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这些崽子义愤填膺，李清稚先道：“我可没罚他，那孩子自己选择苦修，便常常上思过崖锻体。”
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一剑霜寒已经率先上马，朝思过崖而去。
思过崖上还是下着鹅毛大雪，所有人吃过避寒丹后，就不受这里气候的影响，很快就到了思过崖顶。
眼前白茫茫一片，大家举目四望，不见燕锦的玄色衣衫，看着不远处的山洞，一剑霜寒径直走过去。
山洞门口躺了一只小黄狗，在风雪中顶着燕小寒的名字，身上全都是雪花。
听到有人来，燕小寒站起来汪了一声，一剑霜寒率先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散发躺在地上的燕锦。
“燕锦！”燕锦状况不明，大家只听到他叫了一声名字，紧接着就只留下了一个背影，整个下一刻就到了燕锦身边。
往日生动的青年此刻闭着眼睛，散开的头发遮住大半五官，一剑霜寒跪坐在燕锦面前，伸手先撩开他的头发。
下一刻青年双眼骤然睁开，随后剑鸣声传来，拔剑出鞘，转瞬间一剑霜寒就被燕锦扣在地上。
如虹的剑刃横在一剑霜寒脖子上，再进一厘就能直接划伤他，青年模糊的双眼稍稍聚焦，努力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一剑霜寒看着燕锦的状态不对劲，随后将系统感官拉到100%，甚至无暇顾及自己被按到发麻的肩，伸手在燕锦额头上碰了碰。
一剑霜寒动作一顿：“……你发烧了。”
燕锦听到这声音后晃了晃头，有些疲惫地放松警惕，撤去剑刃上的杀意，道：“原来是你。”
第059章 59
燕锦说完话，随后闭了闭眼睛，让晃动虚浮的视线勉强聚焦，然后再松开抵在一剑霜寒脖颈上的如虹。
见青年像是想要站起来，一剑霜寒即使被压倒在地上，也略微焦急的想要伸手去扶他。
燕锦侧目睨他一眼，剑柄就先一步将一剑霜寒的手给挡开，青年此刻面颊上带着几分病态的颜色，分明该是很脆弱的时候，但却姿态仍旧高傲。
燕锦晃也不晃地站起身，甚至还能将被他压倒的一剑霜寒拽起来，随后就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强行提升境界的后果，就是境界回落后引来一系列的后遗症，包括但不限于浑身疼痛、发烧无力、五感敏锐度骤降。
虽然燕锦在炼丹的时候，就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冥想打坐了一夜，也没能让这后遗症减弱半分，以至于中途发烧难得昏睡了一会儿。
后遗症让燕锦的五感下降，所以直到一剑霜寒他们到了跟前，燕锦才被惊动。
游戏里很少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燕锦被困在这里三个多月，这段时间不会受伤不会死亡，因此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
现实世界跟游戏世界的规则对撞，于是这一次他突然就出现了异常状况。
在他昏沉睡去的这段时间里，燕锦在如此难受的状态中，难得梦到了之前的世界。
在修真界受伤死亡都是常事，燕锦并非生来就足够强大，在他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也有很多次命悬一线。
或许是现在的状态有些虚弱，因此燕锦在察觉到有外人到来的时候，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被惊动后下意识就是一剑。
还好最后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认出来被压制的人是一剑霜寒，这才收了剑，没让一剑霜寒暴毙在他剑下。
不过这么一番动作，燕锦便感觉到自己胸腔中一阵血液逆流，从前再熟悉不过的腥甜气息涌上来，他当即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随后血腥气在掌心蔓延，燕锦挪开捂住嘴的手一看，指缝当中已经溢满了鲜红的血液。
“卧槽，燕锦吐血了！”小鲤脑子一空，什么也没来得及想，技能一股脑地扔上去。
回血回蓝解控驱散……有什么就扔什么，燕锦身上的技能光效就没停过，大家也看得一阵胆战心惊。
不为其他，主要是燕锦现在本来就脸色煞白，这会儿突然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血，红白对比之下，简直触目惊心，令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把心高高悬起。
虽然小鲤病急乱投医，扔了无数个技能都见效甚微，燕锦的面板下还是顽强地挂着反噬buff，但他好歹是舒服了不少，那股子想要吐血的冲动也缓缓消了下去。
等燕锦稍稍压下不适之后，还没来得及嫌弃手上的血，那边一剑霜寒就默默伸出手来，手里拿了一张雪白的手帕，细心地把燕锦指缝间的鲜红擦干净。
