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要这样对我?”
司祧默然。
看着关眉妩那疯疯癫癫的模样,越小照捂着嘴,偷偷的啜泣。
戚君荐心知司祧刚刚醒来,情绪大起大落,身体那里吃得消,下意识的上前,将关眉妩跟司祧隔开说道:“王妃,你现在也是
摄政王府的人,这件事情,闹出去对谁都不好。”
关眉妩闻言呆住。
越小照将关眉妩藏在自己的身后,冲戚君荐喊道:“戚太医,我们王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戚君荐冷笑:“轮不轮得到我管,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话中的蔑视意味明显。
“就算我只是摄政王府的一条狗,但是,我比你们有人性。”越小照愤愤的说道。又狠狠的剽了眼司祧:“我现在终于知道,
什么叫做恶有恶报。你那身的病痛,是你自己活该。你根本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司祧轻轻的咳了一声,绷紧神经,才克制住那险些抖个不停的身体。冲越小照笑着说道:“嗯,你说得对。”
“下十八层地狱,是便宜你了。”关眉妩狠狠的说道。戚君荐忙出声喝止:“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司祧轻叹一声,道:“你们都走吧。”
“你真是,不知悔改。”越小照低低骂了一声,转身便扯着关眉妩离开。
司祧却轻轻的笑了起来:“小照,你若是百分百的好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选择弃我而去。”
越小照愤然回头,吼道:“我现在送夫人回去,你以为,在这里闹,有多好看。”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而关眉妩由头到尾,只是万念俱灰的哭。
二人一走,司祧也不再忍耐。偏头,便将一直徘徊于喉咙中的那口血吐了出来。在戚君荐在面前,自然不用隐瞒。反正,他的
身体,他比他还要清楚。
戚君荐拍着他的背,助他顺气。司祧仰着头,半靠在戚君荐的肩上,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戚君荐眼眶发红,却强笑着说:“你的命本来就是我救回来的,所以,你一定要坚持着到大事定下的哪天你,然后,我就带你
离开这里。”
司祧轻咳了一声,道:“时机已经成熟。你,知道怎么做吧?”
“我会尽快想办法将你送走。”
司祧点了点头:“嗯,越快越好吧。”
戚君荐咬了咬牙,从胸前掏出一只白色的瓷瓶,道:“这里面的药,是我专门为你我而配的。”说完,就倒出一粒喂司祧吃了
。司祧也不问他那是什么,张口便乖乖的吞了。
戚君荐将另外一粒绿色的药丸吞下,朝司祧笑道:“从此以后,你活着,我便活着。你若是有事,那么我便也活不成了。”
司祧皱紧了眉头。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在大事未成前,你就死了的话,你所有的努力,便全部付诸东流水了?”
司祧想起昏迷时,做的那一个梦。梦中人说,你这一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如此看来,还真是这般。也难怪,会有人能说他
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呢。他果然是,最该下地狱的那一个啊。
“这是什么药?”
戚君荐闻言笑起:“这叫相思结。你懂得这药名的含义吧。”
司祧笑了笑,并不回答。
戚君荐瞧着司祧身上的吻痕,心中醋意翻涌。衔住他的耳朵,轻声呢喃到:“你一向就聪明,你明明就可以欺骗关眉妩,可你
为何?”
司祧闻言笑起:“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啊。”
“你也真是狠得下心,连自己的夫人,也下得去手。”
司祧的表情看不出的淡:“我不这样做,关睢景怎么会同意他嫁给我?”
戚君荐冷笑:“我看,从开始的被毁到现在的发现,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司祧抿了抿唇,并不说话。
“我很庆幸,当初我第一时间选择了你。否则,我真不知道,现在你会如何的对付我?”
司祧懒得跟他计较,淡笑着说:“你没发现,我的脾气好了很多吗?”
“这倒是。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只是因为人快死了,就会发现,很多东西,根本就没必要计较。可是对于幸福,却又会计较得太多。总是,随时想着将他掐死
。若是自己死后,那些还爱着自己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所以,索性让所有人都绝望,所有人都恨他。这样,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会觉得伤心 。
第五十五章:疯病(1)
白尧章为惩罚景安大闹刑部一事,罚他三年不准入宫。却依然让他兵权在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尧章并不是真的处罚他。
但是,景皇后本来就是景安的妹妹。从小,景安就极听她的话。因此,景皇后鼓动景安,以白尧章陷害忠良的理由造反时,景
安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了。
为了谋反一事,景皇后向白尧章进言,在后宫中设立一私塾。明着是教宫女们读书识字,暗地里却是捏着请私塾先生的理由,
扩充人脉。
属于皇后的宫殿整日都是人声鼎沸,往来如潮。刚刚送走一位妙语如珠的学士,立马又有一位沉默寡言的少年迎了进来。
那少年体格修长,面容俊秀,加上天生习武的关系,面容中,更是一股子其他人身上没有的自信。白俊彦不由多看了几眼,摊
开登记的册子,向那人笑问:“请问贵姓?”
