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语气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透着露骨的猥亵,但这样平淡的语调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甘。
什么“你必须忠实执行”!肯尼是自由的!他只为自己而活!
不管是我认识的肯尼,还是传说中的半精灵魔法剑士,都没有受过谁的制约,就连为亚萨神族(Aesir)工作,也是为
了保护他的朋友,维护他的正义。
肯尼的手臂一直紧绷着,就算被操纵术控制了灵魂,他的心还是自由的。他正为不得不受制于人而愤怒,尽管他的怒
气只有我感受得到。
我得想办法,不喜欢他这样压抑自己,而且我也不能让那恶心的女人碰我的肯尼。
脚步声渐渐远了,我感到肯尼明显松了口气,他把我放回床上,自己走到一边,忽然猛地捶了下桌子。
“砰”的重重一声,就像警钟一样敲醒了我。我不能“醒过来”,在肯尼完全得到自由前,我决不能让自己沉溺在随
时可能破灭的虚伪幸福里。
毯子下的双手逐渐攥紧,心里酝酿着第二天的杀人计划。
赫尔(Hel),明天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第二天下午,埃琉德尼尔(Eliudnir)宫殿忽然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当天上午,在宫殿的某个阴暗角落发现几具巡逻士兵的尸体。尸体身上找不到反抗的痕迹,就像是在睡梦中死去一样
,也有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抹杀了。
为了保住性命,士兵们纷纷把队伍合并,但杀手就像是嘲笑他们的弱小似的,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整合队伍,还是不停
有人被杀,而且随着队伍人数的增加,一次发现的尸首数量也从刚开始的几具增加到了几十具。
杀手出现的第二天,赫尔(Hel)下令封闭宫殿,组织起全部人手搜索杀手的踪迹,可是一连搜了两天,什么发现都没
有,杀手还是以每天百人的速度杀人。
我抽空去了次莱明德的小屋,为了不让赫尔(Hel)起疑,我没有急着换掉他被封住魔力的身体,但自从听说找到新身
体的好消息后,我明显感到他正一天天恢复原有的开朗。
我向莱明德要了信物交给艾伯特,让他挑选两位对骑士团绝对忠诚的人,我用魔法把他送出尼夫尔海姆(Niflheim)
,让他带着莱明德的信物日夜兼程赶往瓦尔哈拉(Valhalla)借兵。
我知道瓦尔哈拉(Valhalla)现在的情况一定不会好,但光明神是整个世界的希望,伐拉(Vala)曾预言:诸神之黄
昏(Ragnarok)将在光明神回到瓦尔哈拉(Valhalla)时结束。
因此我相信主神奥丁(Odin)一定会派人来支援我们。
转眼五天过去了,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杰克进了一次赫尔(Hel)的卧室之外,没有其他的不愉快发生。不过,
就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不愉快居然变成了意外的惊喜。
杰克是第一天就被艾伯特找到的队员,也是骑士团的副队长。他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吊起,有些鹰钩
鼻,嘴角始终保持微笑,但结合他的眼鼻来看,总有些不怀好意。总的来说,相貌不错,身材也不错,比艾伯特强多
了。
“艾伯特!”杰克一见面就给了艾伯特一个大大的拥抱,用看上去能挤碎骨骼的力道,“我可想死你了!”
“亲爱的杰克!我也想死你了!”艾伯特同样用力抱住他,咬牙切齿。
“谁让你来的,蠢货,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想办法把人都弄出去。”
“蠢货是你才对,我是队长啊,队员都死光了,我除了救你们之外还能干什么。”
“你就是蠢货!”
“那你就是最忠于蠢货世界最蠢的大蠢货!!”
可怕的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的骨骼相继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这才面目扭曲“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位就是你向我提过的大魔法师法狄亚?那个让赫尔(Hel)头疼不已的凶手?”杰克转过头,细长的眼睛充满兴味
地盯着我,“看上去有点年轻。”
我对他客套地微笑:“魔法师并不以年龄区分成就。”
看杰克自然地说出赫尔(Hel)的名字,我看他对和她上床的事并不在意。
“噢,亲爱的,听说你和赫尔(Hel)那个了?和那么恶心的人那个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嘴上说着遗憾,但艾伯特
的表情更像是幸灾乐祸。
面对艾伯特的调侃,杰克反而诡异地一笑:“怎么会遗憾呢?赫尔(Hel)可是个美人,在她身上我闻到了艺术品的气
息,我想……”他甩了甩利落的短发,“我爱上她了。”
爱……爱……?
我有没有听错?
