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星小明星——水巷

替他们拍照的太太说：「哎呀你们长得好眼熟，好像那个谁……」

小明星端详着照片说：「谁？周杰伦？」

太太摇摇手：「不是啦，才不像，是那个……」

「是吧，很多人这么说。谢谢你。」他接过相机，朝太太眨眨眼，手牵手走了。

大明星完全懒得理他在胡扯。

晃到傍晚，两人离开市区，在一座恬静的小乡镇下车。

黄昏彩光斜照着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这是个人口集中的小乡镇，四处都是透天民房，偶有几栋大楼，但是不多，往北走有市场，早上时特别热闹，市场附近集中着各式店家，一整条街热闹得不得了。

往南走就是住宅区，没有北面这么热闹，只偶有几间超商跟小店，还有一座小学，正值放学时间，学童在爱心妈妈的引导下三三俩俩回家。

这派宁静又蓬勃的画面融为夕阳的光影投入梁英杰眼里。

这座小镇温柔、美好，一如此刻回头朝他温柔微笑的叶子威。

小明星拉着他的手往南面走，解释道：「这里到市区开车只要十五分钟，很方便，虽然满热闹的可是比市区安静很多。」

大明星问他：「我们要去逛什么？有什么古迹吗？」

小明星一脸别有用心，眼睛转转不说，牵着大明星的手去逛国小、去逛国中。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国中生在篮球场上打球，大明星简直能看到国中时期的叶子威在运动场上奔跑，而且全场最引人注目的一道身影。

「还逛什么吗？」

「逛……」

两人在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小早餐店前停下，夕阳斜晖映照在小明星脸上，把他那不好意思的笑容映得更加害羞。

「我家。」

「唷，总算说实话了。」大明星霸凌他：「观光！观光！让你来台南观光！爱装！装观光客！」

「哎呀，英杰哥别这样这我家面前！我要叫罗！我要叫——」

「叫啊！」

「爸——救我！！」

大明星吓得立刻拐着小明星脖子将他拖进小巷，对面早餐店二楼探出颗头，困惑地朝下张望。

大明星压低声音警告他：「叶子威……」

「我知道，我不会说，别气嘛英杰哥，我跟我爸妈说我带朋友回家玩几天。」

「真的不说？」

「肯定不说！」

大明星狐疑地看他，「好吧……」

「我想过了英杰哥，你多回来给他们看几次，他们习惯你之后就好解决了。」

「哦。」

「一年回来个三四次什么的，过年也回来……」

哪来的好兄弟好到一年特地北下三四次，连过年都来！到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就先被揭穿了好吗！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还会不知道吗？

「总之先这样，放心，我妈很爱你，她是你粉丝忘了？」

大明星探头看看正在休息的早餐店，有些不安地问：「你爸……」

小明星跟他说过家里的事。他有个热情的老妈跟军人老爸，老爸从以前打人就不手软，拿着扫帚能从街头把他打到街尾，再绕着小学跑一圈回来。

大明星也跟他说了家里的事，父母离婚，他那女强人母亲一肩扛起家计，姊姊也是个标准的女强人，大明星从小跟他姐犯冲，最烦他姐，也最怕他姐，最好一辈子都别跟他姐碰面，否则跟姐姐在一起他就只有被欺压的份。

「放心，我爸不会打你。」这小明星倒是很有自信。

他也不是担心被打好吗？大明星想算了，推推小明星：「走走，你走前面。」

两人走进店里，小明星高喊：「爸、妈！」

早餐店一楼是店面，二楼才是住家，休息时车子啥都牵进来，一楼显得比较拥挤。他这一声喊，二楼立刻有脚步声下来。

首先下来的是小明星的妈，老妈一开始看到儿子很激动：「小威！哎呀还有你朋……友……啊啊啊啊啊啊！」

老妈冲上楼，伴随着咚隆咚隆有东西倒下的声音。

上头传来一声怒吼：「做什么慌慌张张东西都被你弄倒了！」是小明星的爸，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减当年的威严。

