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捂住自己的嘴悄声说：“您知道我是搞艺术的吧？上帝会在我听不懂物理课时原谅我。”
赫尔克里心说难道我不是吗？为什么有人要强求一个侦探向百老汇导演解释物理？
“总之这个问题就留给钢铁侠、霍金、以及随便什么人去研究吧，我们只要假定这世上存在一种特殊的、利用熵反转原理制造的武器就行了，比如逆行子弹，它出现在了我的背后，然后回到枪膛。再比如，从变种人身体外向里、钻进燃烧瓶的火焰。”
事物本身的时间线与常态逆行，从发展结果运行到开始，如同影像倒放。
想象这样的场景：
精心制造的熵反转武器伪装成寻常饮品流入各个阶层的千家万户。火灾发生时，烈焰并不从一个点向周围扩散，而是第一时间占据目标房间中的每个角落，高温立刻熔断了烟雾报警器的塑料壳和内部电路。
紧接着火焰开始汇聚，活物般沿着墙面爬行，将途经的任何活物与死物焚烧殆尽。它的外层像游戏中的毒圈一样越缩越小，直到所有热量都钻进一个小小的、和灯泡差不多大的玻璃瓶中。
环境温度升高，最终导致玻璃瓶碎裂。除了几枚随处可见的，边缘烧成黄褐色的玻璃碴外，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火灾调查员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写下‘此乃天启’，接着他打电话向长官和同僚汇报：“我这里发现一起特殊事件，疑似连环纵火案……”
“天啊，天啊，的确说得通！”
奥利弗感慨万分地紧紧抓着圆珠笔，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这太神奇、也太可怕了。而且这么说，要是火灾调查员无法成为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也无所谓——火灾变成了单个的、既无文字也无证据的悬案，没人能想到一户人家的几条人命，就为这毫无意义的理由葬身火海……”
说话间，他们在与公寓隔着两条街的老旧房屋屋顶找到了蝙蝠侠和罗宾。
蝙蝠侠靠着通风口，不等赫尔克里讲述他的推理过程，就把蝙蝠电脑屏幕往侦探鼻子底下一戳：“查到了，女警提到的火灾调查员是他。”
屏幕上正在播放近期某个功劳表彰大会的录像视频，中年火灾调查员站在颁奖台上满怀激情地说道：“火焰将文明带给人类，火灾却是一位凶暴的恶徒，是我们从古到今、再远至未来，即将永恒面对的灾难。作为一位火灾调查员，我热爱我的职业，与火搏斗、寻觅真相是我的使命，我将为纽约人民服务到生命最后一刻。”
蝙蝠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有操纵火焰能力的变种人吗？视频里的火灾调查员是他的亲生父亲。”
按照模仿作案的规律，现实中的变种人父亲对应着游戏里的仿生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相同之处？
不过视频结尾这句话是如此熟悉，以至于赫尔克里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错，是他。”
紧接着他才严肃地看向蝙蝠侠：“你在我身上放窃听器？”
“为了保护你。”蝙蝠侠头也不抬地关掉电脑，“但不是放在你身上，我担心你发现，把它放在了奥利弗·普特南的牛仔裤口袋里。”
“……”
奥利弗一掏兜，果然摸到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物件。
他张开嘴巴，卡了半天。由于蝙蝠侠态度太自然，奥利弗竟然短时间没想到要怎么口吐芬芳。
就在这时，赫尔克里将手搭在导演的肩膀上：“交给我，奥利弗，能请你暂且避让一下吗？”
奥利弗顿时急切起来：“别冲动，您打不过他！”
“……”
侦探很坚持，奥利弗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蝙蝠侠身边站着一个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男孩。他看上去有十一二岁，黑色头发，脸上带着多米诺面具，身穿红色、绿色、黄色相间的紧身制服，身后有披风，胸口写着用圆圈起来的字母R。
他好奇地打量着赫尔克里，紧接着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故作成熟地伸出手说道：“你好，侦探，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我是罗宾，蝙蝠侠助手。”
赫尔克里：“……”
