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聊聊，范渊打开了个人空间，邀请祁时雨和林诺泽进入。三人眼前的世界在顷刻间改变，四周的环境也不再是那处小树林，而是变成了一座空岛。
这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岛屿，云雾环绕，白雾飘飘。岛上的一座红顶小亭内摆了青石桌椅，地上铺了鹅卵石，通往小亭的路边种满了奇珍异草。
范渊引着两人走到了红亭坐下，喝过一口茶后，这人才慢悠悠道。
“你应该看过我发的视频了，来点感想？”
祁时雨扫了他一眼：“那位西国的女巫师，是个红名玩家吧。”
范渊挑挑眉，有些惊讶：“不错，确实是个红名玩家，而且还是一个来自Darkest协会的巫师。”
这个协会的名字再次出现，林诺泽皱眉沉思，他其实不太能搞得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非得跟一个新手村的NPC过不去。
“然后呢，那个巫师是什么目的？”祁时雨接着问。
“不清楚，还在查，但有个人可能知道。”范渊一本正经的扫了两人几眼，郑重其事道，“在我到达之前，还有一个玩家在场，他可能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那个玩家是谁？”祁时雨道。
“盛常，这是一个手段很脏的玩家，也不知道怎么活跃至今的。”范渊道。
“那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这个人问清楚情况？”祁时雨下了判断。
“错。”范渊摇了摇手指，“这个人已经‘死了’。”
“啊？”林诺泽懵逼。
“严格意义上而言，玩家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范渊若有所思的看向林诺泽，“可就在刚才，我下了游戏去发视频的时候，看见了新闻。我点开看了详情，没有具体的照片，但我知道那个死的人绝对是盛常。”
说着，他点开了截下来的新闻图片：【某独居男性竟然因为玩游戏而猝死，现阶段的虚拟现实游戏是否应该被提倡】
“你确定吗。”祁时雨眯了眯眼，“玩家和现实中长得可并不一定一样。”
“这点我有证明的方法。”范渊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
林诺泽呆了呆，游戏中的玩家是绝对杀不死的存在，一旦死了就会满血复活在最近的传送点。可听范渊的意思，这个玩家并不是那种死，是真的再也不会出现的死。
“调查情况还没出来，我只知道这点消息，具体的你下线了可以自己去找找。”范渊道，说完他顿了一下，看向了林诺泽。
林诺泽不明所以，没想明白范渊想干嘛。
良久，范渊浅浅笑了一下，手指一动，一个小盒子就从隔壁的架子上飞到了他手里。
“自上次花灯节一别后，我好像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小玩意就送给林小友了。”
“我去。”祁时雨赶紧挡在了盒子和林诺泽之间，“聊天就聊天，你怎么还带挖墙脚？”
第三十一章 好久不见
“是不是挖墙脚，雨你可比我清楚多了。”范渊点了点小盒子，不疾不徐道，“Darkest协会盯上林小友了，他们必定会不厌其烦的骚扰和追捕，我这个小东西不会被算成好感礼物后直接消失，而是可以让林小友随身带着，以防不时之需。”
“……”祁时雨沉默了。
林诺泽看了他一会，又看向了小盒子，心里其实很清楚。他的身体素质不如这些玩家，又没有特殊能力，不会飞檐走壁，不会一切和普通村民无缘的东西。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手村NPC，普通到他以为这辈子都可以这么浑浑噩噩的活下去。可游戏却偏不让他好过，偏要让他和这些玩家纠缠不清，但，也似乎并不全是坏事。
林诺泽伸出手，在祁时雨的目光里，接过了范渊手里的小盒子。
“那就谢谢你了，范渊。”
这句话既不是新手村林诺泽的语气，也不是玄灵派张灵儿的台词。而是他，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自我意识NPC的回答。
范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选择信任我，我很开心，林诺泽。”
“诺泽泽，我吃醋了，我要掉……哭了。”祁时雨小声抱怨道。
林诺泽偏头看向他，对他简陋的演技叹为观止，他仰天翻了个白眼：“那你哭吧。”非常无情。
范渊只笑，并不做声。
盒子到了林诺泽手里后，就化为了一道流光，没入了林诺泽的心口。而代表范渊好感的那一条，涨了一百好感。
盒子被分解了，里面的东西却留了下来，展现在了三人的眼前，那是一条看着平平无奇的手链。
范渊解释道：“赠礼系统有个bug，当系统已经判定了这个整体是好感礼物后，外圈的盒子就会被分解，但里面的东西不会，因为在系统的认知里，这个东西也已经被分解了。”
“牛的啊，不愧是做攻略的。”祁时雨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这个手链我要是没记错，应该是常年挂在珍宝阁最顶上没下来过的家伙？”
珍宝阁是玄灵派手下在凡间贩卖珠宝珍品的小店铺，对凡人自然只卖些普通的珠宝首饰，但是修士却可以在珍宝阁的顶楼，购买一些价值不菲的法器和丹药。
而这条手链长时间挂在珍宝阁顶楼卖不出去的主要原因是，它的能力是可以为玩家抵御3次致命攻击。
