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情况却是：
离开他的城池以后，衣服不要他买的，头发也不能乱碰。
锐利的眉眼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耐和烦躁，看镜头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让打开摄像头的观众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楚池舟。
楚池舟：“帖子是假的，和我一起下本的那个是我家里的小朋友。”
“是男孩子，不是帖子里说的女人。”
“我也没送过其他什么人凤凰坐骑。”
他打开了自己截下来的那张赠礼系统的图片，“时间名字记录都在这里，空的。”
想澄清帖子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楚池舟没做过的事情，一点苗头都没有乱传的东西之所以势头这么大，热度这么高。
一是许多人关心楚池舟恋爱状况，二是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
楚池舟眼神冷了冷，没有说更多的情况。
等到那个小雨不欲把背后人交出来，再一起公开也不迟。
这件事的讨论度还是很高，但是在楚池舟拿出截图以及圆轱辘和Fable都公开表示过一起下副本的是他们的小号。
也都拿出了小号给大家看，又证明另一个人的确是楚池舟所说的以后，看帖子的人都不再相信里面所说的内容了。
只当一个乐子看。
也不是没有谁说家里小朋友这种说法要么是弟弟，要么就很暧昧。
但两次下本，要么有圆轱辘在，要么圆轱辘和Fable都在，提出暧昧说法的都被喷了回去。
楚池舟很快拿到了小雨不欲发来的东西。
一段聊天记录，对面怂恿小雨不欲发帖子，等事情发酵以后再站出来替楚池舟洗白，一定能让楚池舟对他有好感之类的话。
楚池舟越看眉头皱得越深，造谣之后再为他洗白，他就会产生好感？
什么傻逼想法。
小雨不欲：“Z…Z神，我知道对面究竟是谁。”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不追究这件事了？”
楚池舟：“说。”
小雨不欲：“是血影，他以为我不知道是他，但我其实是知道的。”
“他想让我把你说成可能是弯的，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形象损害有多大，所以我才在伪造的聊天记录里面假装是女人。”
楚池舟打断他的自我感动，“有没有能证明对方是血影的证据？”
小雨不欲：“我有一段很短的语音，声音能听出来是他。”
楚池舟：“声音相似的人很多，更何况你的语音很短。”
小雨不欲：“真的是血影，我和他在游戏刚开服的时候认识的，有一次聊天他截图的时候不小心带入了他直播后台id。”
“那张图的时间是血影还没火的时候，太久了我已经找不到了。”
楚池舟：“好，我知道了。”
“把你的那个帖子删掉，发一个道歉贴，语音也发给我。”
小雨不欲：“就这样吗？还需要我做别的什么？”
“要不然我加你的一个联系方式吧？我可以为堵人这件事道歉。”
楚池舟：“不用。”
他找出自己背包里面的一块血红血红的令牌，双击之后显示出一个留名点。
不痛不痒的道歉，最是没用。
楚池舟面无表情的在令牌上面留下了小雨不欲的名字。
他的职业是送葬者，送尸体入殓，没有尸体的时候，就创造尸体。
在异次命途主大陆城池里是不能和人发生冲突的，否则就会被npc抓进大牢，更别提在里面造成玩家死亡一次。
但如果能不被抓到，也是可以不用蹲大牢的。
楚池舟曾经为了刷送葬者的入殓数，发展过一段时间的代砍业务。
因为次数太多，包里多了一块被通缉的牌子，但又因为没被抓住，牌子上是没名字的。
180天封顶的大牢，就送给小雨不欲坐了。
六个月时间，要么等，要么换号，要么花钱买赎罪值。
楚池舟听了那个简短的语音，里面就一句没说完的话，“帖子就这样，”
血影这个人，他都需要回想一下才能记起对方是谁。
对血影的声音就更不熟悉了。
楚池舟搜了一下血影，听了下对方的直播剪辑视频，又找到了圆轱辘，把东西发给他。
楚池舟：“你怎么看？”
圆轱辘：“我靠，这声音百分百血影。”
楚池舟：“能确定吗？”
圆轱辘：“虽然很短，但百分百是。”
“这孙子，上次线下活动我就说他嫉妒你，轮子我的看人的眼光真准。”
“血影和我们当时都是主播激励计划前三名，他精心打扮去了线下活动，被楚哥你随随便便压了。”
“他摆明了是想靠颜值吸一波粉，结果颜粉都跑你那里去了，这孙子绝对是心里不平衡了。”
圆轱辘又道：“楚哥，你放心。”
“我丑得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背刺你一把。”
楚池舟：“谈不上被刺，我和他本来就不熟。”
“帮我个忙。”
他用其他的账号假装热心粉丝把这些东西都发了出去，找了个推手迅速炒热度。