那少年不慌不忙的在他对面坐下,冷冷的吐出两字:“赵简。”
“哪里人士?”
“太仓齐粮人士。”
“太仓?”白俊彦诧异的挑眉,反问道:“宫里请收私塾先生一事,并无派人去太仓传递消息?”
赵简的表情依然很冷:“草民家世代商贾,早年便在京畿定居。”
“那你会些什么?”
赵简回答:“草民看事向来以商人的立场去办。没有利益的,绝不去做。”
这是,景皇后刚好从白尧章殿内回来,听见少年的话,不由心中一喜。她要的就是看中自己利益的人,这样的人,比起那些自
命清高的清官,要容易掌握得多。不由放缓脚步,朝说话的二人走去。又听白俊彦问:“抱歉,我们请的是教人礼仪的私塾先
生。”
“礼之用,和为贵。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闻言,景皇后掩着嘴唇笑出声来。听见她的声音,白俊彦忙起身,问安后,又扶着景皇后坐下。而赵简却依然稳坐如泰山,甚
至,连眼皮也未眨一下。
景皇后妙目一转,向赵简问道:“为何见了本宫,还不下跪?”
赵简神情不变,淡淡答道:“草民并不知娘娘的身份,又无人通传,这跪不跪的礼节,想必娘娘也并不甚在乎。”
倒是蛮会揣摩人心的。景皇后轻轻的笑:“抬起头来!”
赵简依言抬头。景皇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见他眉朗目星,面容平静,心中自然又满意了些。笑着说道:“你家世代经商,
那你可知道经商最重要的是什么?”
“实在。”赵简道。
“实在?”景皇后讶异的挑眉,这个回到并不在她的料想之类。“看清事情的本质,量力而行,自然是实在。”
景皇后闻言笑起,心中自是更加满意,口中却仍是为难着他:“既然是量力而行,你为何会不自量力的出现在这里?”说着后
面的话时,脸色也便冷了下去。
赵简扯了扯唇,露出了自进来后的第一个笑,冷笑:“古之道,夫礼者,自卑而尊人,娘娘作为一国之母,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得吗?”
白俊彦斥道:“大胆,在娘娘面前,岂容你造次。”
景皇后却笑着摆手说道:“说得好。夫礼者,自卑而尊人,可本宫,并不是君子。”
“圣人言‘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万民皆是娘娘的子嗣,万民尊,娘娘尊,反之,……”
赵简适当的停住话头,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她。
好个外民尊,则娘娘尊。若是,她的子民贱,那么,他这个娘娘倒是不贱了。这人做事,不但看中利益,而且还会想方设法的
去完成他的目标。留着,自然能成大事。可是,却不能长时间重用。景皇后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回去,敬候佳音。”
赵简闻言笑起,那笑,极其的自信,半弓着身子,朝景皇后行了宫中的大礼:“娘娘若不用我,便是您的损失。我相信娘娘,
您是聪明人。”也不待景皇后回答,便施施然的迈步离开。
白俊彦气得吹胡子瞪眼,斥道:“自以为了不起的庸夫,还说什么都以利益为重。我若是他,这会儿,定然不会这般自傲。”
这也是你为什么永远都只能坐一个下等人的原因。瞟了眼白俊彦,景皇后在心中摇了摇头,口中却说:“俊彦,你去查查他的
背景。若能为所用,便将他请回来吧。”
白俊彦一愣,下意识的反问:“为什么?”
