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惇然兄。”
身侧的方向，辞郁表情腼腆的向他搭话。
身侧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 薄见鹜猝不及防。
他视线一转, 侧脸向身侧看去。
然后便就看到了脸上带着两个可爱的酒窝，表情腼腆的看着他的辞郁。
见到辞郁，薄见鹜神色依旧。
他冷冷淡淡的应了声嗯, 然后便就再无其他的反应了。
这时，坐在辞郁前方的一个男弟子，突然回头, 伸手掐了下辞郁的脸。
“嘿嘿，小辞郁的脸真软，真可爱。”男弟子调笑着, 然后接着半胁迫的出声问道，“待会等下了堂, 小辞郁要不要来和我一块玩？”
男弟子下手不轻, 一下子就在辞郁的脸上掐出了一个红印。
辞郁眼泪汪汪, 不敢反抗。
他偷偷的朝着一旁的薄见鹜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接着, 薄见鹜的眼前, 跳出了新的选项。
[出手阻止。]
[伸出手也掐一把辞郁的脸。]
[漠视。]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薄见鹜果断的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在辞郁可怜的求救眼神之下, 薄见鹜全然的无动于衷。
而在他做下选择之后，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出现。
[系统提示：辞郁的好感度-1。]
接着，薄见鹜的右上角处，辞郁的好感度同时跟着发生了变化。
[辞郁]
[目前好感度：-1]
现在，就连辞郁的好感度也变为了负数值。
除了沈越之外，其他的npc的好感度均为负数值。
不过除了桁冗，也便是宋亦衍之外的可攻略的npc的好感度值，薄见鹜一概并不关心。
见玩家选择了漠视，辞郁的心下颇感郁闷和幽怨。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自己并不是对方喜欢的npc类型。
哼，真没眼光……
辞郁心下嘟囔腹诽，然后含着晶莹的水光，双眸潋滟的看向前方掐住自己脸的男弟子。
他气鼓鼓的拍开了对方的手。
AI人物的手劲可真大，掐的真疼。
虽然知道这款游戏这么设置是为了让一切的剧情和人物都显得极尽逼真，但这未免也太疼了吧。
辞郁心下不满腹诽。
“不要。”辞郁瑟缩着身子，小声回绝，“我才不要和你一块玩……还有你以后别再掐我的脸了，好疼！”
那男弟子俨然没放在心上，对着辞郁又是嘿嘿一笑，像是又要准备去对着辞郁‘动手’。
但这时，礼学堂的最前方，响起了一个沉稳冷淡，极具威慑力的男声。
“上课。”
桁冗话出，在场的所有弟子，包括方才的那名男弟子，顿时身形一震，然后立刻乖乖的听话坐好。
注视着眼前一众噤声，乖乖坐好的弟子们，桁冗表情沉默。
所以……
他要讲些什么？
正当桁冗大脑一片茫然间，显然，系统早已做好了准备。
下一秒，一系列同修炼修行相关的五花八门的知识，瞬间注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桁冗微微颔首，意会，然后按照系统刚才灌输到他脑中的那些知识，开始授课。
由于在场的一众弟子之中，除了一名玩家和另一名可攻略npc之外，其余的皆为AI角色，所以对于教学质量如何，桁冗并不怎么关心。
听着像回事就够了。
不过这款游戏不得不说，在AI人物的角色刻画上，简直逼真极了。
逼真到和现实中的人物没有任何区别。
桁冗这开课才不过一会，堂下的一众弟子里，便就已经有好几个开小差的了，甚至还有偷摸和邻侧的弟子相互眉来眼去的。
桁冗向来称职。
不管是在游戏里当npc，还是在游戏里当一个短暂的授课老师。
他没说话，直接站在了那两名互相眉来眼去的弟子的正中央。
两名弟子瞬间噤声。
一下子乖乖坐好，视线再也不敢左右乱瞟。
既然这些角色不过都只是系统AI，所以下手不必太心软。
——对于桁冗而言。
于是桁冗话没多说，食指和中指并拢，然后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凌厉的弧度。
下一秒。
方才那两名互相眉来眼去的弟子，瞬间被定在了礼学堂内的两米之高的木墙之上。
就好像两个人形墙贴，定在墙上动弹不得。
两名弟子当场被吓得惨叫出声，连忙向桁冗求饶。
桁冗嫌吵，又接着封住了两人的嘴。
这会安静了。
不止是那两名弟子安静了，在场的其他弟子也跟着一同安静了。
