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见过换装游戏以外的主角换过衣服？加属性点的装备除外。
赫尔克里把大衣裹得更紧了点，像要冬眠熊一样沉着脸在说话人旁边椅子上坐下。杰梅恩看看他又看看莎妮娅，惊奇道：“谁惹他了？”
“嗨，杰梅恩，爱德华，这是我雇佣的侦探，也是我的朋友，赫尔克里·雨果。赫尔克里，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旅店老板，我们两个以前是中学同学。这位是爱德华·尼格玛，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显然，委托人莎妮娅·福坦莫信任旅店老板杰梅恩，不然她不会选择在这种危险时刻住进旅馆。不过比起杰梅恩，她似乎更推崇爱德华·尼格玛的能力。
杰梅恩忙着向莎妮娅献殷勤，先是给她倒酒，又问她要不要吃点心。爱德华·尼格玛则看向赫尔克里，使用了稀奇古怪的开场白：
“我有三张牌，一张缄口不言，一张向秘密窥探，一张夸夸其谈。我是谁？”
什么玩意？
但感谢系统分配的高智商，赫尔克里想也不想就回答：“侦探。”
“有三只脚的东西不能走路，你却必须遵守，那是什么？”
“准绳（yardstick）。”
英语中1 码（yard） = 3 英尺（feet），feet又有脚的意思。
爱德华笑了，他撩起杂乱的深棕色头发，从衬衫口袋里抽出只铅笔，边转边问：“当你分享的时候，你失去了什么？”
“秘密。”
“制造我的人不需要我。买我的人不想要我。需要我的人并不知道。我是什么？”
“棺材。”
“很好！”爱德华·尼格玛高兴地拍了下手，激昂道，“以上，就是我们聚在一块的缘由！”
旁听他们对话的杰梅恩既不耐烦又有点惊叹，看着赫尔克里的眼神发生了变化，隐约还有点敬畏——可能是刚被谜语折磨过。赫尔克里问莎妮娅：“既然有这位在，你干嘛还要雇佣我？”
“不不不，”爱德华抢着说，“术业有专攻，你先请座。喝点不？我请客。”
莎妮娅也说：“爱德华头脑非常灵活，但他不是个侦探。”
赫尔克里于是挑选方桌的一面坐下，推掉爱德华热情的邀请，提及最开始下楼时的疑问：“刚才我听见了枪声？”
旅店老板杰梅恩瞥了眼窗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哥谭每天晚上都有可能听见枪响，和我没关系的事情我从来不关注，免得麻烦上身。”
赫尔克里眉毛动了动。如果是在游戏中，这会肯定有心理学判定成功的提示音——杰梅恩在说谎！
是他知道枪声为什么响，还是枪声响起干脆和他有关？
赫尔克里不知道旅店老板杰梅恩隐瞒的东西是否关乎他的主线任务、也就是科宾·福坦莫的死因。他以闲聊的口吻问道：“是吗？哥谭治安有这么差？”
“一直都是。”
提到这个话题，莎妮娅一言不发、显得心神不定，杰梅恩只好回答赫尔克里，兴致缺缺道：“□□，外国人，流浪汉，疯子……什么人你都有可能在这找到，最近还有人说在夜晚看见了长得像人的蝙蝠，或者是长得像蝙蝠的人？谁知道呢。”
话音落下，同一时间，赫尔克里听到耳边响起了游戏里接取支线任务时的提示音。
他不动声色地又和桌上的其他人闲聊很久，直到爱德华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吧台续杯，才借口去卫生间站起身，走到男厕单间里锁上门打开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蝙蝠怪人？
任务描述：旅店老板杰梅恩向你提到了哥谭夜晚的都市传说之一，究竟是长得像人的蝙蝠，还是长得像蝙蝠的人？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尝试调查。
任务奖励：勋章‘▇▇▇的认可’x1，哥谭地区声望值+300】
赫尔克里的账号已经满级了，支线任务不再提供经验值和升级属性点。奖励中出现的名字被屏蔽掉变成了口口口，而声望值加得居然比主线任务还多。
他根本没想到穿越后还能接到支线，这会盯着任务面板看了好一会，才勉强克制住先刷支线再做主线的冲动。
