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男声的那一秒,元青就凭直觉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叶知秋。”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叶知秋笑声爽朗,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元青,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要救她,就在一个小时之内来我这里。”
“行。”元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叶知秋,咱们俩的恩怨,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这是自然,我可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叶知秋报出了一个地址。“元青,凭咱们俩的交情,我可以向你保证,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我绝对不会动谢嘉丹的一根头发,但如果你磨磨蹭蹭,一个小时过去,我就不能保证你妹妹的人身安全了。”
“一个小时是吧,我会准时到的。”元青认真记了下来,还不忘警告叶知秋道:“叶知秋,刚才的话,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放心吧,我这个人,最重承诺了。”说到这,叶知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又忍不住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怀好意。“元青,我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
电话挂断,元青将记下的地址告诉龙渊。
“叶知秋很爽快地承认了丹丹在他手上,还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亲自过去救人。”
这事明显有炸,但事已至此,明知道是个大坑,元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跳。
“我陪你去。”知道无法阻拦元青,龙渊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元青一起去见叶知秋。
“不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叶知秋只给了元青一个小时,元青查过,从家里到叶知秋定好的地点,差不多就需要五十几分钟,这还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显然,叶知秋是故意选在一个小时后见面,还利用谢嘉丹来威胁元青不要迟到。
从一开始,叶知秋就没打算给元青太多的准备时间。
抓紧时间向龙渊交代完自己的计划后,元青就开着车去见叶知秋了。
龙渊还是不放心,暗中派了不少保镖随行保护。
叶知秋定的见面地点在荒郊的废旧工厂。
这地方,老旧,破败,荒草丛生,周围一圈都看不到半点人烟。
也是难为叶知秋了,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元青下了车,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废旧工厂里。
周围太过安静,什么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元青的脚步声。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古怪的味道,像是食物腐烂后散发的臭味,又像是木头腐朽混合着铁质机器生锈的臭味,令人恶心反胃。
“哥!”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元青寻声望去,就看到了双手捆着举过头顶,被吊在半空中的谢嘉丹。
元青又气又急,忍不住开口大喊道:“叶知秋,我遵守约定来了,你可以放了我妹妹了吧。”
“哥,你别管我,快走!”看到元青现身,谢嘉丹都快要急死了。“绑架我这人就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想活了,还想拉我们兄妹陪葬,哥,你不要管我,快走!”
谢嘉丹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整个人饿得不行,即便用尽了全力大声向元青喊话,说话依然有气无力。
元青没理会谢嘉丹,专心和叶知秋对话。
“叶知秋,你准备出尔反尔吗?是谁说自己最重承诺,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元青不太擅长使用激将法,说话的语气稍显生硬。
好在,招数老没关系,有用就行。
叶知秋优哉游哉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不疾不徐,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元青,欢迎来到我专门为你安排的埋骨之地。”
叶知秋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敞开怀抱欢迎元青的真诚模样,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恶意。
和上一个小世界儒雅随和的商务精英形象完全不同,这个小世界的叶知秋,身形干瘪瘦弱,气质阴郁,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疯狂和偏执。
难怪叶知秋能把郑澄洗脑成敢搞自杀式爆炸袭击的危险分子,若论骨子里的疯劲,叶知秋比郑澄也不遑多让。
“看到那边的水枪喷头了吗?另一端连接的,是高浓度硫酸,只要我按下按钮,你如花似玉的妹妹轻则毁容,重则丧命。”
谢嘉丹闻言,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她不怕死,但死前还要受这么一番折磨,这确实超出她的忍受极限了。
神经病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别废话了,叶知秋,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妹妹?”
“爽快!”
叶知秋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也不知道是真佩服元青孤注一掷的勇气,还是在嘲笑元青有勇无谋,这么容易就掉入陷进。
“元青,听说你棋艺高超,正巧我本人对围棋也有一些研究,不如这样,你我手谈一局,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你妹妹安然离开,但如果你输了,那就乖乖留下来,和你妹妹一起共赴黄泉,怎么样?”
