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德和小哈登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的！”
“他们又不敢杀进地城娱乐！我们是安全的！”
吉恩捂住妹妹的嘴。因为她提高嗓门，旁边陌生的同事已经开始注意她了。
其实他也萌生过类似的想法，但他天性不喜欢冒险。当商业间谍已经足够危险了，如果再背叛童趣乐，那就是险中之险，难上加难，从万米高空走钢丝变成了一边走钢丝一边还要跟飞舞的巨龙搏斗！
而且爷爷还在首都了。魏尔德说是让爷爷去童趣乐相关医院治病，可吉恩明白，爷爷就是他们手中的人质。万一他们兄妹叛变，爷爷恐怕就性命难保了。
“别说那么多了，还是专注于我们的任务吧。”他说。
黛西老大不乐意地哼哼两声，还是顺从了哥哥。
吉恩拿起勺子，试探性地将一口竹笋炒肉送进嘴里。
他瞪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奇妙的口感？竹笋生生脆脆，鲜嫩却又不失嚼劲儿。各种调料恰到好处地引出了食材本身的美味，植物的清香混合着肉类的鲜美，一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都已经做好生啃木头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这道料理居然这么美味！
黛西见他大快朵颐，兴趣盎然地问：“你在吃什么？”
“竹笋炒肉。胖达曼给了这道菜谱，我还以为是游戏里虚构的，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
“胖达曼又是谁？和胖达兽有关吗？”黛西又问。
“就是魔物镇的村长啊，住在山上的茅屋里。”吉恩解释。
他决定不将胖达曼的真面目告诉黛西。黛西发现真相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吉恩大缺大德地想。
黛西抓抓头：“哦，我还没去过山上呢。我一直在搞耕作和养殖，真是累死我了。”
“这游戏挺休闲的吧，怎么会累？”吉恩不以为然道。
“休闲？你在开玩笑吧？你一上午都玩了些什么？”
“就种了点儿萝卜，去山上采集了一些野花……”
“只有萝卜？”黛西急促地问，“其他的作物呢？春季鱼类钓了吗？养殖场升几级了？图鉴开了多少？”
吉恩懵了。“我……我还没玩到那儿……”
“你不会连手册都没看吧？”
吉恩：“……”
还真被你给问住了！
意识到自己落后妹妹太多，吉恩瞬间没了享受美食的心思。万一他在试用期被开除，那小哈登先生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他快速吃完饭，对黛西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匆匆忙忙返回办公室。午休还剩一个小时，可他已经没有休息的心思了。
他在桌上翻找了一遍，果然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皱巴巴的《魔物小镇基础手册》，里面记载了游戏策划的种种方案。测试员应该先对照方案，测试其中是否有误。
吉恩这才知道，原来《魔物小镇》不止是个种田游戏，其中的系统机制极为丰富！
游戏分为一年四季，每个季节的作物、水产和山货都不尽相同。在暗影山脚下还有一座矮人矿场，里面能挖到几十种矿石。
魔物小镇的动植物当然也充满了魔力。比如吉恩种下的萝卜，如果不及时收获，它们就会长出腿自己从田里蹦出来然后逃跑。此外还有会唱歌的蓝莓，长着笑脸的南瓜，会在夜晚互相打架并留下一地番茄酱作为案发现场的番茄……
水里钓出的鱼也不是凡物。既有闪闪发光的可爱小丑鱼，也有丑陋到仿佛外域邪神的深海鱼。此外还能钓上来会说话的章鱼，如果不立刻把它做成章鱼烧，它就会在镇上发展信徒……
依靠种田、钓鱼、赶海或采矿，玩家很快便能致富。
但那些都只是低级的产业。游戏中最高级的产业是炼金术。玩家可以拜小镇上的炼金术师为师，再以农作物、草药、水产和矿石配置出魔药，或者打造魔法道具，卖给村民们赚钱。
可以说，所有的种植和采集，最终都是为了给炼金术提供原材料。
到了游戏后期，玩家还能解锁“丧尸工人”，雇佣不知疲倦的丧尸，设计产品流水线，实现整个农场的自动化生产！
每收集一样产品，就会解锁一页图鉴。如果某个季节的产品没收集全，那就只能等一年之后了。
