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策同情地看着全息影像中无比震惊的许景言，道：
“这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我们查不到那个假江富美的资料，她究竟是不是卧底，我们无从得知。”
“她只能是！”
许景言胸口起伏着，但随即，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光，许景言几乎快站不住了。
“她如果是卧底，那，林绝呢？！”
没等苏策回来，许景言激动地道：
“她打林绝，只是在演，假装自己是因为林绝才被绑架，所以恨林绝！”
“她对林绝的恨，可以保护林绝，也可以保护她自己！因为这样一来，那个该死的星盗头子就不会怀疑她不是真江富美，更不会怀疑林绝！”
苏策道：“许景言，冷静点，林绝不一定是卧底。你别忘了，他害死过多少人。”
很显然，苏策也是曾经这么想过的。
只不过，林绝犯下的罪行，可不止刚直播的那个世界里的那几桩。
真要数起来，根本数不过来。
许景言却听不进去。
“不，她死之前分明是用眼神在制止林绝，她在告诉林绝，别救她！因为林绝一旦救他，就会功亏一篑！”
“林绝一定也是卧底！”
许景言激动地道。
苏策有些无奈，“景言，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好兄弟真的是坏人，但别忘了，林绝如果是卧底，他完成了任务，现在回来了，甚至就在我们面前。为什么上级没有任何指示呢？”
“如果他是卧底，肯定会有上线，上级的人那么多，就算他的资料再机密，总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知道吧？”
许景言被泼了一头冷水。
其实，在看到林绝记忆中，那个看着他沉没的人居然是他们的老师之后，许景言就无法冷静下来了。
老师还活着，真正的江富美也还活着……
甚至那个林绝第一个杀死的李幼珊也不是林绝杀的。
林绝唯一杀的人，是害死杨师兄的小四，甚至就连那个小四，都不是他亲自动手的。
“不，或许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苏策，也许错的是我们呢？也许林绝真的就是卧底呢？！”
许景言着急地喃喃自语着，“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如果林绝是卧底，那一直以来我们不就冤枉他了吗……”
他转身就冲了出去，下意识就想让工作人员马上开启直播，他要继续看林绝的记忆。
哪怕断断续续的，他只要抓住一些线索，只要一些线索就够了……
先前是他戴着有色眼镜看林绝，才没能及时察觉林绝直播中的不对劲。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他用林绝是卧底的这个角度再去看，绝对有办法找到线索，帮林绝澄清的！
许景言眼神都带着疯狂，然而这疯狂在看到躺在医疗舱里昏迷不醒的林绝的瞬间，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被熄灭了。
眼前的林绝，面无血色，整个人如同蜡像一般，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瘦得不像话，尤其是跟刚刚结束的直播世界里的他自己对比，简直骨瘦如柴。
不仅如此……
他身上……
肉眼可见的地方，几乎全是疤痕！
星际医疗水平高，只要是三天内受的外伤，一般只要躺进医疗舱里一个小时，就能恢复到没有一丝痕迹。
而林绝身上的伤痕却这么多……
这只能证明，他受这些伤之后，根本没有机会接受治疗！
林绝他……
到底遭遇过一些什么事情？
许景言突然感觉有点冷。
他好像不敢去想，林绝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事情，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在林绝被抓的时候，看到执行抓捕的人是他，他甚至是高兴的。
“许景言，好久不见。”
他说。
但当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用枪柄打晕了林绝，再把他绑了起来，扔到星际警所。
如果林绝真是卧底，那么，当时，他在所有人都用痛恨厌恶的眼神看他，甚至对他“特殊对待”，孤立无援的时候……
内心该多悲哀？！
许景言呼吸都有些痛了起来。
旁边的医务人员皱着眉：
“他身体的细胞也很奇怪，有点像……”
那人欲言又止。
“有点像什么？！”许景言急急地问。
对方犹豫了一下，“有点像……变异人。”
没等许景言反应，那人又摇了摇头，自己推翻了：
“不可能，变异人是没有理智的。林绝不仅神智清醒，脑细胞还非常活跃。不太可能是变异人……”
许景言呼吸一窒，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
他看向林绝，只感觉头晕目眩，脚一阵不稳，差点摔倒。
“许队长！许队长，你怎么了？！”
医务人员急了，跟只是吊着林绝的命不同，许景言可是他们所有人都非常尊敬喜爱的长官，一看到许景言情况不对，所有医务人员都冲上前去，替许景言诊断。
许景言面色苍白，按着桌子稳住身体，死死地盯着医疗舱中的林绝。
“他……还有多久能清醒？”
“恐怕，短时间内清醒不了了。”
“什么叫短时间内清醒不了？！”
许景言不敢置信。
“之前不是给他停了药，他就会苏醒么？之前他醒过的！”
医务人员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们这里最讨厌林绝的人，不是他么？
但他们还是平静地解释着：
“林绝的大脑防备意识本来就很强，从第一个世界开始，我们就是强制他进入虚拟世界的。”
“他这种人，哪怕对于进入自己大脑中的信息，也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最开始，我们就加大了药的剂量，接触他大脑神经的触端，也是所有犯人中最深的。”
“药物本来就会一定程度对他的大脑有损伤，加上他大脑抵抗意识特别严重，损伤就更大……最重要的是……刚结束的那个世界，是以林绝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里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处景，每一件事……都在耗费着林绝的脑细胞。加上在构建的时候遇到了他潜意识藏起来的记忆点，刺激到了他……”
