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长满的尖刺没有被触发，燕锦心有所感，转身见到跃上墙头的霍无疾，对方此刻正垂着眸，伸手捏着他的袖子，指尖正细微地颤抖着。
敏锐察觉到霍无疾的后怕，燕锦有些哑然，开口道：“我没事。”
血条已经被红药补满，燕锦的面板状态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在霍无疾的视线里，却只能看到他深浅不一的玄色衣衫。
整个院子仿佛狂风过境，除了残枝败叶，还有喷溅而出的鲜血，分不清是燕锦的还是BOSS的。
霍无疾一声不吭，心里的慌乱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了，他见燕锦面对自己的伤势浑然不在意，满腔的担忧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最后只能伸手，隔空在燕锦脸侧的血痕上抚了抚，他甚至都不敢轻易去碰一碰，只道：“……太疼了。”
像是感同身受。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的，近乎击穿了燕锦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幼时开始流浪，曾也怕疼怕苦，只是那时候的福地懵懂无知，连疼痛是什么都不明白，于是燕锦在一次次撒娇痛呼无人在意后，渐渐学会了独自扛下。
后来福地越来越聪明，燕锦也长大了，再没有一次将疼痛宣之于口。
霍无疾的话，通过如今燕锦的耳，穿越百来年，落到了那个幼童的心上。
燕锦抬眼跟霍无疾对视，随后伸手覆盖上对方的手背，掌心一用力，让霍无疾的指腹按压上自己的脸侧，随后轻轻抹开。
“不是我的血。”燕锦道。
血痕被抹去，像是那些伤痕从不曾存在，霍无疾忽然咬牙握紧燕锦的手，将对方拽了过来，结结实实拥在怀中，双臂用力到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后怕都发泄出来。
如虹被松开，剑刃贯穿扎入地上，燕锦伸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在霍无疾的肩上。
“霍无疾。”他道。
“燕锦……”对方与他同时开口。
两人面面相觑，霍无疾想问，燕锦明知道他不会真正的死亡，为什么还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将他从风暴中心推开。
……是在意吗？
……是喜欢吗？
临到关头，霍无疾又胆怯起来，垂眸道：“我在。”
“霍无疾，”燕锦再次叫他的名字，他道：“低头。”
青年入道很早，身形虽然高挑，但背影还是偏向十来二十岁的模样，霍无疾要高出他一些，对方听话低头，于是青年面孔骤然逼近，额间贴上微凉的温度。
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剧烈，如同泰山将崩。
燕锦的声音在距离霍无疾极近的地方响起：“双修的方法……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听到这话的同时，霍无疾下意识闭眼运转心法，紧接着灵台清明，来自渡劫巅峰的灵力在他经脉中拓宽循环，如此反复数个周天。
霍无疾只觉得在这很短的时间内，他丹田中的那颗金丹忽然发出了细碎的崩裂声——随后如同蛋壳一般碎裂剥落，一个幼年元婴从中睁眼，与他的意识双眼对视。
天空中劫雷汇聚了起来，整个洛阳城骤然变成黑日，雷霆不断作响，在云层之上跃跃欲试。
元婴……之前的约定在这一刻出现在霍无疾脑海中，他睁眼震惊地看着燕锦，随后近乎急切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信燕锦忘记了之前自己说的话，那么对方现在强制性让他突破元婴，就是在给他答案。
霍无疾觉得自己手心像是冒出了紧张的冷汗，但却一刻也不想再等待，问：“燕锦，你喜欢我吗？”
青年的眉眼是那样生动，眼神中笑意流转，即使头发散乱也不掩绝色。
“我──”他正要说出口，但下一秒一把长剑横空而来，若不是燕锦反应迅速，将霍无疾一掌拍开，旋身躲开的话，这剑削掉的就不是他的一缕头发，而是脖子了。
下方洛阳城主转头盯着燕锦，随后视线落在霍无疾身上，缓缓道：“找到了。”
“找死。”如虹飞入掌心，燕锦眼也不眨一跃而下，身形若惊鸿，剑影几乎让人捕捉不到痕迹。
霍无疾拳头握了又握，见燕锦跟洛阳城主斗在一起，一瞬面无表情地看着BOSS，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真的很该死。”
就在他眼神变化精彩时，人群中的青年一剑格挡，忽然扬声开了口，声音响彻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霍无疾。”