燕锦原本有些排斥，但侧目见到一剑霜寒神色担忧，动作又仔细又轻微，一副唯恐伤了他的样子，心中又莫名放下了那股排斥。
也算好心，暂且任由他去吧。
或许是现在状态的确有些疲惫，脑子里尖锐的疼痛虽然有所缓解，但却还是存在感极强，燕锦等一剑霜寒给他擦完手，也没有直接抽回来，而是稍稍放任自己向对方借力。
也不是站不稳，就是不舒服，躺着或许会好受很多，但现在山洞中有这么多玩家，燕锦可不想让自己虚弱的一面，被这么多人看见。
一剑霜寒也了解燕锦的性格，原本他擦手的动作就已经算得上冒犯了，在他正准备收回时，却察觉到了青年一丝丝搁在他手上的力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收回手的动作，掌心微微托住燕锦的手臂，但又不让旁人察觉。
正是因为了解燕锦，一剑霜寒此刻才更心疼他。
这家伙如果不是真的很难受了，是绝不会做出这样带着弱势意味的动作。
“怎么受的伤？”一剑霜寒问起这个。
其他人明显也很关心，个个朝这边支起耳朵，就等着燕锦说。
但燕锦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只是因为身体状态而困意上涌，眯了眯眼睛道：“修炼出了点岔子，走火入魔而已。”
他说得轻巧，表情也很云淡风轻，走火入魔放在他的口中，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大家不如一剑霜寒了解燕锦，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常常谎话信手拈来，只是见燕锦说得这么轻松，就都相信并放下心来。
小鲤长舒一口气，道：“没想到这游戏里还有吐血的设定，之前从没见过，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见手青走过去上下打量着燕锦，面对青年脸上如常的微笑，她关心道：“真没事吗？你看起来脸色很白。”
燕锦眉梢微微抬起，然后伸手摸了摸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吗？可能因为我生来就很白。”
他骨头硬得很，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哄过去了，尽管大家刚刚都看到过燕锦吐血的样子，但这会儿被他几句话一说，立刻带歪了脑回路。
见燕锦哄得大家相信他一点事都没有，一剑霜寒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右手在大家看不见的角度，虚虚扶着燕锦，给他借力。
只有他知道，这家伙面上惯会逞强，实际上这会儿连站稳都有些困难，真是吃不得一点亏，也示不了一点弱。
“现在时间还早，其他几家工会都还没有行动，副本的事先不着急，既然燕锦已经找到了，大家就先回工会驻地，半个小时后我再通知你们。”一剑霜寒看了一眼燕锦的脸色，决定先把其他人支开。
不然这家伙怕是会因为戒备与爱面子，一直在他们面前硬撑。
青年本来就长得好看，病弱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疼，偏偏他还喜欢逞强。
而燕锦以面具示人，只有一剑霜寒能窥见几分脆弱，就像他平常的疏离与伪装，此刻被揭开了一层纱，让一剑霜寒离他更近了一分。
听到一剑霜寒的话，大家也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唐一刀道：“那燕锦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再见。”
等所有人披着风雪离开思过崖，燕锦侧目稍稍收敛神色，看向一剑霜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现实中已经见过，又或者是因为一剑霜寒天赋不错，跟他当初很像，燕锦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面对一剑霜寒的时候，他确实会感觉轻松很多。
就像此刻，大家都离开后，燕锦虽然还是挺直着脊背，但刚才悄悄落在一剑霜寒身上的力道，此刻倒是变得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起来。
见青年眉宇间涌上不加掩饰的疲惫，一剑霜寒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先扶着他到边上坐下。
思过崖本来就是要弟子省其自身的地方，山洞里条件也很差，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燕锦这会儿也只能坐在一块被横着削平的石头上。
青年坐下后就摆出打坐的姿势，只是并没有闭上眼睛，等离开一剑霜寒的力道，后背微微靠上冰冷的石壁后，燕锦才开口。
“秘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还是照常去。”