元青很意外,叶知秋折腾这么多,就为了和自己下一局棋?这事怎么看都充满了不可思议感。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怕了?”
说来也是讽刺,就在几分钟之前,元青才对叶知秋使用了激将法,现在,同样的激将法,又被叶知秋用到了元青身上。
面对叶知秋的步步紧逼,元青没有太多时间思考里面是不是有陷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可以。”
见元青同意,叶知秋转身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棋盘,也不在乎地上干不干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
元青也知道现在不是穷讲究的时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端端正正地跪坐。
叶知秋见状,忍不住笑了,随口调侃道:“如果不是很清楚你的底细,说不定,我还真的会误以为你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娇贵小公子。”
元青没说话,如果是朋友间的调侃,他还会笑着附和两句,活跃一下氛围。
但可惜,叶知秋不是他的朋友,更有甚者,俩人称得上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谈笑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见元青不理自己,叶知秋估计也觉得没趣,自嘲地笑了笑,不再废话。
“我虚长你几岁,就由我来握子,你来猜数吧。”
元青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叶知秋握了一把白子。
元青凭直觉,放下了一枚黑子。
叶知秋张开五指,掌心里的白子掉在了棋盘上,不多不少,正好两枚。
元青猜错了,按照规则,应该执白子。
黑先白后,叶知秋先落子。
好歹是曾经拿过世界冠军的职业九段棋手,元青的棋艺很高,一般人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元青本以为,叶知秋就算会下围棋,做多也就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很快,就能杀得对方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但真正交手后才知道,叶知秋的棋艺之高超,远超元青的意料。
棋局焦灼,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来。
元青本来打算速战速决,发现不可能做到后,也不得不改变策略,主动和叶知秋交谈起来。
“叶知秋,蛊惑郑澄去搞爆炸袭击的人是你吧?”
“是啊。”这种教唆未成年人搞爆炸袭击的事怎么看都是突破法律和道德底线的,谁知道叶知秋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还振振有词地替自己辩驳道:“郑澄那孩子念家,说想要永远和他的爸爸妈妈在一起,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毕竟教导过郑澄一段时间,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和郑澄既有师徒之名,亦有父子之谊,他就这么一个愿望,我怎么可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元青可没这么容易被叶知秋的诡辩给带进沟里。
“照你这么说,郑澄还得感谢你成全他了?”
真是笑话。
“叶知秋,你知道郑澄在爆炸袭击中死亡了吗?根据警方的尸检报告,几乎是在爆炸的一瞬间,郑澄和郑宏深就当场死亡了。”
“只有郑澄和郑宏深当场死亡吗?”叶知秋挑眉,既意外,又不意外。“程歆瑶还真是命大……郑澄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会很失望吧。”
听这口气,叶知秋还很遗憾。
元青不喜欢叶知秋这种轻佻的语气,小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段轻易就能删除的数据。
“在你看来,郑澄是不是死了就死了?就像玩游戏死了一个NPC一样,根本无关痛痒?”
叶知秋看着元青,意味深长地笑了。
“路是郑澄自己选的,和其他人都没关系,我只不过是好心帮郑澄实现了愿望……”
强词夺理。
元青听不下去了,一边落子,一边语带嘲讽地打断了叶知秋的话。“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心智不成熟,今天他的愿望可能是想要一个喜欢的玩具,明天就可能变成想要吃一个美味的蛋糕,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替他决定了生死?”
“傲慢!”叶知秋端详着棋局,沉吟片刻,姿态从容地放下了一枚棋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替郑澄决定了他的生死?郑澄只是年纪小,他不傻,甚至称得上智商超高,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撇开年纪小不谈,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知道郑澄现在的结局,不是他所期盼的呢?”
元青差一点儿就被叶知秋说服了。
“照你这么说,难道我还得恭喜郑澄得偿所愿?”
这算什么,早死早超生吗?