他礼貌地握住男孩带着皮手套的手摇晃两下，忍了又忍、没忍住神色复杂地看向蝙蝠侠：“您是真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对吗？”
“布鲁斯·韦恩先生。”
第27章
罗宾吓了一跳，蝙蝠侠无动于衷：“你说什么？”
可惜赫尔克里已经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支线任务：蝙蝠怪人？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描述：对成年人来说，世界不存在幻想。花天酒地的韦恩集团总裁，超跑摩托什么都不缺的哥谭义警；多了个马戏团未成年养子的布鲁斯，招募了到训练有素童工的蝙蝠侠……你精密的大脑只能得出‘哥谭阔佬=蝙蝠侠’的结论。这当然不算错，可是侦探从没想过，蝙蝠侠为什么不能住在韦恩隔壁呢？
任务奖励：哥谭地区声望值+300
哥谭地区声望lv.1（300/400）：你在特定小众群体中略有薄名。
获得勋章：蝙蝠侠的认可（实物可隐藏）。
佩戴效果：哥谭地区声望值+1000
██联盟声望+（待定）
编号██宇宙声望+100
（注：以上数值绑定蝙蝠侠个人声望，随蝙蝠侠名望的增加而增加）
蝙蝠系超级英雄好感度大幅提高：他们几乎听着你的名字长大。
蝙蝠群英会阵营声望：友善
负面效果：你将更加容易吸引蝙蝠侠敌人的注意】
玩家视角中，任务奖励勋章是个大约有半个手掌大的未开刃的蝙蝠镖，赫尔克里选择了佩戴加隐藏实物。
声望等级lv.2升到lv.3要800点，加上之前的300，他的哥谭声望立刻连着跳了两级：
【哥谭地区声望lv.3（100/1200）：有相当一部分普通犯罪者听到你的名字后会落荒而逃。】
……？
赫尔克里把勋章摘了再戴上，重复好几次，发现声望描述没有变化。听说过他名字的人大多是黑门监狱预备役，立场正直的潜在客户少到系统懒得提。
怎会如此！！这样的话正面效果和负面效果有什么区别！驱逐喽啰顺便吸引犯罪头子是吧！
不过赫尔克里还是不太舍得把它摘下来。虽然不知道所谓的蝙蝠系超级英雄有几个人，蝙蝠群英会又是什么组织，而且为什么蝙蝠侠口口声声说自己单干、他的认可勋章影响力却这么大……
但总之，赫尔克里觉得自己说不定哪天会需要同这些人合作。
超级英雄和罪犯越来越多，纷纷有了自己的组织，这个世界的未来发展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联盟可能是蝙蝠侠的工作单位，全名未知，现在有没有成立也未知。
而他们所在的宇宙甚至有编号。
赫尔克里愈发觉得，游戏系统对这个世界有着独立于时间之外的全面认识。它给出的信息不论是否符合现实、又是否完整，都是成体系的。
比方说以目前21世纪科技水平，人类没法精确预测宇宙终结时的画面，系统却说：哦，我见过，只是打了个码不能告诉你。
这是不是代表着游戏和玩家来自更高维度？“四十二个月内不必死”指的真的是新手保护期？
赫尔克里没来得及细想，他面前的蝙蝠侠还在嘴硬。
罗宾，或者叫他理查德·格雷森小朋友，就要可爱多了。这孩子第一次征得蝙蝠侠同意出远门，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就被侦探一句话吓得懵头转向，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监护人的秘密身份。
但赫尔克里带着勋章“蝙蝠侠的认可”。
迪克一边觉得侦探好可恶啊怎么欺负小孩，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开始回想半日以前，他和布鲁斯以及管家阿尔弗雷德展开的关于赫尔克里的谈话。
那时候是凌晨一点左右，侦探与邻居去执意去斯塔克总部。蝙蝠侠留在Arc
onia公寓中，手里是放着机械之心的行李箱。机能停止后，这近似于小型核弹的东西再次恢复了平静，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检测不出高能量密度和放射性。
但蝙蝠侠面对它的时候，很难忽略源自本能的危机感。就像原始时代的人类举着火把在旷野上踽踽独行，火光只照亮身前一小块地方，只有生存本能会告诉你火光之外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机械之心是怎么运行的？它依靠什么恢复能量？有人制造了这件鬼斧神工的工艺品，然后出于某种目的、将它交给赫尔克里。也许是因为只有赫尔克里能让它生效，也许是仅有少数人能够承受它的副作用……
不可知的细节太多了，浮现在蝙蝠侠头脑中的第一个词语是‘技术断层’。
机械之心的制造者不会是现在的人类。
它要么来自未来，要么跨越光年、属于遥远的外星文明。
