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把燕锦的动作都尽收眼底，眼中有着几分笑意。
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过，燕锦对于这些东西的算计十分高明，无论何时何地都从不出错。
所以在最开始燕锦提出让他来当第四的时候，一剑霜寒是唯一一个，没有对燕锦持怀疑态度的人。
而燕锦也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成功通过烧花避开BOSS的变身狂暴，在血条下降到30%的时候，大家立刻严阵以待。
随后沈莺笑了两声，捂嘴开始点名：“一剑霜寒、老衲不哭、乘风扶摇……做了坏事，可是会遭到反噬的哦～”
这一刻，燕锦稳住第四的仇恨，被点名的三人瞬间停止攻击。
燕锦后来居上，谁也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几乎是瞬间就扔出数个技能，剑光闪过之后，他仇恨与输出值立刻跃上第一。
原本他就惊险地咬着第三名的尾巴，这会儿后来居上也十分轻松，仇恨被接过的时候，沈莺的攻击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往三人身上落下。
下一秒，在仇恨列表更新之后，沈莺的身形一顿，转头将阴沉沉的视线放在了燕锦身上。
“原来是你坏我好事。”沈莺笑着说出这句话后，衣袖中白绫飞出，毫不犹豫就朝燕锦发动攻击！
点名的三人不能动，攻击难免波及到他们，为了避免减员，奶妈死命奶他们。
而燕锦这边顺利得过分。
他的七星步早就在一次次的使用中，等级逐渐上升，现在已经满级，速度加成有足足150%！
沈莺的攻击速度太快了，白绫挥舞间密集到几乎看不到缝隙，但明显燕锦比她更快。
众人只见白绫之中星辰涌动，青年身形飘逸到像是在与风共舞的白鹤，而风没有沾上他丝毫白羽。
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之下，燕锦分毫不差地尽数躲开伤害，与此同时，他甚至还有输出的余地，仇恨与伤害都始终保持在第一的位置，没让BOSS的视线离开他半秒！
“好强！”盛唐诸位由衷地感叹，眼神中写满了佩服。
一剑霜寒看着燕锦的残影，心中忍不住悸动，只觉得现在的燕锦实在好看、优秀到过分。
点名的反噬持续了有足足五分钟，燕锦就保持着这样的高强度闪避、高强度输出状态，酣畅淋漓地度过了这五分钟。
因为点名者没有攻击，他们没有受到反噬带来的伤害，这一次大家的血条都十分健康。
等时间一到，走位禁制一解除，一剑霜寒立刻握紧手中重剑，道：“燕锦放仇恨。”
于是燕锦如同迎面飞来的鹤，踩着星辰几步来到一剑霜寒面前，等他的强制仇恨技能扔中后，沈莺的注意力就从燕锦身上离开，转回了一剑霜寒的头上。
同时燕锦输出放缓，仇恨又一分不偏离地回落。
这一手，直接惊艳四座，令大家呼吸都为之一窒。
半晌小鲤才打破寂静，开口感叹：“牛大发了。”
燕锦好像每一次都在打破他们的认知，当你以为他已经够厉害的时候，他还能向你展示自己更厉害的地方。
就像一块如何都掩饰不住光辉的璞玉。
一剑霜寒忍不住喉结滚动，最后强迫自己专心拉怪，收回了大半的注意力。
团灭危机就这么被燕锦力挽狂澜，接下来的流程简单到有手就行。
烧掉红芍药，再重新接仇恨，沈莺没有一次来得及陷入狂暴状态，几个奶妈安安稳稳进行抬血，在大家的输出之下，BOSS的血条很快就被磨到最后一重。
“只剩下15%了。”乘风扶摇道：“大家小心一点。”
《登仙》的BOSS一般都是在半血、30%和10%的时候陷入狂暴，之前的沈莺就是在50%和30%的时候开始发狂。
“应该还好？”捣药抽空附和乘风扶摇，说：“还没有哪个BOSS狂暴过两次，沈莺已经两次了，难不成还能狂暴个第三次，这关直接开个先河？”
他这话一说出来，玉兔就先踹了他一脚，恶狠狠道：“别立这种flag好不好！”
捣药立刻投降：“我错了。”
燕锦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视线在四周不断观察着，手上长剑挥动，输出的同时也在密切关注BOSS状态。
而当BOSS血条还剩下最后10%的时候，燕锦敏锐注意到她的双眼开始发红，这时候一剑霜寒也开口：“大家注意。”
沈莺头顶血条仅剩10%，与此同时，她的状态栏上出现了一个“虚弱debuff”，还没等大家高兴起来，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只见沈莺在陷入虚弱状态之后，忽然捂住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小鲤傻眼了，忍不住说道：“她这动作怎么这么眼熟？”
