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如月秋

      所以在逆言要给我爱时，我犹豫了，软弱了，以至于他有机会伤害到我。说起来，我还真是个过于寂寞的人呢。

      哈哈。
      我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起来。

      停住笑时，我对自己说：再不能哭泣，再不能软弱，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我要坚强。

      chap 19

      隔日，我和离凌来到他所说的地方。

      那地方在山里，很意外地没受污染和开发，保持着纯净美好的模样。离凌解释说，他在很多年前就买了下来，那时候，他也是为给一个孩子做成人仪式才买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有掩饰不去的伤感，仿佛想起了许多应该忘记却怎也无法忘记的事情。

      这个男人原来也有那样的表情。
      但，与我却是没有任何关系。

      我望着眼前缓缓流淌着的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有些踌躇，看上去真的很热啊。

      离凌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柔声道：“不会烫到你的，我们也要快开始了。”

      我依言脱下衣服，走进水里，果然，只是热气多了点，其实并不是很烫的，甚至还比较舒服，是一种朦胧的快感——当你在温泉里放松身体，看着袅袅雾气时，就会这般觉得。

      离凌本来已经穿好宽大的神官模样似的衣服，开口：“光，现在……”他突然停住话语，紧紧盯住我赤裸的上身，语调惊异：“你身体上的……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前几天的伤痕，原来它还没好啊。不过不像那天一样会触目惊心，颜色也已经还算淡了，至少不会吓着人，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紧张。

      “没什么。”我不想对他说。那种事情即使是想起也残忍，何况将它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而他和我，仅有交易和利用关系而已。

      “光，你听我说，”我抬起头，透过白蒙蒙的雾气看他。他的脸不甚清楚，但我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凝重和担忧，“也许你一下子不能接受，但我下面说的话确是真的。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但你这伤痕并不是人的力量可以弄出来的，它应该是被一种气弄出来的，我能看出它和普通伤痕的区别，而使气的那人，肯定是高手！而且……”

      “不会吧！”我下意识地叫起来，什么意思？照他说来，难道说那天的四个人都是假的，他们不是实物，只是一阵风也会吹散的气体，或者仅仅是我的幻觉？

      “光，你必须相信我！你这伤痕就像被尖锐的利器划伤或者割伤的，

      “而且那么像……”他有些犹豫，不愿再说下去。

      我的心有些乱。

      此时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逆言。想起离开时他说的话“光，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昨天直到回家才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痛心怜惜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我做的？”

      痛心怜惜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我做的？
      怎么会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一遍一遍在我脑中回响，我头痛欲裂。
      混蛋！不是你做的，那又会是谁？不管是谁，总和你脱离不了关系！

      “快点开始吧！”我闷声道。

      离凌省去了绝大多数繁文缛节，将时间缩到最短。我十分顺利地完成了仪式，唯一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逆言这次没赶得及来搅局，以他们家的影响力，跟踪我们，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吧。

      算了，反正我已经成人，成为真正的男人，再不用怕他要强迫我变成女人。

      chap 19

      隔日，我和离凌来到他所说的地方。

      那地方在山里，很意外地没受污染和开发，保持着纯净美好的模样。离凌解释说，他在很多年前就买了下来，那时候，他也是为给一个孩子做成人仪式才买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有掩饰不去的伤感，仿佛想起了许多应该忘记却怎也无法忘记的事情。

      这个男人原来也有那样的表情。
      但，与我却是没有任何关系。

      我望着眼前缓缓流淌着的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有些踌躇，看上去真的很热啊。

      离凌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柔声道：“不会烫到你的，我们也要快开始了。”

      我依言脱下衣服，走进水里，果然，只是热气多了点，其实并不是很烫的，甚至还比较舒服，是一种朦胧的快感——当你在温泉里放松身体，看着袅袅雾气时，就会这般觉得。

      离凌本来已经穿好宽大的神官模样似的衣服，虽然对于现代人来讲有些可笑，但我这时也完全没有心情注意。他开口道：“光，现在……”他突然停住话语，紧紧盯住我赤裸的上身，语调惊异：“你身体上的……那个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前几天的伤痕，原来它还没好啊。不过不像那天一样会触目惊心，颜色也已经还算淡了，至少不会吓着人，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紧张。

      “没什么。”我不想对他说。那种事情即使是想起也残忍，何况将它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而他和我，仅有交易和利用关系而已。

      “光，你听我说，”我抬起头，透过白蒙蒙的雾气看他。他的脸不甚清楚，但我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凝重和担忧，“我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我摇摇头，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并不是讨论那件事。

      “开始吧。”

      “你不说我自然不会强迫你。”他看上去有些失望，苦笑道，“不过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忠告：在事物的表面下可能隐藏着别的真相。”

      “亲眼所见、亲身所体会的事情若还有虚假的话，那有什么是真的？”
      “事情的实质并不止这些，即使是你亲眼所见、亲身所体会，因为可能只是事物的一部分，并非本质。”
      “即使是一部分，那也是真的。”