艾伯特一边嘴角抽搐一边向我走来:“你并不了解杰克这个人,其实……他是个……尸体爱好者,就是恋尸癖,他管
尸体叫艺术品。”
“是的,我喜欢收集艺术品。”杰克向我迷人地一笑,慢慢走来,“它们安静、迷人、拥有独特浓郁的香气,与它们
做爱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我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杰克迷人的笑容在这个瞬间看上去变得有些诡异。
光明神在上!我都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喜欢和尸体做爱!?那“浓郁的香气”难道是指尸臭!?
杰克陶醉地继续说道:“你没闻到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绝妙香味,那是我闻到过最美妙的味道。”
我的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杰克与常人不同的癖好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对了,你技术怎么样?”
“如果你是我的艺术品,我非常乐意为你效劳。”他舔舔嘴唇,双眼半眯,我似乎能从中嗅出某种危险的味道来。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会知道他技术到底怎样!成为他的艺术品就意味着死掉!
杰克漫不经心地看了我几眼:“你非常符合我的审美,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用谢谢!”我急忙打断这令我毛骨悚然的话题。
“是吗?真可惜,我对我的东西一向非常爱护。”
一点都不可惜!
“你该知道赫尔(Hel)有很多情人,最好让她迷上你的滋味。”我提醒他道。
然后别来碰我的肯尼。
“这点我有自信,我想要的艺术品从来不会让它逃走!”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是我硬拖着艾伯特离开的,我实在无法再忍受杰克异样的眼神,还有“艺术品、艺术品”地叫那些发臭的东西。
为了我的精神健康着想,我想我还是别再靠近他了。
事后艾伯特对我说,杰克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历过一场战争,他被埋在死者堆里长达一个月,就是靠吞吃尸体才活了下
来,所以杰克对尸体抱有种特殊的情感。
杰克在中庭(Midgard)有一间“艺术品”陈列室,除了与队员们一起训练之外,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那里。他曾邀请
其他队员参观,可无一不是面色红润体面地进去,刷白了脸色捂着嘴巴出来。不过这也成为过去了,在被自己的国家
追杀的时候那间陈列室就已经被毁,不过杰克已经着手修建新的陈列室,第一个想要收集的,就是赫尔(Hel)。
这件事之后很快又过去了一周,骑士团成员已经有一半以上得到了身体,杰克如愿成为赫尔(Hel)的卧室常客,充分
掌握她的起居时间,相对地肯尼再也没接到赫尔(Hel)的传唤,我的伤势也在一天天转好。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瓦尔哈拉(Valhalla)了。
ACT 61.第二次传唤
夜里,身边的肯尼已经入睡,有力的臂膀圈着我,平稳地呼吸吹拂在我耳侧,熟悉的男性味道把我包围,我却有点睡
不着。
从我们来到尼夫尔海姆(Niflheim),肯尼被控制,转眼间已经二十多天过去了,今天早上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一个
多星期前赶往瓦尔哈拉(Valhalla)的骑士回到尼夫尔海姆(Niflheim)了,带回了瓦尔哈拉(Valhalla)三千勇士
明天中午即将到达的好消息。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被肯尼扔在瓦尔哈拉(Valhalla)的坐骑——那匹雪白的天马。
那头美丽的生物为了早日见到主人,几乎不眠不休地奔驰了五个日夜。现在它正在莱明德的小屋里休整,养好精神等
待明日的决战。
“肯尼,明天过后我们就能回家了。”指尖抚过他的眉间,沿着脸颊滑到下巴,有些没弄干净的胡渣,不修边幅不是
他的风格,却也显得不一样的性感。
“离开那么久,我好想家,你给我的家真的好温暖。”我痴迷地吻着他的下巴他的唇,用舌尖描绘他唇的形状,“瓦
尔哈拉(Valhalla)的家已经毁了,但是只要有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可以成为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短暂的宁静,我有些不甘地离开他的唇,闭上眼睛。
“尤里克。”
又是那个声音!
不间断的敲门声把肯尼从睡梦中吵醒,他不耐烦地动了动:“什么事?”
“陛下传唤,立即去她卧室,这次如果再拒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那人就离开了,留下一室死一般的寂静。肯尼搂着我静躺了一会儿,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翻身压在我
身上。他粗鲁地撕去我所有遮掩,狂野的吻不停落在我的脸上身上,粗糙的手掌有些粗暴的揉捏抚弄着我的身体。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兴奋了起来,呼吸又粗又热,而我的身体也有了反应,尽管我已经全力克制了。
肯尼脱掉衣裤,拉起我双腿绕在腰间,然后直接把火热的欲望抵在了入口前。
这种情形对我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要我,而且没有他温柔的开拓和润滑还是第一次,我
的身体不禁有些紧张。
但当我好不容易做好了接受疼痛的心理准备,肯尼却把我放了下来,大手摸了摸我脸颊,像是在安慰。
“别怕,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别怕。我们……有机会的话再见……”
说完,他迅速下床穿好衣服,倒了杯冰冷的水灌下肚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推门跑了出去。
“肯尼——!!”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是否会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急忙追出去,但是长长的走廊上已经看不见肯尼的影子。
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肯尼他一开始就打算拒绝赫尔(Hel),拒绝她的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他打算临走前和我做最后
一次,但是我居然在他身下瑟瑟发抖。
我怎么这么愚蠢!为什么不早些发现他的意图,为什么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起来安慰他,甚至没有对他说过一句
话……
想去追肯尼,对他说我没有害怕,我愿意被他占有。但我知道现在最该找的人是杰克,因为他们能帮助我阻止赫尔
(Hel)碰肯尼。
我飞奔到杰克门口,直接用魔法敲开房门闯进去。
“你怎么来了?”