燕锦脚下已然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才缓缓开口：“沈莺狂暴了。”
几乎是在燕锦说完这话的时候，沈莺痛苦的表情就随之一变，脸还是那个脸，但她伸手扶着鬓边的白芍药，哼着悠扬的曲调，眉眼中的三分娇媚尽数消失。
眼前再站着的BOSS，赫然已经是个眉目带着寒意的冷美人。
“草了，她的血条怎么回满了？”唐一刀直接机关匣都惊掉了。
在BOSS出现变化的那一瞬间，刚才被他们磨得只剩下10%的血条，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回满，直接让盛唐众人半个小时白干。
这操作，简直令人呕血窒息！
“我他妈要骂策划了！”小鲤忍不住爆粗口。
当下二十几个人都骂声一片，恨不得现在就冲上《登仙》策划部打人。
“不是，”捣药因为乌鸦嘴被玉兔掐着脖子，他憋着气道：“怎么又变身了，红芍药不是都烧掉了吗？”
BOSS变身的契机是花田里的红芍药，现在红芍药都没有，她怎么又变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不等大家想明白为什么，BOSS已经发动了攻击。
变身后的BOSS技能也有变化，跟他们第一次暴毙一样，BOSS的攻速与伤害加成100%，同时所有人禁疗，奶妈也被限制了行动。
不出意外的，现场的盛唐玩家又是瞬间扑街，只是这次站在场上跟她周旋的，竟然多了个一剑霜寒。
两人踩着同样的步法，在BOSS的攻击下不断腾挪，引得地上所有尸体侧目。
“要是团灭脱战，BOSS的状态会恢复如初，所以我们还不能死。”一剑霜寒对燕锦道。
燕锦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他们红芍药都已经烧完了，这次问题一定出在BOSS自己身上，与其费时间重来一次，不如先看个明白。
“我倒是不会死。”燕锦抬眉看向一剑霜寒，你可就不一定了。
一剑霜寒的七星步还不算十分熟练，要跟BOSS周旋的话，肯定要费上不少的工夫。
明晃晃被燕锦小看，一剑霜寒沉默了一瞬，胜负欲上头，他灵活躲开红绫攻击之后，眼神灼灼地看向燕锦。
“那就赌一把。”
燕锦朝他笑起来：“你要赌什么？”
“还没想好，等胜负出来之后再说。”一剑霜寒道。
“行，”燕锦道：“那我赌你十分钟便不行了。”
“一言为定。”一剑霜寒没有反驳，而是全副心思放在了BOSS身上，他一向倦怠的眼神中，难得燃烧着灼灼斗志。
除开他们两个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在地上躺尸。
这个副本只能奶妈战复，现在奶妈也死了，他们复活不了，不团灭也没办法重启复活，于是大家竟然破罐子破摔，聊起了天来。
听到燕锦和一剑霜寒打赌，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在拿铜钱押注，猜哪一个会赢。
大家是看过燕锦绝妙身法的，那样的闪避几率，也只有NPC能做到了，真不是常人能干的事。
于是虽然一剑霜寒很得人心，但大部分人都压了燕锦。
看到赌注比例后，小鲤跟见手青神秘地笑了，听到他俩怪叫，唐一刀问：“干嘛呢你俩？”
见手青但笑不语，小鲤道：“你们都押错了。”
唐一刀好奇：“那你押的谁，老大？为什么？”
见手青哼笑一声：“你们都不明白，燕锦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唐一刀愈发好奇。
见手青和小鲤异口同声道：“永远不要对一个男人说不行。”
所有人：“……”很怪，不确定再听一遍。
燕锦没听到这边二十几个人的小九九，兀自观察着BOSS的变化。
他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沈莺在出现变化之后，除了血条瞬间回满之外，她头顶的名字也产生了变化。
BOSS现在的名字，叫沈映。
样貌虽然没有改变，但是名字变了，连性格也变得不爱笑，如同烈火被熄灭冰冻，如果不是双胞胎……
“——人格分裂。”一剑霜寒的声音在燕锦耳边一晃而过。
青年回神看过去，就见一剑霜寒灵活地穿行在红绫之中，看上去动作倒是一秒比一秒熟练几分。
孺子可教也，燕锦唇角微微上扬。
第二关只有一个BOSS，而沈莺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沈映，所以不存在突然换人的情况，那么这个BOSS一定是人格分裂。
