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样说爱你（出书版） BY 椰子椰子

　　「她只是喜欢就直接表示出来而已，即使受了伤，她也不会学乖，实际上她的性情没必要由你评价。」萧燃冷冷地打断杜玮，「如果不喜欢，你可以不要接近她，别作了试探，当女生响应你又找一堆借口出来。」

　　杜玮没有因为他的不逊而有丝毫不悦，反而探究地望着萧燃，似笑非笑，「我想我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不过，你的反应也似乎太激烈了，不符合你前男友的身分。」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似乎有点火药味，孟初犹豫着是否要说什么。萧燃已经笑了。

　　「因为她是我曾经珍视的人，我不能容许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来贬损她。」

　　两个男生都因为这句话，沉默地看着他。

　　孟初仍是变幻莫测的表情，杜玮最后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很不错。」

　　不仅仅是不错而已。

　　当萧燃那么认真地说出那句话，连孟初都被打动了。

　　那种心一跳的错觉，好像第一次海报上看见萧燃那一刻的心跳，被那种少年轻狂而嚣张直白的美丽，完全无力抵抗而深深蛊惑。

　　那种姿态强势得不容商量。狂放而又自负得叫人喜欢，乃至着迷。

　　苏霏霏回来坐下，并没多久就发觉，气氛变得有点古怪了，虽然他们都没表示出来，空气里那种紧张相对峙的味道，她还是嗅得出来的。

　　当她提出一起逛逛他们的学校时，萧燃并没什么表示。苏霏霏于是又自然地转向杜玮，「学长有空共襄盛举吗？」她淘气地皱着鼻子，笑咪咪地问。

　　「不，学长还有事要忙。是吧？」说话的是萧燃，半笑不笑的样子，类似挑衅地问杜玮，这种姿态苏霏霏总觉得像是要保护什么的老母鸡似的。

　　她看回杜玮。杜玮笑得很宽容。

　　「对，我有点事情，不能陪你们去了，玩得开心。」他说的自然又干脆，一点处于下风的感觉都没有，轻易就化解了萧燃的攻击，微笑着告辞了。

　　果然男生跟男生就是不同的。不仅是年龄，还有其它更深层次的东西。

　　苏霏霏目送人走了，也就不看下去。虽然对杜玮感觉良好，有点可惜草草收场，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回头就大大方方挽起萧燃的胳膊，一边向孟初笑。

　　「小初也勉为其难，为我牺牲一个下午吧。」

　　「荣幸之至。」孟初说，于是苏霏霏的手臂，也毫不客气地往他这边挽过来。

　　「觉得苏霏霏像康琳琳吗？」萧燃说。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比较呢。孟初侧头看他。

　　「女生某种程度上都是共通的。」他只能这么说。

　　康琳琳对他而言，好像没办法跟别人比较。康琳琳就是康琳琳，虽然在别人身上也有她的影子，却始终不一样。

　　苏霏霏对萧燃而言，则是特别的人吧。这么看起来，他和萧燃之间，似乎终于有一个共通点了。

　　「所以我们终于也有一个共同的地方了。」萧燃说。

　　孟初吓一跳，不由就失笑，居然两人都想到一起去了。

　　苏霏霏在他们这里留了三天，三天里三人一起走全了Ｚ市所有的街道。当今天下午苏霏霏终于带着一堆战利品坐车回去，两人也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霏霏的遗憾是不能见一见那个现在已经很有名的康琳琳，而这则是两个人最庆幸的事，一个就已经足够了，两个一起来，恐怕真的是要支持不住。

　　「对不起，一直拉着你一起。」萧燃真心的道歉。

　　明明跟孟初没关系的，苏霏霏却莫名地对孟初一见如故，而自己，则是在想要孟初时时在身边这种不能说出口的愿望下，一定程度上纵容了苏霏霏。

　　也多亏了苏霏霏，那一次和孟初之间莫名其妙的冷战─实际是孟初单方面发起，也总算是这么不了了之。

　　孟初只是微笑，不远不近，淡淡的彷佛一伸手就能抹掉的那种，但对萧燃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庆幸了。