“我心悦你。”
众玩家：“？？？”
燕锦在人群中扔下这么一道惊雷，惊呆了无数人之后，自己却转头潇洒地对抗BOSS，剑影无形，帅到让人头皮发麻。
而霍无疾早就因为这个，几乎等同于宣告全世界的答案，而感到无比的心花怒放，整个呆在原地都有些不知所措。
燕锦在游戏里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凭着那张脸就能引得无数玩家折腰，只是他一直都跟霍无疾形影不离，从没给过别人下手的几乎。
即使之前论坛有关他俩的CP帖子跟帖数千楼，即使此前就有传言说他俩搞上了，即使他俩这次还一起做了七夕任务……但听说传言是一回事，本人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这跟自己的白月光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你敢勾引我爹，狗贼看剑啊啊啊！”更有剑阁孝子突然得到个后爹，怒火中烧，连面前的滔天富贵都顾不上了，转头就要对霍无疾拔剑。
而一把飞来长剑横在孝子面前，警告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这位剑阁玩家扭头对上燕锦的视线，哂笑着推开如虹，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很听话。
而燕锦也因为这片刻的分心，被迎面而来的剑光扫过，脸侧顿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痕。
他没管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势，但这却让全体玩家都愤怒了。
“卧槽，你伤他哪儿了？我问你伤他哪儿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因为BOSS血条太厚，打得有些疲惫了的玩家，此刻瞬间被气到充满了鸡血，技能再次不要命一样朝BOSS丢过去。
这么多玩家的技能特效加在一起，光污染程度直接爆炸，即使对BOSS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却能直接烦死他，这样的干扰程度，倒是给予了燕锦极大的方便。
最后燕锦一剑洞穿了洛阳城主眉心，历时接近三个小时的全服BOSS混战，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燕锦！”BOSS的尸体到下，霍无疾冲进人群，一把狠狠抱住青年。
他不知道在此时应该说什么好，只能一刻不停地说“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叫人听得牙酸，旁人想要犯贱打断他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拦在了剑阵之外，玩家们拍着无形的空气墙，最后只能将视线落在燕锦的身上。
恨铁不成钢，极品大白菜被猪拱了！！
“小心！”玩家们前一秒还在骂骂咧咧，下一秒就见原本血条清空的BOSS突然诈尸，一双手顿时洞穿了霍无疾的后背！
燕锦迎面撞见这一幕，瞬间瞳孔骤缩，周身气势骇然无比！
“卧槽老大你没事吧！”小鲤奋力挤进来，一个战复就挂在霍无疾身上，在技能的作用下，霍无疾胸口逼真恐怖的伤口开始愈合，血条也恢复正常。
燕锦关心则乱，脑子里的嗡鸣声也渐渐散去，知道霍无疾不会有事，他侧目看向了诈死后，苟延残喘的洛阳城主。
玩家们一次次复活磨他血条，让BOSS应付得心力交瘁，饶是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在这样的主场里，打败千万能无限复活的游戏玩家。
他本想着，燕锦既然把那个蝼蚁护得这么严实，对方一定是唯一无法复活的那个，于是宁愿自己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让燕锦往后永远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却没想到失算了。
洛阳城主目光骇然又绝望，实在无法想通，自己怎么会栽倒在这样一群诡异的蝼蚁手中，如果今天只有他与燕锦二人，最后活下来的一定会是他！
“利用分神诈死？”燕锦提剑站在洛阳城主面前，脸上的神色是风雨欲来，他缓缓道：“这都是我玩剩下的。”
此刻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啼鸣声，大家下意识抬头，只见云层之上火光冲天，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火鸟身披烈焰，朝燕锦猛然俯冲而来！
“卧槽！”小鲤这才想起，对霍无疾道：“老大我发消息你没看到，你们放在公会里的那颗蛋，今天突然飞出了一只凤凰！”