“副本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再找个人补上——”
两个人的话同时出口，说的也都是同一件事，一剑霜寒话说一半看向燕锦，顿了顿后道：“……副本你还要去？”
燕锦倒不是说图什么奖励，而是说：“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但一剑霜寒明显有些不赞同，对他摇了摇头道：“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副本还是勉强了些。”
一剑霜寒看了一眼燕锦衣摆处，漏出来一角的金铃。
虽然一剑霜寒已经笃定燕锦就是燕奉玉，对方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NPC，这分明只是个游戏，但见到青年面色煞白的模样，他还是会觉得放心不下。
燕锦冷哼一声，随手将如虹拔剑出鞘，不带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就那么一抛——
剑刃划出凌厉的弧度，入地三分，颤抖着发出嗡鸣声。
“铮——！”
听着耳侧的剑鸣声，燕锦歪头看向一剑霜寒，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在质疑我？”
青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大有一副只要一剑霜寒敢点头，如虹下一秒插的就是他脑袋的架势。
一剑霜寒觉得颇为头疼，但也还是不得不顺着燕锦的毛撸，点头道：“是我不该怀疑燕少侠的实力。”
这会儿听到一剑霜寒的话，燕锦也有些回过神来，暗道自己脑子被反噬影响，说话做事都有些一言难尽。
他最后咳了一声，随后当着一剑霜寒的面，从行囊中取出一瓶药，掀开盖子往掌心倒了一粒，又毫不犹豫扔进嘴里。
一剑霜寒问：“这是什么？”
“是什么？”燕锦咽下药丸，感受着渐渐缓解的疼痛，道：“舒经丸，能暂时屏蔽痛觉的东西。”
“痛？”一剑霜寒抓住其中的关键字，眉心拧了起来：“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这东西药效时间不长，燕锦之前也吃过，只是中途昏睡过去，没有再续上一粒。
等痛觉一屏蔽，除了五感被削弱之外，燕锦倒是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
随后他伸手召回如虹，自动忽略一剑霜寒道话，抱剑转头对他道：“走了。”
第060章 60
燕锦的身形修长匀称，不胖不瘦，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瘦弱，几乎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秒，都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那双握剑的手也一样，漂亮精致，但每一处骨节都充满着力量感，令一剑霜寒不禁想起那时候他打包蛋糕递过去，对方托住盒子的手。
还不承认，这两双手分明一模一样，一剑霜寒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而燕锦胸口处翻涌的气血平复后，抽空看向一剑霜寒，就见那家伙一会儿莫名盯着他的手，一会儿又盯着他的靴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表情仿佛带了三分看穿一切的意味，让他颇不自在。
哼了一声，燕锦从行囊中取出一根新的发带，随后咬住一端，随手将散乱的头发捞起来，利落地束好。
在一剑霜寒耳朵里，随着青年的动作，那只金铃就在不断发出轻微的脆响，每多响一声，一剑霜寒的心情就多好上一分。
随后金铃在他的视线中逼近，剑刃玩闹似的横在他脖颈上，随后青年与他平视，歪了歪头：“这么想要？”
燕锦说话的时候，象征性晃了晃腿，金铃发出声响提醒着一剑霜寒。
明白过来燕锦误会了什么，偏偏一剑霜寒还不想解释，他按住燕锦真想要取下金环的手，叹了口气：“我不是想要……就是觉得还挺好看的。”
燕锦啧了一声，也不跟他开玩笑了，说了一声：“你小子眼光还挺奇特。”随后没再废话，直接走出山洞。
一剑霜寒跟在后边，一再跟燕锦确定他现在没问题，直把青年都问得烦了，反问他：“你之前好像不是个如此啰唆的人，最近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一剑霜寒跟燕锦不一样，燕锦不怎么爱说话，是因为生性喜静，一剑霜寒却是之前在做研究时养成的习惯，说话做事不拖泥带水，言简意赅。
但最近这家伙话有些太多了，燕锦眯了眯眼睛，注视着一剑霜寒，也看不出些什么有效信息来。
“有吗？”一剑霜寒半真半假道：“或许是因为，我已经跟你渐渐熟悉起来了，我对熟人一向话多。”
燕锦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也没见一剑霜寒对小鲤他们絮絮叨叨，那几个可比他要更早认识一剑霜寒。