燕锦还注意到，沈映的血条上方出现了一个“愤怒”的buff，点开详情一看，上边写着：
【沈映的怒火】
【激发条件：感受到爱人生死一线，沈映苏醒并感到心痛与愤怒；此状态下沈映血条瞬间恢复，同时获得增幅效果：攻速+100%，攻击力+100%。】
【另：因自己的爱人陷入危机，在场所有玩家禁止恢复生命值。】
这个buff没有任何时间限制，也就是说，沈映会一直处于这个状态。
禁疗，同时又伤害大幅度增强，在场诸位除了燕锦跟一剑霜寒，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撑下去。
还是那个道理，《登仙》不会给玩家留下无解的谜题，这个副本也一定有独特的通关方式。
燕锦正在思索的时候，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小鲤大喊：“我赢了我赢了！”
紧接着一剑霜寒闪到燕锦身边，忽然莞尔，眉眼间稍显亮色：“你输了。”
燕锦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十分钟竟然已经过去，而一剑霜寒此刻还站在他身边。
一剑霜寒的七星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练了？
燕锦首先就冒出这个念头来，刚刚他们两人的动作都过于丝滑，没有出意外，就代表不需要燕锦出手殿后，他观察沈映的时候，一时间竟然忘了要看着一剑霜寒。
十分钟这么快？
燕锦无疑是个很强的人，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三十几级的NPC完全泯然众人，毕竟受困于等级限制，玩家们1v1虽然打不过他，但来个人海战术总能压死。
跟李玄知那种将近百级、一挥剑就能秒掉所有玩家的NPC相比，燕锦对于外人来说，确实除了一张脸，还有传说中的橙技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但要是能亲自跟他接触，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为他的强大叹服。
一剑霜寒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燕锦，青年是个怎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他为燕锦每一次出剑触动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些别样的酸涩，胸腔没有由来地鼓胀，十分让人难言。
在此前顺风顺水的二十来年中，作为被太多人仰望的天之骄子，一剑霜寒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情绪。
但此刻，有关十分钟的赌注他赢得轻松漂亮，看到燕锦那双清冽眼瞳中，因他而流露出惊讶意外的神色，一剑霜寒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拨开了一层云雾，又更加靠近雾中人半分。
一剑霜寒笑意澄然，再次道：“这一次我赢了。”
燕锦闪开一步，轻松躲过沈映愤怒的一击，回眸间对一剑霜寒道：“表现倒是不错，现在算我欠你一次。”
青年道：“要是想好了要我做什么，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一剑霜寒目光灼灼，唇角缓缓上扬：“一言为定。”
燕锦转头时唇角还存了两分笑意，这家伙倒是孺子可教，小时了了，正在逐渐掌握他那身强悍的天赋。
燕锦独身太久，倒是生出了些微期待来，或许一剑霜寒未来可期，真能成长为与他同行的人。
赌注的事情先告一段落，燕锦又飘飘然回到一剑霜寒身侧，看着面前长久维持着狂暴状态的BOSS，道：“如果她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肯定没法打下去。”
盛唐的玩家都很厉害，但也没厉害到这种程度，沈映一直狂暴，等待他们的只有团灭这一条路。
燕锦单手托着下巴，视线落在一旁的花田上，随后灵光一闪。
“如果红芍药是沈映出现的契机，那么如果想要让沈映变回沈莺……”
一剑霜寒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试试白芍药。”
话都这么说了，燕锦动作也十分迅速，不过眨眼间就来到了花田边上，一剑霜寒拉着仇恨，燕锦伸手在花田中一碰——
【此物无法摘取！】
芍药生长在花田上，无法被摘取，只能摧毁。
