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霜华+相性100问——靡靡之音

作者:靡靡之音  录入:01-01

每拔下一点,他就递到我面前让我看清楚……我知道他没疯,他那么冷静,冷冷的看着我,他是想好了想清楚了才做的

,他是想让我看着他死,要我永远记得。”

“我怎么都不能动,他绑得那么紧,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怎么也动不了,直到有人听到进来帮我解开绳索

,他已经……已经……”

从渊颓然坐倒在床沿,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手腕上狰狞的血痕宛然可见,“他以为这样就能离开我……呵呵……我不

会让他如愿,我要他永远同我在一起,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他哽咽的笑着,一粒光华四射的明珠从他捂住脸孔的指缝间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明珠接二连三的掉落

,滚入尘埃。

蛟龙族的眼泪并不是每一粒都能结成明珠,而是要真正悲恸入骨时才能形成,这些鲛珠无不是心血凝结,每一颗都要消

耗掉他们相当的寿命。

“从渊……”宵明露出悲戚的表情,慢慢走过去,双手扶上从渊的肩膀。

陆明琛并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白商毫无生气的脸庞。

他与我看的是同一个方向。

“你说他不是你杀的?”我走上前,来到床边,轻轻拉开裹在白商身上的被褥,“这的确是曾经的西君白商,却又似乎

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他的皮肤没有这样雪白细腻,他的腰没有这样细,他的身上更没有这么多贵重的装饰。”

虽然方才只是一瞥,也早已足够让我看清白商身上的变化。

这样细白到如新雪般的肌肤,绝不是能够自然形成的,大概是被仔细的漂白过;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应该是被取出了

肋骨;还有那些乳环之类的林林总总,很容易便能让人明白这些年白商受到了是怎样的对待。

从云端跌入泥沼,白商那样高傲的个性,又怎么能经受得住?

从渊按住我扯开被褥的手,布满泪痕的脸上瞬间惨白。

“你说他不是你杀的?”我又重复了一遍,踏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商,“你喜欢他?你爱他?所以你这样对待他

?”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从渊猛地推开我,用血红的眼睛狠狠将我盯住,“没错。我做错了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这世上谁都可以来指责我,但是沉音——只有你不行。”他的声音蓦然轻柔起来,五官渐渐扭曲,“沉音大人,你是

不是忘了你自己是怎样对待所爱之人的呢?”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拳击中我的胸口,血色迅速从我脸上褪去。

“别说了,从渊。”宵明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却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从渊冷笑着步步朝我逼进,“要论狠心绝情,我们所有人大概都比不上沉音大人您一个。我记得您亲手砍断了真神的本

命花,让他与心爱之人恩断义绝,又逼迫他决不能就此死去。这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沉音大人,您的手段确实

比我等高明上许多。”

我闭上眼,勉强抑制住因心中痛楚带来的眩晕,再睁开眼时,我直视从渊压抑愤怒的双眼,“对我说出这些话,你是忘

了为何要将我请过来?你真的不想让白商再活过来?”

这话引得从渊商一惊,“你说他还能活过来?!”

他的气势瞬时弱下去,“你有办法能救他?”

“我也死过一回,我能活过来,白商自然也能。”我目光平淡的看着从渊。

从渊头发蓬乱,脸色惨淡,我不知道他对白商的爱到了何种程度,是否足够到让他放弃这些年身为上位者的自尊。

“请你……不,请您救救他。”从渊丝毫没有犹豫,单膝跪在我面前,脸上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只剩一片悲伤

和乞求。

他双手扶地向我行下大礼,那是蛟龙族在祭祀时才能使用的最高礼节,“如果你真的能救他,蛟龙族从渊在此相求……

但我却没有那么容易心软。

我垂首看着他,“我并不需要你求我,只是想与你交换条件。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重新回到昙华城的方法,就来委羽山

找我吧,那时白商就能再次醒来。”

***

当我与陆明琛走出宫殿时,宵明追了上来,“沉音大人,请您不要太介意从渊方才的话,他只是一时情急才……”

“不用再说了,我并没有介意。”我打断他的话,带着陆明琛径自离去。

漓都我已来过许多次,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若木所在之地。

若木是漓都的生命之树。

当年昙华城坍塌的碎片从九天坠下,落在日月山连宵峰上的部分成就了日后的漓都。但这些碎片并不是规则的形状,一

边较轻,另一边则较重,一旦失去平衡,整个漓都都将从连宵峰上跌落。幸而若木生长在漓都重量较轻的区域中,使重

力达到均衡,漓都才得以存在。

若木生长在漓都的最东面,主干合围全长两里,树叶足有成人手臂长短,枝干盘结交错,树冠入云,遮天蔽日。进入若

木生长的范围,仿如走入茂密的深林。

在若木形成的密林中央,主干之东,有一道淡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浇灌了这颗神奇的生命之树。

