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王驾崩,奇那王子斯捷特掌握了天下兵马大权,宣称为了巩固统制,安抚中原百姓民心,重新恢复新宇国号,拥立新宇皇子新宇倾华为帝。
初时,奇那贵族的反对声浪的确是非常强烈,但在半年之内就被奇那王子的高压手腕逼得渐渐销声匿迹。
新宇三一二年,八月,新宇倾华即位,年号康颐,是谓康颐皇帝,奇那王子受封为咨国大将军,二人共治新国。
两个人,一个巩固政权,一个发展民生,取长补短的做法竟使新新宇皇朝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朝气,在短短三年之内成为当时天下第一强国,国家富足,新宇人与奇那人的冲突也日益减少,就这样迎来了康颐四年
再次站在皇家陵园前,身份地位与六年前虽说是天渊之别、云泥之差,可是伤感的情绪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褪去几分。
木凯灵虽然是奇那人,倾华却选择让她长眠于新宇皇陵,这个纯洁天真的小公主,为了她的爱,过早地陨灭了生命之火,除了这样做以外,倾华想不到其他安抚自己心灵的做法。
把花轻轻放落在墓前,无以为报的心情依旧沉重、苦涩。
『你果然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把侍卫随从都谴退,独自扫墓还真是你多年不变的习惯啊。』
听出来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倾华失笑道:『难道防守严密的墓园中,还能蹦出个刺客来吗?况且真的有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到了命该绝的时候,多余的畏惧只是浪费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斯捷特笑了起来。
『真像是你会说的话。』
倾华转过身来看着眼前人,阳光下的银发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那一抹轻笑为他的俊容添上了几分不羁和玩世不恭。
在朝堂上的他,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等笑容的,并不是说他那个时候不会笑,而是当时的笑基本上都是会让人感到寒冷的。
轻叹一声,如今已是康颐皇帝的倾华,回顾起登基以来的这四年,真仿如梦境一场。
就像他当初担心的一样,奇那族的王公贵族是不会轻易答应恢复新宇国号,让他这个败亡之子重登宝座的,可是也如斯捷特所说的,在强大的力量压迫下,多数人仍会选择顺从保命。
原本他也认为斯捷特只会让他做个名义上的皇帝,借以控制远比奇那人多的中原人,可是二人上台至今,在治国方略上他会与他一同讨论,征询他的意见,让他发挥字小学习的知识。至于巩固政权、镇压叛逆这等事情,并非斯捷特害怕被夺权而不让他管,而是自己根本就做不来,惟有一径让他充当黑脸。
S这四年来,斯捷特不仅让自己学到了许多东西,还让自己得到了尊重、地位、权势。
也正因为如此,倾华才仍没有办法催斯捷特付出他真心的信任。
『怎么盯着我沉默了老半天?是因为本帅太俊了,让皇帝陛下终于也为我倾倒了吗?』
+}0a&p&v6R)f发现眼前人儿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出神。斯捷特忍不住笑问,搂住倾华。
脸微微一红,这家伙的嘴巴从来就不知道饶人,还亏他长了一副不做声时能严肃得吓人的俊脸,谁料那是天大的假象,与他认识了六年,相处了四年,总算是适应过来了,只是天生脸皮薄的自己,仍禁不住这类小反应。
不去计较他言语上的戏弄,倾华认真的看着他,问:『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可是
斯捷特眼中绿芒一闪,笑曰:『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对倾华一向都是坦白诚实的。』
感到伤脑筋地皱眉,就是他这种态度才引来流言蜚语,让一些好事之徒猜测渲染他们的关系,虽然是事实,可是这种有违道德伦理的事,原本就属于要被遮掩的。幸亏这种充斥于言语的丑闻只能增加无聊者的闲趣,不会对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造成实质上的威胁。
但是在倾华内心深处,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个难解的心结。
『我很想弄清楚,你当初捧我登上皇位,助我恢复国号,最终究竟是为了什么?』
斯捷特闻言也严肃了起来:『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没有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你。』
倾华摇有,甩开他的掌握:『又是这个让人不明所以的回答,我不能接受。』
斯捷特以不容逃避的强势作风让倾华正对着自己,敛起笑容,表情是没有过的凝重。
『什么叫做不明所以?我给予的答案是再清楚不过了,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相信而已,其实你早已经明白我所讲的话代表了什么意义,只是你拒绝去相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一再说服自己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大部分是为了私利,也惟有如此想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心。』
看到倾华惊诧的神情,斯捷特才恢复总是挂笑的面容,再道:『怎样?我说对了吧。』
也许……也许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其实真正的原因自己早早就领悟到了,只是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斯捷特会这样做是因为他对自己产生了真感情致,这种感情不应在他们这种身份,立场的人之间产生,更不该发生在两个男人身上
如果是真的,这一切会不会显得太滑稽了?