魔物镇的NPC还是可攻略的！只要送他们喜欢的物品，就能增加好感。当好感上升到一定程度，就能与NPC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NPC们能提供的增益也不少。就拿胖达曼来说，它每天会随机给玩家布置一样任务，完成后就能得到菜谱或者游戏小贴士。胖达曼的好感度如果达到最高，就会传授玩家一套名为“功夫”的神奇技能。
吉恩越看越心惊。他居然错过了那么多东西！
将手册内容记住后，他戴上头盔，再次进入游戏世界。
又是一个清晨。今天萝卜已经成熟了。但吉恩可没有慢慢吞吞收获的心思。他冲进田里，哗啦啦地拔出萝卜，然后将昨天购买的种子分门别类种进去。幸好他提前清理了一部分土地，否则新种子还没地方种呢！
光是耕地、播种、浇水，就消耗了他整整一个上午。体力槽也几乎见底了。好在他手上还有胖达曼给的菜谱和几枚竹笋。他回到小屋，用简陋的篝火做了道竹笋炒肉，吃下去之后恢复了些许体力。
游戏中竟然可以尝到食物的味道，这让吉恩大为吃惊。这岂不是代表可以随便品尝美食，而不必担心增加体重吗？这岂不是减肥者的福音？
吃过饭后，吉恩又狂奔到河边，拿出系统赠送的鱼竿。游戏中钓鱼也和现实不同，不需要费时费力地打窝、等待，只需要等鱼上钩后与其博弈即可。攻略手册上说，提升战斗技巧可以更轻松地钓鱼，而学会胖达曼的“功夫”，则能让钓鱼变得无比轻松。
这岂不是代表只能忍受着痛苦去讨好村长了吗？
整个下午都被吉恩用在了钓鱼上。可惜他战技不精，十次只能钓上来三次，还都是普普通通的草鱼和鲫鱼。
晚上的时间吉恩也不想浪费。他去了一趟矮人矿场，挖了几块水晶回来。
等他离开矿场，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如果在凌晨两点前没有回到家，那玩家就会在野外晕倒，身上的道具也会丢失！
吉恩风驰电掣地赶回农场，在离凌晨两点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跳上了床。
一天结束，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吉恩掀开被子，健步如飞地冲进田里，给每一株植物都浇上水。然后他做了道竹笋炒肉放进背包，打算等体力槽见底时再享用。
今天不必耕田，节省下来的时间全被他用在了钓鱼上。待夜色降临，他冲向海边，打算趁退潮时赶赶海，看能不能捡到稀奇的海货。
游戏中的退潮时间每天都不一样，是遵循月相而变化的。吉恩在海边捡到了几枚奄奄一息的海星。
这天又是凌晨才回到农场。吉恩快速地睡觉，保存，等待天亮，然后重复昨天的行动。
可恶，他又要种田，又要钓鱼，又要下矿，又要赶海，还要见缝插针地给NPC送礼物，帮胖达曼做任务，和炼金术师学魔药配方，一天24个小时根本不够用啊！
不知过了多少天，系统女声再度响起：【您已游玩两个小时，防沉迷系统将在五分钟后将您弹出……】
“不不不！再给我一天！”吉恩尖叫，“我还要再来一回合……再来……再……”
啊，玩个游戏，怎么好像比上班还累？
而地城娱乐发明的游戏可以让人体会到上班的辛苦。
如果你在地城娱乐的工作就是从早到晚玩那种游戏，那就可谓是双倍的辛苦了！
下班时间门到的那一刹那，吉恩由衷地感受到了解脱。
他将今天自己遇到的几个BUG用反馈系统提交，然后和妹妹一起加入下班打卡大军。
就在这时，主管磷火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们附近。
“贝茨，还有贝茨，”她看着贝茨兄妹，“你们两个不是本地人对吧？你们找到住处了吗？”
被她点名的两兄妹紧张地拽住彼此的胳膊，将颤抖传递到对方身上，开始了同频共振。
“我……我们还住在旅馆。”吉恩牙齿打颤，“我打算这几天就在公司附近租间门屋子……”
黛西连话都不敢说了，一个劲儿地点头附议。
磷火冷哼。“你们可以申请公司的员工宿舍。明天把申请表交给后勤部。”
说完，她又飘然离去了。吉恩分明瞧见她飘进了她的小隔间门里，然后便有发光的符文与术式不断往外冒。
“主管都在加班，我们却按时下班了，这样真的可以吗？”黛西惶恐。
“我们已经在游戏世界里加班加够了，按时下班也理所当然！这是我们的正当权利！”吉恩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正义凛然地说。
如果他还在童趣乐，就算撕了他的嘴他也不敢说出这种狗胆包天的话。可见是地城娱乐把他从顺从的社畜变成了一身是胆的刁民。
第二天，吉恩就将申请表交了上去，后勤部为他们安排了单身宿舍——当然是免费的。
吉恩拎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同妹妹一起如履薄冰地跟随同事前往宿舍。
“以前员工宿舍就在公司楼上，但随着公司扩建，宿舍也换了地方，不然住不下那么多人。”路上，同事向他介绍道。