凤凰自云端落下，青年缓缓抬起长剑，随后焰火俯冲而来，从剑尖瞬间没入！
青年抬手抚摸着长剑，看着失而复得的剑灵，轻声道：“好久不见，小东西。”
他长剑带火，巨大的凤凰的虚影出现在身后，青年一步步逼近洛阳城主，最终只是轻飘飘落下一剑——
“该跟你说再见了。”
凤凰火能烧尽一切，在这一剑之下，曾经叱咤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就这么屈辱地以这种方式灰飞烟灭了。
【恭喜侠士成功击杀BOSS洛阳城主，此次参与者可至宋娘子处领取神秘礼物一份，相关奖励已发放！】系统公告在此刻响起。
燕锦看着面前出现的神秘宝箱，随意打开，便是金光乍现——
【恭喜获得x1、x1，脚印特效已自动装备～】
步步生莲？什么东西。
第124章 124
霍无疾明白燕锦一怒是因为自己，于是等恢复了之后，连忙走过去，小心地拉住了青年的手。
燕锦动作一顿，转身时情绪收敛的很好，随后抬起自己的剑，道：“我的凤凰回来了。”
都说剑修的剑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燕锦的剑也确实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小凤凰和他神魂相连，这最后一重九十级的关卡……就得让小凤凰来冲破了。
燕锦并不避讳将这种秘密说给霍无疾听，他最后道：“只是凤凰作为剑灵，始终是依靠剑而存在，它的神魂等级太高，如虹无法兼容，因此我的限制也无法冲破。”
霍无疾福至心灵：“要我锻造橙武？”
“是。”燕锦看着霍无疾，道：“我等不了太久。”
这句话莫名带着一丝不祥的意味，霍无疾顿时将心提了起来，问：“怎么了？”
燕锦只是摇了摇头，视线环顾四周，掠过眼神好奇的玩家们，落在远处的NPC们身上，他低声道：“这些NPC们……等不及了。”
不等霍无疾问个究竟，他的游戏面板上传来外界呼唤请求，燕锦心中早有准备，只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出去之后，你父亲会想要跟我谈上一谈。”
霍无疾没问为什么，而是跟燕锦对视一眼，与朋友们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便双双下线。
无论世界频道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燕锦和霍无疾离开游戏之后，睁眼看到的，果然是坐在沙发上的霍教授。
对方率先开口：“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燕道友，登仙需要你的帮助。”
而燕锦却没有回答他这个莫名的话，而是紧盯着霍教授的双眼，问：“我的福地，可以还给我了么？”
虽然变化很大，但燕锦这么久了，早就有所感觉，整个《登仙》的游戏世界，就是福地空间的具像化，其中涉及了外人的研究改造，这才变成了如今的游戏世界。
而福地主人是燕锦，没有燕锦的同意，外人想要进入甚至是改造福地，这本是件不可能的事……除非是福地自己和他们达成了共识。
燕锦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复活、那些修真界老熟人的到来，跟这些有没有关系，他只关心福地之灵的去向。
霍教授明显知情，他面对燕锦的质问，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件事，甚至都要从霍无疾少年时期讲起。
霍教授记得很清楚，那是霍无疾年满十三岁当晚，月亮刚好挂在窗边，他加班晚了没赶上儿子的生日宴，夜半到家想看看熟睡的小儿子。
但开门的那一瞬间，见到一个半透明的小孩儿坐在床头，他儿子身侧躺了一个长发男人，那小孩儿一只手按在霍无疾眉心，念着一串奇怪的咒语。
半透明的小孩儿，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长发青年，这让霍教授的世界观在短时间内崩塌重组。
整个屋子的安防系统被激活，透明小孩儿的动作被迫中断，如果不是对方跟自己儿子呆在一张床上，霍教授早就开启防御系统，一炮轰了这两个诡异出现在他家的不明生物。
灵能看透灵魂本质，就像他能看到床上的少年是此界大气运者，自然也能看出来对面的男人灵魂澄澈，是个好人。
它自述自己来自异世界，跟自己的儿子被人觊觎暗算，意外来到了这里，想要跟他们做个交易。
“洞天福地是一方新的小世界，一旦成长起来，便是三千世界中，真正独立存在的空间。”霍教授道：“你的那位长辈说，你们所处的世界天道崩塌，世界就快毁灭了，双方世界之灵做了交易，它接纳修真界的所有生灵，同时修真界的大道牺牲自我，救活了你。”
虽说天道无情，可天道千千万万年又怎会真正无情？就像福地之灵对燕锦那样，修真界的天道，也视众生为子嗣。
但逆转生死，终究是有违天道，燕锦的身躯融合了残缺的天道后，福地带他兜兜转转，找到了这方灵气初生的世界。
