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众人才发现左手客席之上赫然坐着一个娇柔女子。看得少城主招手便是盈盈走了下来。
此女子柳腰细肢,着装华贵,一身紫色轻纱将她衬的更显娇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扶他一把。
“女姬柔安,见过李公子。”女人轻轻欠身,音柔的让人酥了骨头。
女姬?李溢龙愕然,这是北晋王族妾室的称呼吧,抬头凝视,那一身紫纱披肩的轻柔女子却是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
“没错,柔安王妃便是北晋蟠王的宠妃柔王妃。”少城主点头道。
“参见柔王妃。”众人惊恐的下跪,倒是柔王妃轻笑的扶起众人,摇头温柔一笑道,“今夜本妃与众人一样,只是宾客
,各位不必拘礼。”
随即客气的寒暄几句,少城主拂袖招呼众人坐下。六个人,聚拢在一起,舞乐升起。
底下里,冷袭人告诉李溢龙,少城主名叫荣冼,为人和善,是城主荣文诏的独子,深受百姓爱戴,是镜城的不二人选。
酒过三巡,偶尔间少城主抖出一个话题,众人和着,再配上歌舞助兴,倒也没留意时间的流失。
“此夜月明星稀,倒是欣赏月色的大好时机。各位不知道是否有兴趣前去赏月?”舞女罢歌,乐曲落了尾声,少城主环
视众人建议道。
“呵呵,难得少城主有兴致,自然奉陪。”柔王妃放下酒杯,抬头应道,李溢龙几人也是点头。
随即,一行人在侍女的跟从下缓缓走出了屋子,一路朝着不知名的某处走去。
“我有事,你们先去。”绝尘突然驻足,淡淡的说道。于此同时,冷袭人也是应和着道,“一夜的美酒入肚,倒是有些
目眩,我且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醒了酒再去找各位。”
少城主莞儿,点了四个侍女伺候两人,众人便是转身离开。
柳荫亭阁,春池绿水,亭边白玉兰开的妖艳,倒是应了花前月下这一场景。
“都说南朝的月亮与北晋不同,不知是否为真?”少城主仰天,眨眼问道。
“呵呵,南朝的月怎么看都是暖的,不像北晋,太白,也太冷。”柔王妃摇头笑道。
“那也未必,南北日月,各有千秋。只是地域的不同而已。”江后庭上前一步,纸扇轻摇,一副才子模样,李溢龙在后
面一个劲的摇头。
“呵呵,江公子见解独特。”柔王妃眼皮轻眨,注视着江后庭,一眼春波,丝丝带电。
“呵呵,柔妃与江公子倒是有缘,竟然皆是紫衣穿着,妙哉。”少城主回头击掌笑道。
两人对视一眼,知心一笑。恶心的李溢龙心里直翻白眼。
随后的一番咏月歌颂,文酸之叹,彼此三人真可谓一拍即合,那是不亦乐乎,反倒李溢龙只在一边,偶尔和上几句,无
聊间左顾右盼。
聊不多时,柔王妃便是微感不适,邀了江后庭送她回去,至于事后如何,李溢龙心里揣测,但只能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
暗叹:无聊的时间只剩下两人。
“李公子好像不太喜欢写文弄墨之类的活动?”少城主转身盯着李溢龙。
李溢龙微微一笑,走进亭内坐了下来,摇头道:“那些附庸风雅的事情总觉得太过做作,所以也很少参与,久了便觉得
生疏了。”
“呵呵,我也觉得没意思,只是人在世,也不能如李公子般随心。”少城主坦然耸肩。
“哦?莫非堂堂镜城少城主也不能免俗?”李溢龙故作惊讶的轻笑。
“说的轻巧,镜城来来往往的显贵,如何推脱的了。除非卸了这少城主的身份。”
“那就卸了。与其惺惺作态,虚以委蛇,倒不如洁然一身。”
“你这是不在其位,不知其无奈。”少城主转头看向湖面,手指轻摇,说不出的黯淡。
李溢龙撇嘴,心里嘀咕,少城主的年龄怎么看也比他小了不少,可是那心态反而老成的不像个样子,活脱脱一个早熟品
种。心里不由为他感到可怜。
“对了,下周的海神祭你可一定要去。”少城主突然转过头来,双眼盯着李溢龙,认真的补充道,“海神祭那天可是镜
城最热闹的一天,比得春节还热闹,而且当场还有很多名人歌舞。”
“名人歌舞?”李溢龙一听便是想打瞌睡,那些一旦沾了墨水的人总会对文雅的活动倍感兴趣,随即却也只能附和点头
,“有空我一定去。”
“你可一定要去。”少城主却是倔强的摇头,泯嘴看着李溢龙。
微微一怔,李溢龙忽然觉得对面少城主的目光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又没什么不对,随即低头不语。
少城主可能也觉得自己失态,静了下来,默默看着春风拂动杨柳。
远处,假山过道之内。一团紫色纠缠,良久方才分开。细看间赫然是柔王妃以及江后庭。此时两人却是热吻方毕,唇分
间,女子双手箍着江后庭的脖颈,眼色迷离。
“你个坏孩子,不是让你不要碰李溢龙,怎么偏偏不听,反而和他一起来了城主府。还有那个绝尘,为什么你们会聚在
一起?”柔王妃斥责道。
双手轻握女子腰肢,江后庭探头在其额头轻轻一吻道:“放心,我不会乱来。至于绝尘之事,我也不太清楚。”
柔王妃右手轻锤道:“哼,别说的轻巧,绝尘的身份你难道不知,那可是王爷下令剿杀的人,若是被王爷知道你与他在
一起,看你这长子之位还保不保得住。”
江后庭脸上不由闪起一丝厌恶,摇头道:“此事不提,这次来也没想到遇上你。”
“呵呵,这还怪我搅了你的局了?”柔王妃轻笑,“你可别太自信,这李公子可真是个人见人爱的主,我估摸着荣少主
对他也有着三分道不明的兴趣。”
“什么意思?”江后庭疑惑皱眉。
“你说,镜城最近几年又是拉拢皇室,又是靠近王爷,最近据说又跟行南商行关系走近。这一来一去,你说呢?”
