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解衣带不侍君 上——江南探花

悄悄覆上了青曲的手背与他十指交缠，随即那缕结发也随着鹿野手的扬起，飞向万丈悬崖。

而青曲看着那结发消失的地方，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可以感受得到这个男人对他浓烈的情意，他到底该如何抉择？到底，该不该放手。撇过脸，躲过了

鹿野深情注视自己的目光。

第三十九章：小乔，亭台歌女

鹿野终是走了，边关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青曲轻轻地展开画卷，画中是桃花树下一男子慵懒枕在另一男子膝上，四目相对中有无限情意。三千

青丝散落在青青草地上，微微勾起含笑的容颜竟是这般摄人心魂，背后池塘里开得妖艳的荷花更是为

这一景象添色不少。

这卷画是两人合力而作，鹿野画人自己填景，下面落款也是两人同时而落。

再看一眼心里不免惆怅，手上描着画中人的脸颊，只叹一声：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面对这个男

人，如何抉择都难啊！

时间如白驹过隙。

树上杨花，仿若是六月飘雪。

一壶清酒，一盘残棋，香薰的袅袅轻烟更是让人觉得悠闲。

朱纱幔帐被绿竹纱窗内的一丝偷溜进的风撩起了一角，一轻一荡，可以窥见室内温暖的景色。

青曲慵懒地半躺在松软的贵妃榻上，侧身撑着太阳穴的手不经意被散下来的发丝半遮半掩，侧身躺着

的体态更添了身材的修长。右手拿着一卷书，如秋似水的眸更是没离其半分。

绣着朵朵红梅的屏风后传来婉约的琵琶声。

拨着琵琶的女子，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微含着笑，媚眼如丝。

睫毛纤细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一双柔荑纤长白皙，时而停顿时而扣弦，低眉弹奏中每拨的

弦都掩按抑遏，每一个音符都诉尽了一腔情意。

一个委婉收声，音停，一曲终。

女子起身一双柔荑接过丫鬟托盘上的一杯热茶，含着笑莲花移步绕过屏风，一顾一盼都对榻上男子带

着朦胧情意。

“青曲哥哥，这是我托人从江南带过来的雨后茶，你尝尝。”

榻旁，小乔调皮地抽出了青曲手中的一卷书，掀开茶盖，瞬间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室内。

青曲含着笑眼微微眯起，看着她手中的书也不恼。松了支撑太阳穴的手，缓缓坐直了身体，笑道：“

我们小乔是越来越调皮了，将来还有哪个男子敢要你。”

青曲悠闲地品了口雨后茶，味道还真不错，香气充满鼻翼，深深吸了口，仿佛又回到了江南故土。

却不料小乔听了他这话，似嗔是羞地瞪了他一眼，“小乔要是嫁不出去，青曲哥哥要我就好了。”

“好好好，小乔若是嫁不出去，青曲哥哥就要了你好了。”青曲讨好地将茶杯递到了小乔手中，意思

是再来一杯。

岂料，小乔听到这话，刹时面若桃花，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低眉没再言语。

又从茶壶倒了一杯雨后茶，心绪却没刚才那般平静了。

小乔，本名聂小乔，没落贵族之后。后不知为什么入了青楼，成了祥都城三大名妓之一。

经过岁月磨练，脱离了名妓之名，自立门户。前些天在丽县开了家青楼，虽然是青楼但里面的姑娘都

是自我愿意卖身或卖艺，这就是“清楼”与其他青楼不同之处。

但“清楼”之所以生意红火，一半以上的原因是许多文人雅客慕小乔之名而来，欲睹一眼名妓芳容。

传说她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一挑眉一投足都尽显风情。而且她柔情似水能让铁石心肠的男子汉化为绕

指柔，自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她也有她的规矩，除非有让她看得上眼的

美酒陈酿，她才见客。否则任你是王孙公子、高官显贵她一律不见。美酒美人，这本来就是最吸引男

人的东西，再加上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所以把聂小乔捧得更红了。

铜镜内的女子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子却将芳心暗许一

个书生。不不不，应该是当今县太爷，想到第一次见面，小乔不由地扑哧一笑，让那如花的脸蛋儿更

生动起来。

她那天去酒坊买酒，岂料坊主外出就把酒坊暂时交给青曲打理，她作为一个熟人去买东西，青曲从未

见过她，劝说了她大半天。说什么喝酒有伤身体，唠唠叨叨了大半天时间，她还是买到了青曲无奈拿

出来的酒。

可回去一看，这哪儿是酒，分明是一坛果汁。正生气之际却收到了青曲的书信，还是那句话，女子少

饮酒为妙，小乔又是掩嘴一笑，真是个固执的书生。

转过身，又是一笑，轻放下手中的木梳，青曲哥哥居然就在软榻上睡着了。

莲花移步过去，解下自己柜子里的狐皮披风，轻轻地盖在了青曲身上，动作轻柔得唯恐把人弄醒来。

细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的睫毛弯弯的，竟比自己的还要漂亮。面容如玉，精致的麻色流苏在脸颊

