面为浮油所罩,无一丝热气,疑汤已凉,以手掌捂汤罐,灼热烫手,大感奇怪,详问妻制作始末,妻一一详道。良久,书生说道:‘此膳可称为过桥米线’。后来,书生在妻子的精心照料下,考取了举人,此事则成千古佳话”。 “完了吗?”李凡刚费劲脑汁的把原话背完,就见韩秦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哦,哦,写完了”拿起吹了吹纸,递给李凡让他再过一遍,待李凡点头才说道:“小哥,这……故事”。 “是真的。”李凡眼睛都不眨的认真答道。 “哦,好好,那小哥两日后来取吧!”韩秦说完也不要定钱就又拿起那故事研读起来。 李凡耸耸肩,答了声“好”,就离开了,本朝男儿都早婚,对于夫妻伉俪情深,同甘共苦的日子,都应该是很能感同身受的,同是读书人,看韩秦满脸感触样子,李凡也知道,自己的故事是相当成功了。 但李凡不知道,五年后,韩秦身着状元袍,带着御赐的“过桥米线”,返乡找遍了全城米线店,也没能送出这块金匾,只能悬于城门之上,滇州过桥米线,从此名声大噪。 忙忙活活的又过了三日,在雪白的墙壁上挂了几幅韩秦的字画,杨诚昨日便去官府报了备,座落在小胡同里的“过桥米线”店,就顺顺利利的开张了。 放了鞭炮,李凡就挂出了优惠大酬宾,开业前三天,买米线送小咸菜一碟的纸单,旁边还用木板细细刻了菜单,米线三个铜板一碗,咸菜一个铜板一碟,剩下的还有一些应季的盐水虾,火爆大虾,还有小炒什么的。 滇州这个地方虽说靠南,但也没到了冬天能跟夏天一样过的地步,所以虽说现在虾子,螃蟹什么的还算便宜,但等到了冬天估计买得到买不到先两说,就是价格也不能是李凡能接受的。但好在一家人早已有了打算,等海鲜下去的时候就做些卤菜,鸡脖,鸭爪什么的估计也能好卖的很。 虽说是第一天开业,但周围好事的民众实在是不多,放了鞭炮也没什么人来看热闹,李凡见状也不站在外面等着了,招呼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阿莱就进了后厨,只留杨白一人在前厅看着,趁着人没来,先把状元饼做出来。 李凡想的好,知道文人好清高,要直接说出叫状元饼,估计着也没几个人好意思吃,只能想着法子,拿油纸包了,准备等客人走的时候让阿莱给挨个推销,当然,必不可少的又编了一个感人肺腑的传说,给一个客人讲解,一屋子人听。李凡在厨房甩着面团,心里阴阴的笑,就不信了那个荡气回肠,改编自中华上下五千年智慧的励志传说感动不了这帮有着“自古多情”之称的文人们。 今个杨诚倒是一直在后院猫着没出来,但也没闲着,早上起早跟李凡俩人去集市买了20斤虾子,这会正在后院忙的不停的晒虾仁,准备趁着便宜多买一些,万一过些日子虾子下去了,也好别让自家的厨房断了货。 难得的,今个杨清也被杨诚扶了出来,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见些阳光,相较于刚从青江出来那会,杨清的气色已经好的太多了,不过不知是病着难受还是受了大罪之后多了感悟,这回的老二到一下长大了不少,以前身上的激进不切实际都不见了,而且也就刚醒的时候看着李凡跟杨诚哭了两回道了歉,这些日子却是一日比一日沉默,杨白说二哥倒是成熟了,但李凡却一直不看好杨清这种消极的低沉。 这不刚从厨房出来,李凡就来了气,上前捏了捏杨清的脸瞪着眼睛道:“老二,你说你一天天这副没精神的样”。 杨清也不动,任由自家嫂么么扯着,好半天才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嫂么么,让我呆会”。 “呆会,呆会,天天就想自己呆会,咋着?出来闯荡一圈受了挫,就变矬子了是吧?你说说你……”李凡面对着这几天的小清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其实他也知道,这孩子心里苦,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弟弟吃了好大一圈罪,就算家里所有人都没有怪他,他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过,李凡与杨诚猜测着,或许也正是因为家里所有人都没怪他,所以他才自己更加惶恐,总想着他对不起家里的每一个人,对不起弟弟,他应该每天受着家人的责骂,弟弟的责怪,那样才是对的,要不活着连个奔头都没有了,当然这也是他们俩的猜测,因为无论你说什么杨清现在都不发表任何看法,让人看不透,摸不着,看着就生气。 第五十二章 果然,一听这话,杨清也不像以往一样跟着李凡据理力争了,只是耷拉个脑袋沉默的坐在了椅子上也不说话。李凡刚想再说几句,就一下被杨诚拉了回去,摇了摇头道:“走吧!咱俩上前面看看,万一一会来客人了也好照应着,小清,你再坐一会”。 说完也不顾李凡快要崩溃的表情,拉着他就往前走,进了前厅跟杨白说:“小白,大哥扒虾扒的手疼,你去替我一会去,我跟你嫂么么先看着”。 “哎,”杨白一听也没多想,拿着刚出炉的酥饼就往后院去了。 李凡一看忙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别给你二哥多吃,最多吃半个,听着没”? “啊!知道了”。杨白认真的答了嫂么么一句才一掀门帘出去了。 看着孩子走了,李凡才撅着嘴甩甩胳膊道:“你说你拉我干什么,让我说他几句,要不这孩子不是毁了吗”? 杨诚摇摇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道:“前几个,我听你说,有个词叫‘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呐!这小清心里的结,怕还是在小白身上”。 “小白身上?”李凡皱着整张脸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小白根本没怪过他”! “嘿!那你见着小白说原谅他了吗?”杨诚点点桌子又接了一句。 “可是,这……”李凡一时间有些词穷,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想了老半天才莫名其妙的道:“不对啊!小白根本就没觉得他二哥有错,上哪里去谈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啊”? “对了……”杨诚摊了摊双手,无奈的撇撇嘴:“这就是症结所在”。 “啊?”李凡有些夸张的喊了一句,摸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又觉得自家傻大个说的还真是有道理,不禁又问道:“你的意思?俩孩子的脑回路不再一条线上”? “脑回路?”杨诚垮下肩叹了一声,上前扯了扯自家小么么的脸皮才道:“不要跟我说书上的词,我听不懂”? “司道乐,范卡”(知道了,放开)李凡用力掐了下捏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才把自家汉子恼人的蒲扇手给弄了下来,揉了揉发疼的脸颊气呼呼的道:“不准掐我脸,想掐掐小实去”。 “好,下次掐小实”杨诚笑眯眯的答着,被李凡掐了也不觉着疼。 “哼,”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李凡才又问道:“那怎么办?你想辙啊”! “不用,看小白的”。 “小白?他那里能知道他二哥想什么啊!你做大哥的,快些去让他劝劝小清” “嘿”杨诚又手欠的揉了下自家么么的脑袋,又被李凡打了下才答道:“小白这几天应该看出来了,估计该知道劝劝他二哥了”。 “喂”李凡刚想答话,门口的贝壳风铃就响了,第一位客人……上门了。 其实正如杨诚所料,杨白这些日子是真真的觉出了自家二哥的不对劲,不是说态度或者是心情的问题,而是双胞胎之间特有的感情,从小,小哥俩之间就是完全透明没有秘密的,可是这些日子,哪怕二哥一日比一日清醒,但搅合在俩人之间的那种亲密的气氛却依然避无可避的凝滞了起来,前些天杨白还能用二哥刚醒身体虚的借口欺骗自己,但这么些个日子,这个借口早已经无法掩盖杨白内心的焦急了。 他甚至想,如果二哥还能跟以前一样,哪怕再二点,自己都不会说他“弱智”了。掀开门帘进到后院,不出意外的,杨清还是一副带死不拉活的样坐在凳子上,见着自己过来也是眼皮一抬,话都不说,杨白有些委屈的扁扁嘴。拿过半块糕点递到杨清眼前说道:“二哥,吃酥饼吗?刚出锅的!可好吃了……”。 乍一听到弟弟的话,杨清还是有些慌乱的,但心一乱,嘴上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愣愣的接过酥饼啃了起来。 倒是杨白一见着自家二哥跟自己还是这副样子,气不过的一把拿回饼子扔到盘子里,跟杨清喊道:“二哥,你跟我生气呐”? “啊?”杨清一下愣住了,反应一会才有些紧张的开口:“小白,说啥呢?二哥哪能,哪能跟你生气啊”! “咋不是生气呢?我前几个就看出来了,你都不咋跟我说话了”。杨白真是委屈了,说了两句就掉眼泪了。 一看弟弟哭了,杨清也顾不得伤了,站起来就要给弟弟抹眼泪,抹了两下自己也跟着哇哇的哭了起来,好一会才抿着嘴小声问:“小白,你就,你就不怪哥”? “怪你?”杨白泪眼婆娑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怪你啥?怪你啥?怪你帮我扛鞭子,怪你认可自己死也保住我,怪你发了馒头分成两半,每次都让我多吃一口?二哥,你心里想啥呢”? 杨白也反应过来了二哥的话,越说声音越大,喊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不得不说这回杨白心里是真难受了,他的傻二哥啊……怎么能这么想啊…… “别,白,你别哭,二哥错了,二哥害怕啊,这要万一,万一嫂么么跟大哥没找去,大哥就是毁了你啊!”眼见着杨白的眼泪越流越凶,杨清心里也后怕的嘶哑着喊道,就是巧在那一步上,万一,万一李凡他们晚去几天,会怎么样?杨清越来越受不住了,他根本,根本就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怕啥?你怕啥?你是我哥,我当弟弟的都不怕,你怕啥?哥,咱俩是亲兄弟啊!哪里用分的那么清楚,哪怕就将来让我为你死了,我都愿意啊!”