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家侦探 上——若思忆

“夜间在无人的街上游荡是无所谓，在人前现身的话必须有许可，要不然被鬼差发现，刘强会被丢到十八层地狱。”陈林熄灭手中的烟，坐到漠迁的身旁，并拿过他手里的烟疼爱的说，“回房休息一下，等会开始训练我叫你起来。”

漠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回房。凌恒这才注意到，每次漠迁对上陈林的视线，冰冷的眼神都会瞬间软化，变得无比柔情。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想到这里，凌恒的脑海，浮现出冷枫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对那个男人，是一见钟情。他的友情观，爱情观都很奇怪，觉得对上眼一天也可以成为死党，一天也照样能爱得死去活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对陈林跟漠迁，他有了那种友情观。而冷枫，他萌生出了那种爱情观。

“很久。”陈林放下从漠迁处拿来的烟，起身朝他招招手，“他跟山猫打得很激烈，让他休息一会，我先跟你去训练。”

“好。”凌恒点头，跟他一起下楼。

上次来陈林家是晚上，他没有看清房子周围的环境，现在他方发现陈林的家是坐落在一座大山的山坳之中。四周的风光景色像画一样，很漂亮很令人陶醉。

可惜，陈林没给他太多时间欣赏，带着他直接走往后花园。后花园很大，左侧的空地都开垦成一笼一笼的垦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草？

“这些是什么？”他是不信这世上会有人种草，可这些绿油油的奇形怪状的像草的东西，不是草又是什么？

“药草。”陈林绕过药田，往右角落向上延伸的石道走。

他的药都是自己种的？凌恒疑惑的边想边跟着陈林顺石道往上走。走着十来分钟，他们到达山顶。山顶是一片很大的平地，四个角落种着四棵高大的他说不出名字的树，在左边的两棵树中间，摆着很多张睡椅跟圆桌，左边的大树下底下，还有个小酒柜。

整个山顶的地面也都铺满着砖瓷，在正中间处还有着几处白泥地，分布着网球场、练靶场跟游泳池。这里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家庭所拥有的产物，它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型的娱乐场所。

“这是什么山？尸探的工资是不是很高？”按现在的地价来算，买下这个地方，要花上的钱可不是小数。

“骷髅山，尸探的工资好像是几万块一个月吧。”陈林明白的笑道，“我并不缺钱，有时我会去挖挖宝。”

“古墓？”

“不做那些缺德事，是一些古代宝藏，我知道地点。”

陈林说完朝最近的大树走去，他在树旁按下一个灰色的开关，寂静的山顶忽然的响起声哐当的声响。跟着原本只有几个牌靶的练靶场上，露出五个洞口，五架巨型机关枪缓缓升起。

“这是要玩什么？”凌恒被这阵仗给吓到了，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弄出来，他们所说的修练是什么？

“速度、反应、身手、感应。”陈林张嘴吐出一堆词语。

“怎么练？”看着黑亮亮的机关枪，凌恒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别告诉我，要跟这些东西对着干？”

陈林边点头边把不知从哪拿出的摇控器交到他手中，“这里共有五把机关枪，每把枪的连发弹设定是十颗，按二十码的距离来度算，每颗子弹穿过的速度是0.01秒，间发的速度相隔0.01秒，你要做的是在子弹发射的瞬间反应过来，然后跑到它的前面，把它们全部接住。”

“不可能。”凌恒扫了眼可以旋转的铁架，很肯定的说，“机关枪时速是音速的两倍，没有人可以做得到这点，哪怕是超人也不行。”

“我们不是人。”陈林按下摇控器。

不等凌恒问他要做什么，眼前突地闪过一阵急风，陈林消失了。紧接着一阵狂乱的嘟嘟枪响传进他的耳中，枪声刚散去，眼前又多了个人影。

陈林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微笑着还站在他的面前，不同的是他摊开的握紧着的双拳，有东西不停的往下掉。叮叮当当的声音随着他手中的东西落地而响起。

凌恒盯着他，张大着的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漠迁在林子的速度，他还可以用眼去追随，陈林的速度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他是尸探中速度最快的一个。”漠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也可以说整个地府，没有哪个会有他这么快的速度。”

到此时此刻，凌恒终于明白，为何老狐狸什么也不跟他说，就让他坐尸官。老狐狸是深信这两个人的能力，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会把自己教得非常好。但这样，他反而更不明白，为何这两个人这么厉害，老狐狸还要找他做尸官，他相信，不管过多少年都好，他都不会比这两个人出色。

“有些人，天生就有御将之风。”漠迁聪明的再一次看透他的想法，“哪怕你真的无才无能，尸官王选上你坐这个位置，也有他的原因，你无需想太多。”

……凌恒回过神，不爽的说，“你比林更让人害怕。”

漠迁耸耸肩，“让林先给你上课，练习的事不急，捉住其中的窍门，三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你当我是学生啊？”辩驳是本能，私底下他也明白，还真的要好好上一课，至今为止，他对很多事情都还糊里糊涂，完全搞不清楚。

