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微笑——慕容羽翎

“对不起。我……我不会答应你的。”余乐低着头回答。

“为什么？”埃尔的脸上是失落的表情，眼睛肿暗淡无光，“能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吗？”

“因为……”余乐一咬牙，“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埃尔沉默片刻，问，“……是萧之炎吗？”

余乐惊讶地看他，然后沉默，并没有否认埃尔的猜测。

“我喜欢你，所以我特别注视你，因此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出的一些事情。”埃尔解释说。

“对不起。”余乐低声说。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埃尔望向他，目光犀利，“只是，你觉得你们会在一起吗？”

我们会在一起吗？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余乐沉默不语。

身份、地位、年龄的悬殊，让他和萧之炎两人的距离深深隔成了两岸。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话的。”埃尔抱歉地说，然后话题一转，道，“今晚我们家族要举办的舞会，想要邀请你来参加。就当做是……给你的送别吧。”

“好的，我会来的。”余乐从埃尔的手中接过了邀请函，答应了他的邀请。

Chapter 4

当天傍晚，埃尔家族舞会的现场。

作为鸣宇公司的负责人，萧之炎当然也受到了埃尔的邀请。余乐和萧之炎一起走到舞会现场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萧之炎不用说，一身黑色的得体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面容成熟英俊，气质出众，在加上他鸣宇公司总经理这个头衔，想要不引起人们的注视都不行。

而余乐则是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没有打领结，领口的前两颗扣子是打开的，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头发是柔顺的黑色，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脸颊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漂亮得像是个十六七岁的精致少年。

萧之炎和余乐两个人，一个成熟稳重，一个阳光活泼，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舞会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余乐的身份，都在暗地里猜测着，有部分人甚至眼神暧昧地打量着两个人。

“欢迎来到这里。”作为东道主的埃尔自然首先走出来把两人迎了进来，并热情地向众人介绍。

没过多会儿，聚集在两人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男男女女都有，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萧之炎介绍起自己来。

“萧总，你好，我是金星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我叫XX……”

“萧总，你的大名我早已经如雷贯耳，我是……”

“你好，我是……”

见到萧之炎站在人群之中面色从容，镇定自若地与众人交谈，保持着即不深交，也不拒绝的态度，礼貌之中带着疏离——作为鸣宇公司的总经理，看来他的确是很适应这种应酬。

余乐默默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在远处看着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萧之炎，只觉得一种淡淡的失落之感涌上心来。这样的场合，他并不习惯，甚至说有点淡淡的厌烦。

“嗯，那个男孩子好可爱。”

“嗯，没想到中国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女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虽然声音不大，而且用得是英文，但是余乐却仍然听见了。

男孩子！？可爱！？余乐的嘴角抽了抽，他虽然看起来年纪比较小，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竟然用这两个词语来形容他。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旁边冷不防有一个女声传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轻声用英文问道。

余乐一愣，马上微微笑了起来，带着些许腼腆的笑容，瞬间秒杀了几米以内的所有雌性生物：“你好，我叫余乐。”

一大堆的女性马上全部围了过来，年轻的只有十几二十岁，年长一些的已经是做妈的年纪。

“哦，你今年多大了？”

“你还在上学吗？”

“你的名字用中文怎么写？”

众女士马上七嘴八舌地问起话来，余乐站在人群之中，礼貌地一一回复，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

萧之炎站在人群之中，与众人交谈，突然觉察到身边似乎少了什么人，转头四周环顾了一眼，刚好看到余乐在一群女士谈笑风生，看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萧总，怎么了？你在找谁吗？”旁边马上有人询问。

“……没有。”萧之炎回过神来，马上接口说，“对了，刚才我们聊到哪里了？”

……

舞会进行到一半，优美的华尔兹响起，众人在舞场中翩翩起舞。

余乐终于能从人群中抽身出来，坐在角落里的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人们自由而欢快地旋转着，试图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余乐终于选择放弃。他叹了一口气，心想，大学时候说起来也算是悲哀，整整四年，竟然从来没有参加过舞会，更不用说会跳舞了。