真是太讽刺了。
“可不就是得偿所愿嘛。”叶知秋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看着元青,似笑非笑。“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在浑浑噩噩地活着,直至死亡,都不知道自己劳碌了大半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即便你我,也是身在局中,不得不做这身不由己的棋子。”
“身不由己?”元青忍不住嘲讽地笑了,这四个字从叶知秋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莫大的讽刺。“难不成你暗中搞事,在各个小世界搅风搅雨,把那么多个小世界折腾得乌烟瘴气,也是身不由已?”
糊弄鬼呢。
元青说话很客气,给叶知秋留了一丝脸面,只说他暗中搞事,没有说他狼子野心,架空主神,妄图取而代之的事。
“我这么说,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在狡辩,但事实确实如此。”叶知秋自嘲地笑了。“曾几何时,我也以为是自己野心膨胀,才会狂妄自大到妄想取主神而代之。”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叶知秋看着元青,表情似笑非笑。“元青,我很喜欢你,有些时候,你真是傻得可爱。”
元青眉头紧皱,他很确信,这不是什么好话。
“野心这东西,是可以人为助长和催化的。”
回忆往昔,叶知秋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我的过去,你可能也知道,因为识人不清,我被男朋友利用和背叛,死后怨气冲天,阴差阳错地绑定了系统。
刚绑定系统,开始做任务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仇恨,满脑子都是努力做任务,争取早点积攒到足够的积分重生,好亲手料理渣男,狠狠地报复对方。
但随着穿越的小世界越来越多,我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重生,报复渣男,改变自己的悲惨命运,在我见识过更广阔的风景后,曾经的执念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和233告诉元青的差不多,元青不明白,叶知秋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自己这些。
“然后某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报复渣男什么的,真是太蠢了,凭我的能力,我明明能做更多的事。”
元青敏锐地意识到,叶知秋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中之重。
“以有心算无心,没废什么力气,我就顺利架空了主神,成功窃取走了主神的一部分神力。那段时间,应该是我所经历过的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在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的时候,我不仅做到了摆脱命运的桎梏,还能随意操纵和篡改他人的命运。
何其讽刺!那时候的我,竟然天真到以为自己这枚棋子已经跳出了棋盘,不再受命运的摆布,殊不知,棋子和棋手最大的不同就是,棋子永远都是棋子,不管多努力,也不可能成为操纵棋局的棋手。
元青,你觉得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呢?”
叶知秋明显不怀好意,元青才不会傻乎乎地掉进对方挖的文字陷阱里。
见元青装傻,不愿意回答,叶知秋也不勉强,自顾自说道:“光锥之内皆是命运,我以为是自己主动做出了选择,可实际上,却是命运裹挟着我做出了选择。更可悲的是,对于棋子来说,越挣扎,就陷得越深,越清醒,就活得越痛苦。”
元青知道叶知秋的话不能听不能信,但还是忍不住感觉毛骨悚然。
如果叶知秋说的都是真的,岂不是证明了,叶知秋做的这一切,全都在主神的算计之中,叶知秋也是被主神给坑了,真正棋高一招的,还是主神。
细思恐极啊!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嫉妒和不甘心吧。”
明明都是棋子,为什么自己就注定是一枚弃子,元青却能成为决定棋局胜负的杀子。
“踏上这条不归路后,我才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被主神坑了,但当时,我已经骑虎难下,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元青继续保持沉默,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这样的叶知秋,让元青感到陌生,也让元青多了一丝物伤其类的同情。
棋局进行到此时,已经成了一盘死棋。
对弈的元青和叶知秋,都不是赢家。
“果然名不虚传。”
叶知秋释然地笑了,真心诚意地夸了元青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夸元青的棋艺,还是在夸元青这个人。
“这局棋,我赢不了。”
元青很有自知之明,叶知秋赢不了,他也一样。
“但你也没输。”
叶知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特别绕口的话。