“没时间解释了,现在去找赫尔(Hel),不管用什么方法,帮我阻止她和肯尼上床。明天一早带上赫尔(Hel)来我
们房间。还有,找人叫艾伯特去莱明德房里找我!我们要提前开始行动了!”
我又拿出肯尼的剑交给他:“肯尼出现之前,尽可能帮我拖延时间,他出现后替我把剑给他。对了,这件事务必让一
个叫查德维克。希尔菲斯的人知道,他知道我和肯尼是勇者(Einheriar),有他在我一定被处死刑。”
在肯尼面前把我处死,这对他太过残忍,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喂!”杰克拉住准备离开的我,“你真的准备接受死刑?万一有哪个环节出错……”
“不会的,”我把手叠在他的手上,“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自己,不会有事的。”
这种时候我不能让自己害怕,如果我退缩,肯尼就永远都摆脱不了魔法的控制了。我不光要逃出尼夫尔海姆
(Niflheim),找回原本的肯尼才是我的主要目的,所以我只有不停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
几分钟后,我赶到莱明德的小屋,把他的灵魂抽出,送入早就准备好的容器内,神器挂在他胸前。又嘱咐随后赶到的
艾伯特,安排人带领明日到达的勇者队伍攻占埃琉德尼尔。他自己则带领大部分骑士团成员埋伏在刑场周围的树丛里
,一见到我的信号立即出现包围刑场。
一切准备就绪,我望着窗外的天空,那污浊的颜色好像一层黑纱一样蒙在我心头,莫名的不安始终在脑中徘徊。
这是我们最后的决战,希望一切都能像想像中那样顺利。
***
肯奈尔站在赫尔(Hel)的卧室里,室内浓重的香水参杂着尸臭的味道使他呼吸不畅,但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是赫尔
(Hel)赤裸裸的情色目光,那火把一样的视线简直像要烧掉他的衣服,分析一下他的身体构造。
而且,离开房间后,确切说是离开小法师后,肯奈尔觉得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特别是在这位主宰者身边时,情况变
得特别严重。这女人企图在他身上缠线,像控制人偶一样控制他,但他偏不愿被随意操控。
肯奈尔想起和小法师相处时的感觉,他身上清新的味道总令他迷醉,他的唇很甜,他很瘦,但抱着却让自己爱不释手
。
“活了那么久,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精灵。”赫尔(Hel)从床上走下,来到肯奈尔身边,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没有
焦点,想起部下曾说起这精灵刚来时不愿服从,于是对他使用了禁断的灵魂傀儡术。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虽然傀儡术让他服从了自己,却让一双美丽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赫尔(Hel)用尖细的指甲挑开肯奈尔的头发,一只比人类略尖的耳朵露了出来,他本能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听说精灵的耳朵很敏感,看来是真的呢。”赫尔(Hel)笑了笑,得寸进尺地直接摸上他的耳朵。
耳朵被触摸的感觉直接传进脑海,肯奈尔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呕吐感从胃部一直升到喉咙口。他捂住嘴,一把推
开赫尔(Hel)冲了出去。
他看到赫尔(Hel)重重摔倒在地上,她眼里浮现出冰冷的怒意,但是他并没有空去在意,脑中接连闪过的一些零碎声
音占用了他所有的思维空间。
【肯尼,我们换一换吧。】
那是什么?一个少年的声音……
【味道不好吗?我觉得不错!】
这么轻佻邪恶的语调,但是并不讨厌,很可爱……
【肯尼……这样不太舒服……】
有点傻乎乎没有危机感的声音,让他忍不住想笑。
【法狄亚。】
这是……自己的声音……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肯奈尔觉得整颗头都痛,只想快点回房见小法师。
自负又霸道的冥界女王从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她愤怒地对着门外咆哮:“你给我回来!竟敢违抗我!来人!!”
她刚想叫人把这不识好歹的精灵抓回来,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卧室里发疯似的赫尔(Hel),脸上露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