此时礼学堂内再无人敢互相眉来眼去，更甚至是开小差了。
桁冗的‘凶残’令礼学堂内的另一名可攻略npc被吓到。
辞郁的小脑袋有些发懵。
好可怕……这么可怕的npc，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辞郁实在是憋不住，忍不住对着坐在自己身侧的玩家小声说道：“宋师兄好可怕……”
辞郁话说完，薄见鹜的眼前，当即又再次跳出了几个选项。
[我也觉得宋师兄可怕。]
[有吗？]
[嗯，的确，所以我还是更喜欢性子软上一些的。]
[我不觉得。]
这四个选项里，薄见鹜的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只可能是最后一个。
薄见鹜十分果断的冷漠回应，“我不觉得。”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出现。
[系统提示：辞郁的好感度-1。]
辞郁的好感度再次下降。
[辞郁]
[目前好感度：-2]
早已知晓自己并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所以对于薄见鹜的选择，辞郁并不意外。
辞郁有些好奇。
既然这个性子看起来有些冷淡的玩家并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那他喜欢哪种类型的？
想要去攻略谁？
沈越吗？还是顾柳忱？
……总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个宋亦衍吧？
他清晰的记得，在之前的网友投票排名里，名单里甚至压根都找不到宋亦衍的名字。
辞郁心下正暗自纳闷的想着，这时，桁冗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凛冽森冷的气息瞬间朝着二人的方向扑面而来。
薄见鹜心下一颤，辞郁也同样心下一颤。
不过薄见鹜是紧张。
而辞郁则是因为害怕。
辞郁瞅着眼前脸上覆着寒意，一看就不好接近的桁冗，心下忍不住再次腹诽。
这么可怕又凶残的npc，对玩家冷言冷语，还看着一副极难接近的模样，真的会有玩家喜欢吗？
虽然性格的确独特……
但是等到内测结束，游戏开发商抓取了他同玩家的一系列互动数据创造出了与他同等性格的可攻略AInpc，并进行公测之后，他猜到时候，恐怕也只会是最冷门的npc。
无人问津，没多少人喜欢。
辞郁心下暗忖，另一边，桁冗笔直的立在二人的面前，凉凉的开了口。
“然师弟。”
“师弟在。”薄见鹜立刻回应，态度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慢上半分而惹来桁冗的不快。
“然师弟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再说一遍。”
伴随着桁冗的这句话，薄见鹜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两个选项。
[如实回答。]
[撒谎。]
有过了之前的游戏经历后，薄见鹜已经再清楚不过，对方不喜欢有人和他撒谎。
他忽然庆幸。
之前那场游戏里的两次错误选择，当时的确让他异常难受。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答案和他现在脑子里所想的完全一致的话。
薄见鹜选择了如实回答。
选择完毕，他略显迟疑的开口，“辞郁兄方才对师弟说了一句话……师弟回辞郁兄说……我不觉得。”
“还有呢。”
“……回师兄，没有了。”薄见鹜异常乖巧的应。
桁冗微微颔首，“哦，是吗。”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宋亦衍的好感度+1。]
薄见鹜身形一滞。
虽然刚才心下已经早有预料，但当他听到这声好感度提示的系统提示音时，还是忍不住当场愣住，脑袋一时间有些发懵。
因为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宋亦衍的好感度上涨的系统提示音。
他屏住呼吸，难以置信。
他将自己右上角的好感度数值看了一眼。
[宋亦衍]
[目前好感度：-4]
-5变成了-4。
好感度的确加了一点！
薄见鹜心下雀跃，唇角边的弧度完全不受控制。
他竭力保持自己一贯的冷静和从容。
但即便如此，他的双眸内还是情不自禁的溢满了开心和惊喜的笑意。
