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的沉默+番外——刻刻

……

第二天，江小凯依照行程安排，前往电视台录制一个访谈节目。

刚走进大厅，助理就用胳膊捅了捅江小凯的腰眼：“江哥你快看！”

江小凯抬头，瞬间停了脚步。

“那个是财经频道最近的嘉宾噢，是不是超级美的？最近微博上都在转他的照片啊！”

夏清就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和电台财经频道的女主播交谈。不过一个侧面，江小凯感觉他比电视上的还要削瘦更多，单薄的身体好像不能经历风霜似的，一吹即倒……

一阵刺刺的心痛。

江小凯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加快了脚步走向电梯——

看什么……还有什么好看的。

“诶，江哥，等等我！”

助理一声高喊，吸引了夏清的注意力。他抬头就看到江小凯匆匆而过的背影，几乎下意识的，夏清就要喊出他的名字，终究忍了忍，咬住了唇。

“夏清，你怎么了？”

“没什么，那……那个是江小凯吧？”

女主播笑了：“你也喜欢江小凯么？都说他是今年最红的新人噢，不过做明星像他这么低调又这么容易红的很少诶……”

夏清温柔地笑笑：“他真的很红啊。”

“对啊，他这种自然阳光又有点腼腆的形象很像我们中学时候构想的校草有没有？他的歌迷简直是不分年龄层地迷他……太可怕了，才出道就这样……”

“那就好……”

……

访谈节目的录制过程比较轻松，江小凯顺着主持人的提问和大家调侃，面上的神色都活跃了不少。偶尔泄露的“江氏傻笑”把演播厅的气氛调动得十分温暖。

“那下面一个问题……应该是一个女歌迷问的，请问我们小凯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江小凯仔细想了想，笑说：“喜欢脾气坏一点，会说粗话，动不动就会炸毛，性子别扭又可爱的。”

主持人惊讶地眨眨眼睛：“你的口味真的好奇特……”

江小凯低头一笑，但是眼里却闪过一丝苦楚。

“你以前有喜欢过这样的人？”

“有。”

“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不是，我暗恋他。”

“那为什么不追呢？”

“因为他脾气很坏啊，经常骂我，动不动就会跳脚，特别别扭，总差使我干这干那的……”

观众席里面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主持人也忍不住大笑：“喂，那你是吃够苦头了，还喜欢这类的？”

“没办法啊……就是喜欢啊……”

“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好玩的故事么？或者你很难忘的回忆？”

“他比我大两届，我大一刚进社团的时候，大家就都说他脾气很不好，很怕他。有一次大家一起去湖边烧烤，他玩得特别疯，后来还喝醉了。他喝醉了跟小猫一样特别乖，我坐在他旁边，他就往我身上靠，后来靠到我怀里……那时候夏天吧，晚上有暖风，我就一直那样抱着他……”

“好美噢……那她第二天有没有告你非礼？”

“后来他睡着了，一点都不知道。”

主持人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你现在已经是明星了，有没有想过再去追她？说不定她会喜欢你？”

江小凯微笑着摇头，眼睛弯得很腼腆：“上个月试过，被拒绝了。”

满场哗然——

“哇，什么样的女生，居然会拒绝你……”

“他很出色，非常出色……”

“可是你现在也很出色啊，说不定以后会在歌坛大红大紫。大家说对不对？”

观众立刻掀起一阵饱含鼓励的掌声，江小凯觉得很感动。

“不是这样……其实在我暗恋他的时候，很多东西都错过了，他现在有了另一个可以照顾他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你说了，你们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江小凯苦笑：“大概吧。不过现在不可能了。”

主持人点点头，颇为惋惜，“确实，我们在成长的时流中总是面对着各种错过与失去……今天小凯这个故事让我们明白一点，无论两个人存在着怎么样的距离，如果你爱她，请勇敢地说出来。因为‘后悔’这两个字，代价太大了……也让我们祝福小凯能早日找到下一个心爱的女孩。”

又一阵掌声雷动。

“谢谢，谢谢。”

“诶，不过……小凯这个故事倒让我想起你专辑里的主打歌曲《陪伴》……有点类似噢？”

“对，所以不管是录音还是拍MV的时候，都很有感觉。”

“那现场为我们演唱一次？”