又自己注册了个小号，在下面若有似无的引导其他人说这声音和血影很像。
里面还有圆轱辘的小号倾情出演。
本来那段简短语音的声音确实和血影的听上去一模一样，楚池舟发的内容没有指明任何人。
只是阐述事实说找到了发帖人，并在他的要求下发帖人删掉了帖子。
但，下面的讨论越演越烈，都是在谈论那个声音是不是血影。
圆轱辘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里面激情对喷了几个血影粉丝，挑起腥风血雨后又私聊楚池舟：
“楚哥，你说血影会来找你吗？”
楚池舟：“不会。”
“这么短的语音说明不了什么，他找上来才证明心里有鬼。”
只不过短时间内，风评是不会好了。
圆轱辘是看了完整对话的，好奇心上来问道：“楚哥，你说真的会因为别人对你好喜欢上对方吗？”
楚池舟：“不会。”
圆轱辘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楚池舟紧跟着发来的一句话：
“与其思考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你不如想想视频发什么才能把点赞量弄上去。”
圆轱辘：“…..哥，你好狠。”
那边，血影直播时，看到一大群冲过来问他是不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险些没有绷住直播时的表情。
[那个声音是你吧？]
[背地里搞这些？什么垃圾。]
[人品不行啊，是不是嫉妒别人Zap比你红啊。]
[造谣Zap睡粉的话张口就来啊你。]
[滚去给Zap道歉，傻逼。]
[回应一下吧，那个声音是不是你。]
[说假话不得好死。]
血影咬碎了牙也只能把表情撑住，“什么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在粉丝的指路下看了之后，又道：“这个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很多，这段音频里面的话我肯定不是我说的。”
弹幕闹着要他说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又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
粉丝和其他人掐起来，血影极力平息，却越吵越凶，最后直播只开了半个小时就草草下播。
血影再去找小雨不欲时，看到了硕大的感叹号。
看到后台不断下滑的粉丝数量，血影面容扭曲了一瞬，狠狠摔了手上的鼠标。
外面闹得腥风血雨的，游戏的小npc却完全不知情。
楚池舟没有上线，唐味又溜了出去。
被人堵住的事情除了让他当时不太高兴以外，很快就将其抛在了脑后。
他此时正在游戏主大陆里面的街道上，周围不断冒起的聊天框达到了另一种人声鼎沸。
唐味好奇的穿梭在其中，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其他人在说些什么。
街道两边的摊贩卖着各种东西，唐味目不转睛的盯着蓬蓬软软的棉花糖。
棉花糖后面，脸上带笑的npc也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
唐味：“这个是什么？”
npc叫嚷着：“棉花糖，又香又甜的棉花糖。”
唐味眼神亮了亮，“好吃吗？”
npc短暂的停顿过后，再度叫嚷起来：“棉花糖，又香又软的棉花糖。”
唐味：“我可以尝尝吗？”
在npc第三次开口之前，他飞快道：
“如果不可以的话，你就说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就说又香又软的棉花糖。”
立在这里兢兢业业走着程序的棉花糖摊贩一无所知，“棉花糖，又香又软的棉花糖。”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唐味眼睛亮亮的，接着衣袖的遮掩伸手戳了戳棉花糖，“好软。”
他舔了舔指尖，尝到一丝绵软的甜味，眸子好似又亮了几分，“谢谢你的棉花糖，很甜。”
小npc溜溜达达的转身离开，主大陆城池里面人很多，谁也没注意到棉花糖摊贩面前的棉花糖凹下去了不起眼的一小块。
唐味手里没有地图，也不认识路，就沿着街道随意走，遇到什么npc都想上前搭两句话。
立在街上的玩家很多，他随意停在任何一个npc面前也不会突兀，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玩家能够听见，唐味搭话得就更加大胆。
手持长木仓身穿甲胄的卫兵冷面严肃的行走着，唐味在他们面前停下和他们说话，他们理都不会理，只会冷冷的看一眼后绕过唐味继续走。
是不太讨喜的卫兵。
卖饼的阿婆会笑呵呵的招呼人坐下来休息，絮絮叨叨的重复着卖饼的生意越来越差，让唐味没好意思偷偷掰一块饼尝尝。
是慈祥的老婆婆。
