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sundayfree

我苦笑，又是“对不起”哪



“南，你站了好久了，还不出来吗？”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缓缓地踱到我身边



我呼出一口气，“南，你看，今晚的夜空很漂亮呢。”天空中没有繁星，可在这样的都市中，这样的天空已足够纯净到令人迷恋。



南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南，你还记得吗，我们那个时候去新疆，那里的天空是真的很漂亮啊，广阔，而且漫天的繁星，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碰触一样，真的很怀念，我还记得，我们花了几十块钱骑马，那时你看我骑马，吓得脸都发绿哪。”我自顾自地说着，自顾自地笑，刻意忽略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南，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去恒河，早上出发的时候我们都很期待，可是去到那的时候，你很没形象地吐了，我第一次看见你在我面前吐呢，哈哈，好好笑。”



南依然没有说话，直直地盯着我



我象个白痴，自顾自地自导自演



“你真的要去见他？”他忽然开口



我停下来，回头，望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呢？



“你知道，是谁要杀我吗”



“不知道，只知道是势力很大的人。”



“那你也应该知道，凭我们现在是赢不了他的。”



南没有吭声



我笑，“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那个时候不也挺过来了吗？”



南伸手将我拥进怀里



其实那个时候，南只要再晚来一步，那个人让宫城弘找来的人就会把我送上西天了



而我，也几乎废掉



“你不可以去找他，我们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我微笑，伸手拥紧他，到了现在，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南的怀抱令人安心



“我知道了。”我对他说




凌晨时分，我给那个人发了封邮件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第二天，天宇完好无缺地出现在我面前







27
看见天宇出现在我面前，老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仿佛见了杀父仇人一般，一把把我扯进房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揪起我的胳膊，痛得我惨呼一声，“你去见他了？”他的目光仿佛两把利剑，尖锐得要把我穿透



“我没有。”我撇开脸，在他面前，我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小把戏，无所遁形



“那你是答应要去见他了？”老头用力把我的头转过来，正对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冰冷至极，我感到心底发冷，好久没有看见他这种眼神了，我都快忘了他当年曾经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只是答应去见他，并没有答应他。”我望着他的眼睛，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盯着我的眼睛仔细地瞧了一会，然后松开手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走的时候，他背对着我说



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我沿着墙壁滑落，看着手腕已然淤青的痕迹，



微风吹动窗帘，我依然感到阵阵发冷



刚刚老头的眼神



好可怕



没有感情



冰冷得



仿佛



杀人一般



......



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当时会有那样的表情，大概是因为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之外，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的心依然存有当年的狂野，在他盯着我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了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的心并没有死



我现在终于发现在这些人面前我是如何的幼稚与天真




时间平静地流过，距离七天之期越来越近



对于绑架一事，天宇说他是莫名其妙被绑，然后又莫名其妙被放，而他公司的事，也莫名其妙被解决



老头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照旧躲在房中看A片，照旧热衷看有漂亮女明星演的电视剧，照旧对着名模特的巨型海报发呆，仿佛那天的一切不过是个假象，只是依旧不愿意和我说话，连看我一眼也不愿，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样下去不行，我决定改变现状



“喂，老头。”不理，继续走



“......父亲？”没听见，你去死



我叹了口气，“JACK”，他停下来，没回头，眼睛笔直的盯向前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把‘影子’借给我。”



他终于转过头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被关在一间小小的黑屋里，全身被缠上厚厚的铁链，冰冷而沉重，几乎所有感官都被黑暗掠夺，忽然眼前出现了几只蝴蝶，在月光透过窗户形成的窄小光路中飞舞，一次又一次地，旋转，我笑了，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想去碰触，然后



那几只蝴蝶在我面前被撕成碎片



我惊叫着醒来



“作噩梦了？”天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磁性而温暖，一只手抚上我的前额，拨开我被汗水濡湿的刘海，看见我惊惧的眼神，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人体的体温让我骤然间回到现实，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见我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一下，一下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在如此安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我去开门”天宇松开手想起身“不，不要”我连忙拉住他，说不定是老头回来了，他绝对不会想看见天宇衣裳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你千万别出来。”我扣好睡衣的扣子，走出客厅



老头和南今晚都不在家，屋子里显得格外空荡



我想开灯，却忽然想起今晚这幢楼停电



黑暗吞噬了屋里的一切，我忽然想起刚刚梦中的小黑屋，寒意从脚底冒上来，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铃声没有再响起，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吞了吞口水，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了，还那么胆小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响，我向大门走去，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可怖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再迅速把门关上



站在屋子外的，不是老头，不过，却是我避不开的人



我并不需要怕他，我觉得我刚才简直是神经质



我叹了口气，恢复平静，再次打开门，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即使在黑夜，他也戴着墨镜，我至今不知他的真正模样，只是他身上仿佛南极那亿万年的寒冰般冰冷的气息让人印象深刻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不带丝毫感情毫无一丝起伏的语调，仿佛机器一般，然后他轻轻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这算什么，提醒我不要忘记吗？我又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而且凭什么时间地点由他定，正在我胡思乱想时，忽然门铃再次突兀地响起，和刚才截然不同，这次是一直响个不停，表示来人正在不厌其烦地一直按着门钟



