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再说。”说罢稍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里隐隐时不时地传出几声咳嗽声。
花落花开,去时雪落如花,回时却花落如雪,夜如轩负手站在碧风宫前,恍如在梦里。
犹记得离开时一把火已经把这整个宫殿烧得干干净净。
“世子,这是七皇子后面命人重新修建的,常常一个在此饮酒埋醉。”季天行看出夜如国轩的疑惑。
夜如轩沉默半晌,“把他带来见我吧。”
云萝与心上人见了面,欣喜异常,摇着夜如轩的手臂,“那个皇帝居然吃心枉想要娶我,虽然人长得还不错,
可是怎比得上轩哥哥千分之一,云萝只肯嫁给轩哥哥,也只能嫁给轩哥哥。”
日夜思念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夜如逸一眨不眨地贪婪得看着他,他还是那样清贵出尘,芳华绝代。
夜如轩默默地看着这个五年前的爱人,现在的仇人,五年了,虽然容颜依然俊美,却掩饰不了沧桑和悲伤。
自己不是应该恨着他的吗?恨他的背叛,恨他的不忠,恨他的欺骗,千百次发誓一定要报复吗?
为什么现在仇人就站在眼前,自己的心却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感觉?
都说当初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恨也有多重。
可是现在自己却一点也恨不起来。人的情感是谁也无法了解也无法掌握的。
它会变,五年时间,谁也无法漠视。
敛了敛自己的心情,夜如轩平静地说:“七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夜如逸不答,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七哥,我这次回来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相信七哥不会介意吧。”
“轩,这些年你好吗?”
夜如轩看了看他,突然仰天长笑,“好,好,这些年我四处漂泊,好得很。”
夜如逸苦涩地低下了头,“对不起,轩,这些年来,我好后悔,后悔自己这样地伤害你。”
“七哥不必自责,七哥让如轩吃一堑长一智受益非浅,
如轩能有今日都是拜你们兄弟所赐,这份厚礼,如轩自当加倍回报。”
夜如逸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
在一旁的易澜突然道:“你把六王爷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让我见他。”
夜如轩冷冷地横了他一眼,“雷晴把他们带下去。”
转身进了殿门,云萝在一旁紧紧跟上。
“轩哥哥,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免除后患。”
“杀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现在还动不得,还要用他来牵制朝里的一些大臣。”
这边夜如逸被带回了自己的寝宫,易澜却挣扎着不肯离去,“我要见六王爷,让我见六王爷。”
他一把抓住雷晴,“让我去见六王爷,我只是想看看他现在好不好。”
雷晴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你现在是在求我吧,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样子来。”
易澜强压下怒火,平声道:“求你让我去见六王爷。”
“带你去见他,我有什么好处呢?我能得到什么呢?”雷晴眯起眼睛看着他。
“只要你能带我去见六王爷,你要什么,只要易某给得起,你尽可拿走。”看到一线希望,易澜毫不犹豫地说。
眼里闪过一丝狡狤,“好,不过我这个人呢喜欢先收钱再办事。”
“现在,就先付我点利息吧。”说罢朝着易澜的唇重重地压了下去,双手也毫不闲着扯开了他的衣襟。
可怜堂堂镇国大将军就这样被一个侍卫给吃光抹净了。
23.
夜如星正坐在房里,突然外面冲进一个人来,哽咽着跪拜在他面前。
“易澜,”夜如星轻轻地说,看到原本英气逼人的属下,现在却嘴唇红肿,衣裳也稍稍凌乱。
“殿下,您没事就好,易澜这些日子来好生担心殿下。”
“我没事,对了,皇上如何?”