景皇后摇头说道:“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至于理由,你以后便会明白。”
赵简的身世简单,自然不难查。第二日,白俊彦便将赵简的来历查了个清清楚楚,景皇后这才明白,这赵简家世代商贾是没错
,可如今家道中落,天天食不果腹,也难怪他会跑来做这私塾先生了。
“那么,还请他不请?”白俊彦低声问道。
景皇后沉吟了片刻,说:“以后,就让他跟在你的身边吧。好好对他,日后,这人必会给你带来天大的好处。”
白俊彦心中不屑,却也不便反驳她,遂点头说道:“儿臣谨遵母后之命。”
景皇后却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这个人,日后位高权重之时,必会反主。她要的,便是在事成之后,借赵简除白俊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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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小照送关眉妩回去摄政王府,关眉妩却死都不愿意在踏入那个房门一步。越小照破口婆心的劝了一会儿,见她依然不为所动
,只好改口说道:“我送你回关府。”
关眉妩冷声拒绝:“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越小照心道,平时王爷对她也是这般的好,可是,谁知道王爷却是彻底毁了她的人,也难怪她会这么的恨他。可是,若不是王
爷愿意娶她,她怎么会突然从一颗残花败柳,变成人人钦羡的王妃。这些话,越小照没敢说,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主子,这
一次真的有些过分了。咬了咬牙,又轻声劝道:“让我送你吧,天就要快黑了。你也知道,你那边多不太平。”
闻言,关眉妩惊慌的瞪大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眶紧张地四下张望着,彷如,这四周早就是草木皆兵。
越小照无奈的摇了摇头,找了辆马车,扶着关眉妩上车。才刚碰到关眉妩的衣袖,关眉妩就已经惊吓得跳了起来,狠狠的后退
了几步。越小照一愣,随后边说:“夫人,你怎么了,我是越小照啊。”
关眉妩只知道摇头,口中无意识的说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说着话的时候,全身还不停的发着抖。
越小照心中发涩,强笑着说:“好,我不过去。我们上车,一起回家好不好?”
关眉妩摇头。空空洞洞的双眼没有目的的基于地上的某点。
见状,车夫好心的说道:“这位夫人,这里是不是有些不正常?”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越小照狠狠的一眼瞪将过去,骂道:“你才不正常。”
声音很大,关眉妩混身一震,便用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口中喃喃的念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以后再也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越小照忧心的唤道:“夫人,我是小照啊?王府的越小照啊?”
闻言,关眉妩那无神的双眼落在他的身上片刻,而后便狠狠的扭头,嘶喊道:“坏人,坏人,人面兽心的坏人。”
第五十五章:疯病(2)
那车夫闻言,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越小照直摇头。
越小照脸色铁青,却依然扯着嘴角,柔柔的哄:“夫人,我是小照,不是你说的坏人。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关大人,在府上等
着你回去呢。”
听闻关大人三字,关眉妩又抱着膝盖,哭道:“哥哥,我听你的话,我听你的话,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越小照眼眶一阵发涩,试探着靠近了关眉妩一步,见她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又小心翼翼的近了些许,口中说着:“夫人那么
好,关大人不会怪你的。你不回家,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呢。”
“哥哥,会着急?”关眉妩总算恢复了些神智,愣愣的看着越小照问道。
越小照心酸不已,强笑着说:“是啊,关大人会着急呢。来,我们回家吧。”手,轻轻的搭上关眉妩的肩膀,关眉妩挣扎了一
下,见越小照表情柔和,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越小照吁出一口气。扶着关眉妩上车后,便朝车夫喊道:“去关府。”
京畿内姓关的大户人家,只有关睢景一家。因此,也不用越小照说明地址,车夫便赶着马儿,朝关府走去。上车后,关眉妩便
紧紧的扯着越小照的手臂,越小照试着抽出,关眉妩立马就又哭又闹起来。越小照苦笑不已。自己的主子,这次真的害人不浅
了。
当看门人说关眉妩是跟上次来府上的男人一起回来的时,忙丢下手上的条陈,赶了出去。果然,花园的小径上,瘦瘦高高的越
小照正扶着关眉妩朝客厅的方向走去。自从,他知道白苏与司祧苟合后,便决定再也不让司家的人跨进关家大门一步。如今,
见自己的妹子被越小照扶着,站在自己的花园里,哪里还了得。
大喝一声,便斥道:“都给我站住。”
关眉妩听见这声音,条件反射的颤,便缩着肩膀躲在越小照的身后。
越小照叹了一口气,僵硬着身体,转身。想要笑,可是看见面前那怒气腾腾的男人,却怎么也柔和不了面部的表情。
“谁让你进来的?”关睢景冷声叱问。
越小照尴尬的笑着说:“夫人她身体不舒服。”
“谁让你进来的?”
越小照一向聪明伶俐,这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扑灭关睢景的怒气。也是,夫人变成这个样子,司家有推脱不了的责任。轻
轻的叹了一声,越小照又说:“关大人,夫人需要大夫。”
“大夫?”关睢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扯着越小照说道:“给我滚出去,我们关家,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见到关睢景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关眉妩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双眼中满是惊惧,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着,口中喃喃念道:“坏
人,坏人,坏人……。”
关睢景这才发现关眉妩有些不对,皱着眉头吼道:“给我回去,你又在发什么疯。”
“只怕,这次是真的疯。”越小照忍不住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