从公司出发，步行十分钟左右，他们来到了一栋古典风格的建筑楼下。
吉恩扛着两人份的行李箱，沿着钢铁楼梯登上二楼。这栋楼是典型的诺雷利亚式公寓楼，一层是临街店铺，二层往上则是旅店式的出租公寓，专供租不起联排别墅的上班族和学生使用。
吉恩和黛西的房间门分别是401和402。他们上到四层，正对着楼梯口的房间门就属于他俩。
在吉恩的想象中，免费宿舍肯定是个相当简陋的地方，就和毛坯房差不多。童趣乐的宿舍就是这样。与其说那是宿舍，不如说是位于黑暗地底世界的一间门囚室。免费的东西不能要求太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成。
但是当他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间门优雅明快的小屋。
墙壁刷成柔和的奶油色，地板铺着原木，还能闻到木头的清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应有的家具一样不落，也都是协调的原木色。房间门还有一座阳台，站在那儿不仅能晒到太阳，还能观赏诺雷利亚最出名的风景——高耸入云的法师塔。
这个房间门让吉恩想起爷爷奶奶的乡下小屋，它坐落于小山丘上，也是同样的原木色（那年代流行这种装潢）。屋子总是被奶奶用魔法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和沙发上摆着她的手织衬垫，墙上还有她用稻草和羊毛巧手制作的装饰画。阳光最好的地方则是留给猫儿狗儿的小窝窝。站在小屋门口，能俯瞰如同无尽海洋般的麦浪起伏的农田。吉恩在那座小屋里度过了黄金般的少年时代。
“哇！吉恩！我的房间门还能看到海耶！”
黛西兴奋的喊声打断了吉恩回忆的思绪。
她冲进房间门，像一列儿童玩具小火车一样满屋子乱窜。“虽然只有一丢丢海面，但那是真的海耶！四舍五入我也有海景房了！”
她跑到阳台上，瞪大眼睛凝望远处的法师塔。
“那就是法师塔……！”她低声惊叹，“你这边风景更好！我要跟你换！”
“好好好。”吉恩无奈地说，“希望你晚上别看见法师塔就做噩梦。”
他和黛西交换了房间门，女孩这才心满意足。可她消停了没两分钟又喊道：“我们去酒吧喝一杯吧！听说诺雷利亚有好多好吃的，我还没尝过呢！”
“你的年纪还不能喝酒。”吉恩提醒。
“这国家十二岁就可以当童工，可到了二十一岁才能喝酒，这也太不合理了！”黛西嚷嚷。
吉恩被她吵得头疼，只好带着她下楼。
结果在楼梯上，他们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来自童趣乐的商业间门谍，和地城娱乐的老板，分别站在楼梯的上下两端，沉默对视。
“洛……洛林·地城先生！”吉恩和黛西紧紧抓住彼此的手，再度开始同频共振。
他们虽然没在面试中亲眼见到洛林，但这个男人的照片屡次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所以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洛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的身份暴露了，他来杀人灭口？整栋楼里都是地城娱乐的人，果然是个完美的凶案现场，摩尔垂德爵士来了都推理不出杀人凶手！
洛林嘴角缓缓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啊，你们是贝茨兄妹吧？”他摘下手套，拾级而上，“在公司还适应吗？”
吉恩和黛西惶恐后退，点头如捣蒜。
后背撞到了墙壁，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黛西一个箭步冲到吉恩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冲我来！”她勇敢而壮烈地喊道。
“哦，那好吧。”洛林说，“真不懂这种事你们为什么还要抢。”
他执起黛西的手，低头行了个吻手礼。
黛西：“……”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洛林不是应该用能量灭杀把他们烧得连灰烬都不剩吗？难道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吻手礼？或者洛林在她手上下了毒？
洛林转向吉恩。后者发出小鸡崽被人踩了一脚般的细弱尖叫。“我也要吗？”
“啊？你喜欢被男人亲手吗？”洛林警觉地看着他。
最终他们只是和平而友好地握了握手。
“您怎么会在这儿？”吉恩惴惴不安地问。
“我住在这里啊。”洛林奇怪地说。