漠迁走开，身边的陈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速战速决。首先，你要熟记经纬度、分、秒坐标点，这个是方便瞬移过去做事的首要条件。要不然就算你会瞬移，你也找不到地形点过去，就像刚才碰到山猫那样。我知道那时你想用瞬移，可你找不出地方。我们不可以出现在有人的地方，找不到无人的坐标点，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其次你要明白瞬移的真正定义，要懂得去利用瞬移术来做为你的战斗力，它的作用非常大，并不只有能把你送到某个指定地点这个功能。”

“还有别的功能？”

“是的，比如说在视线范围内，你就完全不需要使用脑中点进行瞬移。身体是最灵敏的感观，你要学会控制这种反应，要学会利用身体去进行瞬移。”

“利用身体？”凌恒想了想说，“是不是神经反应做出的快速移动，也可以达到瞬移的效果？”

“一点就通。”陈林露出个赞许的笑意，“要不要试试？”

“好。”武术方面的事，永远都是实战明白得快。

“先启动一把机关枪，让你适应一下。”陈林边说边退到一旁。

“嗯。”

随着凌恒的点头，寂静的大山再次传出枪响。林中的鸟儿受不住连窜的惊吓，吱吱喳喳的边叫边展起翅飞向天空。陈林站在角落，倚靠着栏围看场中的人，见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欣谓。

他在人世间生活六百年，凌恒是他见过的第二个厉害人物，尸探这么多人中，除了他跟那个家伙，没有哪个人第一次尝试就可以做到这么快。照这种速度练下去，不需半个小时，他的速度就能赶上漠迁。

第三遍十颗连发弹闪过，陈林站直身子，把摇控器拿到眼前。正要准备下一场练习，他的身后猛的闪过一阵风，一个人影沿着围线，快速的窜进到靶场。站在场中等待的凌恒，感到有拳风朝他袭去，连0.2秒的时间都不曾停留，就快速的伸出双手架档在胸前。

窜进场中的人影快、狠、准，凌恒被逼得用力撑住地面，才稍稍把身体稳住。来人不等他调息，对准他的胸口再次进攻，半撑在地上的凌恒危急之下，撑着地面一个旋转，双脚迅猛一笼，往来人的下盘横扫过去。

来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似乎早料到凌恒会用这一招，灵敏的把并笼袭向胸口的五指张开，借着凌恒踢过来的脚劲，一个后跃翻身，他落到凌恒的身后。

真不错，撇了眼打得正欢的两人，陈林笑着往酒柜边走。倒出杯酒，他坐到圆桌边看向翘着二郎腿坐着有一会的人说，“有事？”

第十八章

漠迁原本坐着的椅子上，换了个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带着一脸灿烂的笑意正观赏着漠迁跟凌恒的打斗。

凌恒这会打得正过瘾，要不他会发现，这个人就是出现在梨山墓园，教训那五个野鬼，他分不出是有阴阳眼，还是跟自己一样是个尸探的人。

“他是白虎？”过着大约五六分钟，白衣人终于把目光转回到陈林身上。

“废话少说，你过来有什么事？”这男人叫陆豪，是青龙组的尸官，陈林认识他将近三百年，非常了解他的本性，典型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那种。

“哎，怎么说我也是个尸官，你就不能客气点？”陆豪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受伤的脸。

陈林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才缓缓道，“你再啰嗦，我就把玄武叫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

他话还没落音，身边的椅子上就多着个人。那人穿着很休闲，跟凌恒的打扮很相似，白衬衫牛仔，配起来落落大方，温文尔雅。

看着他温柔的笑脸，陈林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你们商量好的？”

“谁跟他商量好。”陆豪满脸的笑意，在看到来人时烟消云散，“伪君子，你来做什么？”

“原来白虎长得这么帅。”来人没理会陆豪，盯着凌恒的方向，笑得云淡风清。

“前天你们没碰到？”前天去见尸官王，他跟自家老大前后只差几秒钟，他还以为他们见过面了。

“错开了吧。”来人笑道，“林，来帮我个忙。”

“杜少缘，你不要老跟我做对，是我先找的林！”陆豪不乐意了，“要做也是先做我的事。”

“先让你也可以。”杜少缘撑着下巴，朝陆豪笑着说，“我有什么好处呢？”

温柔的笑脸总是隐恶扬善，不是跟他认识多年，陈林也几乎被他瞒过去。他得早点提醒老大，千万别跟这两个人相交太深，杜少缘是阴险得让人发紫，陆豪是典型的事多星。两人碰到一起，更是干柴遇烈火。

不过，他们不是郎情妾意的品种，而是会把周边燃烧得寸草不生的灾厄，总之碰到这两个人一定没啥好事。

陈林筹措着该怎么开口时，打得激烈的两人散场了。漠迁来到他身边，冷着脸瞪向正你浓我意的两人，“滚回你们的窝去。”