小明星的妈迁怒了：「叶志威你给我死上来！」

小明星心想果然。「英杰哥你先坐，我上去捱骂。」

大明星看着小明星一副死定了死定了又好笑的样子上楼，自己拘束的在早餐店供人用餐的桌椅坐下，抬头四处看。

墙上贴了不少早餐的图，汉堡、三明治，还有一张报导写着喝羊奶有益身体健康。

看啊看，他发现自己正后方墙上贴着海报。

从左数来是叶子威第一张专辑海报、再来是当初拍连续剧的剧照跟海报、叶子威第二张专辑海报，最惊人的是上头竟然也有梁英杰的海报。

他凑近看，还有自己签名，他有点眼熟，想一会记起来这是当初他给叶子威签名的那张。

对对，他想起来了，那家伙当初还欺骗他嘛，说什么是他的粉丝，英杰哥平常又酷又帅，独独对粉丝没办法这种事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英杰哥本人，一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他不能说。

叶子威这个万恶不赦的骗子！

楼上传来小明星妈愤怒地指责：「为什么不跟妈妈说你朋友就是梁英杰！为什么！妈妈刚刚素颜的样子都被英杰看到了！你说怎么办！第一印象都毁了，你赔吗？你赔得起吗！你个蠢货！跟你爸爸一样蠢！」

小明星不断赔不是，说我错了我错了妈，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自然就是美你不知道吗？梁英杰肯定觉得你很美的不信我待会就下去问他！

「不管不管！不化妆我活像个欧巴桑，英杰肯定觉得我是个欧巴桑！」

您原本就是个欧巴桑啊……小明星哪有胆子说，继续哄她：「你哪是欧巴桑啊，上次我们出门那个谁谁不是才说你是我姐吗？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吧。」

「我二十你多少？八岁吗！你这——」谎话说得太过，小明星又被多骂了十分钟。

过程中小明星的爸慢悠悠下来，踩着拖鞋、穿着短裤，一手夹着报纸。

大明星拘谨地朝他点头：「伯父好。」

「叫叔叔。」

「叔叔好。」

「嗯。」

小明星的爸中年发福，挺着一个大肚子，可人家就算打扮得像个路边随便抓一大把的欧吉桑，还是很有威严，小明星鼻子像他，又直又挺，嘴巴也挺像，可是他爸的嘴角往下撇，他却是不笑都上弯，看起来很亲人。

小明星的爸将报纸扔了，往锅炉那里一站，气势万千地准备起吃的来。

片刻后大明星面前摆了无数食物，锅烧面、饮料、六条小热狗、鸡块、一盘菜。

「……谢谢叔叔。」

小明星的爸咧嘴笑了，「不客气。」他往大明星对面一坐，摊开报纸开始看。

幸亏大明星受过训练（小明星后来勤劳地执行当年叶法官的判决），勉强能撑场面。

小明星很快下来，讨好地叫老爸：「爸。」

老爸看他动筷子就要跟人一起吃，骂他：「吃别人的做什么？」起身就要去煮，被小明星拦下来。

「不了吧，晚上我带英杰去花园夜市。太多吃不下。」

「哦。」他爸点点头，继续看报纸。

片刻小明星的妈下来，梳妆打扮一番，用闪亮亮的眼神看着梁英杰。

「小威，你看，我打电话叫小阿姨他们都来……」

「不好吧妈，英杰是来玩的。」

大明星摆摆手：「没关系。」都来吧都来吧，再多几个阿姨他都招架得住。

他妈判断片刻，失望地「哦」一声，「没关系，那那下次吧。」

小明星心想就是啊，这是你媳妇呢，以后够你炫耀一辈子。

小明星的妈很兴奋，缠着梁英杰问东问西，问现在在做什么呀、怎么不演乡土剧啦？哦前阵子在拍电影啊？哎呀很好啊……然后不免俗地问回儿子身上，问说小威在台北过得不错吧？是不是很多人帮忙他啊？这小孩子从小就多贵人呢，呵呵，以后肯定很有发展你说对吗？