“行了，”燕锦伸手按了按有些沉闷的胸口，咳了两声道：“回盛唐去找他们。”
青年有些过于要强，一剑霜寒知道既然燕锦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就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就轻易改变，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左右不过是一个游戏，盛唐稳坐第一工会的位置这么久，也不会缺了燕锦就一蹶不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合欢宫的首通也不在话下。
墨染心眼子能耍耍，但副本的首通却是讨不了一点好处。
等两人落地工会，就听到那边人群吵闹，探讨的大多还是墨染的问题。
在这之前盛唐几乎从没把墨染放在眼中，盛唐和七杀的风头太盛，世界上的玩家们也少有关注这个第三名的。
只能说现在他们搞了这么一出，虽然成功让自己声名大噪，但也成功让自己名声扫地。
老衲不哭幸灾乐祸地说：“白秋那一关，也不知道墨染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听说是最后惹得BOSS生气狂暴，团灭了好几次才硬生生推过的。”
“笑死。”唐一刀表情有些嘲讽：“肯定是卧底的没搞好情报，让他们白费功夫了呗。”
“可不止如此，”等唐一刀说完，小鲤又乐呵呵道：“听论坛有些人的吐槽，墨染的人像是在搞内讧，听说他们主队现在连人都凑不齐了。”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里话外都是吐槽和瞧不起，乘风扶摇听了一耳朵，最后说：“公子白人品不行，即使他用金钱建起来一个工会，没有核心的人物领导，最后还是会分崩离析。”
这就是盛唐七杀能如此和谐的原因，除了一些基础福利之外，更重要的还是高层会做人，所以是民心所向。
“老大和燕锦来了。”
正说着，其他人就发现了赶来的燕锦两人，于是很快他俩就被人团团围起来。
小鲤问：“燕锦好点了吗？”
“影响不大。”燕锦避重就轻道。
他现在吃了药，表情又过于轻松，所以其他人也没有怀疑燕锦这话的真假，乘风扶摇转头问燕锦：“等会儿副本去不去？”
燕锦自然点头：“去。”
盛唐的人早就组好队，这会儿就是在等他俩过来，等燕锦和一剑霜寒也组进去，大家就直接行千里去了千面桃花谷。
千面桃花谷照旧围了一大群人，因为之前盛唐无偿给大家分享了攻略，所以等他们的人一落地，这边就走过来好些人，大都是各个工会的管理层。
“盛唐的各位今天来这么早？”大家走过来乐呵呵地攀谈，“昨天多谢你们给的攻略，不然我们可能还卡在老二的地方，一直重复团灭呢。”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乘风扶摇道。
一剑霜寒不喜欢跟人套近乎，所以盛唐对外都是乘风扶摇在管理，这种场面也是她去交涉。
乘风扶摇操作好人也没架子，很快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各工会的成员也聊起天来。
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副本开荒这种事也不急在分秒，气氛一时间十分融洽。
跟这边其乐融融的氛围相反的是，被孤立在一边的墨染。
千面桃花谷的NPC面前现在分成了三拨人，一波是散开的小工会，一波是盛唐，以及拿到了盛唐攻略的那些工会，这剩下的一拨人，也就是墨染独一家了。
公子白平常名声就不太好，算是盛唐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别人在游戏中走路撞到他一下，他都有可能感觉被冒犯，从而在太阴宫下悬赏。
事情穿得多了，大家虽然明面上没有跟墨染交恶，但也不愿意过多亲近。
在这种双方需要站队的时候，但凡是个路人，都会对盛唐更有好感一些，于是也纷纷远离墨染。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墨染一家站在边上，跟其他工会之间仿佛隔了一道鸿沟。
公子白看着盛唐那边挤满人的盛况，要不是现在正身处游戏中，怕是手心都要被他自己掐出血了。
“呵呵，一群墙头草，上次那些垃圾工会，在还没拿到盛唐好处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都热络地跟我打招呼。”公子白面上的表情十分不屑，努力在装作自己不在乎，实际上眼睛里的愤怒都要化为实质了。
那边身处在人群之外，跟燕锦站在一起的一剑霜寒，在察觉到公子白的注视后，跟燕锦一同看过来，随后就接收到公子白挑衅的眼神。
燕锦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在得意什么？”
一剑霜寒双手环臂，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小人得志而已。”