这里的人无害而和平，环境澄澈没有任何危险，甚至还有大气运者的存在。
福地原本打算直接让燕锦夺舍霍无疾，但没想到中途被人发现，而它为了带走一整个修真界的人，损耗巨大，没有任何能够反抗的余地，只能在之后的谈话中和盘托出。
没有任何一个华国人能拒绝修仙，更何况霍教授在跟福地的谈话中，看到了华国更加长远的未来。
最后双方经过霍教授牵线，福地跟这个国家的话事人们一拍即合，在天道默认下达成了交易：
从此以后霍无疾的气运将源源不断地供给燕锦，以待他来日苏醒，而福地则配合华国研究，用以日后造福子民。
这个项目沉寂了太多年，华国暗自筛选了一大批有天分者身先士卒，开始在福地的教导下修仙。
而那些被福地接纳的修真者界人，直到全息概念问世，才得以借助npc的身份合理化。
“科技与玄学的结合是令人惊叹的，”霍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对燕锦道：“我们在你的身体和游戏里写入了一道关联算法。”
见燕锦表情不变，霍教授笑了笑，倒是霍无疾神色着急：“什么算法？”
霍教授面无表情道：“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燕锦曾一步登仙，传说仙人的实力足以填平一个国家，我们可冒不起这个险。”
“这个算法没有任何危害，只是一道禁制：所有的npc觉醒关键，都在燕锦身上，他实力不恢复，他们就永远都只是npc而已，一旦他的实力渐渐恢复，那些npc们也会逐渐苏醒。”
霍无疾睁眼看过去：“这是想制衡。”
燕锦若是实力没有恢复，那么自然没有任何危险，但他要是实力恢复了，仙人之力可不是常人能抗衡的，于是就把注意打在了那些修真者的身上。
双方同时觉醒，而那些觊觎福地的人，在苏醒后，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进行掠夺，一方掠夺一方守护，以此达到制衡的条件。
“当然，人有好坏，NPC们也有自己的思想，这也是阵营划分的由来，那些跟玩家站在相反方向的NPC，在苏醒后将是燕锦、以及整个华国的敌人。”
原本华国研究员在发现燕锦提前苏醒时，启动了原先的程序，遏制他的等级恢复速度，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燕锦实力恢复了八成，而那些修真界的怪物们……也即将全部苏醒。
这正是霍教授紧急召回他们两个的理由。
“阵营战开启迫在眉睫，官方会加入修真者一同参与建城，还有十天……燕锦，你能恢复到全盛阶段吗？”
而燕锦只道：“福地在何处？”
霍教授笑了一声：“你们早就见过了不是吗？”
第125章 125
霍教授现在有求于燕锦，他们需要燕锦去对抗那些浸淫在鲜血中的刽子手，所以没有理由拒绝告诉燕锦福地在哪里。
那么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福地不想让他知道。
福地的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燕锦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能猜到对方的想法，于是无奈叹息一声：“玩心还是那么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捉迷藏那一套吗？
不过，要是那群极端分子醒过来，燕锦也确实没办法置身事外，他不可能让他们伤害福地。
最后青年抬眼看向霍教授，又将视线放在霍无疾的身上：“十天，能做好吗？”
霍无疾知道他说的是橙武，也心知现在的情况紧急，却也不敢托大：“不能保证百分百，我们的材料不多。”
在材料稀缺的条件下，一旦他们失败，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整个登仙世界虽说是华国官方在运转，但实际上他们也只能进行一些特定操作，无法完全掌控。
就连福地自己，在世界发展起来之后，也没办法操控其中一草一木，否则也不会通过开箱子这么委婉的方式，才能将各种好东西塞给燕锦。
自行运转的世界，都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而即使是身为“天道”的福地，也不能越过规则任性妄为。
“材料不用担心，”霍教授道：“登仙身后站着的华国修仙者，要比你们想象中更多。”
他们会派人去刷本刷材料，再让福地配合暗箱操作一下，可利用空间也很大。
“那么，”霍教授朝燕锦伸出手，微笑：“合作愉快。”
燕锦双手抱臂，道：“我是为了自己。”
“千千万万受益者中，也有你自己。”霍教授道。
往后的时间里，玩家们发现《登仙》好像变天了，游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入了一股神秘势力，这股势力人狠话不多，直接参与进了各大公会的内部，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公会都融合在了一起。