“嗯。”

江小凯站起身，缓缓走到舞台中央，面上还带着一点回忆时的腼腆。台下每一个观众都带着微笑等待着音乐响起——

二十岁年华单纯有点傻

回忆里绽放了七色烟花

人海之中星空之下

突然一个转身遇见了他

暧昧在发芽绿色的盛夏

想拥抱却远离没勇气握住他

他微笑着梧桐树下

我想我会永远陪伴着他

……

江小凯闭眼唱着，刻意将嗓音拉起，不似他说话时的沉稳，有些微甜美和稚嫩……就像嘴角荡漾出的笑意一般，带着所有人回到那青涩暗恋的年代。

相依相伴，暧昧在阳光下化成了笑声。

说不出口，以为今生甘愿如此，以为不会伤痛难过。

因为那时，一切都安然美好。

……

他就像那玫瑰花温柔美丽的脸颊

哭着啊笑着啊都像一幅鲜艳的画

隐藏的爱像流沙不会有一个回答

装傻才能更自然小心翼翼靠近着他

我愿用此生陪伴着他

我用尽此生深爱着他

……

曲终。

江小凯睁开双眼，好像一场冗长的梦，醒了。

……

“江哥，我家里有事，我得立刻回去一下，你自己回公司？”助理满怀歉意。

“没事，你去吧，我又不会丢。”

看着助理千恩万谢过后转身跑远，江小凯长长地吐了口气，又无奈地笑笑。小姑娘八成又是接男朋友去了……

“叮——”电梯打开。

江小凯刚要跨出一步，却在看清电梯里的人之后，收了回来。

财经频道的女主播和夏清看到他的时候也微微愣了一愣。

江小凯错开与夏清对视的眼睛，尴尬地笑笑：“电梯是上行的吧？我按错了，我下楼。”

女主播客气地笑笑：“哈哈，对，我们上去录节目。”

“好，你们上去吧，我等会儿。”

“好，那再见啊。”女主播笑着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的门栏就像慢镜头一样，缓缓向中间闭合。最终合上的那一瞬，两个人终究还是对视了一眼——

一样的无奈，一样的悲伤。

……

等到江小凯坐着下趟电梯下到电台大厅的时候，突然看到正门涌入了许多警察和特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大厦广播响起——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我台十二楼演播厅外出现一持枪男子，我台十二楼演播厅外出现一持枪男子，请大家尽快撤离！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我台十二楼演播厅外出现一持枪男子，其身上捆绑炸药，请尽快撤离！请全部人员尽快撤离！请全部人员尽快撤离！有炸药！有炸药！】

江小凯瞬间手脚冰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刚才是在第九楼录的节目……

那么夏清……

————

注①：原曲参照《握不住的他》

chapter 1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我台十二楼演播厅外出现一持枪男子，其身上捆绑炸药，请尽快撤离！请全部人员尽快撤离！请全部人员尽快撤离！】

夏清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女主播拉着往安全出口跑。

“该死，保安是干什么吃的！还好我们在十楼……”

整个楼层的人都从各个部门、演播厅往电梯和安全出口奔逃，一时整座大厦响起了警报。

原本井井有条的秩序因警报的响起反而慌乱了……

夏清木木地跟着人流往下走，当看到楼梯转角处那个大大的“玖”字时，他突然挣脱了女主播的手。

“夏清？”

“你先往下走，我马上来……”

“什么？！你要去哪里！上面有炸弹！”

“……我……我马上来……”

夏清转身，逆着人流往上冲。

太挤了，嘈杂的人声和汗液夹杂的通道举步维艰，但有一种笃定的想法促使他必须赶往那最危险的地方。

想都不用想，某个傻子肯定以为他在十二楼！

必须在十二楼的出口截住那个傻子，必须告诉他我好好的！

往下走的人有几个认出了夏清，有的喊“夏先生，你还往楼上去干嘛？！”，有的喊“夏清，别上去，上面没人了！”

夏清都恍若未闻，单薄的身影在人群中往来穿梭，反复的撞击和摩擦使得肩膀生疼。

等到到达十一楼的时候，人群忽然消失了，就像一个天堂与地狱的分割线，冷清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步步向十二楼走，跨出的每一步都需要勇气似的，他想走得很轻，但落地时都有清晰的回声。

