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山火头一个人站在邮轮上迎接,他看见太宰治身后只跟着青池涟央。下车的狗和娃娃却消失不见,瞳色深了几分。
种田山火头的异能是‘知道在一定范围内正在使用的异能内容’。
现在狗和娃娃都消失了,就说明青池涟央取消了异能。
下令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他的异能不可能暴露,所以……是这位年轻首领过于谨慎了吗?
太宰治笑容不变,虽然面容稚嫩,可气势一点不比中年的种田山火头差。
“是啊,毕竟是来犬舍拜访,外出嘛,当然要挑最顺心的带。哦对,我还送来了融社失败的犬类哦,品相不端,还是再培养几年比较好。”
坂口安吾看着种田山火头额头上冒出的青筋,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没心思生气太宰治的暗讽,因为这句话讽刺更多的显然是异能特务科。
青池涟央冷漠的跟在太宰治身后,像个精致的雕像。对种田山火头故意放出的侮辱话连眉毛都没抬,把目中无人饰演到了极致。
就这副傲慢的样子,比脸上挂着假笑的太宰治让人火大多了。
后者好歹是身份尊贵的黑手党首领,他算什么东西。
奈何人家什么都没做,根本找不到发火的理由。种田山火头只能冷哼一声,然后落座。
谈判只准备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两个首领相对坐着,青池涟央和坂口安吾站在两侧。
临开始前,种田山火头也塞给坂口安吾一张纸。那是异能特务科的条件。
负责诵读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两份条款的坂口安吾:……
他看了眼无事一身轻的青池涟央,莫名有点羡慕对方。
太宰治刚才那段话,明显是在为青池涟央出头,否则用不着说这么一大段。
一个战斗系异能者而已。
太宰治用得着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示宠爱吗?
两位首领落座,谁也没先说话,就这么带着双方皆知的假笑看着对方。
这时候,很显然要拿着两份条款的坂口安吾出来主持大局。
灰色西装的青年汗水把衬衫都浸湿了,他欲哭无泪。
所以,为什么这场会晤要他来开头?
你们做首领的在清高什么。
对面那个同样是部下的家伙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要他说话!他也自称不喜欢说话可以吗!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
“首先感谢您的到来……这是一场非官方的会面……”
说完客套话,他开始读双方的条款。
异能特务科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放过身为卧底的坂口安吾,让他回归异能特务科,另一个,是让港口黑手党消灭一个叫做mimic的组织。
而港口黑手党的条件是……
“警署法务机关取消对青池涟央的迫害,取消对他杀害养父的莫须有罪名的通缉。”
坂口安吾读完,心里很想吐槽这句话颠倒黑白的本事。
不能因为异能特务科的条款用了‘停止对坂口安吾的迫害’就套用到青池涟央身上啊,他们一个是政府工作人员,一个是杀人犯……
太宰治的话打断了他心里的碎碎念。
“因为青池的养父是我雇佣杀手解决的哦,结果警察为了省事,硬算他的罪名了。哦,对了,我有一份青池养父的小秘密的集合资料,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政府特供报社的投稿门路?好歹是‘知名作家’,应该蛮有爆点的,挣点钱用来训练卧底搜查官嘛。”
坂口安吾:……
种田山火头:……
他为什么语气那么得意?
而且区区洗白的小事,放这种场合说真的合适吗?