水果摊贩的中年老板骂人很凶，嚷嚷着没钱看什么看，看坏了就要赔，唐味蹲在他水果面前看了半天，发现那些藏在下层的水果本身就是烂的。
是凶神恶煞的黑心老板。
小npc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水果翻了个面，把烂的那边都暴露出来，做完以后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一溜烟的跑掉了。
街上的npc都很普通，和以往的他看上去相似又不同。
他们嘴里只会说着重复的话，唐味认真看过每一双眼睛，却只能从中找出毫无生机的机械感。
路越走越偏僻，看到身上围绕着一层黑色雾气似的鬼灵族npc时，唐味好奇的靠近，看了看对方的名字，“幽冥？”
幽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
幽冥伸手将眼珠子挖了下来，“桀桀桀，鬼灵族怎么会需要眼睛来看呢。”
唐味吓得往后一退再退，噔噔噔的跑回了小巷入口的拐角。
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脑袋后，看着幽冥又面无表情的把眼珠塞回眼眶的时候，小npc的表情很复杂。
唐味：…..
他谨慎的靠近，怀揣着希望再度开口：“那个，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npc有些好奇他身上黑色雾似的东西，伸手抓了抓，却捞了一个空。
凑近些闻了闻，刺鼻辛辣的味道在瞬间充斥鼻腔。
“阿秋！！！”
唐味被呛得连连打喷嚏，眼泪汪汪的摆手，捂着鼻子又猛地哈秋了一声，“哈秋！”
他眼眶都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
此时幽冥：“黑夜给了我…”
这位鬼灵族的npc又开始扣眼珠子，原本只是被呛得流眼泪的糖崽吸了吸鼻子，有些真的想哭了。
这是一条小巷，没什么人进来，唐味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处，摆出了玩家坐下的姿势防止万一有人进来他反应不及时。
这个坐姿他做出来很乖，旁边却站着一个不停扣着自己眼珠子玩的鬼灵族npc。
唐味走了很久，听到幽冥重复的话语时瞬间的泄气让他此时只想歇一歇。
坐着坐着，小npc突然开口道：“我有时候在想，我究竟是什么。”
幽冥：“黑夜给了我，”
唐味视线看向远方，却又好似没有落点：“既不是人，也不像一个真正的npc。”
幽冥：“桀桀桀，”
唐味：“以前只能在那个人的城池里面，世界很小，现在能从那里出来，才发现游戏很大。”
幽冥：“鬼灵族怎么会需要用眼睛，”
唐味转过头看了一眼又把眼珠子安回去的幽冥，轻声道：“但游戏很大，又很小。”
“我还是没有走出去。”
幽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唐味垂下眼眸，“我和其他玩家说不了话，无法沟通。”
“和你们说话，”他笑了笑，笑容苦涩：“也没有回应。”
楚池舟不在的时候，世界孤单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楚池舟在的时候，唐味才能感受到一点鲜活气息。
幽冥：“我却用它来…”
唐味又抬起头看他，“我在和你说话，回答我好吗？”
幽冥扣出了他的眼珠子，“桀桀桀，鬼灵族怎么会需要眼睛来看呢。”
小npc咬了咬唇，像是生气，“你再不理我，我就要抢你的眼珠子了。”
“我这个人超级没有礼貌的。”
幽冥面无表情的又把眼睛装了回去，片刻后，又在那句黑夜之后挖了出来。
嘴里的软肉被咬得生疼，唐味眼眶微微泛红，“我真的要抢了。”
“真的。”
他看着幽冥手上布满血丝黏糊糊的眼球，略微崩溃的呜咽了一声。
不敢拿。
他起身气冲冲的走了，边走边重重的哼道：“你的眼珠子好吓人！”
唐味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名叫幽冥的npc，异次命途主大陆很大，但其实又很小。
僵硬死板只会重复一句话的npc，永远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动作，机械麻木的重复着。
这里小到和那个困住他三年的城池一样。
他像是走出来了，其实还停留在原地。
“崽？”
解决完事情上线的楚池舟就看见坐在木屋门口双手撑着脸，把白嫩的小脸压出一点软肉来的小npc。
恍然间有一种崽崽一直没有移动过的感觉。
尤其是在糖崽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里，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唐味：“你揉揉我吧？”
“头发，随便怎么揉都可以的。”
楚池舟拧了拧眉说道：“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他也的确不是生气，严格来说…