『是啊……』倾华点点头,语气缓慢的轻声说着:『这个答案是我所不能接受。』如果这一切仅仅出于简单的欲望和占有,他是可以认同的,可一旦牵扯到『爱』,却变得承受不起啊。
『为什么不能接受呢?我爱着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不是一个很合理的答案吗?』心里多少能体会到他的矛盾,可是从小没有受过儒家教育的人,是不会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拘泥这种事情的。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掩饰不了心中的害怕,当听到斯捷特这样说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了心头,究竟是恐惧什么?连倾华自己也说不上来。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我从不做欺骗自己的事。』斯捷特以不容逃走的口吻包围住倾华,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当中,清楚的表明意愿。
『……』无言可对,正因为了解他的认真,所以才会不知所措,如果斯捷特也如当初烈王一般只贪求他的身体,他可能回心安理得的多,可是如今两人的身份却演变成这种关系,以致倾华内心不安是一天比一天重,压的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你何必担忧太多呢,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国运蒸蒸日上,两族矛盾也渐渐减弱,百姓只要能获得饱暖的衣食,就不会再做他求了,那我们的结合不是同样为天下苍生带来了好处吗?』
真实乐观的人。
倾华不由得在心中犯嘀咕。
『况且我有一个更有力的理由可以说服你。』斯捷特突然贴近倾华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让人心跳耳熟。
斯捷特把目光移到妹妹的墓碑上,半认真半似说笑的回答:『灵儿那傻丫头也许原应与你配成一对,哪知道因司命之神失算,误收了她的性命,所以只有用她的哥哥来抵债,补偿倾华的损失咯。』
真是懂得让人百感交杂,提起木凯灵,倾华难免心痛,虽然对她的感情更倾向于亲情,可是又无法对她所做的牺牲毫不动容,如果可以,真的很想上天讨一个补偿她的机会。
『你不要这样说,是我应该补偿灵儿。』
『那更简单,你补偿她的兄长就好了。』
这个家伙说起这种话来真是脸不红气不喘!
『你为什么会对我……』即使算是样貌出众,可是比自己更美的女子并非不能找到,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同性的身躯,不是吗?
『说不清楚耶,我是深深地迷恋上了你的一切,表情,声音,气味……时时刻刻想将你温暖的身躯紧拥在怀里,如此而已。』斯捷特用最简单的语言,把心中的渴望转达给倾华:『就象现在,我们是如此的靠近,总会让我产生想要吻你的冲动……』话尾随着斯捷特的动作慢慢消失。
每当这个时候,灼热的气息总能让倾华迷乱,明明知道这是脱轨的行为,离弃了道德,
迷糊的脑袋在心里自问。
然而,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在迷朦的月色掩护下,几个江湖打扮的人潜入京师,为首的高大男子在经过城门的时候昂首凝视了久违的牌匾,拧紧浓眉。
『主子?』
旁边的呼喊让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进,为了讨得一个迷惑已久的答案,也为了掀起一场变乱……
横躺在天字型大小上房里,一对男女的尸首触目惊心,苍白死灰的脸容,嘴角呈黑褐色的血痕,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中毒身亡,身着华丽的中年公子的嘴还微张着,似乎是在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毙命,他年轻的夫人则躺在身侧,最后的动作是攀拥住她的丈夫。
『小人真的是冤枉的啊,大人。』
『好你个刁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来勘察现场的京官,无视少年仆从的哀诉呵斥定罪。
『我只是戚家公子新聘的小厮,完全不知道酒中有毒啊!』少年泪流满脸的为自己辩护,情状不象有假。
客栈老板见少年有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推的意思,立即上前,急切的表明:『戚公子所点的酒是本店上等的佳酿,出自一炉且数量有限,大人可以查验,定是这个小奴仆见戚家公子豪富,动了贪念,因此谋财害命,用药毒死了主人』
『不!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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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官无心与之争辩,衣袖一挥,喝令:『把嫌疑犯押回府中,待本官开庭审案,还戚家公子,夫人一个公道。』
『不,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年仅15岁的男孩很明白,这个当官的已经把他当作罪犯处理了,所谓的审案只不过是严刑逼供而已,可是无权无势的孤弱少年,如何能反抗权势的威力?