上更添了他的书生味儿。自己的一颗芳心竟然遗落在了这么一个有些固执的男子身上，况且这男子还

笨笨地一点都不知道。

小乔霍然脸上一红，想触碰青曲的手也立马缩了回去。她这是在干吗？竟趁人家睡着的时候，浮想翩

翩成这样，虽然男未婚女未嫁，但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大胆了。

一阵懊恼之际忽又想起青曲无意间说起的那句话“青曲哥哥就要了你好了”。雪白的贝齿微咬着红唇

，笑意却不经意泄露了出来。

小乔脸上晕起的绯红，再含情看了看睡着的人，这女儿家的心事谁又揣测得了。

第四十章：香闺，室内旖旎

醒来时，青曲发现自己竟睡在了小乔的闺房内，芙蓉被上专属于女子的香味飘在鼻尖索绕不去，雪白

飘扬的轻纱软帐让他还有些恍惚。

自己昨天是睡着了吧？歪歪斜斜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却无意瞥见自己的藏青色外衣被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了枕边。

青曲刚触碰到外衣的手一顿，暗暗称赞小乔真是心细，却又忽想起自己与她不过是朋友关系。

脸刹时有些红了，匆忙披上衣裳拨开了纱帐，暗恼自己这次可真是太失礼了，竟然在别人的家里睡过

去了，还睡得那么死。

这里是小乔的房间，放眼四周。

上好的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地刻画着淡雅素静的梅花，处处流转着所属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靠近竹窗边，那梨花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支成色上好的毛笔，宣纸上是几株

含苞待放的秋菊，细腻的笔法，似乎宣示着闺阁主人也是多愁善感。

透过竹窗的阳光从狭缝中偷溜了进来，照映在一颗颗圆润精美的珠帘上反射着迷人的光，出了神的青

曲也随着珠帘的晃动心里轻轻一颤，自己一个大男人单独待在女子的香闺委实不妥。犹豫了一下，手

上匆匆几下系上衣带推门离去，也顾不得再向小乔道别。

正疾步的脚猛地顿住，青曲一望眼前的水上亭台，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思量着自己就这样走了会不

会太过分，招呼都不打一声。想必昨日也就是小乔将熟睡的自己扶上床的，发生了这样尴尬的事。

“青曲哥哥！”

正犹豫不定之际，女子急促的声音响起。

青曲面上一凛，停在原地的脚更是没有再挪动分毫。眼珠儿骨溜溜地转着，自己睡过了小乔的床，虽

说是朋友便不会太在乎介意那些个细节。可总归是男女有别，这番见面岂不是太尴尬，但现在的问题

是该如何应对。

脑子里正急速地想着该如何开口，小乔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捂着因激烈运动而不断上下

跳动的胸口疑惑问道：“青曲哥哥你怎么？”

“啊，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青曲紧张地一摸脑袋恍然惊讶出声，打断了小乔还未说完的话。

看着跑到自己面前喘着气拦住自己的小乔，他指了指中间是亭台两边是九曲弯折的浮桥，想起自己昨

晚睡的就是未出阁姑娘的床。脸“噌”的一下就红了。绕过小乔更是急欲逃走。

小乔提着稍长的青丝罗裙焦急地在后面追着，同时还不忘口中喊着青曲哥哥的名字，使得早早馆好的

飞云髻都有些散快。

青曲的脚急速地在狭窄的桥上移动着，不敢理会小乔的叫声。他只是觉得现在如果和她面对面，怕也

是尴尬无言。想着待些时日再来为今天的事赔礼道歉。

小巧的莲足一滑，竟不小心踩在了青苔之上，小乔再也稳不住平衡。歪歪斜斜地朝水里倒去，刹时“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巨大的落水声让青曲一惊，随后入耳的就是小乔的求救声。

“青曲哥哥，救命……”

转过身，看到此种情景他的脸立刻白了个彻底，青曲再也顾不得什么尴不尴尬的问题，忙不迭向小乔

落水处奔去。

小乔狼狈地在水里挣扎着，拍打着水面挥舞着纤纤细手。偶尔还有水呛在嘴巴里，云鬓也散了，整个

人花容失色双目惊恐，脸色也苍白地可怕。

青曲满是慌乱，拳头紧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紧握住，知道小乔一点水性都不懂，但自己……眼睛一亮

，青曲立马蹲下匍匐到了地上，使劲儿地把手伸得更长些，却怎么都够不到小乔努力朝他递过来的手

。

脸上露出的焦急表情绝对没有做假，青曲此刻就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个一个的办

法，却没有一个能够行得通的。放眼四周，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竹竿树枝都没有一根。青曲这时候

才发现这四处的花坛亭台都被仆人们打扫得有多干净，竟是没有一个是可以辅佐他救人的工具的。眼

看着小乔挥动的双手越来越无力，身子也渐渐地往下沉了。

青曲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头一狠，双腿猛地一蹬就跳到了水里。紧绷着精神脑子里不断

地回忆着鹿野曾经是怎样教他游泳的，主要步骤是哪些。随着回忆的轮廓渐渐清晰，青曲的双臂和双

腿也配合地划动着游向几乎快要窒息的人。

当青曲精疲力竭地把小乔捞上岸后，他都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而刚才水里的那一幕，只不过是一个