“漠迁，你怎么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爆燥？”把陆豪气得死去活来的人，听到声响仰起头，笑得是人蓄无害。

“就是，林你也不管管你家漠迁，朱雀就已经冷得不像话了，他还死板着个脸，我来一次他就叫我滚一次。” 鼓着脸的陆豪也跟着嚷嚷。

陈林头疼了，他就想不明白，为何陆豪不管气成什么样，只要扯上漠迁，他都能迅速的跟杜少缘达成共识。三百多年了，他们一直这样，都不会腻？眼看漠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林起身把他搂在怀中，“你先下去休息，我忙完就回来。”

漠迁朝两人狠狠的瞪了一眼，离开山顶。

“林。”凌恒跟着过来，这两个人刚出现时，他已经发觉到，只不过那会他正专心的对付着漠迁，没有空管这边的事。

“头。”陈林走到他身边。看他等着自己往下说，他明白的指向陆豪，“他是青龙尸官陆豪，旁边那位是玄武尸官杜少缘。”

“你们好，我叫凌恒。”自我介绍后凌恒看着陆豪，轻笑说，“在梨山墓园，我见过你。”

“那时你也在？”陆豪有点吃惊，“那你也见过朱雀？”

“这到没有，我只看到你一个人。你们都住在这个城市里？”

“没有，不过距离都不远。林是第一个尸探，他选择在这里住下，后继的尸探习惯的跟着在附近安家……”

杜少缘似乎很习惯跟陆豪做对，不等他把话说完，他就起身靠近凌恒，打断道，“我叫杜少缘，你可以叫我缘，我以后也叫你恒吧。有不懂的地方欢迎随时问我，你应该还没见过我吧？晚上爽个脸吃顿便饭如何？我们边吃边聊好好的增进一下友情。”

专心听着陆豪说话的凌恒，肩膀忽然被人扳过。接着一张笑得温柔似水、含情默默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愣得他不知如何回应。光顾着看他的眼，连他说了什么话他也都没听见，只顾着不停的点头。

“别迷惑我家老大。”陈林看不下去了，一把扯开杜少缘的手，挡在凌恒的面前，“你们先回去，我等会过去找你们。”

“林真是护主心切，那恒，你记住你欠我一顿饭哦，下次我再找你。”杜少缘歪着头，朝凌恒挥挥手。

“你别理那个伪君子，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我们边喝酒边谈，林知道我住哪。”陆豪朝杜少缘瞪瞪眼，先一步离开。

被这场闹剧围在中间的凌恒，一个头两个大，他以为最难搞的莫过于那个老狐狸！不想这两个尸探也是一样，该不会别的尸探也这样吧？

完了，要他跟这种变来变去，表情一下一个样，完全无法猜透他们想着什么的人相处，简直能要他的命，这是他最不善长的一件事！

送走两人，陈林转身看回凌恒，见他傻愣愣的盯着两人的坐椅，一脸的错噩，忍不住笑道，“头，你至于怕成这样不？”

“他们都是什么人？”陆豪还无所谓，那玄武简直让他无法招架，眼光灵灵闪闪的好像能把人给吃进去。

“都是麻烦的人，相同的也都是很厉害的人，要不然他们也做不到尸官。”尽管两人都有毛病，但不可否认他们都很出色。

“他们找你有什么事？”老狐狸说过每个组都有组员，这两个人身为尸官，亲自过来找陈林，事情想来应该不小。

“应该是配一些药。”尸官王没有吩咐的时候，他们都是各做各的事。遇到山精恶鬼，谁先发现就谁去解决，他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会找过来，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会离开。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是这样相处，他们从不跟他说用来做什么，他也从来没问过，毕竟他们解决不了，一定会说出来，没说就代表他们能应付。这些习惯在尸探中不少见，多年来也一直这样，似乎都已养成默契。

“那你先去帮他们。”他能理解这种关系。

“好。”

目送陈林离开，凌恒走到酒柜边倒了杯酒。喝完休息着一会他继续走回打靶场，做他的修练。中途漠迁上来过三次，两次是做他的对手，一次端着碗泡面上来给他，同时也带着自制的地图，跟吃着面的他讲各地形方位的坐标值。

好在他不止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过耳也不会忘，尽管很杂乱，花着二个多小时，他也总算全部记完。

陈林要做的事似乎很麻烦，天黑下来许久，他都还不曾回到。漠迁好像等得有点烦燥，他准备结束训练时，漠迁又再次跑上山顶，对着他一阵猛攻。不知是漠迁想着陈林，心神无法集中，还是别的原因，很快他就把他击败。

看对打完的他脸色不是太好，凌恒走到身边担心的问，“迁，你没事吧？”

不知不觉中，他开始直呼起两人的昵称。

漠迁摇摇头，露出个开心的笑容，“我没事，你的修练完成了。”

“那个不重要，你怎么样？”身体摇摇晃晃的都站不稳，这样怎么可能没事！

“我真没事。”漠迁摆摆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