“你好，余乐先生。”旁边想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嗯？”余乐想了一会儿，终于记起了那个有着深褐色眸子男人的名字，“肖恩先生？”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个叫做肖恩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酒，递到了余乐的面前，“喝杯酒吗？法国葡萄园最出名的葡萄红。”

“……谢谢。”余乐接了过来，喝下了一口，酒香弥漫，醇厚甜美，带着酒精所独有的刺激喉咙的微辣感。

“不去跳舞吗？”肖恩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正在打量着他，别有深意的似乎隐藏着某种情绪的目光。

余乐连忙摇头，道：“我不会跳。”

“跳舞很简单，很快就可以学会的。”肖恩连忙说。

“不去了。”余乐还是摇头拒绝，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去跳的话……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是吗？”肖恩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既然这样，那就可惜了。”

旁边有个女士正在向着肖恩招手，他站起身来，抱歉地说：“余先生，我得先过去一下。”

“嗯。”余乐点头，向肖恩招了一下手。

手里端着的是那杯葡萄酒，深沉的红色，就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透明的液体，醉人的芬芳。

余乐突然觉得自己迷恋上了那股葡萄酒的香醇，又大大地喝了一口进去，由于喝的太猛，喉咙火辣辣地发疼。

远处的人群，人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凌乱的舞步，迷乱的人群，让余乐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余乐看着那杯已经喝尽了的酒杯，知道自己已经醉了。

头疼欲裂，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在叫嚣着，让余乐的浑身都极度地不适，他勉强站了起来，慢慢走出了舞会现场。

不想在这里醉了，至少不能在那个人的面前醉了。

余乐一个人坐上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地址，靠在车的后座上发了个短信给萧之炎，说是他先回酒店了，然后就微微闭上了眼。

……

舞会现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两个男子远离了人群，坐在座位上喝酒。

“肖恩，怎么了？怎么突然把我叫过来。”埃尔浅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他的手下肖恩——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最了解自己的人。

“埃尔。”肖恩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一双深褐色的眸子看着他的上司兼老友，“你喜欢那个叫做余乐的人？”

“……”埃尔叹气，“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

“有多喜欢？”肖恩一字一句地问，眼神犀利地看着埃尔。

“怎么说呢。”肖恩放下了酒杯，双手交握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应该说很喜欢吧。虽然我认识他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觉得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那么，我送了一份礼物给你。”肖恩突然开口说。

“什么……意思？”

“我刚才请他喝酒，我在酒里放了一点，嗯，让人情绪迷乱的东西。”肖恩慢慢地说着。

埃尔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肖恩，明白了什么之后，马上站了起来。他在会场找了二十多分钟，仍然没有找到余乐的身影。

“刚才我问过服务员了，服务员说他已经离开了。”肖恩走过来，淡淡地说道。

“肖恩……你下的药……他会怎么样？”埃尔一把抓住肖恩的衣领，略带愤怒地说。

“看来我送的礼物你收不到了。”肖恩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遗憾，“我看他不像是会喝醉的人，估计只喝了一点点，那应该没什么事……当然，如果他只喝了如果他喝下整一杯的话，那可就是欲火焚身了。”

埃尔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肖恩愤声道：“肖恩，你以后不要在擦手我的私事！”

“……”肖恩只是沉默，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

Chapter 5

……

余乐回到了酒店，突然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只得到柜台去找服务员要了钥匙。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房门前，只觉得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身体中像是有一股火苗，在燃烧着他的身体，他把钥匙插上门缝，却发现怎么扭动门也打不开。

低头一看，他才发现原来钥匙拿错了——那是他的隔壁萧之炎的房间钥匙。

下去楼下换？可是，他刚走出一步，却发现脚步已经不稳，身体内的那股火似乎越烧越旺，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昏。

那个人的房间会是怎么样的呢？想进去看看，嗯，一眼，只看一眼。那是他喜欢的人，喜欢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

说不出口的卑微的爱恋，埋藏在内心深处快要腐烂了的回忆，余乐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条蛇在诱惑着他，他像是偷吃禁果的亚当和夏娃，明明知道不许却仍然想要尝试——偷偷摸摸地用钥匙打开了，像是做贼那般溜进了萧之炎的房间里。

靠在那个人曾经睡过的床上，余乐只觉得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

……

萧之炎终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刚走进了大厅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服务员马上叫住了他：“先生，请问您是和那位余先生一起来的吧？”