梦，但却真实得不像梦。

如今臂中抱着几乎昏过去的小乔，他都有种死里逃生的强烈感觉。不由庆幸起幸好鹿野逼着他在那次

落水后学过游泳，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浑身湿答答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一阵风吹过青曲打了个寒战。

“青曲哥哥，我……我好冷……”

小乔娇小苍白的脸蛋儿这时已紧紧地偎在了他的胸口，夏日薄衫，被水浸湿了的衣服更是紧贴着皮肤

。

这番光景，若是映在别人的眼里，就宛如赤身相拥，肯定会遭人非议的。青曲此刻才意识到现在的情

景，刚想把与他同样情况的小乔推开，却又想到她累得双眼微闭的样子，着实不忍。

环顾四周无人，想着此刻也是情况特殊，一咬牙抱起了轻巧的小乔，往她闺房处奔去，眼睛直直目视

前方，不敢亵渎怀里的人。

到了闺房，轻轻地把人抱到床上，青曲在那里心里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唤起了她的名字，“小

乔、小乔。”

低低暖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乔迷迷糊糊地掀开了眼帘，眼前微弯着腰看着自己的青曲哥哥狼狈不

堪，梳得好好的发也湿了乱了，脸色还苍白着。脑中的记忆渐渐苏醒，她依稀记得自己好象失足落水

了，然后青曲哥哥就奋不顾身地跳进水中救了她，然后……然后……

小乔原本迷离的眼睛猛地瞪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脸上也开始“红润”了起来。

“青曲哥哥，你……你，先出去吧！”

结结巴巴说完了一句话，她垂下眼睫心里紧张得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只听得到自己心如鼓跳的声音和

内室两个人共同发出的呼吸声。

“好……好……”

青曲见她面色异常，也明白了她在害羞什么，反射性地撇过脸，听了她这话更是像逃一般地离开了内

室。

珠帘内外，有人沉思有人暗喜。

“青曲哥哥，这里有一套仆人，若不嫌弃就先换下了吧！”

素手轻轻拨开珠帘。小乔莲花移步过来腰间轻纱慢摇，每一颦一笑都有着摸不透的风情，她又恢复了

往日的光彩照人。笑盈盈地朝他走来，双手上还托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听到小乔说起，青曲这时才感到身上贴着湿答答的衣服十分不舒服，不好意思地接过衣服，遮遮掩掩

地往内室走去。

当青曲换好衣服从珠帘后走出来，小乔的眼睛霍然一亮。

她猜的没错，青曲哥哥穿这件衣服果真很好看。其实这跟本就不是什么仆人的衣服，而是她特意偷偷

去为青曲哥哥订做的一套，上面的样式也是出于她的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喜上眉梢的小乔跟本就没注意到青曲的别扭和不自在。

雪白的织锦绣着精美的丝竹鸟画，烫着金色的宽大滚边显得自在与尊贵，再配上画了墨画的腰带，又

多了分诗意。

“这真的只是仆人的衣服吗？”一摸布料，青曲显然不信。

小乔嫣然一笑，替青曲整了整皱的地方，道：“那仆人服侍了我几年，临走前替他定了这件衣服，岂

料他却不要，后来，就一直搁在这儿了。”

“不过这件衣服青曲哥哥穿还真合适。”

谁不喜欢被人夸，这一夸，青曲就有些飘飘然了。

“青曲哥哥今天是否约了城主？”小乔这一提醒，倒立刻把青曲从飘飘然中拉了回来，一惊，想着今

天约了了林城主，这时间，怕是赶去也晚了。脸色霍然就白了。让林城主等他，那想提出的请求也是

作费了。

“青曲哥哥莫急，小乔已经将林城主约到荷塘了。”

青曲脸上变换不定的表情把小乔逗得一笑，掩嘴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青曲哥哥不会怪小乔擅自主

张吧？”

“怎么会！？”他也正愁没有个好的地方款待林城主，这下不但时间有了，且地方也有了。小乔能帮

他定到荷塘的位置，他真的是打心眼儿里感激她。

他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小乔手掩朱唇又是打趣道：“青曲哥哥若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哟。”

“啊！”

青曲身体一呆，后又反应过来失笑地整了整衣服，看看身上穿戴有没有失礼的地方，随即又投向小乔

感激的目光。两人才出门而去。

第四十一章：荷塘，谁人虚伪

此荷塘非彼荷塘。这个荷塘，是供高官显贵、文人雅士们耍乐游玩的一个地方。

其实，也并不是所有的高官显贵、文人雅士都能进得了这个荷塘的。除了要一掷千金外，还要看你的

人品也是值得考量的地方，另外能不能进得去，还要看这荷塘主人的心情。这荷塘，在每月初一、十

五、三十，只接待三批客人。

听来过此的人传言：这里芳草连绵、绿茵匝地，其间柳杨成荫，极具天然之美。房屋以白玉铺地理石

为柱，一砖一瓦都奢侈至极。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且个个侍女也是美貌如花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可堪比王上后宫内的如花美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