哥谭真是座神奇的城市，任务描述里说‘蝙蝠怪人’只是都市传说之一，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之二之三之四……真实世界的主线是好好活着，而支线是做不完的，他必须改变习惯。
赫尔克里收起系统面板想要离开卫生间。
旅店一楼的男厕门前走廊有个拐角，通往清洁工具储藏室。赫尔克里正打算前往酒吧大厅，却听到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旅店老板杰梅恩的声音：“……我看看……”
赫尔克里心神一动，在对方经过拐角前闪身躲进储物室。
杰梅恩没看见他，径直推开松动的铁门走进去。赫尔克里从储物室出来，谨慎地远远跟在他身后，听见杰梅恩对着电话对面的人说道：“我没见到他。”
话筒里的人说了什么，杰梅恩听完站在原地反驳：“也许是你想多了。”
“……”
“我不知道莎妮娅为什么要雇佣他，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科宾？不是他，他死前自顾不暇，而且认识的人、干过的事全都被我们摸清楚了……对，我就说这个意思。莎妮走投无路，赫尔克里·雨果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找出来的角色，挺聪明，不过完全不相干，我们没必要和他耗费精力，只盯紧莎妮娅一个人就行。”
对面又说了什么。
杰梅恩绷着脸目露凶光，语气却很平稳地说：“当然，都可以，听你的，我找机会行动。”
什么意思？莎妮娅信任杰梅恩，杰梅恩却受人所托负责监视她？
这会难得没有人注意赫尔克里，他一边思索一边在旅店老板离开卫生间前迅速退出走廊。
莎妮娅还坐在桌边，孤零零地抿着杰梅恩倒给她的红酒。爱德华·尼格玛远离了吧台，却没有回到原位，而是靠着走廊墙壁努力把手里的收据单折叠成问号形状。
赫尔克里经过时，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有收获吗？”
“有。”
爱德华感兴趣地挑起半边眉毛，赫尔克里却说：“我发现这间旅店的厕所单间是内开门。”
“啧，你有点缺乏团队精神，侦探。”爱德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或者你还没有把我们视作队伍成员？另两个人倒是无所谓，考虑下我怎么样——福尔摩斯有华生，我同样可以做你的助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以后侦探写职业生涯回忆录：
#我与阿卡姆反派谈笑风生#
#谜语人主动做华生的那些年#
回忆录在口口口的粉丝团争相传阅，精神病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爱德华·尼格玛：淦！
第5章
赫尔克里：“你需要我支付工资？”
爱德华愣了下：“应该？”
“谢谢，但是不用。”赫尔克里从他旁边绕开，走向酒吧角落的方桌，“请让让，我要去找给我发工资的人。”
“你们离开了很长时间。”莎妮娅敏感地抬起头，她鼻尖发红，声音沙哑，精神紧张，甚至没忍住发了脾气，“先是爱德华，然后是你和杰梅恩，你们做什么去了？”
赫尔克里拿不准要不要把听到的内容告诉她，犹豫不到半秒钟就决定隐瞒并出卖队友：“杰梅恩不清楚，我是离开盥洗室后被尼格玛先生拉住了。”
爱德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赫尔克里的良心坚硬如铁、不为所动。
莎妮娅稀里糊涂地问：“呃，他拉住你干什么？”
“在您死去的丈夫的见证下进行一些人事调动。”赫尔克里回答，“您不用紧张，我拒绝了。”
“……”
“好、好吧。”莎妮娅结结巴巴道，“我想起我还没有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赫尔克里，你真的是个好人。”
“当然。”赫尔克里收下好人卡，“旅店老板说他去做什么？”