在场四个人,两个无语。
受害者和加害者反而淡定的离谱。
坂口安吾的关注点更奇特,他看了眼淡定的青池涟央,心里吐槽。
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多了可以洗脑人的精神控制系异能者了吗?杀父之仇都能抹掉。
坂口安吾硬着头皮继续读下去。
“港口黑手党的第二个条款是——”
“异能开业许可证。”
作者有话说:
安吾:一个战斗系异能者而已。
宰(轻蔑)(搂过来)(宣示主权:对对对
宰搞这一出有把青池和港口Mafia彻底绑定的意思,毕竟是首领这么宠爱(?)的部下,想跳槽都没人敢要。
第三十二章
一直到会议结束, 离开邮轮,回到顶层首领室,青池涟央才知道mimic是个什么玩意。
“是个欧洲的犯罪组织。”
太宰治表情轻松的坐上办公椅, 两条修长的腿自然搭在一起,看得出心情很好。
“这个组织是由退役士兵组成的, 训练有素, 不过除了首领, 其余成员都是普通人, 不足为虑,中也可以带人搞定,说来, 还得谢谢你呢,青池。”
「尨」趴在地上, 毛绒绒的狗脸上满是幽怨, 总竖着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它刚想下水就被青池涟央收起来了,大狗的第一次海边之旅就这么告吹。
“谢我?”
在心里感叹「尨」愈发灵性了, 青池涟央问。
太宰治低下头去办工作的抽屉里取东西,弯腰时两侧碎发垂落,遮住眼底。虽然在笑,却看不出真实情绪。他回答。
“如果你不加入黑手党, 中也就要困在我身边无法离开……那个首领异能很棘手的。”
一周。
算得清楚些,青池涟央开发异能才一周。
随手创造出的异能造物就能在与天与暴君的战斗中势均力敌。
这种恐怖且无上限的力量, 他真的是人类吗?
不开玩笑的说,若是青池涟央有野心,毁灭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很空, 一只对讲机、三两印章、印泥, 就是普通的办公用具。
太宰治从里面摸出纸笔, 一边勾画一边回答。
“mimic的首领叫安德烈、纪德,军官出身,异能是预知五秒到六秒之间的未来。”
青池涟央看他像是在纸上画什么,便停在原地看。
「尨」撒娇完,自己顶开门跑出去了。
现在港口黑手党上下基本都知道组织里有只狗存在,它不乱拉乱尿,也不咬人,再加上这狗坐通往首领室的电梯比谁都熟练,都知道是谁的狗,所以对它态度都不错。
青池涟央也不管,因为用脚想都知道它找谁去了。
他的注意力在太宰治的画上。
这大概是个肖像画,画的是个……人头?
虽然线条抽象,画风诡谲,但诡异的能看懂他画的是什么——
一个带兜帽的男人,绑了个单麻花辫。
太宰治把画完的画往前一推,画上还贴心的标注了白发,32岁,185cm等特征。
少年首领笑容灿烂,眸中宛若有星河流淌。
“能看懂吗,青池?”
青池涟央点点头,把推测出的信息说了出来。
太宰治眼睛一亮,身体向前倾,满脸写着‘夸我’。
“我就知道我画画有天赋!你身上这衣服设计图就是我画的!”
……难为设计师了。
青池涟央没有沉默:“很好看。”
至于太宰治是怎么知道对方首领如此详细的情报这件事。
他并不感兴趣。
*
第二天,印有《妻子》的周刊如期发布,刚一摆出,很快便销售殆尽。
这种还没上市就准备好加印,以一己之力带动全周刊销量的书,让主编乐的合不拢嘴。
他看着周刊销量,搓着手打探神秘的PM老师下一部作品。
对面回答:“不清楚,等通知。”
主编:……
虽然他对和自己交流的并非PM老师这件事早有猜测,但现实还是赤裸裸的给了他一嘴巴。
想想上期周刊临时改印对方给的那些钱,主编咽了口唾沫,把所有的不满压了下去。
明明可以靠才华吃饭,却偏偏要靠钱,最可气的是还有钱。
真搞不懂你们有钱人。
「简洁的故事,极致的享受,文坛新秀PM老师携续作《妻子》隆重登场,另辟蹊径,以两个视角,讲述同一故事」
“嘶,明明是第一人称,通篇也没有任何恐怖描述,为什么我读完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可能就是人性的魅力吧,谁能想到那个太一郎私底下竟然是这种变态啊,还有文章里对各种心理概念的运用看得我真是毛骨悚然,直接这么放出来真的不会让坏人有可乘之机吗。”
“那些定论直接上心理书不是都能找到吗,真能运用与现实的有几个。话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母亲》里太一郎表现的完全是个完美的男人,警察和邻居都能作证,结果竟然……”
“所以楼上是怡子凶论的支持者吗?”