杨白心里也是怕的,哪怕这种怕跟谁都没提过,但自己二哥,差一点,差一点就没了啊!! “小白,”看着蹲到地上抱着膀子的弟弟,杨清认真认真的琢磨着弟弟的话,想着想着忽然就通透了,是啊,那是自己弟弟,自己是他哥,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呐,要是以后小白犯了错,自己心里肯定也是想着哪怕死了,也是要帮着他的,这么一想,这些日子,倒真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心疼的看了眼弟弟,跟小时一样,用力揉乱了小白的头发,杨清有心逗他,嘿嘿的笑了两声道:“小白,哥对不起你。等哥好了,给你拿鼻子顶鞋看”。 抬头看了眼自家二哥,好半晌,杨白才抽抽鼻子笑了一声骂道:“弱智,我才不要看”。 “臭小子,竟然敢骂出声了?去,给哥拿块酥饼,让哥尝尝弟么么的手艺”。一番闹下来,杨清身子到底还是没有养好,眼看着已经站不住了,还是靠着杨白给扶到椅子上,不过心情一下舒爽了,脸色眼见着就红润了起来。 杨白心里正兴奋着跟二哥又和好如初了,对于他话里的语病还真是没注意,倒是猫在厨房边一直偷偷往这头看的阿莱一下红透了脸,也不管李凡的吩咐了,慌慌张张的就跑回了案板前,连煮面的李凡问他后院的火灭了没?都没听见…… 一家人的过桥米线店直到中午才算是热热闹闹的开了起来,因为李凡在外面明码标价,价格也实在是便宜,所以抱着尝一尝心态的人就一个一个的登门了,不一会,不大的小店就坐满了人。 别看只有六桌,但也让李凡一家人忙翻了天,而且到底是书生,对于挂在店里的过桥米线的传说,不一会就热烈的讨论开了,等杨白把六桌的面都上全的时候,六桌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已经交杂的讨论在了一起。 李凡见状忙把状元酥摆了个花盘,让阿莱端出去跟这帮学子们讲解讲解,别看阿莱没读过书,但一口溜嘴的押韵句,10来分钟就又说出了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励志传说,说的一帮考生眼圈都红了,有人甚至当场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刷刷刷的记录了下来,说是回头要跟其他自己认识的考友说一说。 脚不沾地的忙活了一中午,虽说刚赚了50个铜板,但也让李凡乐的够呛,这帮人撒出去之后,一个个的可都是活招牌啊!别看现在挣得少,以后可是会越来越多的,想了一会,又自钱罐里拿出三个铜板,嘱咐杨白再去韩秦那里写一副字,要标明本店只要是自带了盆碗,就能打包外带的意思。等回来了往门口一粘,嘿!生意火了之后,又是一笔进项。 要说李凡为什么对自家的米线这么有自信,其实倒也是有根有据的,一嘛,是因为味香料足不用说,二嘛!就是因为价格,滇州这地方缺面,面条是稀罕物,一碗要6个铜板,而普通的米线就是要一碗2个铜板,自家的比别人家的贵一点,但注明了一碗里面有大虾或者干虾仁3只,油菜,干豆腐,木耳,豆芽若干,不论有心没心都能觉出来自家面条相对于普通米线是便宜的,所以只要一直保持好状态不怕没回头客。 前前后后的绕了一圈,送走了下午的一帮客人,李凡就打发着阿莱去请大夫来,刚杨清跟着杨白闹了一阵,也不知伤没伤着根本,还是要让老大夫看一看才能放心,倒是杨清,一想通之后,就完全恢复了没心没肺的那个样,见着自己跟杨诚就一个劲嘿嘿的傻乐,完全不知道不好意思这四个字怎么写……不过,好在他振作起来比什么都强,李凡倒也没心情计较前些日子他气人的样了,只能任他扛着病人的旗号,把自己再次——高高挂起!!!! 第五十三章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而在阔别了三个多月后,一家人终于是收到了家里的来信,杨诚刚从驿站把信拿回来,全家大大小小的就都聚到一起等着听李凡念,稍稍带着些小激动和想念的展开信纸,入目的第一页差点让李凡笑喷了。 满大篇就一个歪歪扭扭的狗爬字,认了老半天才看出来是个“好”,也不知是大舅写的还是二舅写的,把信纸传给三个小的挨个看了一遍,等大家都笑够了,才拿起先生写的蝇头小楷读了起来。 “诚子,凡儿,清娃,白娃,小实,还有没见过面的阿莱: 展信安 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念我们,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秋收的时候我几个雇了两个短工帮着忙活的,没自己硬抗,你们且放心吧!告诉小实,大舅在仓库里给他留了好大一袋子红豆,等回来都给他做糖豆沙吃,剩下的豆子也都让大舅抵了税金,细算下来反倒比往年还省了不少粮食,也算因祸得福了。而且今年粮价好,前几个我跟你二舅把粮食卖了,多了不少余钱,都让官老爷给你们捎去了,小清这孩子遭罪了,多花些银子给好好治,半大小伙子可别因为这番事,留下毛病,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你们来信说今年回不来过年了,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只要你们几个没事我们老的就放心了,倒是下次来信你细说说,小清到底是怎么受的伤?真是从矿山上上工摔坏了腿?魏老说你们说话虚虚假假的,不能全信,其实从心底大舅也是不信的,你们大了,啥事都爱自己扛,也不跟我们说真话了,不过这事记得跟大舅交个实底,你二婶一听小清受伤都要吓坏了,要不是要给你们几个守着这个家,我们都想要去找你几个去了。 九月份的时候,家里又动土了,老牛被我们给卖了,空出来不少地方,你二舅我几个又把猪圈那里给拆了,买了些旧砖瓦盖了一间暖屋子,等冬天种菜就上那里种去,虽说简陋一些,但地方着实大了不少。西屋的暖墙让我们给搭了炕,等孩子们回来了也就不用再挤到一起了。 家里的白菜都已经砍完做成酸菜了,咱们家的闲屋都快被缸给排满了,连下屋的厢房都给收拾出来装上,樊老板去年这生意做得好,今年专门来家这边收,倒是不用我们自己往鲁洼子跑了,还有,前几个旺子来了,领着那个叫李子的中间人,说是今年冬天还订咱家的菜,大舅做了主,还跟他三七分钱,其实村里今年跟风的不少,我们还担心今年的冬菜不好卖了,这下心里就放了心了。你大么么掰着指头算了算,等过完年咱家又是老大一笔进项,到时再给你们捎些银子去,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诚子你俩拿去那钱怕是不剩几个了吧?出门在外钱别紧着,就算大人不花,孩子也别苦了,给小清多吃些鸡汤,放些何首乌一起熬,是赵大夫找他师兄给开的方子,补元气的,你们两个大的记住了,万万要把孩子的身子养好了。 这信一来一往的好几个月,也不知你们安顿下来没有,要是找着营生了就告诉家里一声,娃子你说想开店?大舅知道,我家凡儿手艺好,开个吃食店肯定能红火起来,可是要记着,既然开店那就实实在在的,别欺客别作假,可别学那孙家老么,到最后把自家祖宗的脸都丢了干净,你要是敢做那事,可别怪大舅以后狠狠揍你们几个。 还有没见过面的阿莱,家里人都听说了你的事,也想着跟你说几句话,大舅二舅都是实在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只寻思告诉你从今以后你要愿意,就当我家的娃,等明年你哥他们回家也跟着回来,咱东北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差你那张嘴,我们把你当儿子养,而且要是你看咱家白行,能中意,等回来大舅还做主给你们贴服,就安安心心的好好过日子,受苦不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都是好孩子。 诚子,魏老那里你不用担心,我跟你二舅隔三差五的就上山看看,给俩人送些菜什么的,有啥事我们帮着忙活,你们信来了我们就一起上山让魏老帮着念去,有啥事就信里说。 今个,你二舅还跟赵大夫学了两个字,说也要给你们写信报平安,但赵老二写了一上午,最后也没让赵大夫认出来他写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把老大夫气的眼睛都瞪起来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磨叽了,你大舅,二舅,大么么,二婶都好,你们也得好好的,家里就放心了,记得多来信,多报平安,诚子,魏老还给你们写了封信,让我放到后面了。记得常来信,我们等你们回家”。 千里乡音,最动人的就是这一封家书,它没有优美的语言,也没有华丽的词汇,但字里行间承载的都是满满当当的爱,当你漂泊在外,哪怕辛苦,哪怕委屈,但一想到远方的家,就会有一种暖彻心扉的感动,像那随风飘零的种子,就算漂洋过海,回首一望也能找到母亲的位置,她扎根在那里,代表着——家的方向。 信读完了,几个人早已泪流满面,连小实都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家大哥怀里掉眼泪,李凡更是捏紧了信纸,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发着誓,等挣够了钱,等挣够了钱,就领着孩子们回家,回家啊…… ****** “过桥米线”这些日子在滇州的南城是彻彻底底的火了一把,这种成功是无法复制的,哪怕现在街边的已经有了三家同样的店,但就像李凡说的,传说只有一个,哪怕你做的再好,也承载不了过桥米线四个字。 酒香不怕巷子深,现在每天或者被伙伴带着,或者慕名而来的人有很多很多,没办法,李凡只能把厨房那间房又让了出来摆了四张桌子,以前的店里又加了两张桌子,这才勉强能应付往来不绝的客人,而厨房则被搬进了后面的厢房,一家人只能挤在一个屋住,好在地方够大,除了不方便一些外倒也住的下。 自从上次大舅来了家书,几个人就跟发了狠似得,什么苦都能忍,只求快些赚够钱好回家。又是一天中午,杨家的每个人又都是忙的团团转,连伤都还没好利索的杨清都坐在后院帮着看弟弟了,李凡站在门口招呼刚来的客人。 “小孙,来啦!快屋里坐”。 小孙一抱拳哈哈笑道:“李老板,我今个领着我们的账簿先生来您这尝尝鲜,你这东西可是全国独一份啊”! “哪里哪里,往日还是多亏了您照顾生意”。李凡给俩人让进刚空出来的桌子上顺手斟了茶才道:“这位先生,尝尝我们的面,好不好的都给我们评价评价啊”。 