医务人员摇了摇头：
“林绝现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仅无法再次提取他的记忆，就连醒来……都很困难。”
“许队，我们可能得做好审判期已经结束了，林绝还醒不过来的心理准备了。”
医务人员关切地看着许景言，因为他们清楚，最着急审判林绝的人，就是许景言。
然而，许景言此刻只感觉五雷轰顶。
林绝……可能醒不过来了？！
第72章
许景言无比着急地请了好几个专家。
然而, 无论哪一个专家，都说林绝情况不容乐观。
林绝现在的状况太差, 更糟糕的是他因为触碰到自己不愿触碰到的, 被他封闭起来的记忆，受到刺激，因此脑损伤更严重了。
请的专家虽然保住了他的命, 让林绝不至于到脑死亡的地步，但专家却也觉得，林绝的情况很不好。
“至少在短期内, 不适合再进入虚拟世界直播, 太耗费他的脑力了。”
许景言抿着唇，声音沙哑地道：
“对外公布, 林绝的审判直播……无限期暂停。”
官方很快宣布这个消息, 但外界并不买账。
本来大家就沉浸在林绝最终跳跃的记忆片段中，因为江富美和“死而复生”的于卧龙而陷入困惑与巨大的好奇中，迫不及待想看到下次直播。
而这时候, 真江富美的出现, 又刺激了大家, 让大家更加激动。
尤其是，因为太多人问江富美的事了，江首富最后竟直接对外宣布：
没错, 他的女儿, 是还活着。
江首富并没有公布大多细节，而一般人也无法让江首富开口。
这几个为了隐藏自己女儿还活着的事情, 江家可是出奇的低调。
只不过, 之前大家都以为, 江家低调是因为江富美被撕票, 江首富悲痛欲绝。
现在才发现，人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
【所以真正的首富千金还活着，那么死的是谁？】
【她是中途被换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这个假的也太惨了吧？不仅被迫没了一只手，成了大佬的女人，最终还死得那么惨。】
【这都不重要，我就想知道，那个假江富美跟林绝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临死前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林绝？还有，林绝沉入水底之前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于卧龙？如果真是，于卧龙为什么没有死？现实中的于卧龙，是不是其实也还活着，就跟真江富美一样？】
【死的是假江富美，真江富美从头到尾根本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官方当初结案的公告，却是说江家千金已死亡？是江家隐瞒着官方，还是官方早就跟江家联合起来了？】
【官方一直到现在都不敢公开答案，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陌视假江富美陷入贼窝被杀，所以不敢承认？】
官方遭受着质疑，然而，却始终没有发声。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这个假江富美的存在，比林绝还神秘。林绝是从头到尾站在人前，做什么坏事都十分高调。可这个假江富美，我们除了知道她是真江富美的替身外，对她的其他信息一无所知！”
苏策叹息了声，“就算要查，也得知道她的名字吧？”
没名字，档案库里根本无从查起。
诡异的是，不管刚结束的林绝记忆构建的世界里，假江富美的相貌是不是就是那样，有一点是十分肯定的：
她长得跟江富美很像，尤其是侧脸。
或者说，假江富美的正脸，更像江富美的妈妈，影后于婀娜。
这样一个美女，还是跟江富美长得这么像，跟红遍星际的影后于婀娜也那么像……
照理来说，只要是见过她的，都会有印象的。
然而，星际近九成的人都看林绝的直播，却没有任何人提出自己认识这个假江富美。
就好像，这个假江富美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我们需要知道她更多信息，才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江家现在根本不接受采访，也不对外发声。这次愿意公布江富美还活着，除了因为星盗已经全被歼灭，江富美很安全外，据说还是因为这位江家千金马上要跟人联姻了。”
“他们只说了真江富美还活着的消息，却不愿意公布其他。我们所有人也勉强不了首富。所以……”
苏策得出了结论：
“我们只能从林绝那里得到假江富美的更多信息。”
最终又绕回了死路。
许景言道：“不急。假江富美的长相已经曝光，迟早会有人认出她来的。现在还没被认出来，说不定是因为她是国外长大的。”
苏策点头，“等吧。”
毕竟他俩都知道，林绝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再进行直播的了。
他们知道，但外界的人却不知道。
第二天，林绝的直播依旧没有开启。
星际观众有些等不及了，纷纷@官方，让他们赶紧开启直播。
第三天，直播依旧没法进行。
星际观众们把官方骂得半死，甚至有人开始质疑起来。
【官方不会是因为假江富美，才不让我们继续看林绝的直播吧？】
【没错，说不定是怕暴露自己早就和江家联合起来，为救首富千金，结果导致一个无辜之人死亡的事情！】
官方眼见事情越传越离谱，也急了，不断催促许景言，让他安排继续直播。
许景言无奈，只好让官方直接公布了林绝的身体状况。
【我去，林绝的身体现在这么糟糕了？】
【也就是说，先前的直播刺激到了林绝？为什么？假江富美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林绝意识错乱之前，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她？】
【还有于卧龙，已经两次了，每次到那一幕，林绝都会在虚拟世界里卡住，他的潜意识里一定很在乎他老师。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对他老师动手，他老师又为什么还活着？啊啊啊，我有太多疑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