“实不相瞒,我从一开始就是太一郎凶手论的支持者,但我以为是什么激情杀人,实在没想到是蓄谋已久。”
“所以说,那个不知名的母亲,不仅经历了长期的精神控制,心理实验,最后还被以爱为名残忍分尸、烹尸了吗?《妻子》后面那些道貌岸然的话也太恶心了吧,看《母亲》时我还觉得雄一好可怜,结果最可怜的竟然是从头到尾没多少笔墨描写的母亲。”
“《妻子》里面好多‘我’对妻子的所作所为,我在我老公嘴里也听过类似的话怎么办,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也太可怕了。”
“PM老师也太厉害了,《母亲》是儿子视角,《妻子》是丈夫视角,全篇对受害者的描述不超过三百字,却让一个可怜的女人活灵活现的跃至纸上。”
“PM老师该不会是心理医生吧。”
“不,我觉得是警察,文章里对警察的描述太有那味了,尤其是刚进入工作的年轻警察和老警察,和我们这边的片警简直一摸一样,身临其境才能做的这么真吧。”
“如果是警察写出来的东西,故事不该是‘警察英勇的侦破了分尸案,从蛛丝马迹撕破心理医生太一郎的伪装,让侦探哑口无言’吗。”
“不不不,我觉得PM老师是个女人,豪门贵妇吧,毕竟你们看他每部作品后面都有「诸多劣作,仅为他献上」这句话,这怎么看都是情话吧。”
“笑死了,既然都这么离谱,那我就浅猜个黑手党吧。”
电脑桌前,野泽凉太轻蔑一笑,在键盘上输出自己的PM政府公职人员论。
顺带,在最后加上一句——“期待新作”。
没想到,PM的新作还没等来,文坛就爆出了个大瓜。
「现实远比故事更离谱,当代‘太一郎’」
某位前段时间逝世的知名作家,除了早期的一些作品,竟然全是剽窃代写。
原因警察迟迟不肯透露作家死因,报社的记者按耐不住,潜入作家家中,无意发现了一本笔记。上面全是不同作家作品的剪辑,还有些不认识的纸片。
上面有不同字迹书写的灵感碎片,都能与作家的作品对上号,至少有二十几人。
这对作家先生的读者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前两天还在自发哀悼,骂凶手毫无人性,这两天就塌房了?
“合着我喜欢的人是个裁缝?”
“文笔文风是模仿的,大纲剧情人设是别人的,他还有什么是自己的?”
还有些路人读者更热衷吃瓜。
作家先生生前很喜欢立人设,比如乐善好施,他曾因为领养了一个孩子和资助孤儿院而登上报纸头条,在当时昏暗的社会环境下,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于是他们开始扒那个被领养的孩子,惊奇的发现,没有任何一家幼稚园、小学、国中,甚至是私教机构有过那个孩子的入学记录,连警局都没有报备。
这说明作家先生领养完那个孩子,连身份证明都没给他办,更别说上学了。
其实在横滨这种低迷的经济形势下,小孩不上学算不了什么稀罕事,但谁叫作家先生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而且他这些年出书不少,不可能连供孩子上学的钱都出不起。
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说那孩子有抑郁症,没法融入正常的学校氛围。
路人读者乐了,跑去个大医院一查,结果发现没有任何一家精神科医疗机构给出过那孩子有心理疾病的诊断书。那孩子有抑郁症、狂躁症什么的,全是作家先生一面之词。
“我想起了《妻子》……”
“同上,《妻子》里面的女人也是被丈夫关在家里,没有人对最开始的她伸出援手,反而觉得她的真话是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