这孙记布店的账簿先生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听了李凡的话忙一拱手答道:“李老板谬赞了,我一个粗人哪里敢当先生二字,我也姓李单名一个仁字,李老板就叫我阿仁吧”! “哦,那好,真别说咱俩这名字还挺像的,我单名一个凡字,也是双字名,哈哈!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叫面。”李凡也是顺口一说,岂料李仁倒是一脸惊讶,复又想到什么似得掩去了脸上的情绪,稍稍自嘲的一笑。 倒是端着面条出来的杨诚,看着李仁的容貌有些惊讶,这人…… 坐在对面的小孙也没注意到自己伙伴的情绪,环顾了四周一圈就开口道:“啧啧!你看看人家,大老远的跑到滇州,这才几个月就能弄出这么火的一份营生,挣了大钱啦”! “哦?”李仁倒是很感兴趣:“怎么?这老板不是本地人”? “嘿,你也没来滇州多长时间难怪听不出来,这老板是东北人……喔!怎么了?”小孙被忽然站起来的李仁吓了一跳。 李仁仿佛没听见小孙的问话,紧紧的握着拳头问道:“你说什么?他是东北人”? “是……是啊”! 正巧这功夫李凡端着面从后屋过来,见李仁站着忙道:“怎么了?快坐下吧!面好了”。 李仁深呼了一口气,努力的控制下自己的情绪才平静的转过身,对着李凡道:“老板是从东北来的” 李凡哈哈笑着点点头:“可不是,我是东北人”。 “那……敢问老板是哪里人啊?我听着你的口音倒是像固本衙子周围的”。 “啊?阿仁去过东北吗?我家离固本衙子不远,是宝洼村的……你是怎么……”李凡话还没等说完,对面的李仁就一下跑了出去,任小孙大喊了几句也没有回头。 第五十四章 一大早,李凡一边手脚不停的烙着饼子,一边喊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阿莱去开店,昨晚上大家伙一直忙到了入夜才算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李凡和杨诚帮着小的收拾完碗碟,又卤了一些鸡货,等到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半夜了。 已经算是入了冬,虾子之类的海货也不那么多了,米线汤还能靠一家人晾的虾干支撑,但平时文人们都喜欢的爆香虾和螃蟹就实在是供应不上了,所以,杨诚同李凡就打算着从明个起,开始卖自家做的卤菜,老卤已经用鸡骨架子熬了一个月了,虽不能跟人家老店的比,但味道也实在是香,前个李凡已经给一大家子做了一回了,几个小的在家里吃惯了二婶的手艺,也不觉得出彩,倒是阿莱很给面子的一边啃骨头一边叫好。 阿莱打着哈欠挪开了木头栓子,这些日子总是熬夜家里几个人都有些受不住了,昨个李凡哥还跟着杨大哥商量着法子,但左右商量着也没想出个方法来,开门迎客就是这样,总不能人家来给你送钱,你却因为要多睡一会觉就把人往外推吧。 揉了揉眼睛,阿莱努力清醒清醒,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在坚持半年就好了,照这样的进项,再有半年就能攒够钱回家了,回家?阿莱一想到这心里就软嘟嘟的甜,自己终于是有个家了,嘴角窝露出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眯着眼两手拿着栓子拉开大门,像每天一样,准备跟明媚的阳光来个温暖的拥抱,岂料却被入目的两个血红血红的眼珠子吓了个大屁墩。 阿莱“嗷”的一声蹭着屁股往后挪了两下,扶着心脏惊魂不定的看着门口细瘦细瘦的人,看了老半天才认出是个活人。 而正在后院的杨白更是第一时间冲进了门房,见着阿莱坐在地上也没看清吓着他的是什么,就一下把他护在了自己身后,大喝道:“什么人,想做什么” 阿莱见状忙拉着杨白的衣角,刚想解释,从后面慌忙跑进屋来的李凡就奇怪的出声道:“咦?阿仁兄弟”? “对,李凡哥,这位大哥说是来找你的”。阿莱脸有些红红的解释着,一下出了这么大个丑,真是丢死人了,而且,而且,看了眼还护在自己身前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杨白,阿莱低着头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 门口的李仁见着李凡倒是有些怯懦了,就像是追寻着一个连自己都知道遥不可及的梦,如今它忽然近在眼前了,却越发的让自己觉得不真实起来,昨个自己跑回家,抱着弟弟边哭边回忆着李凡所说的每一句话:“东北,固本衙子宝洼村,李凡”,这一个又一个从小就烙印在心底深处的字眼,全都对上了,从南梁到滇州,自己足足走了三年,本以为还有十年八年也完不成的梦想,就这么……实现了? 该做什么?哭吗?但心里又是那么的患得患失,不顾着入冬的寒冷,抱着弟弟,披着被,李仁天没亮就守到了米线店的门口,不敢敲门,不敢深想,他怕,他怕再过一会,自己一辈子的唯一的指望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古人常说黄粱一梦,那到底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看着门前这个哆嗦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出声的男人,李凡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看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来找自己,要不也不会是这副样子,先把两个孩子打发去了后院,又看着杨诚从旁边屋里端过来了三杯茶水放在桌上,李凡才道:“阿仁兄弟,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李仁点了点头,有些虚浮的进了屋,坐在凳子上握着茶杯,茶水热热的倒也驱散了一点心里的紧张。 知道有事要谈,为了不让人打扰,杨诚又把门给插了上了。谁成想刚到门口就见着门旁边窝窝囊囊的裹着一个大被子,一个迷迷糊糊的小脑袋正在正中间四处磕着头,心里一紧,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李仁,就轻巧的把孩子抱进了屋,李仁见着被自己忘在外边的弟弟,有些着急的站起了身,见着杨诚示意自己没事,又抱着弟弟进了后屋才稍稍放下心来。 “阿仁兄弟有什么事吗?”李凡端着茶杯喝了口茶,说实话他真的就以为这男人带着个孩子过不下去,或者有了什么难事来上自家求自己帮忙的,心里正盘算着自己的想法,就听李仁道:“我一时解释不清这事,但李凡我,我是你哥哥”。 “噗”的一口茶喷出去,李凡有些惊讶的看着李仁,张口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哥在我两岁那年就没了……” 见着李凡的惊讶样,李仁有些焦急,忙解释道:“我,我是你小姨家的,我娘叫李菊,老家在固本衙子宝洼村,家里有个孪生姐姐叫李梅,两个弟弟叫李大壮跟李二壮,不是你家吗?一定是的”。 “啊?”这会的李凡倒是真惊讶了,连刚进屋的杨诚都张大了嘴巴,李凡是知道自己有个叫李菊的小姨的,但也就是听二婶说过几句,也是他问起来给他打回去时顺口说的,李菊这个名字在李家是个禁忌,连杨诚都知道。李凡没了解过上一辈的事情,所以对这个找上门来,把情况说的八九不离十的表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想了半天,又跟杨诚对视了好几眼,李凡实在是没法忽视李仁期待的目光只能点头道:“我承认,你说的跟我家的情况都对上了,但是……我从未听我大舅他们提起过小姨,我不知道……”。 “从未提起过?怎么会呢?”李仁有些诧异的放大了声音,又低头想了老半天才对着李凡跟杨诚郑重道:“或许有什么出了错,但是,我母亲找了一辈子回家的路,我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她回家。”说罢,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不住的乞求着:“求求你们”。 李凡赶忙把他拉了起来,看杨诚点头才道:“你别这样,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一是,我什么都不了解,关听你的话,我真的做不了主。二是,两个舅舅年岁大了,他们都很少提起小姨,我实在不能因为一个我都不能确定的因素冒然问他们的心伤,不过,我可以写信给我师傅,让他帮你探探口风,结果什么样,我听长辈的,你看行吗”? 李仁从大喜到大悲,咋一听到这话已经有些木木的了,只能机械似得点点头。 旁边的杨诚又问道:“李兄弟!你母亲有没有什么物件,能代表身份的,这样的话,也好认一些,万一错了,也省的空欢喜一场……”。 “啊?”李仁看了眼杨诚把他的话走了下心才点头答应道:“有,有一串桃核手链,说是他们兄弟姊妹四个都有,而且都有自己的标志”说罢,就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串看桃的桃核手链,已经圆润发亮了,一看就是常被人拿在手里的样子。 杨诚小心的接了过来道:“那好,等下我就去驿站,给我师傅去信,用加急件的话,大约十五天就能到了”。 “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李仁咽了口吐沫,稳了稳心神:“那个,我弟弟在哪里呢?让我把他抱出来吧,今个,我实在是太欠考虑了,想都没想就找来了”。 “哎!既然来了就吃了早饭在走吧!”李凡伸手拉住了李仁,虽说还不知道这个哥哥到底是不是真的,但看这两兄弟的狼狈样子,李凡也不能就让他俩就这么走了,对陌生人尚且怀着一颗同情心,何况是有可能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呢。 “不,不麻烦了,我……”李仁倒是越发觉得自己鲁莽了,是啊!任谁家一大早的跑来个认亲的,估计都受不了吧! “好了,就吃顿饭吧!我还想跟你细聊聊呢,万一我想起什么不也好快点确认吗”李凡跟杨诚一边一个拉着,推嚷着就把李仁带进了后院。 第五十五章 十七日后,东北宝洼村。 