现在大多玩家都不在意什么致命不致命，反正能复活。加上这个东西的价格实在是太美丽，到了普通人根本没法消费的地步。
好巧不巧，范渊就不是这个普通人。
“多谢？”林诺泽不知道这个手链的具体价值，但看祁时雨的表情，觉得这东西大概是不便宜的。
“不用。”范渊摇了摇手指，“如果要谢我，就多笑两下？”
“好啊，我看明白了，你就是来挖我墙角的。”祁时雨骂骂咧咧。
“也不完全算。”范渊眯了眯眼，“毕竟这还有个信任值要达标不是？”
天聊到这里，也告一段落了。几人出了范渊的个人空间后，在墙边分开。
临走之时，范渊问了林诺泽一句。
“你知道你在和什么对抗吗？”没头没脑的问句。
林诺泽皱了皱眉，没说话。其实说到底，他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在和Darkest协会对抗，但自己势单力薄，又拿什么和大协会对抗。他以为自己在和系统对抗，但到头来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系统给他的安排。他以为自己在和不知名的东西对抗，但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怎么对抗。
有很多人在和他过不去，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明明好不容易获得了自我意识，却把自己活得像个普通人。
范渊看他的眼神，把林诺泽的想法摸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没法帮他，毕竟，林诺泽还不打算跟他求助。
最后几人分开，祁时雨本来是想跟着林诺泽的，但被林诺泽支开了。他得有个私人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林诺泽一个人往竹林里的小屋走去，在玄灵派他没有落脚之处，只有张师姐的小竹屋算是他的半个落脚点。
回竹屋的路上，他碰见了掌门，这个敦实的胖子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边上是几个玩家端茶送水，弹琴跳舞。估计都是在刷信任值的玩家。
他没有太在意，绕过了这处。路走到一半，他被人拦下了。拦住他的人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玩家，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哎呦，这不是张师姐吗，好巧好巧。”贼眉鼠眼的家伙伸出手，似乎想和他握手。
林诺泽意识到这个人有问题，他端着张师姐可能有的语气，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隔日再约。”
“别啊，张师姐，这日头都还早，和我出去逛逛呗。”玩家并不打算放弃。
“再挡道，我可要叫人了。”林诺泽脸上还算镇定，实则心中的不安早已快冲断他的理智线。
“陪我逛逛又不会咋样，真的是。”
玩家有些不耐，他上手抓住了林诺泽的手腕，把林诺泽往一旁的巷子里拖。
林诺泽挣扎了几下，发现了双方力量悬殊后，他放弃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眼前的玩家，注意到抓自己的手是偏纤细修长的，和这玩家五大三粗的长相完全没有关系。
“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林诺泽试探性道。
“啊，张师姐真热情，还问我的名字。”玩家眼神玩味的瞅着他，一字一顿的吐出两个字，“盛常。”
盛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刚出来的时候，林诺泽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这哪里还是玄灵派的内部，分明变成了一处长得和地牢似的个人空间。
这处空间被人为装饰成了中世纪关押犯人的地牢，镣铐和各种刑具挂在一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铁锈味。
林诺泽脸色一白，他不自觉的后退几步，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药品和工具，基本都染上了红。
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呵呵呵……”“盛常”笑了，但却是女人的声音，“范渊想阻止我，但他却不知道游戏里的牢笼可根本关不住我。”
“盛常”身形一变，一位身材极其火辣的西国巫师出现在了林诺泽面前，血色的红名标志在她身边起伏。
“初次见面，新手村的NPC林诺泽。”希尔薇轻笑一声，“还是说好久不见，会比较适合我们的见面呢？”
“什么？”林诺泽反问。
“装不知情吗？也是，你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希尔薇慢慢的走近他，看着林诺泽一步步被她逼退似乎激起了她心中的某些疯狂的念头。
“不过知不知情，和我的任务工作没有关系。我带你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希尔薇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道极为骇人弧度，“源代码在哪里？”