像是占有欲作祟带来的不爽。
唐味摇了摇头，“不是的。”
小npc根本没察觉到他那时候的不爽，毕竟当时自己说的只是要出门的时候不可以，晚上睡觉前怎么揉都行。
“或者，”糖崽咬了咬唇，犹豫着还是开口了，“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小npc此刻迫切的想要有一点…
活着的感觉。
他微微仰着头，眼神迷茫：“真正的拥抱是什么样子的？”
“会感觉温暖吗？”
“你的手真正落
在我的头顶，又是什么感觉？”
“会感受到你手指的温度吗？”
楚池舟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落在了冰冷的屏幕上，游戏里的唐味头发却像是被抚弄过一般。
“怎么了崽。”
“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味对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言，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我感受到了，你的手。”
“是温暖的。”
小骗子。
以前碰上去没有感觉，怎么可能突然就能感受到什么体温了。
问不出来，楚池舟打开了观察手册，上面详细的记录下了小崽崽一个人做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
楚池舟看得很快，每一个字却刻在了脑海里。
既然唐味不想提，楚池舟看过后也没有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再说出来。
只是伸出手虚虚握了握游戏里面的小npc，勉强称得上是一个拥抱。
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关上的观察手册开始高频率的闪动着。
一点开，任务栏的闪烁快而急促。
任务三：和唐味一起完成多人新副本探索。
任务奖励：离开游戏世界（限时。）
楚池舟瞳孔一凝，不可思议的叫了声唐味，“崽。”
第45章
楚池舟穿着卫衣下了楼, 他衣服单调到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全身上下唯一的招摇就是那头银白短发。
还有那张帅得惹眼的脸。
在楼下超市挑选新鲜菜的时候，和周围一圈中老年人们格格不入。
在柜台结账的时候，顺手拿下的那包烟好似瞬间把他从柴米油盐中抽离出来。
楚池舟垂着眼, 眉眼间的冷淡漠然更让人无法想到他一只手还提着从大妈们手里抢到的菜。
刚走出去两步, 想了想，楚池舟又倒转回来买了一只两块钱的打火机。
差点忘了, 太久没抽烟, 出租屋里面没有备着的打火机。
回到出租屋内，楚池舟随手将菜扔进冰箱里就回了房间。
现在的出租屋比以前的贵，环境也大不一样, 屋门还做有飘窗。
楚池舟靠坐在上面, 咬着烟头，摁了两下打火机，熟练的点燃一根烟。
“咳，咳咳。”
楚池舟皱了皱眉, 吐出一口气,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下意识拿开了些看了眼烟。
十几块钱一包的劣质烟，味重, 也呛人。
已经不算缺钱了, 买烟的时候还是直接选了这种劣质烟。
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待过工地抗过包的人很少有不会抽烟的, 楚池舟也不例外。
只是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再没碰过了, 现在再抽，竟然还像个新手一样被呛住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 又将烟递到嘴边, 这一次没再被呛到。
从飘窗外看过去，天色昏沉沉的。
不是快要入夜, 而是天将破晓。
楚池舟一夜没睡，看到天蒙蒙亮时有些麻木的神经才迟钝的动了起来。
出去买了个菜，顺便带回来了一包烟，又开始坐着。
烟一根根在手里燃尽，那一点猩红火光在略暗的屋子内时隐时现。
白烟缥缈升起，那双漆黑晦涩的眼眸就此被掩藏。
将烟蒂掐灭在用碗充当的简易烟灰缸里，楚池舟拿出手机给圆轱辘发去消息：
“上次说的一起下新副本，什么时候？”
“稍微快些，有点急。”
他没有向唐味隐瞒那个任务，更是在小npc不可置信的追问下截了图。
以图片这种更直观的方式让唐味看到。
楚池舟看得出来他的激动和兴奋，还带着一点渴望太久的东西出现在面前时迟疑忐忑的心情。
糖崽真的渴望了太久，骤然得知任务的奖励是离开游戏时，各种情绪交织让他难以入眠。
又忍不住担心起任务奖励当中的限时两个字。