“他们暂时没将皇上怎么样。”
夜如星轻叹了一声,伸手扶易澜起来,这时站在一旁的雷晴再也看不下去,怒力冲冲地一把抓过易澜。
“你干什么。”易澜恼怒地盯着他。
“你只是让我带你也见他,现在人也见到了,该走了,要是让世子知道了,我也逃不了。”
易澜恨恨地看着他,对夜如星说,“殿下,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夜如星看着易澜,又看了看紧紧盯着他的雷晴,心里一下了然,
主子纠缠不清,连属下也跟着纠缠不清。
“好好照顾他。”夜如星转头对雷晴说。
雷晴心知肚明地点点头,带着恋恋不舍的易澜走了出去。
几天啦,没有任何动静,夜如轩既不来见他,也没差任何人来,也没有见到过如逸,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夜如星一个人坐在房里,静静思索着,太平静了,令人不安的平静。
这时秋儿走了进来,“殿下,刚才我听宫娥说皇上病了,”
“病了?”夜如星一阵担忧,“严重吗?好端端地怎么会病的?”如逸身体好得很,鲜少生病。
“听说见了世子一面后,回来就病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我要去看看他。”
秋儿推了他的轮椅走到殿门口,一个侍卫拦住了他,“王爷,世子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我只是想去见见皇上。”
“没有世子的允许,属下不敢放您出去。”
“那你带我去见世子。”
碧风宫内,云萝正和夜如轩纠缠着,太监禀报:“世子,六王爷求见。”
夜如轩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残酷,“让他到内殿来见我,就他一个人。”
说罢抱起云萝走入内殿,云萝又羞又喜。
“你不是想做我的人吗?今天让我教你怎么做。”
夜如星吩咐秋儿先回去,一个人摇着轮椅来到了内殿。
远远地看见内殿的大床上,罗帏漫布,衣裳在地上随处散落,弥散着情欲之气,
隐约可见罗帐内的身影上下翻滚着,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和娇呼呻吟声。
“啊,啊,轩,轻点。轻。点,啊。”云萝的声音有点欲仙欲死。
“怎么这么没用,夜如星在我身下的时候可是快活得很,比你现在还要淫荡多了。”
夜如星只觉得浑身冰冷,尤如置身冰窟。
“轩,”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高兴,“你怎么拿我跟他比啊。”
“是啊,他怎么可以跟我的云萝比,他只是我一时的玩物罢了。可怜他居然还喜欢上了我。”
又传来几声重重的喘息声,可以清楚地听到身体相撞的“啪啪”清脆的响声。
夜如星只觉得身体里某个部位裂开了,好痛,好痛。
再留在这里恐怕会支持不住,要倒下去了吧。
艰难地转过身,吃力地摇着轮椅转了出去。
床帏里一双凌厉的目光看着那个憔弱的人儿落寞地离开。
奇怪,不是应该开心的吗?看着自己的仇人从美丽的梦幻中惊醒,悲痛欲绝的样子不是应该开心的吗?
为什么却没有兴奋的感觉,反而觉得心底深处的某样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夜如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浑身颤抖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从帏帐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赫然是荆见锋。
但是夜如星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也没有叫人,只是不声响地看着他。
“你把秋儿怎么啦?”
“我只是让她睡一觉罢了,漂亮的人儿我只是很怜惜的。”
“怎么,被人从去端一下推落到地上的感觉痛苦吧,被人欺骗了感情痛苦吧,被人当成玩物痛苦吧。”
得意地狞笑着,“睿智如你,怎么这方面却这么笨,夜如轩心如明镜,犯了一次错后,
怎么还可能会再犯一次,他的心早已冰冷,只有你这个身在其中的傻瓜看不出来,他是在玩你。”
“我还跟他打赌呢,如果他不行的话,那么就让我来,定让你在我身下哭泣求饶,哪用得着费那么多心思。”
走近,托起精巧的小巴,苍白的脸却依然美丽。
“啧啧,应该很美味吧,他可是常跟我夸耀说你的味道很好呢,还让我也尝尝。”
夜如星紧紧握住了双手,
“现在你是不是很恨他,不如跟着我吧,说不定我还会帮你呢。”摸着那粉嫩光滑的脸,让人爱不释手,
不知道身体是不是更销魂呢。
蓦地,夜如星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悄悄地将手缩入袖内。
“荆王爷,想不到这时候你还有闲暇来我夜风国游玩,看来敝国是国泰民安啊。”
荆见锋一把捏住夜如星的脖子,“果然是你们搞的鬼,害我现在无处藏身。”
“你,也是皇室的人,总知道伴君如伴虎,哪个不是在互相算计来算计去的。”
夜如星吃力地说着,突然趁荆见锋不备,手一扬,一阵白雾将两人罩住。
24.