“可恶，到底是谁！”我猛地打开门正准备破口大骂，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人迎面扑倒在地上，我的背狠狠地撞击地板，发出“咚”的巨大声响，我再次睁开眼睛，在我面前的是一只包装极其华丽而精美的盒子，可最重要的，是搁在盒子上的在我面前放大的脸



永远都在笑的---



邪恶的



小丑的脸



我愣了一下，伸手想抓住他，他敏捷地跳开，我想爬起来，却跌倒在地上，“哇哈哈哈——”小丑捂着肚子狂笑“萧然，你是个傻瓜！啊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旋转，然后蹦跳着出了门，“萧然傻瓜，生日快乐！啊哈哈哈——”这是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时最后的话



“等一下！”我挣扎着起身，不顾身体的疼痛冲了出去，可在寂静的街道上，小丑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他张狂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好象曾经在哪里听过



颓然地回到家中，天宇站在大厅中，看着手中被拆开的盒子，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异常惨白，不详的预感升起，我冲过去，抢过他手中的盒子，他想抢回来，却已是来不及



“不要看”他伸手掩住我的眼睛，再将我冰冷的身躯拥进怀里



阴冷的月光穿过落地玻璃，将梧桐树叶子的阴影投放在冰冷的地板上，随着风轻轻摇摆，象鬼影一样



我的身体在他怀中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一种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情绪填满了我的脑袋



“喂，你那只狗在床上不肯走，我们怎么做？”
“你怕他了？”
“哼哼，他忘恩负义见色忘义，我不和他计较。呜，居然敢咬我？看我不把你打死！”




“这只狗一定在暗恋你。”
“说什么胡话，它可是雄性。”
“不然他为什么老粘着你。哦，我知道了，原来如此，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
“他和我们是一国的，它也不喜欢母的，哎呀，你这只臭狗！又咬我！”



我的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



盒子中安安静静躺着的，是小白已然冰冷的尸体，僵硬的，没有心跳的，它的身体上没有血，就好象，只是睡着了一样



“当”“当”“当”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一张白色的纸片从盒中飘落下来，如同蝴蝶一般在空气中轻柔翻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HAPPY BIRTHDAY



M”



28



小角马刚出生，还没落地，凶狠的狮子守侯在旁，带着脐带跟着妈妈跑是为了生存，



猎豹落入陷阱，即便扯断腿弄得鲜血淋漓也要挣开是为了生存



而我现在，亦是如此



我只是个普通人，可我也有想要珍惜和保护的人



飞辰，天宇，南......



逝去的已无法挽回



我现在已退无可退



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赌博



可我，非赢不可




老头和南昨晚始终没有回来，天宇陪着我坐到天亮



早上公寓外发现了两个男人的尸体，并排地躺在楼道前，眼睛睁得很大，仿佛要突出来，一只手还停留在
风衣的里面，很显然，他们连枪都还没拔出来就已经被人做掉，子弹直入心脏，一枪毙命



这两个男人实力绝对不弱，只是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也难怪，那个人是神枪手



之所以不打他们的脑袋，是为了让我看清他们的脸



他们是这两天来一直在监视我们的人



很好的一份见面礼



他在给要杀我的人一个下马威




我低着头走在路上，巴黎的风景美丽浪漫，可我无心欣赏，这次的计划并非绝妙至极，但起码可以拖延时间，



说不定还能知道一些有趣的事，



在我低头赶路的时候，忽然有人迎面撞过来，很用力的一撞，我的肋骨被撞得隐隐作痛，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掉了



简直莫名其妙



现在是2：57，他已早到了，比我想象中要准时



我望着他的背影，他依然俊逸而挺拔，阳光下，只一个背影，就俊美得足以让人失去所有呼吸



他回头，缓缓地转过身，对着我微笑



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大灰狼，而是猎人



如果说老头是一匹擅长捕捉猎物的大灰狼，那么，他就是在身后布下陷阱静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他是螳螂背后的黄雀，甚至黄雀背后的那只花猫



他的笑容，是他最好的完美伪装，掩去所有的真实情感



我握紧自己颤抖的双手，挺直脊梁，迎向他的目光



“好久不见，



M......”







29
“你不尝一下这里的咖啡吗？这里的咖啡可是用纯正的巴西进口的咖啡豆现磨的，而且味道很特别。我去过那么多地方，还是最喜欢这里的咖啡”他一支手撑着下颔，一支手平放在桌上，微笑着望着我



“我不喝。不用客气，谢谢。”他的声音依然仿佛天籁，只是他每说一个字我都感到胆战心惊，



他没有再说话，显然我的回答让他觉得不满，空气中传来沉重的压迫感，气温仿佛一下子低了十几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盯着杯子中的咖啡，那棕色的液体因我手部的颤抖泛起阵阵波澜，即使在这么多年以后，他依然让我感到害怕



“你想知道秦风的事吗？”他望着我忽然开口



我猛地抬头，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把这杯咖啡喝了，我就告诉你。”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