　　「我还以为会一直生气不理我。气消啦？」

　　孟初闻言就白他一眼，脸板起来。

　　「下次不要再那么随便玩弄我〈的脸〉。」

　　被人像公仔一样摸摸弄弄，若对方是康琳琳，还可以忍受她是小孩子心性，但若换成萧燃，同样身为男性，实在有点被看扁的感觉。

　　尤其是他对同性的碰触，还有相当的敏感不适。

　　萧燃干笑，「那个不是玩弄啦。只是看孟初乖乖等着受罚的样子很可爱，就忍不住要摸摸你，谁叫你平时根本连肩膀都不给搭一下，像个女人似的。」

　　孟初瞪着他，萧燃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已经收不回来，只好急忙装可爱来讨饶。

　　「下次再说这种话，就宰了你。」孟初冷冷地说，虽然自己也知道这种威胁，非常不可能实现。

　　萧燃很配合地举一手像童子军宣誓，「绝对会注意的。可是孟初，偶尔别把自己绷得那么么紧，轻松一点，对自己也有好处。」

　　孟初一瞬间的表情是私密被揭穿的不自然。过了十秒难捱的寂静，才调整回平常。

　　「我知道─」顿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才又道：「我尽量。」

　　萧燃笑得灿烂。

　　想从孟初那里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他自己已经弄不清到底想要什么。但孟初又是那么小气，一次只给那么少的一点点，还要经过那么慎重的考虑。

　　数量稀少必须要捧到手里看才能发现。而萧燃就像在沙漠里，等着这么一滴水来接济，反而会死得更快。

　　晚上苏霏霏有电话来报平安返回了，附送了一个大消息。

　　「你学长在我这里耶。」

　　「什么学长？」萧燃先是一愣，明白过来一下子跳起来。「什么？他想干什么？警告他离妳远一点！」

　　苏霏霏吃吃笑，显然有个人正在身边，也听到了萧燃的咆哮。她低声安抚一下，又回头跟萧燃继续。

　　「燃燃，我满喜欢你学长的哎─别担心，他都跟我说了，也道歉了。给人家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有你作后盾，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是吧。」

　　苏霏霏那时候正在车站上车。跟着人向后走，找到自己的座位号，舒舒服服把自己放进去，她戴上耳塞开始闭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车子已经开动了。

　　她睁开眼，一边拉开帘子向外望望，车正慢慢倒出去。她放下帘子，转头调整着自己的坐姿，一边随意看向周围，看了邻座一眼，苏霏霏就呆了呆。

　　「哎？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杜玮好整以暇地微笑。「好巧。我们同路呢。」

　　苏霏霏怀疑地看着他，皱着眉。「你……不是因为巧合吧。」以为她会这么好骗？

　　杜玮叹气，很受不了似的。「小姐，别说得那么明白嘛，浪漫一点好不好？这么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亏他还为这一幕车上偶遇费尽心思。

　　苏霏霏翻白眼。「萧燃告诉你我坐这一趟车？」

　　杜玮摇头，「要是他知道我在这辆车上，一定会跟过来把我从车上丢下去。」从萧燃那天的表现看，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那你从什么管道知道的？」

　　杜玮再次叹气，「妳可以跳过这些细节吗？直接想我在这车上是为了什么就好了。」

　　苏霏霏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男生所谓的浪漫把戏了，一旦别人想忽略它，简直就像要了他的老命。而明明可以很简单几个字搞定的事情，却死都不肯用嘴巴说出来。

　　「你跟萧燃有什么过节？」

　　「那个不重要。」杜玮觉得今天一定出门冲了什么，为什么预定好的事情都乱套了，他还以为自己的现身，会带来一个惊喜眼泪以及大大拥抱呢。

　　所以说，女生实在是不能预测的动物。

　　苏霏霏这边抬腕看表。

　　「这趟车大概在下午到目的地，也就是说，你有好几个小时说你想说的话。当然，你要是想让我猜，我也可以装作配合的样子睡觉。」

　　她笑咪咪，有几分狡诈。杜玮也笑了，果然是值得期待的一个人选啊。

　　反正已经开始了，那么大家就拭目以待啰。

　　「郁闷。」放下电话，对着孟初望过来的眼睛，萧燃这么说。

　　怎么能够这么容易就被喜欢上呢？他真是开始嫉妒起杜玮的好命了。遇见的苏霏霏像一团新生的空气，又甜美又直接，喜欢了就完全不管其它，把人一团包围住。

　　第一次心里泛起孤家寡人的自怜来。他垮着肩膀坐着，眼睛茫茫然随着孟初动，唯一想做的就是叹气，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郁烦什么。

　　「要喝茶么？」孟初观察他良久，猜不透他那变幻莫名的表情，只能这样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一点安慰─以为可以分散注意就是安慰。

　　萧燃回神，笑。一样是粲然动人，只是有点疲倦感，「好啊。」

　　只要孟初愿意给他的，不管什么萧燃都要。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捧在手上，他轻轻地转换着以便不烫手，孟初在他身边坐下，也浅浅抿一口茶，看着他，似乎犹豫着想说什么，又因为没说出口就开始不自在了。