这道瀑布只有三尺来宽,从飘渺的高空降落,肉眼不可察其来源,被世人称为“天之瀑布”。

瀑布的不远处,一座小小的草庐倚树而建,温暖的橘色光线从撑起的窗户中透出,淡金色的水流映着灯光,仿佛漫天星

光飘散而下。

我的脚步停顿在草庐百步之外,仰头看着那道纤细的淡金色流水,昔年的往事如同连绵的画卷在脑中展开。

……

许久后,陆明琛终于打断我的沉思,“星主,您是还在为方才从渊大人说的那些话生气么?”

我转头看他,“你觉得我在生气?”

青年稍稍欠身,秀丽的眼睛深深凝望着我,“您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陆明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岁。”

“作为人类来说倒是已经成年了,”我笑了一下,“如果你能活到我这样的年纪,就会知道,有时候人们生气,只是因

为无法面对真实的自我。但我从来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渊说我狠心、说我绝情,并没有一句骂错,所以我不

会因此愤怒或者难过。”

“但你说的也没有错,我的心情并不好……”我伸手指向那如星光般的水流,“你看到那道瀑布没有?”

“是的。”

“有人称它为天之瀑布,认为是它赐予了若木不凡的生命,甚至能赋予人们新生。世人对它顶礼膜拜,但只有我知道这

道被无数人神化的水流,其实只是因为混合了某个人的血液,才会拥有如此神奇的作用。不过因为浓度太低,所以对树

有用,对人却没有什么功效,除非这人也能像若木一样,长年累月的站在那瀑布底下。”

人类青年的眼中闪过震动,“星主,您是说‘天之瀑布’其实应该是‘血之瀑布’么?”

“没错。”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我顺着天之瀑布的来源一直看向黑暗的虚空,“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血,这是神之心血。不是现在那些所谓的神仙们

,而是这个世界真正神祇的血液,也是我爱的人所流之血。”

青年脸上已满是惊异之色。

我笑道,“难道那些教你把头发染成银色的人,没有告诉你我喜欢的究竟是谁?”

陆明琛急忙低下头,“大家只是传言您喜欢银色长发、异色眼眸、神情冷峻之人,再没有更加详细的描述了。”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我爱着这样一个高不可攀的人。”

“星主……”青年停顿了一下才道,“您说这个世界真正的神祇,为何我从来听过关于他的任何事?从来只有苏意澜、

何漱方、萧折丹三位仙人由冥想创世、进而升仙之说,又哪里来的其他神人?”

“苏意澜?”我折下一片若木的叶片,离枝的树叶急速枯萎在我指间,“你说的那个苏意澜就住在你面前的这座草庐中

,这千万年来,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里一步,日日夜夜伤心,日日夜夜后悔,你让他如何冥想?又如何创世?”

“苏上仙不是七星魁之一么?”

“是的,因为这是我的要求。”我丢下那片死去的叶子,“正是因为他的愚蠢和不信任,才使我们有机会击溃了不败的

真神。在明白一切的真相后,苏意澜痛不欲生,却又想再见那个人一面,所以不能死去。而那个时候的我,就是要让他

成为七星魁之一,成为真神消失后的权力者,让他永远记住自己给至爱之人带来的毁灭。”

“那时候,我是那样的怨恨,竟然没有想过,策划那些伤害的人,并不是苏意澜,而是我自己。苏意澜至少还知道懊悔

,知道悲伤,我却因为这些伤害快意了不短的日子。这样一个丑陋的人,他又怎么会喜欢?”

“星主……”陆明琛环住我的肩膀,将我轻轻抱住。

我轻叹一声,“苏意澜住在这里,只是猜测这瀑布是从那个人居住的昙华城流出,并不知道这其中金色的液体就是真神

之血。以前我还想找个最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这些,现在却不想了。我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对苏意澜产生好意,但也已经不

恨了。太累了,不管是爱还是恨,不过他应该还有力气会恨我一辈子吧……”

青年低下头,轻触我的嘴唇,封住我未出口的话,我张开嘴同他交缠。

这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吻,有些微妙的感觉在我心底蔓延开来。

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陆明琛从我口中退出,捧住我的脸孔,亲吻着我的面颊。

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样的气氛中。

百年一次的七星魁之聚,而我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看一看苏意澜。

很多次,我走到他面前,想摆出嘲笑的面孔,却最终发觉最应该被嘲笑的,其实是自己。

苏意澜至少还拥有着星临的爱。

我又拥有了什么?

怎么还有讥笑他人的立场?