“对你来说,没输就算赢,但对我来说,没赢就是输。”
元青张了张嘴,想说叶知秋太武断,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叶知秋打断了。
“元青,实话告诉你,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这附近埋了不少炸药,本来是打算,不管棋局最后是输是赢,都会“砰”得一声,将你和你妹妹一起送上西天。”
元青一听,就知道叶知秋根本没打算活,心里更是提高了警惕。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元青,我可以放你和你妹妹离开。”
“条件呢?”叶知秋不会这么好心,按照元青对叶知秋的了解,如果叶知秋不想活了,临死之前,肯定会给自己拉几个陪葬,现在,叶知秋忽然改变了主意,怕不是另有什么阴谋。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就这样,元青和叶知秋做了一笔交易,扶着身体虚弱的谢嘉丹离开了这座废旧工厂。
等元青和谢嘉丹离开后,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废旧工厂直接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家。”
龙渊派来保护元青的保镖就在附近,看到元青和谢嘉丹的身影出现,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护着他们兄妹俩坐车离开。
回到谢家,谢嘉丹和爸爸妈妈相拥而泣。
元青却是心事重重。
得知元青一个人就将谢嘉丹救了出来,龙渊既诧异又不解,这么容易的吗?他们安排的后手都还没来得及用。
本来,按照元青和龙渊的打算,元青去见叶知秋,目的不是为了将谢嘉丹救出来,而是为了稳住叶知秋,不让他做出伤害谢嘉丹的事,于此同时,龙渊会想办法联系呼延邕。
想要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小世界长时间生活下去,龙渊的实力被压低得很厉害,像是爆炸袭击这种高烈度的大规模伤害,肉体凡胎的龙渊根本扛不住,也没办法护住元青。
无奈之下,龙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呼延邕的身上。
呼延邕的实力,和实力受到小世界天道压制的龙渊不相上下,对付一个重伤未愈的叶知秋,易如反掌。
叶知秋不是喜欢玩爆炸袭击吗?面对呼延邕,就算叶知秋搞一连串的爆炸袭击,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来,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如果不是叶知秋疯了,一出手就玩这么大,明摆着想拉整个小世界陪葬,凭龙渊和呼延邕不尴不尬的关系,龙渊就是被打个半死,也不可能主动向呼延邕低头。
低了头,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不如呼延邕?
龙渊可不受这窝囊气。
如果说谁能让龙渊低头,忍气吞声还毫无怨言,那就只有元青了。
和元青的安危相比,向呼延邕低头服软都不是事。
面子,哪有老婆重要。
龙渊都做好了被呼延邕狠狠嘲笑的心里准备了,偏偏叶知秋不按常理出牌。
呼延邕还没来,元青就有惊无险地把谢嘉丹救出来了,这不得不让龙渊怀疑,叶知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龙渊一边派人去废墟里寻找叶知秋的尸体,确认叶知秋真的死亡,而不是金蝉脱壳,把他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一边着急忙慌地赶回了谢家,亲自确认元青的安全。
看到元青安然无恙,龙渊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没事儿就好……”
“叶知秋死了。”
很奇怪,曾经的元青对叶知秋恨之入骨,恨不得能把叶知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等到叶知秋真的死了,元青又觉得怅然若失。
龙渊不以为然,叶知秋死了,这不是好事吗?怎么元青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元青?”
龙渊伸手,想要去握元青的手,却被元青侧身躲过了。
这下子,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元青,发生什么事儿?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龙渊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柔,以他们俩的关系,确实不需要遮遮掩掩,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龙渊相信,他和元青的感情,不是外人能挑拨的。
元青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叶知秋和自己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龙渊。
龙渊听后,瞬间感觉哭笑不得。
“你被叶知秋说服,怀疑主神才是幕后黑手,连带着,也疑心上了呼延邕,甚至是和呼延邕一体两面的我,对不对?”