　　萧燃很快猜到了，「要安慰我啊？」眉毛不由一挑，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呢。

　　「你需要吗？」孟初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问。

　　你给的我就要。萧燃这么想，唇边笑意加深，「孟初是怎么安慰别人的呢？」

　　捡了便宜还卖乖，这厮─孟初决定看在他是真的有点情绪低落的分上放过他。

　　继续他的安慰工程。

　　「你不喜欢苏霏霏跟杜玮在一起？」这是最直观的感觉。

　　「苏霏霏喜欢的人，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心里不是那么舒服罢了，凭什么那个姓杜的就能轻易抱得美人归，而他这里孤苦伶仃人一个。

　　「觉得被苏霏霏冷落了，所以不舒服？」孟初说。

　　萧燃一愣，看他还挺认真的，失笑。

　　「怎么可能？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吃味这种事情吧。」这种自信他还是有的。

　　孟初不能明白他究竟在不满什么了。说起来苏霏霏是他的前女友，怎么样交男朋友都不碍他的事情了，而既然不是吃味，那他自从挂了电话，就摆出来的郁闷失落是从何而来？

　　「孟初不会偶尔觉得寂寞吗？别人都有称心如意的另一个人，但是自己的却总找不到，一生一世的伴侣到底在哪里，是否已经在错误的人身边了。

　　「不是很惶惑不安么？这种感觉我偶尔会发作一次，就是你现在看见的样子，不过这一次要更糟糕一点。」他撇嘴，因为孟初的表情有点震惊，能预料到他想说什么─「天，康琳琳听见你说这种话，会直接扑过来的。」孟初敢保证，这绝对是本年度他最震惊的一刻。「这种念头居然会在大学男生的脑子里存在着？」

　　萧燃很不配合地打呵欠，「没有，刚刚只是我吃错药，随口说的昏话。」居然用「居然」这个词，他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被打击了一下。

　　「孟初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例如期待着遇见一个人跟她过一辈子？」

　　孟初眼神清澈，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地摇头，「没有─我倒觉得萧燃这么想，才是比较不可思议的。」

　　互相瞪视了半晌，还是萧燃败下阵来─不是他理不直气不壮，而是因为……瞪着他的人是孟初啊。

　　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性，在那双眼睛里，萧燃只觉得自己要软成一团面糊了。

　　长长叹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糟糕了，居然陷入这样莫名的情况里。

　　孟初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自己打击了他。眉头打了几个结，终于伸手拍拍他，「别在意别人，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啊，那个你想要的人当然会有的。」

　　虽然语气一样僵硬的没有什么说服力，但他真的是努力了。看着萧燃这么纯情的烦恼，忽然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萧燃抬头，看他那么认真地做根本没影的保证，好笑又有点心动。歪着头看他。「孟初又要怎么安慰我？」

　　这个倒真的是问题呢。孟初犹豫着，这辈子都没学过怎么安慰别人，现在连现学现卖都不行了。

　　「借肩膀我靠一下吧。」

　　孟初不及响应，萧燃整个人已经抱了过来，用的还是熊式拥抱，全身都扑了上来。孟初习惯地先僵硬一下，等回过神结果已经无法挣扎开。

　　「萧燃！」他有点急。

　　「嘘，」感觉他的挣扎，萧燃在他耳边说：「就借一下下，马上就好。乖，别动。」

　　他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这样的距离，连呼吸都吹到了脖子上，孟初抖一下，萧燃已经认真的继续在抱。不知怎么，孟初就没再动弹。

　　孟初的身材介乎于男孩与男人之间，有着跟他一样的浴液香气，但从他身上闻起来，却又带点安静的凉意。整个身体是僵硬的，但是又在强迫自己渐渐放松下来─为了他这个动作，萧燃偷偷藏在孟初肩胛间笑一个。

　　跟他一样为男性的身体，跟女性相比少了点柔软，却坚定得刚刚好，孟初的身体温暖而契合，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这个怀抱里，有奇异的安全感，萧燃确定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被温暖安稳包围的感觉。

　　他把头靠在那肩膀上，舒服地想叹息。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没有自觉要放开手臂，直到孟初的身体渐渐又僵硬起来。

　　「够了吧？」

　　孟初非常容忍的声音。而这声音叫他莫名的愉悦，故意更用力抱紧，还蹭了几蹭。

　　「萧燃！」孟初声音带着紧张，开始要挣扎，「放开了！」

　　「才不要。」好干脆地拒绝他，继续玩自己的─单纯的抱久了也是无聊的，他开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东摸西摸，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了孟初的剧烈挣扎。

　　「萧燃，放开我，别玩了，我生气了！」

　　孟初几乎整个人都恼怒地发抖起来。萧燃莫名其妙，只把头朝他看一下。

　　这一看吓一跳，孟初不仅仅是脸色恼怒的发红，简直是面露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