苏意澜日日伤心,夜夜后悔,我又何尝没有?

难道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做过的那些感到懊悔,感到难过?

我不敢对自己这样质问下去。

所以到了今天,我不再走近苏意澜的草庐,只能这样看着那道金色的星光从天上飘落,最终隐没在苏意澜的窗前。

陆明琛静静搂着我,许久后,在我耳边道:“星主,其实我这里有一个相反的故事。”

“哦?”

“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七岁以前我一直是某位仙人的家奴,和很多小孩子一起生活在一个小院子里,每天

做一些并不繁重的活计。那时候我有个好朋友,他为人直率,个性也很开朗,时常帮助他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听着青年的叙述,我大概能猜出是什么样的状况。

在沧溟大陆如今的奴隶制度下,为防止奴隶们形成紧密的联盟,刚刚出生的孩子时常被从父母身边带离,另有专门教养

孩子的人训练他们如何成为合格的奴隶。每当人类孩子的年龄到达七至十岁,永夜城中的使者就会从中挑出容貌出众者

,将其送往那个欲望之都。

青年抱住我的手紧了紧,“七岁那年,那位仙人家中突然来了几个人,说是要从我们中间选出几个来,带去另一个地方

。那地方据说是极可怕的,所有的孩子都十分害怕被选中,所以遴选到来的那天,我因为胆小而躲了起来。为了免去我

被主人惩罚,我最好的朋友顶替了我的名字,参加遴选,却被选中带走。他比我小一岁,那年才只有六岁……”

“后来我慢慢长大,听到的关于那个可怕地方的传言也越来越多。我不敢想象我的好友在那里是怎样生活,又遭遇到了

些什么,最终我做了一个决定。十岁的时候,又有人来举行遴选,这回我刻意让自己被选中了。”

我抬头看了看青年,他神态自然而平和。幽暗的光线下,侧脸的线条令人屏息,这样的容色要被选中,应该是件十分容

易的事。

青年的故事仍旧继续下去:“就这样,我也来到了那个地方,并在那里生活了十年。这十年间,经过辗转打听,我得知

儿时的那位好友在十二岁那年被一位少年仙人带走,并没有遇到太多苦楚。我很替他高兴,但同时也为自己当时的遭遇

沮丧。不过这一回,我知道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终于离开了那里,能够来到您的身旁。”

“你说这是一个相反的故事,”我看着青年,“那么你想告诉我什么?”

青年轻柔的抵上我的额头,“我只是想对星主说,有些事情去做了也许会后悔,但如果不去做,却必定会后悔。您不需

要太苛责自己。”

“你很会安慰别人,”我微笑道,“又或者是因为你还是太年轻了。”

青年在生命之树下与我紧紧相拥。

远处的星光温柔的笼罩着我们。

我拥着青年的腰,双手在他背后交错,右手轻轻举向他脑后……片刻后,我重新将手放了下来,并没有发出那道魔力。

也许我的确不应该太苛责自己。

有个人能分享自己回忆,可能这样的体验也会很不错。

那么就暂时就不用消除他今天的记忆了吧。

第六章:九夜的冰雪

星魁之聚在十天后结束,这其间我再也没有见过从渊。

那天烛光、折丹等人在我们之后赶到了从渊的寝殿,对事情的经过也了解了大概,自然不会再逼他参加正式的会议。但

也因为这件事,这次聚会玩闹的气氛减弱了很多,百年一次的盛会就这样平淡的气氛中结束。

但也因为这样的环境,我与陆明琛单独相处的机会陡然增加,而与他的这种亲密,也自然而然的持续到我重新回到委羽

山。

由于施展魔力的关系,噬神殿中四季如春,景色优美,但对于我这个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千百年的人来说,能够用于消遣

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此时,一位仙族送来的歌姬正怀抱琵琶,弹唱着时下流行的靡靡曲调。琵琶如泣如诉,歌姬声音轻灵,唱到相思哀戚处

,声若游丝,字字泣血。

我听得心中有些感慨,闭目间正要叹息,却听得陆明琛附在我耳边道:“星主,您听我弹过琵琶没有?”

我有些讶异的睁眼:“你会?”

陆明琛接过歌姬手中的琵琶,抬手一划,竟是一道铮镕之声。

此曲开于一段长轮,初听来如碎玉泼翠,而后曲调渐渐高昂,铁弦金戈穿云而出,气象开阔。原本凄清的琵琶轮音,此

时听来如鹰啸划过长空,使人醉意全消,心神凝肃。

青年抹弦咏道:霸陵长亭一杯酒,隔岸桃花几度春。

江湖十年归白发,徒留一剑答君恩。

推书 20234-04-23 :熊猫的后现代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