燕锦笑了一声，要是放在以往的修真界，虽然偷师卧底这种事并不算少见，但也没哪个人做了亏心事，还能态度这么嚣张地打到正主脸上。
毕竟，都能搞这种偷偷摸摸的动作了，也正代表了那一方实力低下，要知道在修真界态度稍微嚣张一点，那可是会死人的。
公子白该感谢自己生在了这样一个世界，燕锦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
刚才青年的那一眼过分凉薄，一剑霜寒的视线始终都跟随着燕锦，自然也就没有错过他的那个眼神。
怎么说呢，若是第一次遇到燕锦的时候，一剑霜寒可能会因此对燕锦心存忌惮，但他们现在相处了这么久，一剑霜寒此刻只觉得有些担心与心疼。
虽然孤儿院一事大概率有问题，但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也无从知晓。
但一剑霜寒还记得，这个游戏中燕锦的身世，以及之前他谈话间透露出的一些信息。
当时燕锦说过，自己无父无母，无论身份怎么作假……他应该的确是个孤儿。
正因为一剑霜寒从小在爱意中长大，他知道自己肯定无法真正跟燕锦共情，所以更加心疼青年的孤寂。
“你那是什么眼神？”侧目察觉到一剑霜寒的注视，燕锦立刻就被他看得一激灵，心中觉得十分古怪。
这家伙最近两天的态度实在有些诡异，燕锦发现自己似乎都快看不透一剑霜寒的想法了。
回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的言行，燕锦忽然发现，即使他再谨慎，其实也在无意间，给一剑霜寒透露出了太多微妙的信息。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侧目看向一剑霜寒，这家伙脑子极其聪明，现在是朋友还好，就怕往后一旦立场不同……
燕锦此刻才察觉，一剑霜寒其实是这整个登仙中，对他知晓最多，威胁性也最大的人。
而这些都是燕锦自己造成的，他心情忽然变得有些不美妙。
一剑霜寒注意力聚拢，随后正色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或许是这两人兀自交谈，太过于旁若无人云淡风轻，刚才跟他们对视上的公子白，在做完挑衅的眼神后，惨遭忽视，一时间震惊过后便是出奇愤怒。
也不知道这人脑回路是怎么形成的，墨染其他人本来还尴尬心虚着，公子白就已经姿态高傲地朝盛唐走了过去。
两边相差的距离不算短，一整片宽阔的地方都没有人，公子白走过来的动作因此格外扎眼，大家顿时像看猴子一样看过去。
“一剑霜寒，”他一上来就cue一剑霜寒，然后扬了扬下巴，说：“我看你们盛唐也就那样吧，后继无力无人可用，现在还沦落到靠NPC才能打本的程度。”
他还拍了拍手，牙尖嘴利：“真是要笑死我了。”
一剑霜寒缓缓看向他，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公子白疯了。
而一剑霜寒也只是看着公子白，一言不发，眼神也没有多真诚，给人一种他完全不认识对方，像是在回想公子白到底是哪根葱的感觉。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倒是惊人。
公子白被一剑霜寒这态度气得够呛，骂骂咧咧了一会儿，矛头突然对准了燕锦。
“话说你们靠他过了这么几关，别是钻了什么官方bug吧，这可一举报一个准。”
盛唐的人完全不接招，乘风扶摇缓缓道：“你最近也没少举报我们，怎么，举报成功了吗？”
公子白被说得有些挂不住：“我说，他不就是个小白脸破NPC么，也不知道你们盛唐在宝贝什么，这种数据只用到官方GM那里反馈有异常，就能直接清算重做……”
他针对盛唐还好，盛唐的人还会当他只是个小丑，但说燕锦可不行，公子白只需要靠这一句，就能让盛唐那么多人瞬间生气。
一剑霜寒握着斩风剑，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重剑还没落下，身侧凛然的风先掀起他耳侧的碎发。
燕锦一剑惊鸿，众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知道他剑光极快地闪烁几下，公子白的话便戛然而止。
墨染奶妈技能刚按下去，却只徒劳地奶到了一具倒地的尸体。
整个千面桃花谷中吹着微风，花瓣缓缓落在剑身上，燕锦轻轻吹落。
“不好意思，剑有些偏了。”
燕锦这一剑，震撼到了无数玩家。
纵使公子白这么轻易就暴毙，也有他轻敌，没有防备燕锦的原因，但能将人直接秒杀，也足够让玩家们觉得牛逼了。
“好特么帅！”有人在人群中感叹道。
也有人盯着燕锦打量半天，疑惑：“燕锦虽然是个NPC，但等级又不高，公子白应该跟他是同等级，这么轻易就被秒杀，也太夸张了。”
《登仙》中的NPC初始属性比玩家更高，这基本上是所有玩家都知道的事。
具体就是因为《登仙》的特殊设定，所有的技能都有熟练度加成，越熟练，越顺畅，使用技能越得心应手的时候，伤害值就会越高。
相比于完全靠系统面板催动技能，当然是自发理解技能，并且完全自主使用要更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