“是的，怎么了？”

“刚才他和我要钥匙，我拿错了。后来上楼去也没有找到。请问您能不能联系到他，我再把钥匙送过去……”那服务员着急地说着。

萧之炎点点头，马上打余乐的手机，但是一直没人接电话，他想了想，对服务员说：“我上去看看。”

敲了半天余乐房间的门，却没有人开门。萧之炎头疼地揉着额头，头脑也昏昏沉沉的，喝了太多的烈酒，他觉得自己也快有些支持不住了。

算了，我先回房间喝点醒酒汤，再去找他吧！萧之炎如是想。

回到了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头疼得快要裂开，他只觉得酒精已经开始让他的头脑变得不清楚了，连灯也懒得开，便迷迷糊糊地摸索着走到了床边，酒劲上来了，他的身体也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萧之炎触碰到一个滚烫的身体，那个身体在接触到他的时候，像是寄生的藤蔓一样四肢快速地缠了上来。

“嗯……”一个嘶哑着带着情欲的呻吟声响了起来，萧之炎只觉得那声音格外地耳熟，伸出一只手扭开了床头的灯。

“余乐？”萧之炎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那个紧紧搂着他的人。

余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迷茫的、找不到焦距的眼神，眼眶微红，充满了潮湿水汽的眼眸。

“怎么了，生病了……”萧之炎觉得他的这个样子似乎有点不对劲，刚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可是余乐的脸贴了过来。

“唔——”那是一个吻，略带湿意的吻，带着温度的柔软的嘴唇，醉人的酒的迷香，那个人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笨拙地吻着他，撬开他的唇齿，灵活的舌尖扫过他的口腔，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萧之炎只觉得头脑一片昏眩，酒精在身体内部叫嚣着，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已经起了反应。

他竟然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反应！

萧之炎只觉得全身僵硬，浑身上下都像被烈火焚烧一样，理智上应该推开他，但是情感上却并不想那么做。

就在萧之炎迷茫的时刻，耳边响起了一个轻微的呼喊声。

“萧之炎。”余乐轻轻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低沉的语调，沙哑的声音，似乎隐藏着某种强烈情绪。

萧之炎抬起头，只看见那双眼睛那么亮，那么清澈，似乎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之炎……”余乐又喊了一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带着湿气的眼眸，萧之炎却从其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不要走。”真诚得近乎乞求的语气。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的眼眸，萧之炎只觉得一时头脑发热，酒精已经彻底地控制了他的身体，他低下头，霸道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

次日，萧之炎醒过来的时候，窗子外已经大亮了，放在对面的时钟已经显示十一点的时间。

昨天似乎做了一个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梦……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

不，那不是梦！萧之炎只觉得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侧过头，只见到身侧睡着一个人，安静清秀的、宛如陶瓷一般细腻白皙的肤色，柔软的碎发覆盖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在外面的是纤细而修长的脖颈，而脖子上却是一点点樱红色的透着暧昧气息的斑斑点点。

他闭上眼，昨夜发生的场景似乎在眼前重现——一夜的忘情的缠绵。

萧之炎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可是，他越想脸色越是一点点沉了下来，一丝烦躁涌上了心头。

该怎么和他解释？等一下子他醒了之后要怎么面对他？萧之炎第一次头疼地发现他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萧之炎马上回过头去。

余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句：“困，让我一个人在睡会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转过身去继续睡。

萧之炎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穿衣，快速冲了个澡，然后下楼去吃早餐。

实际上萧之炎身体动的时候，余乐就已经醒了，他之所以不想马上起来，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个男人。

他等萧之炎离开房间之后，打电话让服务员把钥匙送上来，服务员告诉他钥匙已经在昨天晚上交给了萧之炎，他在旁边的柜子上果真找到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回了自己的房间，跌跌撞撞地去浴室把身体冲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靠在床上发呆。

等萧之炎重新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没有人了，去了旁边的房间，果真在里面找到了余乐。

“饿吗？吃些东西。”萧之炎在楼下买了三明治面包和牛奶带了上来。

“嗯，谢谢。”余乐接过早餐，慢慢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