“拉拢李溢龙?”
“据说荣城主素好男风,不知道他儿子有没有染上这习性,若有,那可不止拉拢那么简单了。”
江后庭脸色急变,眼中紫光一闪。
“咯咯。堂堂江公子怕是要折腰了。”柔王妃腰肢一展,看了一眼江后庭便是转身离开。
第十九章
离开城主府,已经是月影高悬,少城主荣冼派了马车将李溢龙等人送了回去。
马车之中,气氛有些沉寂,各人自顾有着心事。
回了客栈,也就随意的招呼了一声,各自入了屋子。此时李溢龙却身子一转,蹑手蹑脚的走进绝尘房屋,关上房门,一
脸陪笑的看着正坐在木桌上的绝尘。
“你有什么事?”绝尘皱眉问道。
“嘿嘿,绝尘大侠,今晚可有什么收获?”李溢龙搓着手,做了下来,笑道。
“收获?”
“嘿嘿,别忽悠我,刚刚你借故开溜,一定是去查云南赈灾灾款的事情吧?怎么样?有消息吗?”
绝尘冷冷的说道:“今天只是赴宴,哪来什么消息?”
“切,少来。你主动同意去城主府,半路借故离开,不是去查探消息去干嘛了,你以为能逃脱本大侠法眼。”李溢龙甩
手说道。
“你确实错了。”绝尘摇头,“镜城腰缠万贯,怎么可能跟赈灾有关,此次前去,真的只为赴宴。”
“真的?”
“真的。”
他看着他,似乎想从绝尘眼中看出些什么,可是后者如磐石,不为所动的表情却再次让他感到失败。即使心里仍旧认为
绝尘不可能做没有原因的事情,但是最终无法探出什么,随即无奈的叹气。
“你还想问什么?”绝尘转头问道。
“没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休息了。”李溢龙尴尬一笑,伸掌拍了拍嘴,起身离开。倒是在他离开不久,一道黑影自
屋内一闪,妖娆的身姿在紧身的衣服下更见剔透,黑影懒懒的靠在桌上,发出咯咯的轻笑。
绝尘面色一正,紧紧闭上双眼,耳朵微微抖动,在确定李溢龙已经走远后方才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黑影,那黑
影,赫然就是冷袭人。
“呵呵,想不到你会瞒着他。”冷袭人斜斜的倚在桌上,媚眼微翘,惊奇的看着绝尘。
“他太单纯,不适合卷入这件事。”绝尘眸子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随即耷拉着眼皮,将之隐藏,缓缓的说道。
“哈,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冷袭人莞儿一笑。
绝尘微微一凛,抬头瞥了一眼冷袭人,道:“说说吧,情况如何。”
冷袭人苦笑一声:“哪来什么情况,整个城主府更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
“就连你也无法查探到什么?”绝尘皱眉。
“那倒也不是一点信息都没有,只是不知道哪一条对你有用。你也不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这让我找的很没目标啊。”
冷袭人淡淡瞥了一眼,不满道。
“那就把所有的信息都说出来。”绝尘淡淡说道。
冷袭人鼓嘴,嘟哝道:“侠盗先生,你就那么守口如瓶?”
绝尘正色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你牵扯进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哦?难道还危及性命不成?”
绝尘点头道:“嗯。”
“什么啊!”冷袭人娇脸一颤,掩嘴瞪大了眼睛,她只不过是胡乱调侃的,想不到竟是真的。然而,绝尘的补充让她更
是花容失惊。
“不仅仅是死,一旦失败,可能是祸连九族。”
冷袭人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腰肢,不可思议的问道:“难道传说是真的,你区区一个侠盗涉及官场,真的是因为你是皇帝
老子的人?”