元青眼神飘忽,心虚地不敢和龙渊对视。
龙渊对他这么好,他们俩,那么多风风雨雨都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现在,他听了几句叶知秋的挑拨,就控制不住地怀疑起了龙渊,真是太不应该了。
但可悲的是,元青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又控制不住。
叶知秋太会蛊惑人心了,再加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元青不知不觉就被叶知秋牵着鼻子走了。
“你呀,就是喜欢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龙渊忍不住笑了,再次伸手,将元青抱进了怀里。
这一次,元青没有闪躲。
“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类似呼延邕这样的存在,不过是主神为了清除小世界的bug,而创造出的小程序罢了。至于主神,你也不用把祂想得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叶知秋暗示你主神制造了一个陷阱,引诱他主动往下跳,这事对也不对。君子论迹不论心,主神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各个小世界的稳定,而叶知秋的所作所为,也确实给各个小世界造成了不少伤害,所以叶知秋绝对不无辜。”
龙渊也只有在涉及到元青的时候,会偏心偏得毫无道理,其它时候,龙渊都是思路清晰,绝对不会被人三两句话带进沟里。
什么棋子棋手的,也只有元青才会傻乎乎地纠结这些,换成龙渊这个混不吝,惹急了他,棋盘都给掀了,重新洗牌,重新制定规则。
在龙渊看来,主神的这一招,堪称高明。
小世界的bug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一茬儿接一茬儿地往外冒,单靠系统绑定的宿主一个个地去清楚,效率太低。
制造一个陷阱,引诱某个宿主叛变,将所有大大小小的bug全部集中在一起解决,效率高,一劳永逸,这才是真正的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硬要说的话,叶知秋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成为了棋盘上的棋子,自己的实力又配不上自己的野心,这才从棋子沦为了弃子。”
“叶知秋主动赴死之前,曾拜托我帮他一个忙。”
“你答应了?”
元青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问过叶知秋,如果我嘴上答应他,等他死后,又出尔反尔,他能拿我怎么办?叶知秋回答,他不能拿我怎么办,这是君子之约,要不要遵守约定,全凭我自己。”
“好一招以退为进。”龙渊很清楚,威逼利诱,对元青都不管用,反而是这种推心置腹的坦诚交流,更容易打动元青,让元青心甘情愿地出手帮忙。
“叶知秋在利用谢嘉丹引诱我去那座废弃工厂之前,就在附近埋下了不少炸药,当时那种情况,叶知秋完全有机会让我和谢嘉丹一起给他陪葬……”
元青话还没说完,就被龙渊狠狠地握住了手。
这种假设,就没必要说了,龙渊不喜欢听。
“我知道你放我一个人去见叶知秋时,就在我身上留了后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谢嘉丹不一样,如果叶知秋铁了心要我们俩的命,谢嘉丹死定了。”
那么大的爆炸,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救。
“叶知秋让你帮什么忙?”
“他拜托我,如果我有机会去到他最初诞生的那个小世界,希望我可以出手干预,不要让他的前男友宁致远重生。”
这个男人,无疑是造成叶知秋悲惨命运的根源。
“其实,就算叶知秋不提,主神也会出手干预的,毕竟,宁致远重生,也是小世界的bug之一,主神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或许是被主神坑了一次之后,叶知秋不敢,也不愿意再相信主神了吧。”
叶知秋死后,元青和龙渊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三天后,呼延邕忽然出现在元青和龙渊的别墅里。
龙渊一脸嫌弃。
“磨磨蹭蹭,黄花菜都凉了,还来干什么?”
呼延邕早就习惯了龙渊不说人话,直接充耳不闻,转头对元青说道:“叶知秋呢?你们应该找到叶知秋的下落了吧?”
“死了。”
“不要和我开玩笑。”龙渊言简意赅的话,直接让呼延邕皱紧了眉头。“龙渊,骗我对你没好处。”
害怕龙渊一言不合就和呼延邕吵起来,元青赶紧开口打圆场。
“叶知秋是真的死了。”
顶着着呼延邕怀疑的眼神,元青把来龙去脉都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