大概是过于开心和惊喜，只见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桁冗，声音上扬，眼巴巴的接着又问，“宋师兄难道就不想知道，辞郁兄方才和师弟说的是什么吗？”
桁冗一愣，“嗯？”
他的确没打算问。
因为他的好奇心一向匮乏。
不过玩家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是不可以遂了玩家的心意，顺带问一问。
于是桁冗顺势问道：“说了什么。”
薄见鹜立刻乖巧回道：“方才辞郁兄说，师兄看着太可怕了……可师弟不这么觉得。”
说到最后，薄见鹜的声音便愈发放轻。
话说完，他眼巴巴的看着桁冗，卖着乖，等着桁冗的反应。
字句里，满是……绿茶的意味。
不过薄见鹜本人似乎对此毫无所察。
一旁的辞郁猝不及防。
辞郁：？？？
辞郁两眼迷茫的扭头看向身侧的薄见鹜。
如果说，他刚才还不知晓对方想要去攻略谁……那么现在他知道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不过因为他向来迟钝，所以并没能听出薄见鹜刚才的那句话里带着满满的绿茶意味。
也因为过于迟钝，对于大学里有许多人暗恋自己, 并且不动声色的接近自己的这件事，他也从来未曾觉察到过。
除非是直接当着他的面，同他表白，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觉察得到。
但因为他平日里那向来不近人情的冷脸，大多数人在才鼓起勇气要准备向他去表白之时，一亲眼见到他那没什么表情的冷漠面孔, 便就又迅速的打了退堂鼓。
桁冗愣了一愣, 才终于想起了回应。
“哦……是吗。”
薄见鹜双眸晶亮，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桁冗闻声，带着点不解的茫然, 垂眸循势朝着辞郁的方向看了过去。
辞郁背脊一僵，背后瞬间渗出了大片的冷汗。
方才那两名因为眉来眼去便被对方给挂在墙上的弟子，现在都还在墙上, 张着嘴，无声的惨叫呢。
辞郁的坐姿瞬间端正。
然后，他抬眼看向桁冗, 对着桁冗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柔软又可怜兮兮的笑容。
“回宋师兄……方才师弟不过只是在和惇然兄说笑罢了……”
“宋师兄可千万别当真。”
辞郁向桁冗卖着柔弱, 生怕自己待会也同样会像先前的那两名弟子那样, 被对方给挂在墙上。
辞郁的人设一贯是可爱、柔弱可欺、天真又带着那么点小调皮。
不管是在玩家的面前, 还是其他可攻略npc的面前, 都是如此。
所有时候都一样。
虽然薄见鹜没能听出自己刚才那句话里的满满的绿茶意味, 但这会，他却是从辞郁刚才的那两句话, 已经脸上的表情里，看到了满满的绿茶二字。
薄见鹜此时瞅着辞郁脸上可怜兮兮的讨好神情，只觉得绿茶又碍眼极了。
什么说笑。
刚才他可没看出对方是在说笑。
薄见鹜眉心紧锁，心下一声轻啧。
在此之前，除了不管怎么看他都喜欢的宋亦衍之外，剩下三个npc里，薄见鹜唯一还略微看的顺眼的npc，也就只有辞郁了。
但现在……
剩下的那三个npc中，他现在唯一最看不顺眼的npc，便就是辞郁。
不过，对于其他的npc和玩家说了些什么，又说了他些什么不是，桁冗并不是很关心，也不是很在意。
究其根底，也不过只是对方为了获得玩家的注意力，同玩家互动的方式罢了。
但剧情到底还是要进行相互配合的。
“不管到底是否是在说笑，还是不是……我都不喜欢有弟子在我的堂上私下交头接耳。”
桁冗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软垫上的辞郁。
在桁冗的俯视之下，辞郁的身形情不自禁的抖了三抖。
“是……师弟谨记，不敢再犯。”
桁冗的视线冷冷的从辞郁的身上收回。
他视线一转，又重新再次落回到了一旁的薄见鹜身上。
薄见鹜乖乖的站着，模样恭顺。
“方才我说的话，你应当已经听清了。”
“是，师兄。”薄见鹜听话的应。
“那么便罚你这堂课接下来都给我一直站着听罢。”
同样都是交头接耳，但因为辞郁是另一个可攻略npc，所以便就这样轻飘飘的放过了。
但因为他于玩家的好感度为负数值，所以便对薄见鹜进行区别对待，后者只能站着听剩下的课。
但薄见鹜并不在意。
不过只是罚站而已。
只要不是扣除好感度就行了。
“是，师兄。”薄见鹜再次听话应声，低眉顺眼，表情无比恭顺。
一旁的辞郁看着薄见鹜对他和对待宋亦衍之间的巨大的态度差别对待，心下直瞠目结舌。
在他面前，冷言冷语，完全懒得搭理。
但是一到宋亦衍的面前，对方就好像是瞬间变换了性子，变得乖巧恭顺和……绿茶。