“看来不能带花去见沈映……那就带沈映来见花。”心思流转间，燕锦想法变幻得很快，于是他转身对一剑霜寒递了个眼神。
一剑霜寒颔首，脚下星辰涌动，扭身直接向着花田而来。
沈映的仇恨在他身上，眨眼间跟着就站在了花田边，随后视线内白色芍药怒放着，BOSS的瞳孔一颤。
她冰冷的神色忽然间有些触动，但细看却全都是燃烧的怒火，沈映转身便是一招朝两人袭击而来，开口道：“有我在，你们休想再伤害她！”
燕锦朝一剑霜寒扬眉，语气倒是八风不动：“看来是我想岔了。”
红芍药能让沈莺变成沈映，但是白芍药只会加速沈映的狂暴。
于是燕锦又烧毁了剩下的白色芍药，至此，整个花田就只剩下满面狼藉。
白色芍药消失在视线之内后，沈映的二次狂暴效果也消失，逐渐恢复了刚才的攻速。
“行了，我们去跟他们集合。”燕锦转身直接跳出BOSS的攻击范围。
现在情况也差不多了解了大半，更多的也没有任何信息了，听到他的话，一剑霜寒果断拉脱。
两人离开BOSS的攻击范围之后，沈映的仇恨列表尽数清空，冰冷的神色也被娇媚取代，而在血条恢复原样的同时，她的名字也变成了沈莺。
他俩脱战，其他玩家的面板上也出现了复活按钮，刚一站起来，刚刚跟着下注又赢了的几个人，立刻把双手一摊，笑眯眯地朝其他人要钱。
小鲤跟见手青赚得盆满钵满，牙花子都乐得露了出来。
二十几个人又围成一圈，开始了新一轮的复盘。
“所以之前的那些步骤都是可行的，只是在最后10%的阶段出了岔子。”乘风扶摇分析道。
他们之前那些方法肯定没错，毕竟都已经平稳度过了90%，问题一定出在最后。
燕锦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痕迹，图案与文字跃然其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燕锦缓缓道：“首先，烧掉芍药一定是正确的操作，成功让我们避免了沈莺和沈映的狂暴。”
“而红芍药被烧毁，沈映出来的契机就一定与花无关。”燕锦在沈莺的名字上打了个问号，随后道：“问题出在沈莺上。”
“你们仔细回想，当时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大家就记得BOSS还剩下10%的血，然后陷入虚弱期，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地加大输出，沈映就突然出现，瞬间满血后又把他们全部弄死了。
整个过程时间短得可怕，估计就只有十几秒，谁都反应不过来。
燕锦和一剑霜寒好歹还站着，继续观察到了不少东西，其他人面朝天面朝地，扑街了一大片，视线受到限制，能想起来的信息也很少。
最后在众人的茫然之下，是一剑霜寒握住燕锦手中的树枝，将其移动到了沈映的头上，然后语气肯定：“问题出现在这上边。”
在树枝之下，赫然是燕锦写下的“愤怒”两个字。
“还记得当时沈映愤怒buff的触发条件吗？”一剑霜寒跟燕锦对视。
燕锦不带任何思索，脱口而出：“爱人生死一线。”
“没错，这就是问题关键。”
他们两个已经把关键点掰扯清楚，其他人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小鲤难得聪明一次，道：“难道是因为沈莺陷入虚弱状态，血量也很低，所以‘生死一线’触发了buff，沈映就自己跑出来了？”
“八、九不离十。”燕锦点头。
于是小鲤倒吸一口气：“那这根本没法避免啊。”
如果说红芍药让沈莺变成沈映，相当于BOSS的主动技能，那么虚弱状态激发愤怒buff，这就是个被动技能。
主动技能还能预判避免，被动怎么办？他们既然要杀BOSS，那BOSS的血量总会低于10%，这个问题好像直接无解了。
唐一刀默默握紧了机关匣，咬牙切齿道：“我杀策划。”
这特么就不是人能过的本吧！
乘风扶摇双手撑着脑袋，想了想说：“如果最后10%必触发沈映，又没有办法让沈映变回沈莺，或者消除愤怒buff，难道这最后一部分只能硬推？”
“方法很笨，应该不至于。”一剑霜寒首先否定了她的猜测。
“等等，”燕锦这时候忽然出声，随后看向乘风扶摇，轻声道：“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乘风扶摇脑袋上冒出问号：“哪句话？”
仔细想了想，她问：“难道有办法把沈映变回沈莺？”
“没有，”面对乘风扶摇和众人疑惑的注视，燕锦眨眨眼睛，道：“我说的是你最后那半句话——消除愤怒。”
这怎么消除？唐一刀觉得自己脑细胞都要死光了，表情十分难受道：“但沈映触发愤怒状态是因为沈莺濒死，这个buff一直存在，也没写什么时候消失。”