“……”林诺泽竭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他得冷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知道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从女人的嘴里套出些话来：“源代码？你要源代码干什么？”
希尔薇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林诺泽是想套她话，她冷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套话呢，该说不愧是你吗？”希尔薇失去了和他扯皮的耐心，毒蛇缠绕的魔杖出现在她手里，“源代码的事，我自然会从你的嘴里问出来。”
林诺泽退无可退，他已经被希尔薇逼到了墙角。
“怎么，你难道觉得把我杀了，你就能知道了吗？”林诺泽冷然道，“你可得考虑清楚了，我要是死了，系统就会把我的脑子重置，你想要的什么东西可全都没了。”
希尔薇眸光微动，一时半会没动手。
“哦对了，我也是可以自杀的。如果我要是想不开自杀了，你要的什么，同样没了。”林诺泽道，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会忽悠人。
“你当自己有多重要？”希尔薇冷嗤一声。
“我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不是吗？”林诺泽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得想清楚一点，机会可只有一次。”
“真是讨厌啊，你这幅嘴脸。”希尔薇笑了，“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大他自然有办法从你脑子把东西找出来，你真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说完，她眼神一厉，冰冷的杀人光线直直冲向林诺泽的眉心。
“我的任务，自始至终都是杀了你。”
那光线的速度实在太快，林诺泽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就被光线穿透了眉心。腕上的手链嗡嗡作响，闪了几下刺目的白光。
他眉心被光线穿透的血洞在瞬间恢复如初，但刚才和死亡擦边而过的感觉却让他迟迟无法忘怀。
林诺泽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眼前的画面闪动着黑色的雪花，头脑一阵阵的发晕，恐怖的窒息的沉重的感觉压得他整个人失魂落魄。
“不错，范渊竟然还舍得把这条链子给你。”希尔薇勾起嘴角道，“我要是记得没错，这东西有使用次数的吧。”
“你又能挡住几次呢？”
说罢，数十道光线切割了空间，铺天盖地的向林诺泽而去。林诺泽垂着头，他的脑子昏涨得很，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手链在闪了两次光后，彻底碎成一串数据流，从林诺泽的手边飞走。下一刻，迎接他的可就是死亡了。
林诺泽：“……”
面对这些光线，他忽然抬起了手。蓝色的纹路迅速爬上了他的脸颊，遍布了他露在外侧的皮肤，地面上，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蓝色屏障。
所有的光线撞击在屏障上都变成了无效的数据流，散在了空气里。
“这是什么？”希尔薇瞪大了眼，不自觉后退一步。
林诺泽没看他，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忽然笑了。
“好久不见，西西。”
第三十二章 出来吧
“！”希尔薇整个人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还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句称呼。她的眼神忽得就变了，变得有些痴迷，有些疯狂，有些病态。
“林……”她刚出声，就被林诺泽打断。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从来都不适合走性感热辣的路线。”林诺泽抬起头，微微一笑，“就和你那愚蠢的想法一样，从来就不适合你。”
“你！”希尔薇蓦得愤怒了，她瞪大了眼，眼里满是仇恨和癫狂，“你从不认同我，事到如今，老大证明了我们才是对的，你才是那个不值得一提的废物。”
林诺泽微抬起手，表情轻蔑，他似乎自始至终就没有正眼看过希尔薇，或者说他其实看了，但压根没把希尔薇当回事。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问我源代码的事情呢？”他轻笑一声，“其实，你也在怀疑你那所谓的老大吧。”
这句话戳到了希尔薇的痛处，她猛地挥舞手中的魔杖，密密麻麻的丝线顷刻间布满了整片空间，在白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她手指微动，无数丝线以恐怖的速度向林诺泽压去。
林诺泽却只是缓缓抬头，嘴角依旧是他认为的“礼貌温和”的笑容。蓝色的纹路逐渐脱离了他的皮肤，浮在半空，在光线切割过来的前一秒，纹路的光芒大亮。
那光线生生被蓝色的纹路拦了个结结实实。