“他说要借我点钱，去保险箱里拿现金了，我推辞不过，而且确实很需要生活费。”莎妮娅略带愧疚地回答，“杰梅恩一直对我非常好，还很有分寸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你觉得呢？”
赫尔克里懒洋洋地倚着墙，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酒，整杯红葡萄酒这么半天才喝掉一小层：“如果他爱你，就不想也不需要得到回报。”
可是爱——多么难以证实？
**
下午，赫尔克里没有选择和任何人一起行动。他靠着翻箱倒柜找到一沓零钱给自己买了台落后时代的翻盖手机，发现它竟然还能上网。
至于拿走旅店房间里上个住客留下的金钱这件事，玩家开宝箱的事怎么能算偷呢？
莎妮娅回去自己房间休息了，赫尔克里没有多费口舌提醒她小心杰梅恩。
现在主线相关的谜团太多了，韦恩的真假身份，行事嚣张的□□，跟踪赫尔克里并且接到动手命令、疑似黑手党杀手的旅店老板杰梅恩，过分热衷于谜语的爱德华·尼格玛，乃至于莎妮娅·福坦莫……每个人的立场都很有意思。
更何况……
【你感到有人在注视着你。】
除上厕所的时候看不到这句话外，他已经习惯了。翻箱倒柜未尝没有找出隐藏摄像头的想法，但是凭借现有的侦查手段，赫尔克里一无所获。
我呢？他问自己。我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当天晚上，赫尔克里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分明是嫌疑人专业户！
太阳落山时，爱德华过来敲赫尔克里的门：“侦探？莎妮娅说你住的是双人间，那么我可以和你合住，还能省下一份房租。”
赫尔克里满头问号。
白天的自荐是毛遂自荐，晚上的自荐通常是要在后面加上枕席两个字的。
他稍微有点强迫症，并不喜欢陌生人进入到自己的活动空间，因而对此敬谢不敏：“杰梅恩先生应当不缺几个空房。”
然而爱德华坚持抵着门缝，食指按在唇边说道：“嘘，我是来分享秘密的。”
赫尔克里知道有些脑力劳动者，包括侦探，经常热衷于故弄玄虚，他自己也有点这个倾向，要不是系统每时每刻都强调‘有人看着你’，赫尔克里多少要显摆下已经确定的推理思路。
爱德华·尼格玛同样如此，而且由于卖弄过头有时候会让人觉得烦，因此他并不打算顺着对方的话走。
“我也许知道你要说什么，也许不知道。你猜我能不能想到你过来的目的，五成概率，如果猜对了，我就让你进来，如果猜错了……”赫尔克里很随和地说，“我们两个当中有一位就要露宿街头啦。”
而这个人一定不是赫尔克里。
爱德华斩钉截铁地说：“我赌你能猜到我要讲什么。”
被他高度信任的赫尔克里：“……”
也就是说你拿着我早就知道的情报来诓我放你进屋？
爱德华·尼格玛肯定能成大事，因为他不要脸。
“我没别的意思。”见赫尔克里坚决不放人，爱德华换了婉转的说辞，“你我都知道今天晚上必然会发生有趣的事，我想洗清我自己的嫌疑，以旁观者的角度来介入你的推理。就像福尔摩斯……不好意思，我好像提过他了，这次就换成波洛吧。”
他饱含深意地笑道：“大侦探波洛的朋友黑斯廷斯绝不可能在故事中成为凶手，是不是？我现在就打算争取这样一个角色。”
爱德华话语中泄露的某些信息打动了赫尔克里。他思索片刻，让开半个身位：“请。”
“万分感谢！”爱德华做了个脱帽致敬的动作，迈着夸张的步伐走向沙发，“我不打扰你，但愿你能有个激发灵感的夜晚，侦探！”
赫尔克里穿越的第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无论是莎妮娅口中的杀人犯，旅店老板收到的命令，还是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爱德华·尼格玛都让他心生警惕。他把下午买来的手机电池拆了下来，用它和旅店房间抽屉里的圆珠笔做了个简易报警装置，所以当有人从外部靠近窗户时他就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