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脱离游戏的糖崽被突如其来的凉水浇灭了浑身的喜悦，他的眼眸都在轻轻颤抖，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池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是开玩笑吧？
逗他的吧？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楚池舟一点也没有犹豫的开口：“是。”
“你在我的游戏里面，我当然要管你，可你离开了游戏，和我有什么关系？”
“陌路人而已。”
唐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他的眼眶在瞬间红了，手指指尖深深的陷入了肉里，声音低低的，“你在说什么？”
楚池舟：“带着东西走，天马上也要亮了。”
“银行卡的密码就是上次你看到的秘密。”
唐味突然道：“是上次那张卡吗？”
楚池舟：“对，你走吧。”
刚刚还浑身紧绷的人突然放松了，甚至朝楚池舟笑了笑。
楚池舟疑惑之际，听到唐味开口：“那张银行卡里的余额，那么多，是你全部的存款吧。”
“如果真的当我是陌路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存款都给我。”
唐味打断正要开口的楚池舟，自己继续说道：“你不用想理由骗我，我用缩小的身体离开游戏时看到过你直播的收入，用时间推算一下，很容易算出来。”
“或许，里面还包含之前你挣很少的钱时存下来的十万。”
“那十万是很辛苦很辛苦才能存下来的吧？这就是你口中的陌路人吗？”
“如果你不告诉我真正的理由，我是不会走的。”
楚池舟沉默，错开唐味的身体走到客厅，找出一包烟，抽出里面的一根点燃。
劣质的香烟闻起来呛人，楚池舟刚递到嘴边，第一次闻到烟味的唐味忍不住咳了两声，被呛得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微红的眼眶里面打滚。
楚池舟皱了皱眉，掐灭了那根烟。
唐味看见他的动作，心情更加放松，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少见的开始耍赖，“我绝对绝对不会走的！”
“如果你要赶我出去，我就睡在门口。”
“冷死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无家可归。”
楚池舟听不得最后这句，拧眉说道：“你可以自己去租房子，那笔钱也可以让你买一间小房子。”
唐味和他呛声，“我为什么要拿陌路人的钱，我不要。”
楚池舟的眉头深深皱起，“你真的不走？”
唐味：“除非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绝对不走。”
楚池舟自嘲一笑，“好，给你理由。”
唐味重重的哼了一声，气哼哼道：“洗耳恭听！”
楚池舟不在意他的不忿，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你有时候觉得我说话怪，对吧？”
他嗤笑一声，“我故意的。”
“直男？”
“我是个屁的直男。”
“我对你有欲望，从来都有，见不得人的占有欲，也渴望把你真正握在手心寸寸的摸。”
“你在副本里跑跳，他们只能看着文字，不明所以只觉得尬，只有我听能声音。”
他又笑了，笑容让原本气势汹汹的糖崽觉得有些莫名危险。
楚池舟：“那时候，我差点硬了。”
什…什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吧？
骗人的吧？
唐味觉得匪夷所思，又像是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几乎缩进沙发里，结结巴巴的说道：“那只是，只是我跑起来的喘息声啊。”
他自然知道楚池舟说的是什么时候，只有那一次，尴尬到想钻进地缝的体验，想不记得都不行。
在楚池舟的视角里面…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楚池舟眼眸微垂，看向他退开的那点距离，知道自己吓到对方了。
他笑笑，没有给事情挽回的余地。
“你大概不知道，你窘迫的时候脸很红，眼睛水汪汪的，漂亮得要死。”
他不再看唐味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有病，真正意义的。”
“你从这个门出去，我绝不会追。”
“但你如果留下，”楚池舟偏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我会草你。”
唐味唇瓣微张，他的经历实在简单，游戏里面简单，过往更加简单，人也单纯：“什么…什么意思？”
楚池舟：“就是和你。”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做，爱。”
唐味被这一句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之前说你是直男的。”
楚池舟自嘲笑笑：“如果不告诉自己，自己是直男，我没办法放你走。”
“看见你，我克制不住自己疯长病态的欲望。”
“也许，真的会把你关起来。”
“即便这样，你还是不走吗？”
唐味愣住了，像被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看到怔愣在沙发上的唐味, 楚池舟无所谓似的笑了笑，“从你说你需要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开始，就多少能猜到一点。”
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又谈何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既然你能曾经的世界离开, 走出这个房间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吧？”
楚池舟有点想抽烟, 看了一眼被他捻熄在桌上的烟又掐灭了这个想法，他最后说了一次：“你走吧。”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险些被楚池舟从沙发上吓掉的唐味蹭的一下坐直了, 大脑还在各种冲击下发懵, 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我不会走的！”
在楚池舟无言的注视中，他气势弱了点，“我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唐味的生活, 简单到有些单调的程度, 无论是游戏外，还是游戏内的三年。