“您？住在公司宿舍？”吉恩张大了嘴。
地城娱乐现在势头这么猛，洛林肯定早就腰缠万贯了，他这样的人不应该住在豪华别墅中，每天在一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由两百个女仆服侍吃早餐吗？
他这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你们要去哪儿？”洛林问。
吉恩想随口应付这个问题，可黛西却老老实实回答：“去附近的酒吧！”
“哦，我也正有此意呢。不如一起吧？”洛林微笑。
世界上比上班更痛苦的事是什么呢？
那就是下班还要和你的老板应酬。
洛林是懂得如何折磨员工的。吉恩心想。果然高福利代表着高压力。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宿舍附近的一家名为“彩虹苜蓿”的酒吧中，三个人坐在吧台前。洛林和吉恩端着暖融融蜂蜜酒，黛西则吸溜吸溜地用吸管喝柠檬蜂蜜水。
“说起来，贝茨，我是不想在下班时间门还和员工讨论工作的，但是，”洛林慵懒地说，“我真的很想了解一下普通人对《魔物小镇》的看法。你觉得那款游戏怎么样？”
“我觉得……有点太肝了，洛林先生。”吉恩诚实地回答，“每天一起床就得种植作物、犁地、浇水，还要去钓鱼、赶海、挖矿，否则图鉴根本收集不完。有时候明明想着，过了今天我就不玩了，去吃个饭或者上厕所什么的，但是一听到鸡叫，一看到天亮，就会想着‘啊，再来一回合吧’，不知不觉就在游戏里耗费了很多时间门！”
黛西说：“是啊！而且游戏里好多东西都是随机的，想开全图鉴只能靠反复刷，比如胖达曼的食谱。”
今天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胖达曼。她被这个长着贱笑人脸的胖达兽惊呆了。不不不，这东西绝对不是胖达兽，肯定是个穿着皮套的人类！她无法接受可爱的胖达兽长着那种脸！
不过胖达曼镇长给的东西还挺不错。食谱拥有各种功效，不仅能回复体力，还能增强技能，让游戏变得更轻松。
黛西对那道叫“黄金蛋炒饭”的料理印象最为深刻。游戏中的她做出那道料理后，整个锅居然开始发光，BGM也变成了极为恢弘壮丽的史诗歌曲！这种料理是现实中当真存在的吗？
现在黛西就等着胖达曼传授她“功夫”了。她迫不及待想用“功夫”殴打那些不肯上钩的鱼！
洛林边听边点头。“看来这款游戏很成功嘛！”
贝茨兄妹大为震撼。这家伙完全把他们的意见当成耳旁风啊？
“种田游戏就是要这样，勾引玩家一回合又一回合地玩下去，不然怎么增加用户黏性呢？”洛林用谆谆教诲的语气说。
贝茨兄妹：“……”
这家伙好像真想教会他们怎么做游戏似的……
洛林啜饮一口蜂蜜酒，改换了话题：“说起来，贝茨，我不想在下班后还讨论工作的话题……”
吉恩：“这话您刚才已经说过了。”可恶的既视感又来了！
“哦，那你就再听一遍。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普通民间门魔法艺人的看法。”洛林说，“我最近开发了一种新的游戏辅助工具，玩家可以自由使用，但恐怕必须是懂得魔法的玩家。所以我想让你们试用一下，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算是加班吗？”黛西大大咧咧地问。
“当然不会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门了。”洛林大方地说，“我会跟磷火说的，从明天起你们两个的工作就是试验这个新工具，它必须配合我们地城娱乐的游戏使用。”
或许这是个打入内部的好机会？吉恩和黛西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眼神。
“我们当然愿意，洛林先生。”他说，“请问那究竟是什么工具呢？”
洛林又啜饮一口酒，悠闲地说：“官方MOD制作工具。”
“什么是MOD？”吉恩虚心求教。
“简而言之，就是一种修改或增强游戏的术式组。玩家可以自己制作MOD，来修改游戏中的道具、人物、文字、地图，甚至可以增加新的剧情。”洛林解释，“过段时间门我打算开放魔力游戏商店的创意工坊，这样玩家就可以自由上传和下载MOD了。这会让游戏的体验更加丰富。”
吉恩和黛西从未听说过这玩意儿，花了好一阵子才消化这个概念。
“也就是说，玩家可以自由修改游戏？”吉恩问。
“对啊！一个人的创意是有限的，可人民大众的创意是无限的。MOD就是大家挥洒灵感的大舞台！有了MOD，游戏就可以有无限的生命力！”
洛林激动地张开双臂，对着贝茨兄妹热情地宣讲，如同一位狂热虔诚的宗教宣道人。