大明星平常话不多，可是妇女偶像毕竟不是随便乱喊的，他意外地很会陪阿姨级姐姐们聊天，连小明星都插不上话。

大明星一边跟他妈聊，小明星跟大明星间的小动作到是频频晃瞎小明星爸的眼睛。

小明星替他夹菜，小声督促：「这个要吃」、默契十足替他接手喝不完的汤、拿卫生纸擦嘴时不忘抽一张替梁英杰擦手，梁英杰被服侍习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用宛如立委般的笑容持续跟小明星的妈聊天。

小明星的爸狐疑地从报纸后面看两人，目光如炬。

※

晚上逛完花园夜市回家，他妈在房间喊：「志威！客房清好了！你带英杰过去！」

小明星于是带他到整理好的客房住下，两人各自去洗澡，片刻后大明星坐在床上擦头发，眼睛盯着门板，果然没多久，门开了，小明星灵巧钻进来，仔细把门掩上。

大明星将毛巾扔床上，说：「去你房间。」

客房跟小明星的房间同在三楼，经过一条走廊就到小明星房里。一进房，很典型的男孩子房间，单人床旁贴着球星的海报，衣柜上还摆着两颗球，衣架旁工整放着一双运动鞋。

大明星是真有兴趣，先是打量他一整面墙的奖状，大多是运动奖项得奖，还参加过演讲喔唷得了第三名，数学也不错，国中好几张数学满分的奖状，看完奖状看书桌，有年纪的书桌被贴了不少贴纸，横杠上插着图钉，以前是拿来钉小纸条用的。

书柜上还横列着高中课本，东倒西歪，小摆饰在课本前排了一排，七龙珠的小人型就占了好大的位置。

小明星搭着书桌看他，有些羞涩。

他把整个少年岁月摊在梁英杰面前任他检阅，彷佛窗外风一吹枝头一摇，他又变回那个穿着整齐制服的少年，曾在盛夏午后翻墙出校门，也曾在教官室前站一排罚站，也曾边写考卷边望着蓝天，对未来茫茫然。

整间房间、整栋房子，乃至于这整个小镇都是他的情书，他慎重的交到梁英杰手中，梁英杰像握着一颗散发着流光的珍珠，而叶子威对待他真诚如初恋。

他指尖刮刮脱落的贴纸边缘，说：「你读书不太用功吧。」

少年笑了，手心覆盖在他的耳畔，低头细密接吻。

「是不太用功，」他说，「整天打球，弹吉他。」

「跟谈恋爱？」

「跟现在差不多，弹吉他，打打球，跟你谈恋爱。」

在装满少年回忆的房间做爱像是少年时猗狔的春梦，困惑又异想天开的青春中，第一次打手枪、第一次有性幻想对象，然后无数次在床上幻想那遥远而模糊不清的未来伴侣。

在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房里、床上，他分开爱人的腿狠狠顶入，床摇啊摇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回应少年时的无数问题。