李大壮浑身颤抖的接过魏老递给他的串珠子,只看一眼就能确定。这是,这是二姐的东西啊!二十四粒桃核上第十二粒上面有一朵小小的菊花,还是爹给刻上去的,找了多少年啊?连爹娘死都没有闭上眼,二姐?二姐这是回来了? 也就几秒钟,李大舅就已经满眼通红,但又想到什么似得,哆嗦着嘴唇老半天,但又久久没敢问出话来。跟在一边的李二壮更是激动的都已经掉了泪,不住的问魏老:“那娃子,那娃子真叫李仁”? 看着魏老一遍又一遍的点头,不禁一声大吼:“大哥……”。 李大壮却也无暇顾及自己弟弟的激动,在心底筑了一层又一层的墙,直到觉得自己够坚强了,才抖着颤音问道:“魏老,娃子,娃子说没说,我二姐……”。 魏老看着俩人的样子不禁低叹一口气,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让他坐下才道:“大壮,这事娃子说要瞒着你,但我想来想去,让你先有希望在破灭才是最打击人的,你二姐,你二姐三年前就已经去了……哎”! 一听这话,旁边李二壮的哭音戛然而止,呆呆的转过头看着魏老重复道:“三年前就去了,三年前就去了”? “二壮。”李大壮紧了紧拳头把二姐的串珠握在手心,才像有了力量一般的大喝了一声弟弟,看着李二壮回神才降了音调说道:“回来就是老天爷开恩了,还强求什么呐?还敢强求什么呐”? “可是,可是,二姐~~~”已近不惑之年的汉子想反驳些大哥什么,但在一瞬间又仿佛被卸掉了千斤的力气一般,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大壮没有去管经历了大喜大悲的弟弟,只是僵直的坐在椅子上,手捏着串珠,努力睁大眼睛想把心里的悲伤逼回去,但到底还是抵不过心里的难过,泪水就那么顺着圆睁的眼睛,一滴一滴啪啪的落在了地上。 一瞬间,这些年被刻意遗忘的回忆就那么毫无征兆的飘回了自己的脑海,那时的自己只有六七岁吧?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领着二壮跟在两个姐姐身后转悠,大姐二姐在旁边挖野菜,捡木材,自己和二壮就会跟个小牛似得来回打滚,玩闹。等四个人都沾上了满身的土,大哥就会背着锄头出现,拿着在地里刚找到的“酸不溜”给自己跟二壮一人一把当嚼头,然后,然后二姐会说什么来着? 对了,二姐会挨个点着自己俩人的小鼻头,嘻嘻笑着骂道:“看你们两个,就是活脱脱的烦人精,哎呀!爹给你俩取名字就是取错了,要我说啊,就应该一个叫李烦,一个叫李人,加在一起正好一对小烦人”。 二壮不服,跟个小倔驴子似得轱辘到二姐身上,哈哈的反驳道:“才不是,二哥跟我才不是烦人精,以后姐姐生的娃子才是烦人精,大姐生的是大烦人,二姐生的是小烦人,以后比二壮还能闹腾,还得让二壮打他们”。 “嘿,你个坏小子!看我不打你”!每次一听这话,二姐都得红着脸追上半个村子打两下弟弟,直到闹得累了,倦了,才跟着大姐一人一个的背着自己跟二壮回家,还不等到家自己的小呼噜就能把大哥跟两个姐姐逗得都咯咯的笑。 李大壮眨了眨眼睛,让泪水润了润已经瞪得有些干涩的眼球,心里一年一年的数着年月,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重温这段岁月了?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自己找了二十年的姐姐啊!终于,回家了…… 李二壮哭了半晌,直到眼泪干了,才半走半挪的蹭到大哥身旁,李大壮低头看了眼弟弟,才用带着串珠的手握紧弟弟的手掌,俩人对视了半晌,李大壮才摇出了脑里好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深呼了两口气对着魏老道:“魏老,你给娃子回信的时候,告诉他们,让他们带着他小姨回家,让那两个没根的娃也回来,我给他俩盖房子,娶媳妇,告诉他俩坟地里有他娘的位置,他姥爷一直给他娘留着呢,以后……以后就在这,再也不怕在外面飘了”。 等了一会,见魏老点头应了,才虚浮着步子,拖着弟弟磕磕绊绊的除了庙门。 而远在千里外的李凡,则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听李仁讲起了老一辈的故事。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要细究起来只能算是命运弄人,26年前,刚刚到婚嫁年龄的李菊,跟外村的一个小伙子相爱了,小伙子聪明,肯干。李菊漂亮,贤惠。毫无意外的这段婚姻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但生活实在是太苦了,苦到李菊挺着5个月的肚子都得下地干活,男人是疼媳妇的,他隐忍着,更加的努力,可是生活还是给了小两口一个狠狠的巴掌,六个月的时候,李菊流产了。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们怀着为人父母的喜悦期待着他们的降生,但现在这样,让男人疯狂了,也不知在哪里听说南方能挣大钱,别人一笑而过,李菊俩人却上了心,拿着家里所有的存款,他们跪在父母面前,起誓,痛哭,保证三年之内肯定会赚够钱回来,磨了一天又一天,最后双方父母点了头,看着俩人背着包袱离开了村子。 但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直到他们从遥远的北方走到了泱泱大国的中央,也没有赚到能让俩人孝敬父母的钱财,甚至连半路下生的孩子都不能得到很好地照顾,他们怯懦过,退缩过,却从来没有回过头,因为来时的路是走过的,但前方的路上或许还有着一个机会,抱着这个梦想,又继续着一步一步,年复一年,直到他们走到了祖国的最南头,梦终于碎了,可是,当他们想回头时,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太漫长了,漫长到想回家都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年岁大了,又过度的透支了体力,病痛和贫穷已经折磨到他们无力的仰望着回家的路,三年,五年,十年,男人先去了,他拉着妻子的手,遥望着北方,直到死都没有闭眼,李菊知道丈夫在想什么,她答应着发着誓,自己不行,也要让孩子们带着他们回家。 直到三年前,李菊也去世的时候,她拽着李仁的手,逼着儿子发誓,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也要带他们回家,回到东北,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山村……故土难离,哪怕死了,也要让魂归家。 李仁遵循着父母的遗愿,带着年幼的弟弟,没有存款,没有方向,就那么边打工,边赶路的走到了滇州,这一行,他已经走了整整三年了…… 李仁说到这的时候,捂着眼睛流了泪,他说:“小风要上学了,我不想耽误他,本寻思着,寻思着先在滇州落个两年三年的脚,让他学些东西在走,这回……这回好了,这回可好了”。 李凡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评判上一辈的往事,只能轻轻的拍着李仁的肩膀,给这个承载了太多压力的男人一点无言的安慰,倒是躲在一旁的双胞胎被惊的满脸刷白,一起看着自家大哥,终于是第一次清楚的直面了自己的错误,他们想到了一起被拐进青江的好多孩子,自己是幸运的,被大哥跟嫂么么给带了出来,但更多的孩子却是一生都回不了家了吧?连死都只能被埋在乱坟岗上,背对着家乡,连望都望不见家的方向。 又过了半个月,李凡站在厢房展开了北方急切的来信,薄薄的只有一张,师傅写的大字依然苍劲有力,但李凡却一下红了眼眶,上面写着:“带他们回家”。 当天下午,李凡就带着杨诚去了李仁工作的店铺,面对着弟弟的句句恳求,李仁终是辞了起早贪黑的账房工作,带着弟弟退了临时租来的破房子,拿着唯一的小包裹住进了李凡家。晚上李凡做了一大桌的团圆饭,这个已经22岁的汉子,喝得酩酊大醉又搂着李凡嚎啕大哭,迷失了多久了?跌跌撞撞的走了那么久,自己终于是找到了亲人,认清了回家的路…… 第五十六章 刚打开店门,一股冷风就吹了进来,李凡紧了紧身上的薄棉袄跺了跺脚,早上起来就没见着太阳,看样子今个怕是又要下雪了。哈着哈气暖了暖手心,还没等回屋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哈!李老板,今个可真是冷透天了,我起个大早来你这吃碗热汤面,暖和暖和”。来的这位是常客,也是靠贩菜讨生活的辛苦人,平时李凡家的油菜都是这位小哥送的,两天送一回,昨个刚刚送过,李凡刚还奇怪,一听这话忙给人让进了屋里。 屋里已经让杨诚点上了炭盆,外面虽冷但屋里倒是暖烘烘的,李凡一边斟茶一边喊着后面的阿莱给做份米线,阿莱在后面探了下脑袋,见是熟人,哈哈笑着说了声稍等,就忙洗手进了厨房。 自从卤菜开始在小店卖后,销量倒是出奇的好,现在家里的卤锅一天到头的不熄火,李凡跟杨诚专门弄起了卤货,带着杨白跟阿莱在厨房忙活,因为家里又添了两个人手,李仁带着杨清跟李风就在前面点餐跑堂,一家人分工合作倒也轻巧了不少。 头半个月的时候,李凡还给小实跟李风请了一个家旁边的先生,教两个孩子识些字,一天一个时辰,李风有十岁了,定性强倒是学的津津有味,小实头几天还好,这些日子一见着先生就哭,上完课后留的大字也不写,天天调皮捣蛋的,气的杨诚见着小实就吼他,连李凡劝上几句都挨了杨诚俩句骂,惹得这些日子小实见着他大哥就溜着墙根跑,李凡说也说不过自家当家的,但对这件事倒是深深的不以为然,毕竟小实还不到五岁,要是他天天努力读书,使劲学习,那李凡才该担忧了。 正与客人说着话,杨清就拎着一大砂锅米线进了屋,自从店步上正轨之后家里的碗碟就都让李凡换成了砂锅,有了新的特色不说,保暖性还好,这些日子气温总在零度左右忽上忽下的,气温虽说比家里那边高的多,但这地不烧火炕,实在是让李凡一家人吃了不少的罪,连杨诚这几天都有些喊冷了,更别说那些从大南方赶过来的学生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米线店的生意这些日子又是好了不少,几乎不到中午就挤满了人。 桌上垫了竹垫,杨清把砂锅放下才笑道:“周哥,这几天油菜费,你昨个送来的货今个怕是不够了,刚才我大哥还招呼着我去你家找你呢,赶巧了,这你就来了”! “哈哈!