希尔薇的瞳孔一瞬间缩紧，她看到，她的魔力正被抽丝剥茧般夺走，被蓝色的纹路吸食入腹，甚至还有要顺着施法者和魔法间的联系，向她侵蚀的倾向。
她吓得手一抖，赶紧收断开联系，那蓝色的纹路的蔓延也就此断了，但那铺天盖地的丝线却已经被吸收干净了。
“怎么就断开了呢？”林诺泽遗憾的舔舔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解析完毕，接下来到我的回合了。”
说罢，蓝色的纹路汇聚成道道丝线，和希尔薇如出一辙的招数，但比希尔薇的更加强大，更加具有压迫感。
希尔薇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赶紧给自己套上了好几个盾，她剧烈喘息着，恐惧却依旧紧紧抓住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她狂乱的吼叫道，“为什么我永远只能仰视你？”
林诺泽歪了歪头，理所当然道：“很奇怪啊，为什么你要仰视我，而不是绕开我，看向别的风景呢？”
一语毕，希尔薇的盾在蓝色光线的切割下碎成无数个块，而她也再也没有躲避的取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切割，最后化成数据流散在了空气里。
林诺泽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奈的摇摇头。
“也就那么个念头而已，至于走上不归路吗？”他轻轻说着，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个人空间因为玩家的消失而破碎了，被困在其中的林诺泽被个人空间弹出。他一落在玄灵派的地面上，就被一群玄灵派弟子层层围了起来。
“原新手村村民林诺泽，我们玄灵派掌门怀疑你私下和七日门有勾结，并暗中研制七日逝为祸苍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诺泽挑挑眉，一点也不意外，反应挺快的，该说不愧是……吗？
他没有理会这些NPC，而是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蓝色的纹路很快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圆，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了这群人眼前。
于此同时，另一边，游戏官方突然更新了一条公告——
【当年毒害苍生的门派七日门重出江湖，七日门掌门林诺泽杀害掌门之女张灵儿，后伪装成张灵儿，混入玄灵派的比武招亲被当场识破身份。张掌门知道后大为痛心，现向全服玩家发布全服通缉令，在一个月内抓住通缉犯林诺泽的玩家，将获得由玄灵派及游戏赠与的大量奖励】
祁时雨才刚下了游戏，打算躺在床上刷会手机歇一下，就看到了这么一条通知。当场就给他看木了，张灵儿当初明明是自己被系统“删除”了的，这怎么就怪在了林诺泽身上？
突然，祁时雨的手机里收到了来自“你的好妈妈饭团呀”的信息，他顺势点开来看。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看见官方发的新通知了吗？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我怀疑这里面没那么简单，毕竟当初张师姐的事情明明是游戏bug，游戏当时也发了通知说是bug，但现在直接这么简单粗暴的把帽子扣在林诺泽身上，显然是因为别的原因。
小雨XY：你别说了，我怀疑当初张师姐那个bug压根不是bug，而是游戏官方人为设置的陷阱，为的就是让诺泽泽上钩。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官方这么做的原因，林诺泽这个NPC，又或者说这个人，对于官方而言究竟是怎么样的角色？
小雨XY：？你什么意思，你说诺泽泽其实是个人？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
发完这个“？”后，范渊发了一张图片过来，背景是某处的颁奖台，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正在所有人的掌声中走上台。
因为是偷拍，这张照片的清晰度并不好，甚至连这个青年的正脸都没拍到，只能从侧面隐约看出些许属于林诺泽的轮廓。
这张照片正是前不久，祁时雨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见的，当时他觉得只是游戏公司获奖了而已，压根没仔细去看，但他现在去看，发现这个上台领奖的人，似乎并不普通。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我顺着这个照片去找了来源，但是没有介绍这个上台领奖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在这家公司的官网也去找过，并没有提到相关人物。我还以有人失踪的名义，报警去问了警察，但找到的人只是同名而已，并不是那个林诺泽。所以我觉得……
小雨XY：所以我觉得，他是被刻意抹除了痕迹。”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没错。