“什么东西?”荆见锋立刻跳开。
夜如星摔落在地上,用力地咳着,刚才差点让他窒息了,气都喘不过来。
“来,来不及了,”夜如星喘着气说,“这是雾散,见雾魂散,这可是药王的独门毒药,沾上一点就必死无疑。”
荆见锋马上运功逼毒。
“没用的,”夜如星讽笑着说,“这毒药越是功力深厚的发作得越快。”
“解药呢。”一把抓起地上这个虚弱的人。
“无药可解。”
“怎么会没有解药,别忘了你也中了毒。”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夜如星凄然地笑着,
“我想恨他,可也恨不了,本是我作恶在先,我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可是我恨你,恨你当初的一掌造成我现在的痛苦,若非那一掌让我终身残疾,我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所以我要让你死,哪怕陪上一条命。”
“好,就算我要死了,你也会比我先死。”荆见锋狞笑着,掐着细柔的脖子,看着手中的人慢慢地闭上眼。
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撞击,不敢相信地看到自己的胸前多出一截剑来,
转过头来,看到一张冰冷的脸,
“夜如轩”
慢慢地倒了下去,死去了犹自瞪着眼睛。
只是夜如星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
“假的,都是假的,什么喜欢你喜欢我,到头来还不都是算计来算计去。都是假的。”
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只见到无血色的唇在翕张。
夜如轩怔怔地抱起轻薄如纸的那个人,紧紧抓住那双手,“如星,”
啪的一声,洁白如玉的手自夜如轩掌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夜如星的头无力垂向一侧,再无声息。
两行泪,却慢慢淌了出来,清如水晶。
醒过来的秋儿大叫着扑了上来,“殿下,殿下。”
可是任怎么呼唤,夜如星都静静地躺在地上,惟有清如水晶的泪水滑落在如玉的脸颊上。
摸着他的脉博,已经悄无声息,连胸口也没有起伏的迹象。
“你不是药王的弟子吗?你应该有解药的。”
“这雾散是我师父的独门毒药,根本无药可解。”秋儿痛哭着,
“殿下死了,现在可如了你的意了。”
夜如轩慢慢地放下夜如星,缓缓转身走了出来,
暖暖的春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可是夜如轩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耳边秋儿的哭泣声越来越遥远了,为什么心里好像是空空的,整个人也好象被掏空了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时间也好象停止了一样。
夜如轩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好象喧嚣起来,好吵。
身边隐约有个人向自己汇报什么,但是他什么也听不见,“你说什么。”
那人似乎有点畏惧他,虽然有点哆嗦还是大声重复了一遍。
隐隐约约只听到火什么的。
他抬头向四处张望了望,刚才来的方向现在正火光冲天。
愣了一愣,急速提气纵去。
宫女和太监们正忙着在扑火。
易澜急吼吼地一定要冲进去,“让我进去,殿下还在里面。”
雷晴正死命地拉着他,“火太大了,进不去,而且他已经死了。”
实在没办法,只好一掌击在他后颈上将他打晕。
看到夜如轩茫然地走过来,“世子,听宫女说,刚才好象是秋儿把自己和六,六王爷关在屋子里再纵火的。”
夜如轩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几步,雷晴忙一把拉住,“世子,火大,危险,再说六王爷也已经去了。”
“去了?他走了吗?”夜如轩喃喃自言地说,
看着烧得劈呖啪啦乱响的大殿,
熊熊燃烧的大火中仿佛看到夜如星正笑得艳丽如花,灿烂若虹,
红红的火衬着那月色的衣带飘飘,似凤凰涅褩般欲随火飘去。
想伸手去抓,想去抓住那要飘走的衣带,想去抓住那欲乘风而去的人儿,可是什么也没有。
只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分也随着这大殿一起在绚烂的大火中化为灰烬,从此便空空荡荡。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