曾经轰轰烈烈闹了很久的公会战争，演变到现在，竟然只剩下一个融合后的七杀，和一个融合后的盛唐。
洛阳和临安的声望刷得很快，起因是一个人给出的建议：“既然NPC们的好感度来的很快，那为什么不大面积地刷，非要一对一呢？”
要问怎么大面积刷……当然是合理利用现有信息，编造故事，制造热点，打造人设。
于是，一个个玩家的英雄故事开始在《登仙》中流传，专程在茶馆酒肆勾栏瓦舍进行传播，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营销下，两个公会的声望开始以一种非常可怕的速度上涨。
最后问提出此方法的英雄是干嘛的，他只微微一笑：“就当我是搞营销号的吧。”
倒计时第五天，论坛开始出现大量的帖子，其中都提到越来越不对劲的NPC。
玩家们发现，游戏里的NPC好像进行了一波全面优化，就连面馆小二都聪明了不少，嘴里不再来来回回念叨着同样的话，甚至都能跟玩家谈笑风生了。
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突然召集了所有弟子，进行了紧急的操练，剑阁的拭剑锋，都被弟子们的剑气硬生生劈掉了半个山头。
就连玩家也不例外，一个个都被掌门人NPC压了回去，上线就被要求操练。
原本很多玩家都在抱怨打游戏像军训，但在察觉到自己的伤害实打实上升不少后，大家得了好处，纷纷打起精神来，自发开始了练习。
这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对于能无限复活的玩家来讲，其实是完全无关紧要的，影响的只会是福地归属。
但这福地，必不可能交与别人手中。
倒计时第三天，霍无疾第三次橙武锻造宣告失败，小凤凰成日呆在自己破碎的蛋壳里，一寸不离地守在剑炉边。
大战倒计时最后一天，两座属于玩家的城池落成，临安和洛阳已经完全归属于他们。
官方一直没有公布阵营战的具体玩法，等两座城池尘埃落定后，大家才揭开了这一层神秘的面纱——阵营战是跟NPC的战争。
玩家将作为守城方，抵御九波来自NPC的攻击，而这些NPC们实力不等，其中甚至会有超过九十级的BOSS级NPC，只要在此期间成功保下其中一座城池，就能获得胜利。
官方并没有说守城的奖励，但却说了这个奖励将惊呆所有人的下巴，这让玩家们的期待感直接拉满。
但对于无限复活的玩家来说，这次的阵营战性质不一样，高等级NPC的攻击，会影响他们的意识体。
华国虽然重视福地项目，但这些玩家们才是国家的根本，阵营战中最多死亡三次，玩家就会被系统强制性踢下线。
等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华国会选择将福地永久关闭，将那群无人可挡的刽子手，连同燕锦这个变数一起，封印起来。
阵营开启倒计时——0天。
洛阳与临安城严阵以待，所有玩家都提前半小时上了游戏，然后呆在早就安排好的位置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鏖战。
燕锦仍旧是89级渡劫巅峰，如虹已经交给了霍无疾，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从剑炉中走出来，青年手中拿的是另一把剑——产自游戏中，一把没有剑灵的橙武，这是华国官方唯一产出的一把橙武。
他们早就商讨好了战术，醒来后的NPC们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攻城的进度在福地的费力干扰下，将会被严格限制成九波。
从最低等级的筑基开始，再到最后的大乘。
上边的意思是，玩家的生命必须得到保证，因此低等级的NPC们由玩家率先清理，一旦死亡三次立刻被强制踢下线。
如果所有的玩家都死亡下线——剩下的，就只能由燕锦出手了。
燕锦站在城墙之上，身前是谈笑风生的玩家，他怀里抱着陌生的剑，心里估测玩家最多能靠人海战术扛到七十级。
根据福地传来的消息，敌方阵营七十级的修士有一千，八十级有三百六十一，九十级以上十人，其中——九十九级一人。
九十九，这已经是半步飞升的水平了。
霍教授在游戏之外，通过影像看着燕锦的神色，却见青年比毫不知情的玩家，还要来的更镇定。
对方的眼神照旧无波无澜，进一步生，退一步死，甚至还有可能被永久跟那些刽子手一样，锁在这样一方世界里。
如果是霍教授自己，一定无法做到像燕锦这样淡定。
但对于燕锦来说，他在修真界活来百十来年，只在这样和平的世界呆了不到一年，人间炼狱才是他的世界。
只是……燕锦忽然转头看向远处，霍教授有些不明所以，最后翻出游戏地图，却见燕锦看去的方向，是霍无疾所在的剑炉。
燕锦想，他这不短也不长的一生中，也遇到过不少好人，但却没有一个像霍无疾这么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