但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彻底的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或者说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回想起“林诺泽”曾经跟祁时雨说过的一句话——“你真的觉得，这个游戏它只是个游戏吗？”，这句话他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来，林诺泽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越想，祁时雨越没法坐视不理。
“小雨XY：不行，我现在就上线去找诺泽泽。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我觉得你去了也没用，他失踪了。
小雨XY：什么时候？
你的好妈妈饭团呀：就在你们两刚分开没多久的时候。”
祁时雨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匆匆走出门，向书房走去，他的游戏舱此刻正在书房充电。
刚进入书房，就见到祁女士在里面，正回头看向他，眼神中是一份令祁时雨都极为陌生的情绪。
“毕业之后，你就天天玩这个游戏。”祁女士皱眉，“我叫你找工作，你却一门心思打游戏？”
祁时雨一阵头大：“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做主播吗？”
“你那个主播能赚多少钱？能稳定吗？如果你老了没法直播的话你又要去哪里赚钱？”祁女士的话很严厉，毫不客气的把祁时雨的工作从头到尾数落了个遍。
“不管怎样，在你没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前，这个游戏舱就由我保管。”祁女士说着，把祁时雨赶出了书房，当着祁时雨的面把书房门锁了。
祁时雨憋着一股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聊过的通讯好友。
游戏里的环境模拟的极为真实，夜晚的月色极美，美的有些不真实。
距离游戏发布悬赏令那天，已经过了小半个月。此时的林诺泽正坐在山崖之上，垂着头，看向脚下被无限缩小的树木，只觉得自己现在站得太高了，都快看不清来时的路了。
“大人。”
那位曾经在茶楼和林诺泽有一面之缘的“掌柜”站在他身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诺泽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张四儿，一个根本不走心的名，可以见得系统当初在创造这个角色时，只是一时顺手罢了。
“什么事？”林诺泽没有回头看他。
“那群山上的家伙似乎认定了您就是……”张四儿没说下去，转而换了个话题，“您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硬碰硬是没用的。”林诺泽敛去了眼里的神色，“躲一躲，避避风头。”
张四儿没有质疑他的决定，接了命令就走远了，独留林诺泽一个人。
记忆断在了他被贯穿大脑，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自打林诺泽在悬崖上醒来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他变成了一帮人的头头，变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通缉犯，变成了游戏里的最终反派。
他失去了新手村林诺泽的名字，转而套上了七日门掌门林诺泽的头衔。那股他一直觉得被压制的东西，彻底回归了他的身体，陌生而又熟悉的力量，充盈了他的全身。
但很奇怪，他觉得自己现在很空虚。
可能是因为他彻底失去了和玩家友好相处的机会，现在的他对于那些玩家而言，只是杀了就能获得资源的Boss而已。
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向山崖下走去，那里正有一帮人将他视作主心骨。他们都是普通的NPC，林诺泽没法对他们坐视不理。
下山的这段路变得格外漫长，林诺泽才走了一半，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抬起手，仅是轻轻一点，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树上落下，化为数据流消失了。
这是个普通的玩家，试图暗杀他但被他发现了。大概是因为这一插曲，林诺泽紧皱着眉，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着他。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露营点，而是七绕八怪，走进了幽深的树林里。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跟着我。”他轻轻道。
第三十三章 不缺棋子
话落，树林里却没有特别的声响，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出乎意料的安静。
但，越安静越不对劲，林诺泽甚至没有听见鸟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