绿茶的让他毫无防备，更是比他之前在其他轮的游戏里见到的一个茶味属性的可攻略npc更加茶上加茶。
辞郁腹诽嘟囔。
宋亦衍对他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好脸色，他反倒却愈发听话和讨好。
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反倒是想要去攻略宋亦衍这种如此可怕的……
这个玩家是个抖M吗？
算了，不想攻略他就不想吧。
哼，真没眼光。
辞郁在心中再一次的悄悄吐槽道。
半个时辰后，礼学堂外，不知从何处响起的钟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进到了礼学堂内。
桁冗虽然不知下堂的时辰是几时，但在这个余音缭绕的钟声响起之后，几乎是顷刻间，刚才还坐在礼堂内一众昏昏欲睡，但碍于桁冗的威严，只能端正的坐在软垫上，强打着精神的弟子们瞬间精神一震，一下子变得无比清醒，接着两眼期冀又发亮的一齐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桁冗。
于是桁冗当即心下了然。
不出意外，这个钟声就是下堂的时间了。
桁冗可没什么给他人上课的爱好，既然已到下堂的时间点，他绝不拖半秒钟的堂，立刻宣布下课。
弟子们当场欢呼出声。
“虽然宋师兄严厉吓人，但起码宋师兄不拖堂——”
“我也这么觉得。”
“玄长老可爱拖堂了，一拖就拖半个时辰。”
“全长老也是，爱生气，还喜欢点弟子起来回答问题，我不喜欢……”
“这样一看，如果日后都是宋师兄来给我们上课，似乎倒也不错。”
“你可别做梦了，宋师兄平日里多忙。”
礼学堂内的一众弟子们窸窸窣窣议论着，相互交头接耳，然后三三两两的结伴，相携着离开了礼学堂。
下了堂，牧同也一并跟着从软垫上起身，来到了自家师兄的身侧，准备同桁冗一同离开。
桁冗正要准备带着牧同一块离去，但左脚刚抬，他像是这才想起了什么来。
他调转回头，抬眸看向这会还挂在墙上的两名可怜弟子。
不远处，两名被挂在墙上的弟子脸色发白，可怜兮兮的望着桁冗，要不是因为说不了话，恐怕现在早已和桁冗求饶了。
然而，桁冗站在下方，神色无动于衷。
他掀唇，丢出了七个字。
“两个时辰后自解。”
同时间，另一边。
虽然心下满是腹诽和吐槽，心想着这次的玩家是不是个抖M，但辞郁十分尽职尽责。
他没忘记他前来礼学堂之前，师父对他的叮嘱。
“惇然兄……”辞郁谨记着师父的叮嘱，尽职尽责的出声向薄见鹜搭话，“惇然兄真的不打算拜入我的师父门下吗……？”
辞郁话刚说出口，顾柳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礼学堂外。
只见顾柳忱散漫的靠在了礼学堂外的门框边，然后视线直直的朝着薄见鹜的方向看了过去。
“惇然兄这会可有空？”顾柳忱漫不经心的发问，“让在下带惇然兄下山去瞧瞧，瞧瞧我们挽清阁到底有多么阔绰和大方！”
选项再次出现。
[回应辞郁。]
[回应顾柳忱。]
[一并漠视。]
薄见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两名npc的好感度瞬间跟着一同下降。
[系统提示：辞郁的好感度-1。]
[系统提示：顾柳忱的好感度-1。]
薄见鹜对于其他npc的好感度压根毫不关心，他大踏步上前，迅速的追上了桁冗的脚步。
“宋师兄——”
桁冗站定回头。
跟在桁冗身后的牧同也一并跟着回头。
牧同瞧着薄见鹜脸上焦急的神色，不解发问，“嗯？找师兄是有何要紧事？”
薄见鹜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感到有些紧张。
“宋、宋师兄……”面对着桁冗冷漠的眼神，薄见鹜磕磕绊绊的开口，仓皇局促，但声音却愈发坚定，“……师弟想拜听长老为师。”
薄见鹜紧张的说完，竭力保持着脸上的镇定和沉稳，实则小心的窥探着桁冗脸上的神色。
他的心下期待着，却又忐忑着。
因为对方设定里的‘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有些讨厌你’，所以他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是何反应。
桁冗脸上还未有任何其他的反应，一旁听到此话的牧同表情惊喜的先一步开口。
“师兄！师弟之前就说过了，师弟觉得，说不准……惇然兄其实是想要拜入我们师父门下的！”
“惇然兄可真有眼光！”