贝茨兄妹不了解，但洛林可是太了解了！蓝星不知有多少游戏都是靠MOD续命的。充满激情与创意的玩家们甚至能用MOD将游戏改造得面目全非，连亲妈来了都不认识，比如把上古卷轴改造成少女卷轴什么的。
甚至有一些游戏公司，自己做个半成品游戏出来，等着玩家上传MOD，然后再无耻白嫖玩家的思路，弄出一款DLC来！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玩家了，要学会自己做游戏了！
洛林当然也是打着让玩家自给自足从而延长游戏生命力的目的。他只要搭出个不错的框架，玩家就会乐此不疲地自行往里面填充内容。多么省心省力啊！想想那场面，洛林的嘴都要笑歪了！
贝茨兄妹见老板如此器重自己，当然一口答应他的要求。
他们在酒吧中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银月高升的时候。
两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和一个满身蜂蜜味的女孩勾肩搭背地回到公司宿舍。洛林告别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门，贝茨兄妹则默契地钻进贝恩的房间门里。
“这个MOD制作工具或许有什么门道。我们能趁机研究一波。”吉恩小声对妹妹说。
黛西沉重颔首。她哪里知道洛林的险恶用心，还以为洛林真的是在为游戏和玩家着想。
“我明白。没想到洛林·地城竟然那么热爱魔力游戏。他为了提升玩家的游戏体验，真是煞费苦心啊！”她感动地说，“要帮着黑心童趣乐对付这样的人，我都于心不忍了！”
吉恩神色沉了沉。他何尝不这么想？可再怎么想也没用，他们无法改变自己是间门谍的事实。
为什么上天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伟大的炼金术士，他们连贤者之石都能炼出来，为什么就是炼不出后悔药呢？
这个无解的问题困扰了吉恩一整晚。第二天，他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给自己弄了杯特浓咖啡后（顺带一提，公司的咖啡也是免费畅饮的，不像童趣乐，连咖啡粉都要抠抠搜搜地从他们薪水里扣除），他开始试验洛林交给他们的MOD制作工具。
这件工具名叫“MOD制作大师”，真是个和洛林先生一样朴实无华的名字。它本质上是一个可以在魔力石板上运行的术式，只要修改和调整其中的符文，就能给游戏添加各种各样的新功能。
“吉恩，我做了个MOD，你试试看！”黛西从隔壁工位探出脑袋说。
吉恩伸手一抓，将她编织出的MOD术式塞进自己的头盔之中，然后戴上头盔，进入游戏世界。
游戏开场多了一个“模组”选项，想必就是MOD。吉恩打开模组，看到其中新增了一条“镇长模型替换”。
他勾选了这个MOD，重启游戏。
吉恩在自家小屋的床上睁开眼睛。他的工作已经变成测试MOD而不是游戏了，因此也没必要管田里的作物。但是当他走出小屋，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田地里，熟练地掏出水壶开始浇水。
直到完成一天的必要日常——浇水后，他才往暗影山走去。
呜呜，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他已经是魔物小镇的形状了，泪目。
一到暗影山的小茅屋，就看到镇长胖达曼正在打拳。它打的是一套速度很慢可杀伤力却很强的拳法，一拳挥出，拳风扫过竹林，竟生生折断了一大片竹子。
“镇长！”吉恩喊道。
胖达曼收拳，转向吉恩。
“啊！你的脸！”吉恩大惊失色。
胖达曼的那张贱笑人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胖达兽脸！圆滚滚、毛茸茸的脸蛋，两枚大大的黑眼圈，还有亮晶晶的小眼睛！
看到可爱的胖达兽向自己走来，吉恩顿时产生了流泪的冲动。
他愿意天天给这样的胖达兽挖竹笋，摘苹果！即使胖达兽用“功夫”殴打他，他也会甘之如饴地笑着任由对方蹂躏！
黛西，功德无量啊！
他退出游戏，摘下头盔对黛西说：“很成功！”
黛西却没他那么高兴。女孩双手交叠，搁在下巴下面，面色凝重。
“我也知道很成功。”她叹气，“可爱的胖达兽当然人人都喜欢。但是看到正常的胖达兽脸，我反而觉得没那个味儿了。还是那张人脸带感啊！”
吉恩：“啊？”
完了，他的妹妹精神失常了。果然工作使人发癫。
言归正传，他们还是得继续工作。接下来吉恩又测试了用MOD制作大师修改游戏贴图、人物对话和道具，甚至试着修改道具的掉落概率，让稀有道具更经常出现，降低开图鉴的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