梁英杰不敢叫，他们家极品的隔音他刚刚见识到了，小明星的妈从二楼房间喊一声，整间房子都听得到。

但这里到处都是叶子威的味道，棉被里、枕头里、空气中，他被深深包围，身体亢奋得不行，却又得拚命压抑惬意得想喊出来的声音。

梁英杰细密而短促地喘息，伴随着不时从喉咙里溜出来的隐忍呻吟，叶子威从背后抱紧他，两人胸口背部紧密贴合，汗水体温融在一块。

身后的人停止大出大入，开始小幅度快速抽插，梁英杰将脸埋在枕头上，让枕头掩埋他近乎抽泣的呻吟。

叶子威扳过他脸颊跟他接吻，身下动得更猛烈，对方的声音全被封在亲吻中，好一会才别开脸大力喘息。

叶子威亲吻他的脸、鼻子、下巴、嘴唇，手心包裹住他射出来的精液，反手擦在他平坦的小腹上，爱怜的来回抚摸。

「不能滴在床上。」叶子威带着喘息小声跟他咬耳朵。

梁英杰痛苦地点头，意识涣散，他前面射了，后面还在受折腾。

「所以等等都射你里面，」他一拍他屁股：「夹好，漏出来一滴就让你舔干净。」

梁英杰在心里咆啸，心想你就耍流氓吧，仗着你地盘仗着隔音不好就尽情耍流氓吧你！看他回台北不整治整治这臭小子！！

一回合结束，两人也不敢多玩，梁英杰浑身脱力地躺着，让叶子威那混蛋把刚刚射在里面的全清理干净。

小明星心里真欢喜真开心，隔音真是英杰哥大敌，每次遇到隔音不好的状态他就特别乖。他亲亲他屁股，搂着人就要睡。

大明星推他肩膀：「几点了？」

「两点半。」

「你不是说你爸妈三点就起床了？」

「三点多。」因为开早餐店，他爸妈很早就得起来准备，早餐店其实是很累人的事业。

英杰哥二话不说起身穿衣服，动作俐落迅速，完全没有刚刚被压着抽泣的样子，帅气得不得了。

小明星迷离地看着大明星帅气地扣扣子，上回他拍完电影回来之后，身体就结实很多，也不那么苍白了，越来越帅。

大明星衣服穿好，弯腰抱着眼神发春的小明星脑袋啪啦亲一大口，亲他一脸口水。

「宝贝乖，英杰哥回去睡。」

宝贝不安分，说他送他回去，一手很顺捏捏英杰哥屁股，两人偷偷摸摸出房门，还没走到另一间房呢，小明星的爸就在楼梯口盯着他们看。

两个人差点活活被吓死。

「爸、爸……你醒啦？」

「嗯，」小明星的爸蹲在楼梯转角抽烟，眼神晦暗地望着两人：「还没睡？」

「就要睡了，刚刚跟英杰聊天。」

「嗯。明天带英杰去逛逛古迹。」

「好好好。」

两人心里忐忑，不知道刚刚那薄薄的墙壁发挥多少作用，之后两天都不敢再胡来。

第三十五章

两天后大明星有工作得先回台北，小明星自觉地留下来，高铁站上还嘻皮笑脸说：「放心放心我爸啥都没发现，不会揍我。你放心回去。」

天知道他这话用了十分的演技啊啊，小明星知道他爸肯定有话要说，因为他爸平常不抽烟。

果然吧，那天一到晚上小明星的妈睡了，他房门就被敲开，他爸拿着一条举世无敌粗的藤条在等他。

小明星弱弱喊声：「爸……」

他爸高深莫测，一手夹着烟，一手拿藤条，吐出口白雾后反手将烟掐灭在门框上。

小明星自觉跪下。

刚跪呢，藤条就刷刷刷抽在他身上！抡起的风声凌厉吓人，抽一下就是一条瘀青。

小明星紧闭着眼不闪不躲，他爸抽了十来下后突然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怒吼：「娘炮！打你他妈不会跑啊？！给老子跑！」

哎唷，又要打人又要人跑，你当在打狗呢……

小明星不敢反抗他爸，蹒跚爬起来拔腿就跑，跑太慢他爸还在后头踹他屁股一脚，害他险些滚下楼梯。

小明星一直跑出家门口才敢大叫：「爸！这是半夜啊！吵醒妈怎么办啊？」

「你也知道半夜！」又是一藤条抽在他屁股上，「那你半夜在干么？！当老子死了！给我——跑！！」

小明星被打得跳起来，哇哇大叫逃命。

「跑啊！打死你！不要脸的小畜生！」

小明星跑得慢了，藤条就在他屁股上抽一下，痛得他跳起来。

「啊啊啊爸！会痛！会痛！」

「废话！不会痛老子抽你干嘛！」

他这么粗的藤条竟然楞是被他这么一路打给打断了，小明星的爸趁着小明星速度减慢，三两步跑上去将他踹倒踩在脚下！瞪着眼睛四处找新凶器！

很快的，他看到路边的水管。

小明星刚刚是很有馀裕的，跑快了就放慢速度让他爸追上来抽两下消气，被抽了就大声喊痛让他爸爸心疼心疼，从小被打到大不是打假的，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怕那只藤条。

可是看到水管他就笑不出来了。

妈啊那条水管好厚好粗被抽到是要出人命的好吗！他爸虽然身材走样，可是打了儿子十多年也不是打假的，完全的老当益壮。

就见他把水管背起来，像背双层弹夹一样扣在身上，犹如电影里星际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