你家生意好,这油菜我都给你们加了多少回的量了,还是不够用,等一会吧!我把东头饭馆的菜送去就给你家收去,下午!下午行吗”?拿起杨清特意给加的小段卤鸡脖,周庆先啃了一口,见杨清点头又眯了眯眼睛夸道:“这味,真是够劲,李老板你家这卤货实在是太好吃了”。 李凡一听人夸自己手艺心里也是高兴,哈哈笑了两声跟着杨清道:“小清,早上我跟你大哥还卤了些鸡肠,你去给你周哥包点,让他尝尝鲜”。 “诶!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每回来都白搭我不少好东西,这吃完还拿着我可是不好意思了”。周庆忙推拒着,李凡一家人待熟客最为实惠,平时只要来捧场,给加碟咸菜,来两块鸡脖,鸡爪什么的都是常事,主家热情,倒是受了恩惠的客人们回回都不好意思。 “不碍的,不碍的,都是左右邻居住着,平时家里断了货,每次还都得麻烦你,小周,你可别跟我客气”李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是啊,周哥,我嫂么么卤的鸡肠可好吃了,我刚给后屋吃一口,你也尝尝”杨清机灵的说了一句,见周庆点头,才笑嘻嘻的往后屋去了。 “嘿!回回都是占你们的”周庆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我看今个又是要下雪的样,这地里的菜怕是要冻坏了吧”?都是些不值大钱的东西,送出去李凡也不在意,做生意都得讲究个人情,要都是死抠着钱,怕这生意也做不长了,这会听了周庆的话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就转了话题。 “不怕的,今个这一场雪之后天估计就要回暖了,都快一月末了,也该暖和了”听李凡问,周庆摇了摇筷子接道。 “哦?也是啊!滇州冬天来得晚,去得早,这零度左右也算是最冷的时候了,嘿!这时候过的可真快,眼见着就要过年了”。李凡到门口把门帘捂严实了点,不让风透过来才接口。 “可不是,再有十几天了,李老板今年怕是回不去家了吧”? “回家?”李凡无奈的撇撇嘴道:“哪里回的去,再挣一年钱吧!挣够路费才能回家啊!哎”! “以你这小店赚钱的速度,保准快,估计等你回家的时候还能带回去不少银子呐”!周庆呼呼的一大碗面条下肚,起身感叹了一句就跟着李凡道:“李老板,我先走了。饭馆那头赶着要货呢,等一会我就给你家送来”。 “哎!好”李凡应了一句把客人送出门,就端着砂锅进了后院。 进了后院一瞧,起早上集的李仁已经回来了,此时正跟着杨诚一起杀鸡,古代的屠宰场只杀大型牲畜,也不分类挑拣鸡杂什么的,李家只能买整只鸡一起卤,等卤好了在剔肉,分肉和骨头两样卖,不同于现代人喜欢啃些骨头之类有嚼头的东西,古代人倒是都喜欢吃肉,一整只鸡,肉都卖干净了,骨头也不见下多少,卖了不少份后,李凡跟杨诚也就只捡些肉多的骨头卖,剩下的都当了添头送给了客人。 李凡跟李仁打了声招呼,就把碗送进了厨房,阿莱正在里面烙饼子,跟李仁一起上集的杨白在旁边帮着忙,见李凡进来了忙指着灶台旁边的大筐道:“嫂么么,今早上集上有卖牛肉的,仁哥挑着筋头的地方买了二十斤,上次你不说要卤些牛肉吗?你看行不行”? “牛肉”?李凡心里一喜,把砂锅放进洗碗盆里就上前翻了一翻,李仁很会挑肉,都是些筋头巴脑的好地方,卤肉最为合适,哈哈笑了两句,李凡搓了搓手道:“不错,不错,好东西,牛肉可是不好碰,要不是天放不住咱都应该多买一些,阿莱,等会再起一个锅,放些卤汤进去,等吃完早饭我就给它做上”。 “哎!知道了,”阿莱答应了一句,又给李凡递了个大盆,装二十斤肉应该不费劲,正好用来泡牛肉,李凡把牛肉一块一块的分解了放进盆里,杨白又出去上井旁边给拎了两桶凉水,都忙活完了见嫂么么还是完全没有出厨房的意思,气性大的撇了撇嘴,抬脚上屋里叫两个小的起床了。 见着杨白明显外露的情绪,李凡愉快的哼了几句歌,看完热闹也不留了乐呵呵的甩甩手上的水,进了院子帮杨诚跟李仁杀鸡去了。惹得阿莱给了刚出来的杨白一个大拐子,这个憨汉子,让自家嫂么么给耍了都不知道。 杨诚正把着一只鸡放血,见李凡出来了忙道:“快回屋去吧!这用不上你,天挺冷的,再冻出病来”。 李凡还没等答话,旁边的李仁就哈哈笑着调侃道:“哎呦!弟弟,快回去吧!要不我家小姑爷该心疼了”。 “大哥”李凡狠狠的瞪了眼越来越不正经的大哥,上前给杨诚换了一个鸡血盆子,见着旁边李仁已经快要扒好的十只鸡道:“大哥,今个好像比昨个多了两只啊”? “恩,昨个卖的挺好,都卖完了还有好多客人问来着,今个加两只,看够不够”李仁带着皮手套,拿着细齿的铁刷子就着开水正在褪鸡毛,鸡在杀之前已经被杨诚灌了酒,这会拿开水一烫再拿铁刷子一刷很容易就下来了。 “也是,这几天米线都照前些日子一天能多卖出去三十来碗,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李凡呲着牙眯着眼睛笑了笑,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可不是,昨个阿莱在下午还多烙了一锅状元饼,这饼子眼见着就要供不上卖了”杨诚把死鸡扔到李仁身边跟着接口道。 “那也不多加了,一忙起来,家里七个人都能忙翻了天,这要再加几锅饼子,估计不出年头就得累死咱们”。李凡有些哀叹逝去的铜币子,抽了抽鼻子才答道。 “行了,财迷,去,把这盆子鸡给小白和小清送到厨房去,赶紧就着热水给开膛收拾了”。李仁哈哈笑着指了指旁边扒干净的鸡。 “知道了。天天就会指使我,我可是卤货的大厨……”撇着嘴把盆子端进厨房,让阿莱做早饭,李凡跟着双胞胎一起收拾起了鸡。 先收拾干净一只,递给阿莱让他把昨天熬汤的鸡给换出来,无论米线卖多卖少,李凡都坚持着米线汤里的鸡是一天一换的,熬了两天的鸡没营养不说,滋味都跟平时不一样,在这一点上,李凡是不愿意欺瞒客户的。 但换下来的鸡也不扔,熬粥或者卤了味道还是一样的好,让双胞胎清洗整鸡,李凡拿个小盆上外面舀了些热水就收拾起了一大堆的鸡下货,这东西不好收拾,但好在也不多,耐着性子不一会也能收拾完,而且,杨诚特别喜欢吃卤鸡肠,回回虽说不吱声,但李凡还是按着他的喜好给他做来吃。 自从李仁哥俩住了进来,家里地方就不够了,杨诚毁了一块菜地,在院子里砌了三个大灶,平时烧热水,煮鸡汤都用这几个灶,只有家里的老卤和米线是在厨房里做的,这样刚好腾出放下一张床的地方,而唯一合法的小夫妻,杨诚跟李凡就搬进了厨房,也算是跟他们分开住了。 第五十七章 越到年关口,李家的米线店越是忙活,虽说家里的几人已经很累了,但李凡还是贴心的请前街住的大娘包了些汤圆在店里售卖,南方讲究团团圆圆,来来往往的学子大多都是老顾客,一年在外求学也回不得家,李凡身处异乡更是共鸣于这种“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情感,所以倒也是想尽些自己的微薄之力。 年28的时候,一大早米线店的生意就开始上门了,这些日子汤圆卖的很快,跟李凡一家熟识的大娘一人已经忙活不开了,不得已又叫了几个住在旁边的邻居帮着滚汤圆,这才堪堪保证了米线店的供应。 前些日子,一家人已经商量好,自家的米线店是准备开到大年三十的中午才闭店的,但古代人重视年节,街上明个就准备歇集了,李仁无法只能赶早去多买一些米线料存着,缺了一人,前面忙活不开,没办法,李凡只能把手里的活计交给杨诚,自己带着阿风跟杨清两个人在前面跑着堂。 已过了上午10点,李凡松了松有些僵硬的手指,满脸带笑的给新来的一桌客人斟着茶,刚一回身,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就进了屋门。李凡稍稍挑了眉,暗自打量了一下来人,一眼看过去就能肯定这人不是苦读书的老考生,但本乡人讲究过了23就要开始在家吃团圆饭了,万万是不会上店里来糊弄嘴,而且,这人的身型高大,看着倒像是地地道道的北方汉子。 果然,还没等李凡招呼,来人就糙着一口当地人俗称的“北蛮子”口音道:“哪位是店家”? “我是,请问你是”?李凡听着家乡音忍不住的笑了一下才接口道。 “哦?你就是我李凡小侄吧?”来人打量的看了一眼李凡才露了笑的问:“我姓樊,与你大舅是旧识”。 “啊?樊老板?”李凡倒是心里一惊,自家大舅认识的姓樊的人不多,估计也就那个与自家有着生意往来的鲁洼子行商了,不过,这人怎么到这来了? “对对”樊老板点着头,高兴的拍了李凡肩膀两下:“你这小店藏得可够深,我打听了一上午才找着地方”。 “樊叔?”后门传来杨诚疑惑的声音,刚才他听了自家弟弟的信,还疑惑着怎么能有熟人找上门,一见着这人这才惊诧的叫出声。 樊老板侧头一看,不禁又是笑口大开,几个大步走上前去跟杨诚拥抱了下才道:“好小子,没想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滇州,还真是让你们给混出个名堂来了”。 “哪里,就是想赚齐回家的路费罢了!樊叔,你怎么来滇州了?快,快,后屋请”杨诚是惊喜连连,忙引着客人上后屋去了,临出门又跟着李凡示意的抬了下下巴,见李凡应了才迈进了后院。 见樊老板进了屋,李凡才转身跟屋里的客人赔了不是,又叫杨清等这波客人吃完就闭店,上厨房打发着杨白上街买些酒菜才匆匆洗过手端着一盘子橘子进了厢房。 厢房里,阿莱已经有眼色的给客人上了热茶,樊老板见李凡进来忙拍了拍椅子道:“你大舅不放心你几个,正好我从东北回来要上滇州来倒些青菜回鲁洼子,顺道就来看看你们,不过,这眼看着你几个小子活的也不错嘛,哈哈”! “哪里的话,樊叔,我大舅他们咋样?身体什么的还好吧”李凡递给樊老板一个橘子才坐在杨诚身边问道。 “好,怎么不好,就是不放心你们,一听说我要来这,给你们带了一大车东西,都让我放在客栈了,等一会让小工给你们赶过来”。 “这么老远拉东西过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真是谢谢你了,樊叔”杨诚跟李凡一听,忙起身郑重道了谢,一车的东西,怕是路费都让樊老板搭了不少。 “诶,诶”樊老板不在意的摇摇手:“哪里的话,都跟家人一样,没那么多讲究”。 “倒是你几个小子,准备啥时候回家?我看你几个小的不在家,家里那帮老的怕是连年都不想过了”。 一听这话,杨诚跟李凡对视了一眼道:“我们前些日子也算计了一下,等今年5月份就启程往家走,但这一路上有大有小的,怕是不能急匆匆的赶路了,估摸着两个多月吧,就能到家了”! “恩……”樊老板拿指头盘算了下日子,想了一会才道:“这也快了,现在就二月头了,再有三个月就能启程了”。 “可不,等四月份滇州的虾子又该下来了,我们寻思着多晾些虾干拿回去给大家伙尝尝鲜,也让我大舅他们尝尝海物”!杨诚也呵呵的乐了几句,接着樊老板的话头说道。 “好,这可好。对了……”樊老板一摸怀里,拿出个荷包递给李凡道:“这是你家卖酸菜的钱,你大舅让我给你们捎来,说是今年你家卖反季蔬菜的钱就已经够用了,这钱你们拿着应急吧”! “这……”李凡接过杨诚递来的荷包瘪着嘴红了眼角,荷包沉甸甸的,差不多能有200两银子,怕是连买菜籽的钱大舅他们都没留下,都给自家几个人拿来了。世人都说养儿防老,但自己到底还是辜负了“防老”这两个字啊…… 不多一会,杨白就提着菜筐从市场回来了,留下杨诚跟着樊老板继续唠嗑,李凡留樊老板吃了饭就进了厨房忙活开了,拿着新鲜的海鱼洗着,李凡一想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和外面那一大车的干货,眼泪就开始啪啪的往下掉,今年过年回不去家了,一家人说要把米线店开到大年三十,未尝不是带着家人不齐过年没意思的想法。但看着满车自己爱吃的干货,小实爱吃的红豆,杨诚爱喝的红高粱酒,李凡的心一下就酸了,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最难过的,这个年对于远在家乡的大舅,二舅,大么么,二婶还有师傅来说,才是最最难过的一个年啊! 不一会,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李凡忙擦了擦眼泪,刚把自己收拾妥当,杨诚就进来了。 “怎么没陪着客人”?李凡眼睛红红的,见是杨诚也不装了,抽抽鼻子问道。 “大哥跟小清小白陪着呢”上前环住自家么么越发清瘦的身子,杨诚拿着手巾帮着李凡擦了擦眼泪,轻声劝着:“别难受了,再忍三个月,咱在赚些钱就回家”。 “恩,等四月的时候咱就开始收拾行李”李凡一听又抽了抽鼻子跟着杨诚道。 “行,三月你就开始收拾,连小实都给打上包”杨诚嘿嘿的笑了两句,逗弄道。 “边去吧!应该先把你打上包”李凡锤了杨诚一下笑道:“好了,快去屋里吧!我还得做饭呢”。 “我帮你”。 “别了,你个汉子哪能在来客的时候进厨房啊!一会让阿莱帮我,你去吧!把小白买的梨端屋去”。 看着杨诚进了屋,李凡也没时间在想这些心里事了,起锅下油让阿莱帮忙一起炒了十二个菜,前屋的客人已经走光了,李凡索性就招呼着杨白跟杨清把前屋的四张小方桌子并到一起凑成个大方桌才堪堪能坐下一桌九口人。 倒上大舅带了的高粱红,炖上一个家乡的小鸡蘑菇,一家人好些日子没吃这些老口味了,一个个的都是吃的合不拢嘴,连着从没在北方呆着的李仁都跟着杨诚和樊老板喝了好几杯高度的高粱红。 “啊!这北方的酒就是够味”樊老板撂下酒杯,脸已经微微透红了:“人生第三喜,他乡遇故知,今个樊叔真是高兴,来,几个小的也举起杯,跟着樊叔喝点”。 “呵呵。樊叔,你下午还得赶路,还是少喝一口吧!别再受了风”。李凡嘴里说着,但手上却还是给樊老板满上了酒,确实如他所说,今个是真高兴,连自己刚才都没忍住跟着喝了两杯。 “不碍的,来来来,再喝一口,诚子,阿仁,来,干”。樊老板一个个的跟着众人撞了杯,也不管别人喝不喝,自己却是先干了,等撂下酒杯看了一桌人一圈才笑道:“你说我大壮兄弟真是好福气,孩子大了不仅一个个的没在他身边飞走,倒是越来越多了,好福气哦!看的我都要羡慕死了”。 “樊叔,等你啥时放下生意,啥时就也能享上这福了”杨诚一边给他满了杯一边开口劝道。 “嘿,难啊!我那两个小子,谁都不如你们,难啊!不说,不说,来,咱再喝一杯”。 “好,来樊叔,小子敬你”。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一点多,等樊老板被伙计接走的时候已经有些醉了,拉着李凡跟杨诚的手交代了他们好几句,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路过鲁洼子,看他们点头答应了,才随着小伙计的搀扶,上马车走了。 李凡带着些酒意的倚在杨诚身上,见着樊老板的马车走远了,才看了看一家人,嘿嘿一笑大手一挥道:“走,回屋,回屋,收拾行李,买骡子,咱也回家,回家,走走走”。 旁边被阿莱抱着的小实一听回家两个字,忙打起精神拍着手附和着自家嫂么么道:“好好,买骡子,大哥快去买骡子,咱回家,回家”。 “行,大哥明个就去买,”搂着李凡又揽过旁边的杨清,杨诚笑着答应着率先进了屋门。 后面李仁摇了摇已经迷糊的脑袋,招呼着弟弟们都进了屋,才插了门摇摇晃晃的上屋补眠去了。 第五十八章 即使再不愿,除夕夜还是如约而至了。 年三十的早上,李凡一家依然是早早就起来了,前些日子很多客人在店里订了不少卤货,大大小小几乎能有四个猪头,四十来只鸡,订单实在是太多了,昨晚上,一家人几乎是熬了一宿才把鸡和猪头都收拾了出来,早上又连开了三炉灶才在中午之前弄完。 “呼!可算是弄完了”李凡拍了拍已经有些酸疼的胳膊,深呼了一大口气。 “嫂么么!钱叔问咱家还有没有猪头肉。”还没等李凡直直腰,前面给人称肉的杨清就嗖嗖的跑到后厨问。 “猪头肉?”李凡翻了一下卤锅,发现就剩一块净肉跟一块留着自家吃的了,倒是鸡还有多余两只,无奈摆摆手跟杨清说道:“去问问钱叔净肉或者鸡行不行?猪头肉没有了”。 “哦!我问问去”!还没等话音落下,杨清又是一股风似得跑走了。 “嘿!这小子,前面可是忙活坏了吧!”李凡回身帮着正在填火烧柴火的杨诚揉揉肩,随口唠着。 “恩,也就一上午的忙头,等中午家家都开了三十饭咱家也该歇下来了”。杨诚起身又拿了几根木头塞进灶里,拍拍手又道:“也不剩什么东西了,咱把这剩下这点都端前面去吧,也帮着他几个忙活忙活”。 “行,鸡咱家还留一只吗?”李凡一听,麻利的拿盆把剩下的卤货都装到了里面。 “别留了,你不是想做小鸡炖蘑菇吗?这几个小子吃卤鸡都快吃腻了,留块平时没吃过的猪头肉就够了”。 “也行,诚子你端过去,我洗洗手”。 “哎!”杨诚甩甩手上的水,端着盆就先往前屋去了。 这阵已经十一点了,大多数人家的中饭是要在十二点整点放鞭炮开始的,看着满屋子的人,杨诚有些咂舌。也不怪五个人忙都没忙过来了,稍一抬脚就从人缝中间挪了过去,把盆放在桌子上,杨诚从李仁手里接过油纸就帮着包起肉来。 “大哥,我钱叔说要咱家剩下的那块净肉”。杨清一边麻利的把已经称好斤两的肉打包,一边冲着几人之隔的大哥喊道。 “哎!知道了,让你钱叔在椅子上坐着吧,等包好了你给送过去”。杨诚应了一声,把事先定好的客人的鸡递过去,又拿起那块净肉给包了起来。 “刘婶,您订的猪头肉,拿好啊”!李仁忙完手里的活计,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又扯了一张油纸歪头道:“嘿!这人可太多了,诚子,等在忙一会人不多的时候,你跟凡儿先去把礼送了吧,要不过了十二点人家怕是要开饭了”。 “行,在忙活一会,赶头午给送去,不过,前些日子客人订的时候倒没觉得有这么多人啊”!杨诚手里活计没断,听了李仁的话张口应着。 “可不是,订出去刚订多少人,早上来的几乎都是散客,怕是有订出去的一倍还多”。 “啊?”杨诚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李仁:“咱家哪来那么多卤货”? “哈哈!这个说起来就逗,都是街坊邻居的,前几个订的客人没有一个是拿了足斤足两走的,都是分成两份三份的给了相熟的人,本来一大早上我跟几个小的都按份分好了,这下又是一个个拆了重新称的”。李仁又包好一份递了出去,擦擦汗道。 “怪不得”杨诚也板不住乐了几声,还没等再说话,李凡就挤了进来道:“我把送给刘奶他们的鸡都包好了,还装了两包状元酥和一瓶高粱红,还缺啥吗”? “额……”杨诚想了一下:“前个大哥上集买的茶叶你没装吧”! “啊!对对对,看我这脑子”李凡拍了自己一下又忙退了出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出去,装完咱俩就给送去吧”!杨诚包完最后一份跟下一位客人说了声抱歉也进了后院。 刚洗了手,李凡就提着四个篮子从厢房出来了。 “拿好了”? “恩,里面还有两个,你拿一下,屋去取,咱现在就走吗”?李凡把篮子递给杨诚问道。 “先去吧!赶中午饭点给送去,也好让人吃个新鲜”。 “行”,李凡回屋又提了两个篮子跟着杨诚脚前脚后的出了后门,两人要去年头帮着自家滚汤圆的几个老人家拜年,李凡一家子都不会弄这南方吃食,多亏了几个老人年前帮了忙,一家人虽说不准备在这滇州常住,但这恩情却是一定要还的。 四个篮子里还有一个稍稍鼓的,是李凡为救了杨清命的那个老大夫准备的,里面多装了一大块猪头肉,一只卤鸡和两瓶好酒,对于这个老大夫,一家人一直是千恩万谢的,要不是他杨清估计这一生也就废了,这份救命之恩,李家人没法报答,只能尽自己之力,能还一点是一点。 一圈走下来已经送了出去五个篮子,老大夫家住的有点远,杨诚提着篮子拉着李凡慢慢往南城走:“在想家里”? 李凡一惊,抬头望了望忽然出声的杨诚,苦笑一下:“可不,也不知大舅他们怎么样了”。 “师傅来信不说静缘大师今年邀请大舅他们上山上去过年了吗?他们肯定也会热热闹闹的,别担心”。 “呵”李凡一听静缘大师就是噗嗤一笑:“也是,这年过的,怕是一点荤腥都没有了”。 “恩,师傅又该发脾气了,所以肯定是热热闹闹的”仿佛能想到师傅要肉吃的情形,杨诚也咧开嘴随着李凡哈哈笑着。 “好了,快些走吧!你不说一会回家还要给几个小的做好吃的吗?不快些可是赶不上中午饭了”。挠了挠李凡的手心,杨诚拉着他紧走了几个大步。 挥手打了杨诚一下,李凡抿嘴带笑的边乐边跑了几步。 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人到的时候,老大夫家已经要开饭了,杨诚俩人也没多呆,说了几句拜年话,放下年礼就告辞了,家里还是一团乱呢,等一会收拾收拾也得开始准备年饭了。 等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半了,客人也走光了,杨清跟阿风瘫在椅子上正呼呼的喘着粗气,李仁和着杨白正把早上堆在一起的椅子归位,顺便在和出一张大桌子来,一会吃年饭的时候好用。 上前捏了阿风一把,看孩子累的动也不动的任他磋磨,李凡不禁哈哈一乐,但也不逗弄了,跟着李仁打了声招呼就抬脚进了厨房,帮着阿莱忙活年饭去了。 