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谁？”
“他的名字应该是归一，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特征是眉毛有大半是白的，眼睛很小。”
夫人想了很久，终是摇了摇头。
未败有些不甘心：“那颜央呢？”
“颜央我知道，他娶了闲王爷的闺女最柔，人在京城呢。”
未败失望地“哦”了一声。
夫人提议道：“要不你去腾龙帮问问？”
“嗯，我去问问。”
腾龙帮。
未败一直追问到陆定涛的棋友，终于否定了归一在腾龙帮的可能。
几番折腾下来，未败已几近绝望了。
你明明说了生死不离直到永恒的！
可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归一……
未败回到了李花城城郊，影杀唯一的据点。
“子缘师兄……”
舒子缘开门，见未败一脸丧气样，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想找北辰谈个命。”
“他最近生意比较忙，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那等他回来，你跟我说一声。”
“好。”
此后数日，未败都窝在屋里，一动也不动，要不是舒子缘做了饭还记得给他送去，估计该饿死了。
终于，生意上忙得不可开交的北辰公子硬是被舒子缘拖了过来。
“你想问什么？”北辰公子坐在未败面前，摇着扇子开始询问。
未败拿过北辰公子的扇子，随手将扇面撕成了数片。
“你跟我的扇子有仇？”
“是啊，苦大仇深。”或许便是因为苍竹扇不曾存在，所以归一的存在才会被这个世界抹杀掉。
“……好吧，我承认在现在这种季节扇扇子是有点冷。现在我们说回正题，你想问什么？”
未败不抱希望地道：“问一个人。二十九岁，男，眉带半白，小眼，喜欢讲故事，尤其喜欢讲关于兵器的故事，说话像说谜语一样，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为人有点阴险，会用刀和剑，走路时习惯伪装成不会武功的人，还是个阵师……”
北辰公子投以鄙视的目光：“你应该写个寻人启示，而不是来找我谈命。”
“那你帮我看看姻缘。”
“你已经有目标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未败无话可说，继续沉默地窝着。
北辰公子叹了一口气：“缘啊，你去帮他写个寻人启示吧，我先回去了。”
“好。”
一个月下来，寻人启示没结果，未败倒是憔悴了许多。
子缘看不下去了，道：“既然你认定他是你的命中人，那你就出去找啊！他在你的命中，那你遇见他只是早晚问题而已！你这样窝着，是要等进了棺材让他从你坟前路过不成！”
未败点了点头，终于不再窝着。
未败开始四处流浪，从李花城开始，一城一城地找，一村一村地问。
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夏天，秋天，又一个冬天。
或许这个人真的不存在吧，又或许自己真的只是闲来无事做了个过长的梦。
归一，归一……
面容模糊了，声音也模糊了。
依然找不到哪怕一分一毫他存在于这世上的证据。
也试过列出消失的江湖神兵的名字四处张贴，却仍是没有音讯。
更想过，这个世界的归一或许存在，但根本不认识他，更没有和他在一起时的记忆。
骗子归一！明明说过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
未败失落地走进又一间客栈，叫了两个小菜一碗饭。
“说起那红尘歌，可是舒寒的巅峰之作啊！”
远处某桌有人聊到舒寒，未败下意识地便集中了精神仔细去听。
“众所周知，舒寒有个叫九玉岭的好友。有一次，九玉岭外出去寻一样绝世材料，一去就是一整年下落不明。舒寒忧心九玉岭安危，便循着九玉岭的足迹一路找去……”
“客官，您的菜。”小二的话打断了未败的聆听。
“哦。”未败看着放在桌上的饭菜，付了钱，拿起筷子。
想要继续听远处那桌的人说故事，转头却发现那边桌已经空无一人。
我在这边说故事，你在那边听故事，故事结束，两不相见。
未败猛地起身，追出门外。
人还没有走远。
“归……”
边说边走的两个人转过身，面带疑惑地看着未败。
是两个陌生的面孔。
“这位兄台可是有事？”其中一人向着未败问道。
“归……故事，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未败改了口，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
“结局啊？舒寒找到了被困在特大迷阵中一年都出不来的九玉岭，一起找到了那样绝世材料，然后用那样绝世材料铸了一柄剑，名作红尘歌。”
毫无意外的结局呢……
未败欲言又止了数次，终究只是道：“多谢……告知。”
说故事的人看着未败，似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未败傻傻地站在原地，两行清泪从眼中涌出。
故事结束，两不相见，两不相见……
“他的故事讲得不完整。九玉岭困于迷阵之中时，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不停呼喊舒寒的名字，所以舒寒才循着声音找到了九玉岭，将他带出了迷阵。而正是九玉岭的呼喊声让舒寒得到了灵感，方才铸出了红尘歌这柄巅峰之作。”
未败转头看向将故事补充完整的人。
这人外表看上去是个一只脚踩在棺材里的老头子，但他的神态却意外年轻。
未败猛地感觉到什么，开口询问：“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老者笑答：“舒寒。”
未败已习惯了每一次期望后的失望：“原来是舒寒前辈。”
舒寒看着未败，反问：“我已作了自我介绍，你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么？”
未败说出早已成为习惯的话：“我在找一个名叫归一的阵师，我是他的爱人。”
舒寒将未败的落寞收在眼底，轻声道：“你的自我介绍很有意思嘛。既然如此，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未败下意识地凝视着舒寒的双眼。
“我在找一个名叫曾胜却喜欢自称未败的杀手，我是他的仇人。”
未败猛地睁大了眼。
“还不够么？那这样说吧，我在找花恋水的另一位主人，当然，我指的是双剑而不是玉雕。”
未败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人：“是你，真的是你……归一！”
“是我。”
“整整一年了，你都没有来找过我！”
“我死而复生发现自己变成了老头子，还身在另一个世界里，怎么可能想得到你也在？后来我看见你的寻人启示，却得知你流浪天涯去了。于是我便循着你留下的痕迹一直找，如今终于追上你了。”
“真是……混蛋！我还以为再无相见之日了！”
“说起来，你这张脸长的还真是大众啊，没了那道疤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那也没你藏得深！还有，从今往后，再不要离开我了。”
“那怎么说得准？天命大阵的运转，可是一刻也不曾停歇的呀……”
……
天命大阵还在运转。
或许有一日会分别，或许有一日会重逢。
又或许，在某一刻之后轮回转世，互不相识。
然后在某一刻的某个地方，我在这边说故事，你在那边听故事，故事结束，两不相见。
我的故事，到此结束。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