“这不需要你关心。你只需知道:帮我,对你及你家族都有好处。但是知道太多,好处就成了坏处。”
目光紧紧的注视着绝尘良久,冷袭人顿时肩膀一垮,眉毛一扯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镜城城主今后几天的安排。”
冷袭人脸色一苦,求饶的看着绝尘道:“大侠,你不至于这么挖苦我吧,那可是机密中的机密,我怎么可能打听的到。
”
绝尘泯嘴,不以为意的点头:“那就说说你在城主府有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场所或者什么人。”
“这还过得去。转了一圈,也就城主的屋子守的最严,以我一贯直觉,那里面必定有什么好东西。”
“其他地方呢?”绝尘皱眉。
“说了也奇怪了,守护其次严的竟然不是府库,而是柔王妃的寝居。”冷袭人看着绝尘道。
“柔王妃?”
心里暗暗踹踱,绝尘淡然的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吗?”
“没了,才几个时辰,哪还能看出什么东西。”冷袭人摇头。
绝尘抬头,淡淡道:“那你可以出去了。”
……
冷袭人顿时翻了白眼,无语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冰冷男人真是够直接的。随即伸了个懒腰,转身出去。
屋内,绝尘低头,黑色的发丝自然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眸,嘴角隐隐间向上牵起。随即,缓缓的抬起左手。
左手手心之上赫然是一个椭圆形的烙印,烙印深红,显然年代已经久远。
“命运。”绝尘冷冷一笑,声音有些僵硬,手心紧紧握住,心里却是阵阵嗤笑:什么侠盗,什么弑师,不过是被世人扭
曲的命运。
酒楼后院,原本宁静的古井天台之上,此时却是静静的站着两个人,相对而站。分别是李溢龙与江后庭。
一脸憋屈的李溢龙才离开绝尘的屋子不远便遇到了江后庭,原本倒是打算擦肩而过,可是后者却拦住了他。
“能聊聊吗?”江后庭伸来右手挡住了李溢龙,温柔的问道。
李溢龙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后庭,后者那充满期盼的眼睛让得李溢龙微微皱眉。
“只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关于绝尘往事的。”
“绝尘?与我何干?”李溢龙摇头,赌气的说道。
“有些事情,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蒙蔽。”
一语提起了李溢龙的兴趣,沉默间点了点头。于是便来到了后院,可是到了后院之后,江后庭却迟迟不说话,那双在黑
夜中紫光清晰的双眸直直的盯着李溢龙,让他不敢靠近,远远的对立。
“唉……”江后庭长叹一声,悠然的尾音徐徐飘荡在空中,蕴含着诸多无奈,率先打破了宁静道,“江湖中对我的评价
并不完全正确,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不需要害怕我。”
李溢龙皱眉道:“我只想知道关于绝尘的事。”
“自从五环香居那一夜的相见,我就喜欢上你了。”江后庭款款深情的看着李溢龙,却闭口不提绝尘。
“如果你不说,那我走了。”心里微怒,李溢龙冷冷说道。
“你就不能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江后庭苦恼的叹了口气,转首看向远处道,“绝尘的身份相当复杂,你应该离他远点
。”
李溢龙好奇问道:“身份?”
“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侠盗。在成为侠盗之后,他拜了师傅,没多久却有亲手杀了他。”
“弑师?怎么可能?”李溢龙不信。
“不过是几个月前的消息,你自然不清楚,不过他已经引起武林公愤。而且,他一直追查着云南灾款被劫一案,得罪的
人很多,你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我不信。”李溢龙断然摇头。
“我不会骗你。”江后庭苦笑,“离开他,否则就算是李家也帮助不了你。”
李溢龙抬头,瞥了一眼一脸认真的江后庭,却是毅然摇头:“你不用多说,我信得过绝尘。”
神色一暗,江后庭失望的低头道:“你信得过他,难道就不信我所说的?”
“你?”李溢龙愕然的看向江后庭,缓缓道,“我们不过才认识半月。”
“半月难道短吗?你与绝尘相识也不过一个月,难道你就对他那么倾心?”
李溢龙双眉一竖,脸色突然冷冷的道:“请听清楚,我,李溢龙,堂堂李家大公子,是不可能将兴趣放在男子身上的,
一年后,我将会回家娶妻生子!”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声来,李溢龙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独留下完全呆滞的江后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其实,自从从绝尘屋内离开,李溢龙内心便是说不出的烦闷,不满绝尘对他的冷漠。然而,从江后庭的那番话里,他却
是惊恐的发现,仅仅一个月,他已经深深将绝尘放入自己的心里。那不满,完全是因为太过在意。在意他对自己的爱理
不理。而且他对绝尘的信任的毫不犹豫不仅伤了江后庭,也是吓得自己不轻。
至于其后那段话语,不过是对自己的安慰而已。
他是李家的独子,他与母亲曾约法三章,所以,绝对不能对其他人有心。对绝尘不能,对江后庭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