厨房里阿莱正洗着青菜,是周福今早上给送来的,李凡招呼了他一声,翻了翻家里的食材,就计算起了食谱。 第五十九章 家里青菜不少,肉更是管够,前几个小实就开始念叨着想吃酱骨头,但家里这些日子忙,李凡也一直没得闲,这大过年的当然就不能让孩子失望了,阿莱早上就把骨头拿出来泡上了,这会已经换了两遍水,血水基本没有了,刚刚好能下锅。 要说李凡酱骨头是一绝,是凡吃过的,没有说不好吃的,但这半年倒是很少做了,一家人吃饭虽说不会糊弄,但确实也没有太多时间弄这么费时的菜。 看自家李凡哥要做骨头了,阿莱忙端着洗菜盆子凑到灶旁,准备着偷学,以前阿莱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自信的,但一到李凡面前永远是甘拜下风,前个大舅捎来了一块黄油,李凡晚上就在小实的央求下,做了不少小蛋糕,那味道……阿莱吧嗒吧嗒嘴,觉得简直比自家卖的状元饼好吃一千倍。 “阿莱,帮大哥扒棵葱,我来切姜”。李凡见着阿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不由好笑的摸摸他的头,随口给他点任务做,要不今个这骨头可是酱不成了。 “哎!李凡哥,等我回来你再做啊!”阿莱应了一声,还不忘嘱咐一句。 “行,等一会好好教教你”。李凡找了块姜洗了洗,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阿莱保证着。 “恩”。这回阿莱高兴了,甩甩手就出去找葱去了。 忙活了有三,四分钟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阿莱在左李凡在右,一人端着配料,一人拿着锅铲,正准备开始的时候,杨清喊着小实一脚踏入了厨房,看着锅台前的一幕,忽然觉得相当有喜感,杨家有名的二愣子呆了好几秒,就爆出了常人无法匹及的大笑。 还没等李凡俩人动作,抱着木头的杨诚,拿着抹布的李仁,端着盆的杨白和领着小实的阿风都站在了厨房口,呆愣愣的看着厨房里的俩人和已经滚到地上的杨清。 杨诚见着自家么么越来越黑的脸,无奈的咳了一句,抱着木头放在灶前,路过自家弟弟的时候,狠狠的给了他一脚,这个愣子,纯是记吃不记打,马上要开大餐了,还敢得罪他嫂么么,不是找死吗。 而门外的杨白,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连骂弱智的想法都已经没有了,这哪里是弱智,这简直就是天生痴呆啊。 李凡看着杨清又嘲笑自己简直都要气的冒烟了,倒是阿莱还没寻思过味来杨清到底在笑什么,疑惑的皱皱眉,习惯似得往杨白那里看去,有心灵感应似得,俩人的目光正好对视,杨白调皮的冲阿莱眨眨眼睛,换来阿莱一努嘴,嗔怪的一瞪。杨白也没在意,咧着嘴无声的哈哈几下。 旁边小情侣的暗波几人都没有发现,因为杨清终于在大哥狠踹他一脚之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但为时已晚,还没等他爬起来逃跑,李凡就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也不顾杨清哇哇大叫,老大一块姜就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世界安静了……三秒钟后一声如雷贯耳的“嗷”响彻了方圆三百里的天空! 旁边凶猛如李仁,见着杨清的痛苦样,都不忍心的别过了脸,又然后,全家一起……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臭小子,看你还敢犯楞,快滚蛋”李凡一个巴掌拍上了杨清的脑袋,显然还是余怒未消。 杨清也不敢再惹盛怒中的嫂么么,见他放过自己了就忙灰溜溜的跑出去了。 杨诚在一旁又劝了几句,这才把李凡的火气给降下来,一家人该干嘛干嘛去,李凡和着阿莱一边数落着杨清,一边又开了火。 一步步的教着阿莱把骨头炖上,又给阿莱指派了两道青菜的任务,李凡才拿过一大块五花肉,准备靠些油出来后在做点红烧肉,大舅给自家捎来不少干货,做点红烧肉正好一会用来炖点黄花菜干豆角,油大一点,香的很。 中午一家子都饿着肚子,所以这顿饭下午两点半就开席了。酱色的大骨头,一家人最爱的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炖干豆角,象征着年年有余的整条红烧海鱼,阿莱拿纯瘦肉串的四喜丸子,肉店老板赠的猪肚头也被李凡洗干净和着青椒炒了,早上特意留的猪头肉也被切好放了一盘,小实最爱吃的薯条也给做了,李凡还买了不少鲜虾做了个油爆大虾,配上淡一些的海带汤,阿莱听李凡吩咐又炒了两个清嘴的青菜,一个豆芽,一个油麦菜。吃肉吃腻了吃几口好解馋。 饭前李凡还给孩子们炸了一盘子干炸肉又溜了一盘子地瓜当零嘴吃。阿风跟小实两个小的没等上桌,小肚子吃的就已经鼓起来了。 李家第一个异乡的年饭开席了,但一顿饭吃到最后,李凡已经记不住到底是怎么吃完的了,饭桌上,他,杨诚还有李仁都喝了不少的酒,这个异乡客的三十夜,在李凡心里哪怕多年后还是有苦有甜,他记得,那一天他喝得迷迷糊糊的靠在杨诚身上,讲大舅,大么么,二舅,二婶,讲师傅,讲马上就能回家的小姨,小姨夫,讲死去的父母和自己最爱的母亲,讲着讲着就会流泪,但擦擦眼泪还是要拉着杨诚讲,心里苦吗?甜吗?杨诚最懂…… 而李仁则倚在一旁搂着弟弟一点点回忆着母亲给自己形容的家乡,巍峨的高山,满是蘑菇的山坳子,甜的上霜的苹果还有口味最为纯正的猪肉酸菜饺子,多少年了,在梦里,李仁不止一次的尝过那个味道,酸酸的涩涩的,每个东北汉子都能吃下两二碗的团圆饺子…… 不过,这个年三十的夜,李仁的梦就已经圆了,樊老板拿了不少李家自己做的酸菜,李凡足足包了300个,碎碎的酸菜馅和上荤油渣,李仁偷偷的尝了一口刚和完的馅,酸酸的涩涩的,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晚上十二点整,杨诚跟李仁带着弟弟们,向着北方给父母和舅舅们磕头拜了年,又给小姨和小姨夫上了香,李凡拿出大舅给邮来的红包一个一个的发了一圈,连早已成年的李仁都没有落下,大舅说了,那孩子怕是从未收过长辈的红包,钱不多,但得让他尝尝这种味道,一种家的味道…… 第六十章 心里有了盼头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就已经三月末了,哥几个也终于能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家了。 米线店的归处,说实话一直是这几天困扰李凡的问题,哪怕要走了,李凡也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就这么倒下了。 前些日子,听说了李凡他们要走的消息,不少人都过来想要兑下小店,买断李凡家的配方继续干下去,李凡几人商量了一个又一个买家,但都觉得有些不满意,要说杨诚李凡几人最中意的就是长给自家送菜的周福,一是到底是熟悉,二是小伙子踏实,肯干,性子实惠,交给他,李凡肯定会把心放在肚子里。 可这些日子,周福日日给自家送菜却从未提过这件事,倒是让一直盼着他的李凡有些失望。 中午已过了老半天,李凡把最后一位客人的碗筷端进后厨,刚进前屋,一个有些让李凡意外的人就上了门。 “周奶,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李凡忙笑着把老太太迎到座位上,年前家里的汤圆供应多亏了老太太,而且两家平时关系挺好,来回串个门,送个东西都是常事,老太太每次见面都是乐呵呵的,而且……想到这,李凡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又是一乐,这老太太可是周福的奶奶啊!莫不是…… 果然,周奶奶喝了一口茶就直奔主题道:“凡娃,老婆子今个来想求你个事”! “知道,知道,兑店的事是吗?”李凡见着老太太满脸为难样,忙笑呵呵把话挑明了又道:“这周福兄弟,我明里暗里跟他提了多少回这事了,怎么还让周奶你特意跑一趟来说呢”?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周福不知道,我自己做主来的,那周福是个上进的,早就听出你话里的意思来了,也有心想弄,这些年他倒菜也攒下几个钱,钱也不缺,主要啊!是这个房子的事”。 “房子”?李凡有些疑惑,但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问道:“是跟这房主有什么过不去的吗”? “可不,这房子是老邵家的,周福跟他家三姑娘从小就订了亲,但后来人家发达了,搬城北去了,人家姐三个,老大老二都有了个好归宿,但邵老头认亲,也不嫌弃周福,就寻思把这房子留给周福跟他家三妞,嘿!那阵周福倔啊!硬是不想耽误人家姑娘,给退了亲”。周奶想到什么似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才接道:“人家三妞也硬气,生生的挺了四年,到现在还没有结亲,我家周福也是,谁给提亲也不看,俩孩子就这么拗着一口气耗着呢”! 说到这,老太太有些殷切的看了眼李凡,恳求道:“凡娃,你这次兑店,大奶寻思来寻思去都觉得这是个好事啊!要是能通过这事把两人的疙瘩解开,那老婆子死也能闭眼了,所以,大奶求你了,帮你周福兄弟一把吧”! “周,周奶,我能帮啥啊”?李凡一听这狗血劲不禁脑袋有些晕,这事是俩人的事,自己怎么帮啊? “不用你做别的,你把店兑出去,不得告诉主家一声吗你就帮着问问,这店兑给周福行不行”? “啊?”李凡挠挠脑袋:“就这样?周奶,这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邵老头前几个告诉我。这店的房契都让他交给三妞了,要是主家同意了,那就是三妞同意了,这也算是咱帮周福让了一步,就看这三妞能不能饶了他了”。 “嘿!周奶,你们一帮人帮着算计这俩口子呐”!李凡一听哈哈笑着点头应了。 “哎呀,方法管用就行,管他几个人算计呢,只要这俩孩子赶紧让我抱孙子,我就阿弥陀佛了”。老太太笑着,又跟李凡交代了几句,就颠着小脚回家了。 李凡把人送到门口,回头看看后门边上的一溜自家人,不禁有些黑线,这八卦基因是遗传还是怎么着啊? 受人之托,还得抓紧办事,让阿莱帮着装上一只卤鸡,杨诚又去前街打了两瓶好酒,俩人就急匆匆的去了城北绍家。 