“虽然我们师父不像其他长老那般阔绰，有那般诸多的宝物……但是有大师兄在啊！大师兄可厉害了！”
牧同声音激动，表情亢奋，就差直接当场拍手庆祝了。
但桁冗却觉得费解。
刚才辞郁和顾柳忱两人对薄见鹜的邀约，他也听见了。
也见到了对方的漠视。
他以为，薄见鹜是仍不打算拜师，所以才故而漠视，但未曾想到……竟然是想要拜入他的师父门下。
“我有两事不解。”在薄见鹜紧张的等待中，桁冗缓缓说道。
低沉又带着些许疑惑的语气。
再加上桁冗此刻有些困惑的淡墨色双眸。
薄见鹜心下发痒。
“……师兄有何不解？”薄见鹜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
“若记得没错，然师弟此前似乎并不打算拜师，一度再次回绝各个长老的招揽。”
对于这个问题，薄见鹜早已想好了理由。
“嗯，所以师弟现在后悔了，于是改变了主意。”
无懈可击的理由。
突然后悔，于是决定改变主意，倒也合情合理。
但还有个问题。
“既然师弟改变了主意，决意要拜师……那为何不拜其他长老为师？”
“没有宝物，也没有万贯钱财，听长老——可什么都给不了师弟。”
——有你在就够了。
薄见鹜默默心想，但不敢真正说出口。
但系统好像心领神会，在他想着这句话的同时，新的选项再次出现。
[因为喜欢大师兄。]
[因为大师兄厉害。]
[因为敬仰听长老。]
[师弟不想说。]
没想到选项里的内容比他脑子里所想的更加直白和赤.裸，薄见鹜毫无防备，耳根薄红。
但心下，却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倘若当真选了第一个选项，届时……宋亦衍会是何反应？
但蠢蠢欲动不过仅仅只有短短的一瞬, 薄见鹜很快清醒。
目前宋亦衍对他的好感度还是负数值，如果他冲动的选择了第一个选项，那么得到的结果, 只可能是好感度-1。
至于反应……
恐怕也就只有讨厌和厌恶，以及避之不及。
理智迅速回笼，薄见鹜将注意力转至剩下的三个选项上。
最后一个选项直接果断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三个选项。
薄见鹜迟疑犹豫了一会。
选择第二还是第三……？
他抿了抿唇，思绪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第二个选项。
第三个选项按照道理来说，应当是最为稳妥的选项。
但他不想去吹捧什么所谓的听长老。
比起所谓的敬仰听长老, 他的内心更想要去讨宋亦衍的欢心。
现在宋亦衍就站在他的眼前, 他为何要回答说自己敬仰听长老？
他要攻略的人，又不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犹豫片刻，薄见鹜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接着, 便只见他微微启唇，薄唇轻掀，哑声道：“因为大师兄厉害。”
他湿润晶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桁冗。
一瞬不瞬, 目光灼热。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系统提示：宋亦衍的好感度+1。]
右上角的数值再次发生了变化。
[宋亦衍]
[目前好感度：-3]
好感度陡然又再次上涨了一点，薄见鹜身形一顿, 大脑跟着再次空白了两秒。
……好感度竟然又上涨了。
好感度出乎意料的再次上涨，让薄见鹜十足的愣了一愣。
待回过神来之后, 薄见鹜的唇角弧度不自觉的又上扬了几分。
笑容几乎已经无法克制。
因为这是好感度第二次上涨,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相较于第一次时的瞠目结舌, 脑袋发懵半晌的夸张反应, 这次薄见鹜很快便缓了过来。
倘若说在第一次上涨好感度时，他的心中生出的是一丝微妙的期冀。
那么现在, 他的心中便就是无尽的希望了。
——能够将宋亦衍给攻略下来的无尽希望。
不过此次好感度的上涨，倒并不是因为桁冗喜欢被旁人夸奖和吹捧。
而是因为他的设定是嫉妒玩家的实力，所以讨厌玩家，因此一开始的好感度才为负数值的设定。
故而，对方刚才做下的选择，才会上涨好感度。
因为好感度的上涨，对方眼中的明亮笑意已经完全的溢满了眼眶。
阳光的辉映下，眸内波光流转，璀璨如芒。
注视着薄见鹜眼中已经全然无法掩饰的笑意，直到此刻，桁冗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