燕锦点点头，接着他的话，却转而从另一个方向切入：“有时候要消灭一个东西，其实并不是非要从这个东西身上入手。”
“——我们还可以阻止它出现。”
“阻止出现？”一剑霜寒抬头：“你是说不让沈莺变成沈映？”
众人的脑子开始运转，不让沈莺变成沈映，不就是相当于不让沈莺进入10%的虚弱，不让沈莺虚弱的话……那不就相当于不打BOSS？
小鲤挠挠脑袋，傻傻地问：“咱们不开荒了？”
这话说出来，其他人全都不赞同。
燕锦倒是深深地看了小鲤一眼，为了避免小傻子伤心，他也只在心里叹息着说了句蠢东西。
“我的意思是，既然沈莺注定会变成沈映，而虚弱状态会触发沈映的愤怒，那我们就在沈莺陷入虚弱之前，把她变成沈映。”
没有了虚弱状态，这时候再出现的沈映，还会有愤怒加成吗？
“你的意思是……把红芍药送到沈莺面前？”乘风扶摇立刻理解了燕锦的想法。
但她还有一点不明白：“可芍药是不可摘取的道具，而为了避免50%的时候，沈映出现狂暴，那花田我们必须烧。”
50%的时候烧掉花田，花田默认是个整体，那些红芍药一朵都留不下，那10%的时候，他们拿什么提前把沈莺变成沈映？
燕锦唇角微微上扬，随后看向四个奶妈，道：“我记得你们有个技能叫镜花水月。”
奶妈面面相觑，然后点点头：“对，那是个反弹伤害的技能，但是反弹的伤害有上限，没办法应付BOSS的狂暴。”
这个技能虽然很好用，但是在伤害值太高的BOSS面前，其实也形同鸡肋，奶妈们也不知道燕锦为什么会提起这个。
但燕锦却道：“我不需要你们反弹伤害，只需要这个技能的本体。”
镜花水月，使用时生出一面水镜，反弹接下来三秒内玩家受到的伤害值，上限为玩家基础生命值的50%。
而燕锦需要的，是那一面水镜。
他看向那边安静笑着的沈莺，视线落在了她鬓边，在BOSS挽起的漂亮发髻上，一朵芍药盛开在鸦黑的发丝之间。
“或许你们都没注意到，其实，她的头上还有一朵红芍药。”
到了这里，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就已经很明了了。
清除小怪后开沈莺，50%的时候烧掉红芍药，避免沈莺看到花后狂暴变成沈映。
30%的时候转移仇恨，被点名的三人停止攻击，而10%虚弱之前，利用其他工具让沈莺提前变成沈映。
沈映的状态会受沈莺影响，沈莺狂暴、虚弱的时候，出来的沈映也会狂暴。
所以关键就在于，要让沈莺在没有任何负面状态的时候，变成沈映。
“啪。”燕锦伸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扔掉手上的树枝，环视一圈后问大家：“相关规则都明白了吗？”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大家纷纷点头。
于是燕锦看向一剑霜寒：“很好，你们可以去了。”
在探明了所有的机制之后，大家也分工明确，前边全都按照之前的步骤进行，因此全程非常丝滑。
燕锦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游刃有余，所以一开始烧芍药的时候，还是他一边控制输出仇恨，一边放火烧花。
平稳度过沈莺50%的狂暴，等到30%前三被点名不得不停止输出的时候，大家又欣赏了一遍燕锦身法上的视觉盛宴。
对此，所有人的评价是：真踏马牛。
那样的身法和控制力，是他们就算看再多次，也会觉得实在太强的程度。
最后血条下降到15%，这时候沈莺的所有技能和状态都消失，正是BOSS最平静普通的时候。
被委以重任的小鲤顿时紧张起来，看向燕锦道：“我现在就去？”
燕锦点头：“小心。”
“没事没事。”小鲤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又提前挂上十秒倒计时的战复，镜花水月一用上，他踩着小轻功，举着水镜硬抗攻击，火速冲到BOSS面前。
水镜高举，小鲤直接怼到一剑霜寒面前，BOSS的视线瞬间落在镜面上。
沈莺的模样映照镜中，红色芍药骤然撞入眼里，镜中人的眉眼冷冽漂亮。
沈莺失神一瞬间，缓缓道：“……是你？”
随后她站在原地陷入沉默，再抬头时鬓边的芍药红色如同火焰燃尽，逐渐褪却为白色。
“是我……也是你。”
小鲤火烧屁股似的取消技能，连忙又回到燕锦身边，心惊肉跳道：“差点被沈映看到镜子了。”
沈映头上戴着白芍药，小鲤可没忘记，沈映看到白芍药是会狂暴的。
燕锦看着BOSS头顶的“沈映”二字，对支棱起来的小鲤道：“干得不错。”
于是那家伙又乐开了花。
他们之前推测得果然不错，平静的沈莺换来的也是平静的沈映，这时候的沈映甚至都没打算对玩家发起攻击，只是款款走到长琴边，开始弹奏起曲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