看着不算太大的院子,李凡不禁努努嘴,要说这绍家发了,其实也不完全对,搁李凡看来,如果别的老百姓都是堪堪吃饱的状态,那这绍家也就是达到了小康水平。不过,女方家比男方家条件好,倒也是让一帮大男子主义者头疼的事。 杨诚上前敲了门,开门的正好就是邵三小姐,家里只有她一人,为了避嫌,李凡俩人也没敢进屋,在院门口把东西送出去,又按着周奶事先教过的话说了一遍。李凡话音刚落。 邵三小姐就皱了皱眉,怀疑道:“真的是周福说的”? “是,是周福兄弟让我们来问你家老爷的”。杨诚在一旁虚和了一句。 “哼,拉倒吧!那周大少爷能说出这番话来,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奶让你们来的吧”?三妞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句就道破了一帮老人的小算盘。 李凡跟杨诚实在没有话答,只能干笑两声。 还好,三妞也没强人所难只是道:“这事你们别管了,三天,我保证让周福把店包下来”。 “啊?”面对这么嘁哩喀喳脆的姑娘,李凡跟杨诚一下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额……”李凡扭头看了看自家当家的,有些愣愣的问道:“这……这事是办成了?还是”? “别管了”杨诚笑着一把搂过自家么么:“回去如实汇报,就得”。 额……最后俩人是真没管,回家原话告诉了周奶就走了,倒是三天之后,果真,一大早周福就上门跟李凡谈了兑店的事,全程无差别傻笑,只要不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人一脸的春心荡漾。 别管过程如何,结果总归是好的,惦着手里的订金,李凡还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最不放心的事,到底还是圆满完成了。 然后呢?然后李凡就开始每天都忙碌了起来,忙的连店里的活都已经全程撒手不干了,好在这几天,周福和三妞每天都来店里让阿莱带着熟悉流程,学手艺,店里虽忙,倒也不算人手紧张。 把二十斤虾一下扔到杨诚买回来的骡子车上,李凡擦了擦汗,有些得意的冲杨诚比比手:“四文一斤买的,便宜吧”? “便宜”杨诚有些无奈的应着自家么么的话,这几天家里不大的小院子已经晒满了各类海鲜特产,后院几乎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好在这回家里人口多,自己买了四匹骡子,准备赶两辆车回家,要不这么多东西还真是怕装不下。 “对了,我刚还看着卖海白菜的了,你先等着,我再去买去”。李凡深吸一口气,又想往里面钻。 “哎!”杨诚忙一把拉住自家小么么:“别买了,昨个你刚买了二十斤海白菜,再买车可装不下了”。 “啊?”李凡一听有些失望的噘噘嘴:“没地方了啊”? “再说,你不还是想去海中领孩子们看看海吗?带着这么多东西可就不好赶路了”。杨诚弹了弹自家么么的脑袋瓜,有些无奈的教训着。 “对啊。对啊!我都忘了,那不买了,走吧,回家”。恋恋不舍最后望了一眼大集,李凡才上了车跟着杨诚回家了。 结局 一个月后,回家的日子终于来了。 一家人本打算早早赶路,但昨晚上,家里摆了桌,请这里的朋友和常客们吃了一顿,两个车夫都喝得有点高,大早上日晒三更了,还是呼噜震天响,李凡起来也没敢叫他们,只是让双胞胎先去收拾朋友们给的礼物,而自己则跟阿莱做了不少吃的,准备带着上路。 刚烙上饼,阿风就跑到厨房扒着门沿冲李凡说道:“二哥,周奶来了”。 “啊?”李凡一听,忙把手里的活计交给阿莱,自己洗了把手就进了后院:“周奶,大早上的你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拿着个包袱,笑了两句才道:“早上起来,给你们蒸了点馒头做了些干锅肉,你们带着路上吃。周福去接三妞了,一会他俩送你们一家人出城”。 “谢谢了,周奶”李凡上前接过包袱,心里有些发酸,周家算是自家在滇州最好的朋友了,虽说回家是个喜庆事,但对于离别,李凡还是不舍的。 “周奶,一会就别让福子跟三妞送我们了,我们也没什么事,他俩送一趟还挺麻烦的”。 “诶,那怎么行”老太太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虎着脸训道:“你们还想孤孤单单的走?怎么?这以后是再也不想回来了”?李凡听完,心里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说错话了。 滇州的老话讲,家人出远门,无论是村口还是城门口,是必须有人送的,只有众叛亲离或者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才没有人送,没人送也意味着这个城没有了可挂念的人,此生也不会再回来了的意思。 知道自己错了,李凡忙上前抱住老太太:“周奶,我错了,一会让福子送我们去,等几个小的成人了,我和诚子还回来看你”。 “臭小子”李凡他们走,老太太心里也不得劲,一听这话使劲敲了下李凡的后背说:“等小实他几个长大了,老婆子都进棺材了”。 “不会,”李凡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不想让老人跟着伤心:“周奶,肯定长命百岁,等以后我和诚子还得给你做最好吃的黄油蛋糕呢”。 “嘿,行,老婆子等着”。周奶感慨着拍了拍李凡的后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交代了他们几句路上小心就出门回家了。 又忙了有一个时辰,一家人终于是收拾利索了,前前后后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遗漏,杨诚把大门一锁,钥匙就递给了三妞。 自家离城门不算太远,一行三辆马车走了有15分钟的路就出了城,又走了10多分钟,李凡和杨诚就赶着周福他俩口子回去。周福与李凡他们处的时间最长,感情深厚的也不比旁人,此时离分别越近心里越是不得劲,总想着再送一段,再送一段…… “好了福子,快些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来东北转一转,大哥肯定全程招待”。杨诚拍拍周福的肩膀,见着这个外姓弟弟一脸难过的样,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很。 “大哥,李凡哥,以后常来信啊!家里不忙了,就回滇州看看,等我跟三妞挣足了钱也去看你们”。感觉自家媳妇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周福忙吸吸鼻子把眼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一定的,小实跟周大哥说再见”李凡摇了摇怀里孩子的手,笑着跟这个帮助自家良多的弟弟道了别。 “再见” “再见……” 相隔了一年的时间一家人终于是踏上了回家的路。李凡坐在车上回首望着这个不再陌生的滇州城,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一年前,自家人满心无助,匆匆忙忙的来到了这里,甚至不卖骡子连一顿饱饭都要吃不上了,但一年以后,这些前尘往事就像过眼云烟一般,能回忆起来的都是快乐,在这里自己找到了亲人,拥有了朋友,开创了事业还再一次诠释了幸福的含义。 滇州,谢谢。 前面挥着鞭子的李仁则忍不住的流了泪水,不是怀念,是喜悦。看着旁边自家弟弟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李仁心里念叨着:“爹,娘。咱们终于是要回家了,这条路不再漫长,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了……” 路过滇州城郊,便是海中,李凡事先已经跟一家人商量好说要来看看海,而平时相熟的虾贩子早已帮自家人订好了客栈,未来的一天两夜,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没有看过海的时候,很多人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副壮观的场面,而无论是李凡还是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海,李凡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情,仿佛从出生开始第一次,他竟然觉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似乎连浩瀚海洋中的一粒沙子都比不过。 但对于家里的其他人来说,大海带给自己的似乎是一种感受,也似乎是一颗种子,多年后,杨实成年礼后的第一个选择,就是回到了大海,成为了第一批大元海军,从此,驾帆船乘风破浪,成就了一个又一个丰功伟绩。 一家人的路程在一个月后,已经走了将近一半,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刚刚从一个叫“沛莺”的小城出发。连续一个月的奔波,让大家伙多少都有些累了,考虑到孩子的身体,几个大人也不急着赶路,让杨清,阿莱他们领着小实和阿风在路上走走,自己跟杨诚,李仁慢悠悠的赶车跟在后面。 正跟杨诚闲唠着,5岁的小实就从前面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李凡怕他摔了,忙下车接过了孩子的小身体。 小实脸蛋红红的举着手里的东西,兴奋的跟着李凡道:“嫂么么,看,这是前面的老伯伯送给我吃的,可甜了,你尝尝”。 李凡低头看着小孩手里拿的东西不禁一愣,心里忽然涌上了很多很多的感慨。 见李凡没有答话,杨诚在一旁接道:“小实,这叫什么呀?老伯伯有没有告诉你”? “啊?”小实为难的挠了挠头,还没等想明白大哥的问题,李凡就在一旁接道:“这个呀!叫西瓜,甜甜的,沙沙的,就像……过日子的滋味”。 种什么,得什么。 正文完
推书 20234-08-15 :小护士 上——漱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