上面有炸弹，上面有枪，但是江小凯一定会在上面……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没有办法不承认，这两个人都把对方放在几乎与生命等价的位置上。

夏清有点想笑。

好像所有都是一场笑话，逃避，出国，柯建，甚至那一个耳光……

假若简简单单，老老实实地握住他的手，然后说一句：放开我的话，你会死得很难看。

不就行了么？

千难万阻，管它去死啊！

总好过现在抓不住摸不着，折磨得撕心裂肺的。

……

整个十二楼安静得像地窖，所有灯光都被关闭。

此时夏清靠着墙角，一动不动，因为他听到一个急促地脚步声正在逼近。

那脚步如它的主人一样焦急，每路过一个演播室的窗口都会放慢、停顿，然后继续奔跑。他渐渐可以听到那人的喘息，想象他满脸担忧的样子。

那猪……

当他路过墙角的一刹那，夏清却笑了，冷不妨地伸手揪住他，一把把他拽进墙角。

江小凯吓了一大跳，几乎同时，反手制住了偷袭自己的人，把对方死死抵在墙上，扣住他的双手。

“啊……”夏清吃痛。

原本以为是歹徒，可手下的触感让他察觉这是一副清瘦的身体，江小凯本能地放手，“你是谁？”

夏清揉揉手腕，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你他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江小凯立刻抓住他的手：“夏清，夏清？”

“对啊对啊，是我！”

“吓死我了……你果然在这里！”

夏清心虚地垂下眼睛，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应不应该告诉他……其实我原本是在十楼……

江小凯轻轻摘掉夏清的眼睛，欣慰地摸了摸夏清的脸，每摸一下都很仔细，好像确认这不是幻觉似的。

这煽情的动作惹得夏清眼眶发热，情不自禁地捧住江小凯的脸。

“对不起啊猪……”声音有些哽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江小凯低下头，抵住夏清的额，低笑着：“你没事就好。”

“我不是说这个……”夏清的手摸在江小凯脸上，他根本不能忘记那天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给了他那样一个耳光，心疼地回忆那个场景，“我是说……”

话未说完，江小凯就轻轻拥住了他，一抱才知道，夏清真的瘦了不只一点点。

立刻所有的伤痛都化作了云烟，江小凯只听到自己一个劲地说：“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

只几秒钟，江小凯的肩膀上就迅速湿了一大片。

他了然地拍拍夏清的后脑勺，试图安抚他。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某位金融界的精英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没有声音，但眼泪鼻涕沾了一大滩。

“我是不是很坏啊……”

听到夏清抽噎着的忏悔，江小凯突然忘记了眼下的处境，觉得怀里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怎么就能这么可爱，这么让自己不可自拔。

“也就一点点坏吧……”把自己的脸埋在夏清头发里，才能勉强不笑出声音。

“我打你……你疼不疼……”

“不疼不疼。”

“骗人……我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稍微有一点。”

“你……是不是很伤心呀……”

“……”

“我也很伤心……”

“没事，不用伤心……”

“我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一直想起来我打你……”

“不会了，回头我给你做饭，让你吃个饱……”

说着说着，江小凯感觉自己的眼眶也热了，他死死搂紧夏清，很想再也不放开。

……

广播——

【上面的人听着，警方已经控制了整座大楼，请不要做出无谓的抵抗！请认识到你行为的严重性，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如果现在投降，你将获得自首情节！上面的人听着，警方已经控制了整座大楼，请不要做出无谓的抵抗！请认识到你行为的严重性，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如果现在投降，你将获得自首情节！请不要伤害人质！请不要伤害人质！】

人质的尖叫和不明来源的脚步声，一下子让两个人突然想起了处境。

【我们将派出谈判专家与你谈判，请回应！请回应！】

“呯——！”

兀然一声枪响，让墙角里的两个人真正心惊了。从声音上判断，歹徒和人质已经转移到了离他们不远的演播室……

“糟糕了，如果我们要下楼，必须要经过那里……”

毫无疑问，与其送过去当人质，或者被一枪打死，原地不动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江小凯拉着夏清靠坐在地上，抚了抚他的手臂，“我们只能在这儿等了，只要炸弹不爆炸，我们绝对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