为了能够让罗宾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蝙蝠侠向他播放了摄像机镜头下蠕动着的空间裂口和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自由女神像’。
与此同时，赫尔克里具备理智疯狂二象性、和远超常人的头脑，如果不是他的确表现出一定正义感，蝙蝠侠真的要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预留一个床位。
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用飞机将自己快递到纽约的罗宾听得懵懂又大为震撼，觉得很酷。
蝙蝠侠已经很酷了，侦探简直不相上下，值得就近观察。
他蹭到赫尔克里身前，仰着头说道：“我知道对你来说发现这种程度的秘密很简单啦（蝙蝠侠：？），但是你和蝙蝠侠是队友，我和你刚才握过手、也能算是好朋友。所以你可不可以替我们保密？”
赫尔克里惊奇地看着他，承诺道：“当然，我本来也不打算说出去。”
“谢谢。你不仅具有智慧的头脑，还有骑士的美德。”小男孩一脸严肃地说，“祝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蝙蝠侠：“……”
**
热心哥谭（待定）市民赫尔克里·雨果将纵火案的真凶举报给了NYPD。
警察在目标人物的公寓中发现了几个伪装成普通酒类包装的燃烧瓶，经检测后发现是以特殊科技制造的熵反转武器。
当警方询问该火灾调查员武器来源时，对方选择自首，并冷静地承认了八起谋杀。其中五次是写有‘此乃天启’的纽约连环纵火案，两次熵反转燃烧瓶发挥作用、但邻居报警后调查员未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留下文字，最后一起发生在多年以前。
当时火灾调查员生活幸福、家庭美满，儿子小学假期，一家人开车到乡下旅游野餐，中途不小心点燃了停放在路边的车辆。
火势难以控制，最终导致包括调查员妻子在内的三个无辜者的死亡。这起事故被有关部门当做意外处理，直到今日，丈夫亲口承认是他过失杀人。
妻子死后第二年，火灾调查员的儿子从学校退学，转去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也就是X教授创办的变种人学校。
又过了三年，男孩告别家庭同伴、行踪不明。与此同时，火灾调查员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事业中，有同事称‘他追逐火灾的热情令人感到害怕’。
多年前不小心点燃汽车的，真的是一家三口中的丈夫吗？很多人心中有类似的疑虑，只是火灾调查员将案发时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时隔多年，恐怕除了他的儿子以及妻子的在天之灵外，再无人知晓这段尘封的过去。
“我心中有一团无法熄灭的仇恨之火，它始终在炙烤我的灵魂。”
自首后的火灾调查员面对采访镜头时说道：
“火在我眼中逐渐变得美丽而神圣，我坚信当我们在黑夜中划出火焰时，是在向肉眼不可见的灵界祈祷。未知的伟大存在将智
慧与文明灌注进人类的头脑，也使我们的双眼不必为黑暗中的魔鬼玷污。
我们整个星球表面都燃烧着无形的烈焰，时空弯曲时产生的引力波是它的火光，充斥宇宙的暗物质是它点燃星星时抛却的灰烬。当神收回祂的恩典，这火焰就将停止跃动，人类的未来会陷入没有边界的空寂与幽暗……”
记者：“所以你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你不认为纵火是种犯罪？”
火灾调查员：“我只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谢谢，我始终忠于我的职业，尽力做到最好。”
记者：“你如何看待揭穿你罪行的‘那位侦探’？”
火灾调查员始终维持着的镇定自若的表象终于被打破了。他眼中闪过畏惧、厌恶、回避等情绪，生硬地回答：“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你害怕他？”记者敏锐地问道，“是因为他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你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比起纽约警局，你更重视这一位对手？如果有机会，你会实施报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