      “不，你错了。”他垂下头，“一部分的本质最有可能歪曲人们的视线。为什么呢？”他缓缓道，“就是因为亲眼所见、亲身所体会，所以人们才认为它就是全部，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它，再看不到本质的东西。但又因为它其实并不是真相，所以有时候最聪明的人也会犯错。”

      我在脑中飞速地回想了那一天的经过。
      肌肤真实的接触，粗糙手指那恶心的抚摸，不带合成音冰冷的声音，被撕裂般的痛楚，被蹂躏的屈辱感觉……以及被背叛时的愤怒。

      若说它只是真相的一部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难道说我所经历的一切还有虚假吗？那真实的触觉、颤抖、痛楚仅仅只是我幻想的结果？
      不过说起来，要不是残留在身体上的伤痕，醒过来时那清洁的床单和安静的气氛真让我想把它当成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可惜我的身体告诉我整件事情是真的，而且一定是逆言干的！
      但是证据在哪里？我亲眼看到是逆言指使的吗？那四个人在我面前亲口吐露是逆言让他们那么做的吗？
      是的，我没有证据。
      我只是凭着逆言对我的态度和他强硬的个性才得出是他指使这个结论的吧。
      不过除了逆言外，没有谁有这能耐了，也没有谁可以从这件事情中得到任何好处。说是报复的话，我也不记得曾与某个人结过这么大的梁子。

      要是我真的误会了逆言……
      哎，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事情，就算不误会他，我又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如他所愿，抛弃我一直就想成为的男性身份吗？
      不可能。
      即使他没对我做什么，我还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为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呀！

      但是被离凌搅乱的心湖没办法立刻回复平静。
      我的心有些乱。

      此时想到的居然还是他对我说过的话，“光，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昨天直到回家才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痛心怜惜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我做的？”

      痛心怜惜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我做的？
      怎么会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一遍一遍在我脑中回响，我头痛欲裂。
      混蛋！不是你做的，那又会是谁？不管是谁，总和你脱离不了关系！

      “快点开始吧！”我闷声道。

      离凌省去了绝大多数不必要的繁文缛节，将时间缩到最短。我十分顺利地完成了仪式，可能早已在游戏中体会过那种合而为一的感觉了吧，我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很自然地接受了。

      “本来以为会看到你更加欣喜的表情……”

      “让你失望了，真是对不住哪。”我淡淡笑了。

      “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总之先上大学吧，以后……”我没再说得下去。

      在温泉的入口处，我看见了逆言。

      chap 20

      在温泉的入口处，我看见了逆言。

      他原本低头抽着烟，见我们出来立刻把烟头掐灭，迎了上来。
      我记得他本是不抽烟的，因为对身体不好。他是个聪明的人，知道爱惜自己，知道什么对自己更好。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几乎人人都注重健康保养，虽然香烟被公认为有毒物质，但仍不妨碍无数人迷醉于尼古丁的诱惑中。

      人们向往健康，可又不注重健康，真是讽刺。

      如今那样理智的他竟然烦恼地抽起烟来，变化可真不小。看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不会让一个人过于完美。逆言的弱点就是对于感情太过执着，其实我，不，应该说那个过去的“我”有什么好，竟然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老实说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逆言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想必这几天过得不好受。

      “光……”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欲言又止，同时冷冷地瞟了一眼我身边的离凌。离凌早已将那身衣服换下，但从逆言的眼神看来，他还是明白了一切，毕竟我们处的位置是在温泉边，而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离凌立刻识相地说：“你们谈，我先出去发动车子。”说完便走了。

      我本不想离凌回避，但他走了有些话的确方便说出口，也就没阻拦。

      “刚才出去的是为你做成人仪式的人吧？”逆言沉声道，“你现在已经……”

      我微笑，看着他的眼睛，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道：“逆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我希望能开始我的新生活，过平静的日子。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至于你给我父母的钱，我会回家试着要回来，因为毕竟没达到你的目的嘛。但是要不回的话我就没办法还你了，当然在法律上我也没义务还你，那完全是属于自愿赠予的范畴。不过，我想我也不必自做多情，你肯定会对我失去兴趣了，应该不会再缠着我不放了，因为你是个完全的异性恋嘛。”

      最后那句话，我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讲的。我感到很愉悦，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是我胜了，但这胜利却略微带着些苦涩。

      看来上天的公平性在这也能很好地体现。
      有所得必有所失。

      “钱，什么钱？”他一脸莫名其妙，看来连给我父母钱的事情都忘光了，人家完全不在乎那点小钱，我还傻傻地硬要提起，真是吃力不讨好。算了，我打定主意，回家时这件事一个字也不提起。

      “我们不说这个。”他捉住我的手，那是宽大结实的男人的手，很快我也会变得和一样吧，成人之后男性荷尔蒙应该占主导地位了。“光，你就不能听我的解释吗？”

      “事到如今解释又有什么用？”我甩开他的手，“退一万步讲，即使那件事不是你做的，我也不可能照你的愿望行事，因为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我决定的道路由我自己走下去。你不是我，你无法代替我走过剩下的日子，事实上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