唐味多久没睡，楚池舟就陪了多久，直到小npc撑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楚池舟是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知道，小崽崽是会从游戏里离开的。
说小崽崽也许不太对。
是有名有姓的唐味，不是真正被他养在游戏里的崽崽。
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小npc
他会离开。
这个事实被撕开，直白的展露在楚池舟面前。
让楚池舟目光晦涩的盯着游戏里面沉睡在床上的崽坐到天亮。
昨晚简短的回忆抵达终点，他从飘窗上起身。
那个装满烟蒂，满是烟灰的碗被楚池舟扔进了垃圾桶里。
连同自己那些肮脏的心思一起。
在给圆轱辘发消息的时候楚池舟就已经做了决定。
碗砸进垃圾桶发出沉闷响声的时候。
他还是下意识重重的捻了捻拇指指腹，仿佛想抓住什么。
“楚池舟？”
“你在吗？”
隔壁传来闷闷的喊声，短暂的停顿后，声音又大了些。
楚池舟走了过去，摆着电脑专门用来直播的房间里面，电脑游戏屏幕还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转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动作粗暴，连带着垂落的发丝也带上了水汽，将头发撸至后面，镜子里印出锐利的眉眼。
视线漠然的从镜子里移开，坐到电脑面前时，声音是平静的，“怎么了，崽。”
他昨晚没有退出游戏，黑衣送葬者就在木屋门口站了一夜。
早上睡醒推开门就看到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站在门口，把唐味吓了一跳。
唐味：“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是生病了吗？”
楚池舟拿过放在电脑桌上的水杯，将里面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着，用水压了压沙哑的嗓音，“没，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昨晚唐味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现在不过七点就醒了过来。
语气是疑问的，楚池舟心里却在问出口的瞬间就有了答案，心里记着事情，自然也就醒得早。
唐味： “圆轱辘有说什么时候下副本吗？”
“现在已经天亮了吧，他还没有醒吗？”
楚池舟安抚他，“我已经问他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回复。”
唐味微微抿着唇，眼帘垂下，“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个限时。”
“我害怕要是晚了，任务奖励就过期了。”
那个任务上面的要求，是和唐味一起完成多人新副本探索。
这个任务并不像先前的那一个一样强行要求人数，楚池舟在昨晚就和唐味试过两个人进入副本。
新副本是有难度的，楚池舟是120级的送葬者，副本里面的怪物等级却都在130，是一个彻彻底底需要多人配合的副本。
两个人进去也只是试一试无法通关副本但进入了，算不算任务完成。
结果也很明显。
小npc心里着急，脑袋边上的毛线团以高频率的速度滚来滚去，他自己也坐立难安，时不时起来走走，在院落里面瞎转。
楚池舟看得眼皮微跳，“崽，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凌晨四点才睡的网瘾青年被电话吵醒的时候人都还是懵的，听到楚池舟的话是脑袋更是浆糊一样。
“不是，哥。”
“现在才七点多，你让我起来跟你打游戏？”
楚池舟：“我热爱游戏。”
圆轱辘：“…楚哥，我真担心有一天我在哪个戒网瘾的学校看到你。”
“比起游戏，你怜爱一下四点才睡觉的兄弟行吗？”
楚池舟：“上号。”
“这个事情结束以后，我去你直播间双人合作直播一次。”
圆轱辘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喃喃道：“哥，你走火入魔了。”
“真的走火入魔了。”
他试探性的问道：“是和糖糖一起吗？”
楚池舟：“嗯，还差什么人你在公会里面找找。”
圆轱辘表情复杂，转头给Fable打去了电话，“F神，看别人谈恋爱来吗？”
Fable把手机拿开了些，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有病？”
顿了顿，“是楚池舟？”
圆轱辘：“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他爱游戏爱到早上七点就要打本，我感觉这哪是爱游戏，分明是爱糖糖爱到死去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