就在差役正要拖走不断挣扎喊冤的少年是,突然一直在房外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水蓝色绸服的少年,那秀气淡雅的气质与绝秀的容貌,让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失神,连被扣押的男孩也几乎忘记的身处的情况。
京官回过神来,压抑暗合将要升起的怒火,打量面前的美少年,在京城冒然行事不免会得罪一些达官贵人,还是多小心为妙。
缝有月白花纹的蓝色锦服虽非十分华贵,可以足以窥见眼前人并非一般平民百姓,为留一手,京官以平缓的口吻开口道:『敢问公子是何人,何故阻碍本官办差?』
未等蓝衫美少年回答,人群中挤出一把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抢先道:『固安侯府的公子要插手过问这宗案子,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吧?』
『固安侯府?』京官的注意力被转移,看着站在面前拿着象征身份金牌的银发俊男,一眼就可以辨认出他是奇那贵族。
奇那进军中土已有6,7年,更因近年来日子趋向稳定,新宇人也渐渐能接受与奇那人一起生活,少了过去的盲目排斥,特别是新新宇皇朝是由不同族氏的两人共同统治,提倡两族平等,所以平民阶层中,新宇人和奇那人并没有特别的种族差别。然,能够出示侯府权仗的人,就让京官不得不有可顾忌了。
蓝服美少年用眼角余光扫了同伴手中的金牌一下,在心里嘲弄般的叹息。
微服私访的康颐皇帝,新宇倾华。
他与斯捷特本来是来民间私访的,顺道调查以下盐市的情况,恰巧住进了这家『隆兴客栈』的天字号房,没想到刚要进房休息,小二就发现隔壁的房间发生了命案,出门时开玩笑式的把固安侯府的金牌令箭带上,每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见来人是固安侯府的人,京官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公子有何指教?』
倾华踏上一步,站到那少年面前,问:『你已经认定这个少年是杀害戚家夫妻的最大嫌疑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戚家公子随身财物不翼而飞,很显然这是一宗谋财害命的案子,而且,除了这个小厮以外,旁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方便和会,连酒菜都是他端进来的。』京官以肯定的口吻对倾华说。
『不,不是这样的,这位大人,小人是冤枉的,我是戚公子在路上收留的小厮,跟着主子才没两天,压根就不知道主人身边贵重物品放置何处?更何况我是卖身葬父,公子收留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又怎会恩将仇报呢?』少年见两位权贵公子出言相助,当然不会错过辩白的机会。
『可是,除你以外,戚公子并没有到其他随从,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客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还有谁?』
『好了。』倾华出言终止没有意义的争辩,与斯捷特对视一眼,将主控权掌握手中:『都不要吵。』他看向少年,语调平和的问:『你先报上名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据实以告。』
『是,小的姓简名荣春,一定知无不言。』
『你将与戚氏夫妻认识的经过一一道来。』
『是。』简荣春开始讲述他的经过,
倾华一边听一边来到尸体面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就是这样,公子花钱让小人父亲得以厚葬,小的就跟着公子和夫人上路了,来到京师,夫人说想停留两天,见识一下京都的繁华才回长安,于是公子就决定住进客栈,打算今天一早带夫人到各处游玩,谁知道竟发生了这种事情。』
倾华转过脸来,问出了一句令人意料不到的话:『你家主人与夫人感情很好?』
『的确很好,虽然年龄差距大,公子对夫人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夫人也对公子体贴入微。』
!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看那女人临死前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搂住她的相公,脸带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能让人忽略她是已呈灰白的身躯。
倾华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认真的查看两人的情况,然后观察桌面的摆设,留下一干人暗自嘀咕。
斯捷特则十分留意在场所有人的表情,连最细微的地方也不放过。
D当倾华向他点头时,他才对京管道:『你立即派人到寿安县,查探戚氏夫妻的详细资料,特别是戚夫人与男方的聘娶时间和相识经过等等,我们要到你的公堂等候消息
虽是一惯的命令口吻,京管却怯于他的身份不敢不从,只小声的问了一句:『案情未明,这少年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