他遇到了一场灾难，在快死的时候，进入了楚池舟的游戏世界。
不是偶然, 是唐味的选择。
他看到了楚池舟,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那瞬间。
很寂寞吧，那个人。
唐味这样想着, 在被世界排斥时进入了更加虚拟的游戏世界, 成为这个世界二次元纸片人一样的人物。
他被世界排斥, 力量会消散, 记忆也会消失，在那种情况下, 他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
让楚池舟和他产生联系。
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了联系, 他就不会再被排斥。
为此他先一步清掉了自己的记忆，封存了自己的力量用来引导楚池舟的行为。
其实那些任务大部分都无所谓, 只是为了看楚池舟能为他做到哪种程度，愿不愿意为他承担风险，是否把他当作朋友。
但那种留存的力量判断是机械的，就像是实现设定好的程序，实际上并不准确，只按照步骤来。
任务进行到中途，他脑海里就会被灌入脱离游戏的真正办法：被世界认可。
任务进行到最后，如果那时候楚池舟认可他，他就会想起一切，如果楚池舟不在意，他会一直以为自己就是npc，只不过被愚弄了一场，永永远远的困在游戏里面。
唐味原本设想的最终任务，是楚池舟向大众承认和他是朋友之类的亲密关系。
没想到，他留存下来的力量判断，情侣也是亲密关系的一种。
七夕限定恋人活动赢得第一，就是向大众承认亲密关系。
唐味在心里“呜”了一声，好消息是楚池舟确实把他当朋友。
坏消息：是男朋友。
唐味想了想，把这些都跟楚池舟解释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他的真正身份。
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楚池舟一眼，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朋友，语气弱弱的质问：“会不会是那股力量错误的引导了你？”
楚池舟听他说什么力量，记忆，先是短暂的拧眉，很快接受了他前面的说法，不过最后一句，他嗤笑一声：“傻崽。”
“你真的，力量也笨。”
“你以前应该也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吧？”
唐味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楚池舟：“你的那些任务，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稍微聪明一点的都不会这么设置。”
如果要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打心底在乎自己，那些力量就是最好的媒介。
唐味没有恢复记忆时就能凭借那些力量从游戏里短暂出来，那么借助它造成一些麻烦应该也很容易。
让对方陷入危险恐惧当中，自己封存记忆前在脑海里留下解决办法，适时的给对方提供帮助。
快速的积累起信任，又在最后，最大程度的让对方恐惧，鬼缠身，怨灵索命，什么都可以。
不需要十成十的像，装个样子就行，大家都是普通人，很容易被吓到。
这时候做出豁出命来保护了对方的假象，最好弄出伤，濒死。
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对拼命保护自己的人无动于衷。
所以，比起唐味的那些，这样显然更容易达成效果。
也更卑鄙。
唐味不服气，鼓了鼓腮帮子，“我真的一点也不笨。”
楚池舟想掐一把他气鼓鼓的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又慢慢松开，“好了，不要拖延时间。”
他偏过头看向客厅的窗户，轻声道：“天要亮了，你该走了。”
“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唐味突然站起来，走到楚池舟面前，和他面对面，眼对眼，“一起要这样吗？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你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喜欢我，这样真的很怪。”
“太突然了，该不会是为了赶我走骗我的吧？”
楚池舟敛了脸上的神情，反问道：“突然吗？”
“你还记得，你和轮子第一次见面，他给你夹菜吗？”
唐味回忆了一下，“啊，记得。”
他哼了声：“我还记得你很喜欢吃笋。”
喜欢到圆轱辘夹给的笋楚池舟抢过去吃了，那一盘也全吃掉了。
楚池舟又想说他傻，想笑，没笑出来，“崽，我不在游戏里，尝不到味道的。”
“这么久，你有看到我吃过一次笋吗？”
唐味愣住了，“那..那为什么？”
楚池舟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大概是，吃醋吧。”
欸？？？
唐味惊呆了，讷讷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楚池舟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喜欢你和其他什么人说话太多，不喜欢你和其他人亲近太过，不能忍受你拒绝我触碰你，想让你全身上下都打上我的痕迹，让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唐味，我不是傻子，我对你这种程度的占有欲怎么可能只是把你当成朋友。”
“直男？”他嗤笑一声：“我说谎而已。”
唐味在他的视线下，颤动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茶几险些跌倒，摇晃着又站稳了身体。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不喜欢他记账，明明有可以任意变换样子的衣服道具，却坚持要他穿楚池舟自己买的衣服，是因为那个道具是他的吗…
他明明在说很正经的话，楚池舟却说他在说情话。
夸他可爱，叫他乖崽，楚池舟还要他更依赖自己一点。
上一次圆轱辘说要训练他打帮会战，楚池舟说的那些是要赶走圆轱辘吧…
也是吃醋了吗？……结果楚池舟却被他赶去找道具去了…
唐味大脑的想法在层出不穷的冒出，曾经的过往被他一点点重新翻开，越看越感觉像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楚池舟却垂眸，看向眼前唐味退开的那一步距离，“只是听到这些就吓得后退，那我现在亲你，岂不是要落荒而逃。”
“再不走我就要，”
“好…好啊，你亲吧。”
楚池舟的话被打断，他错愕的看着眼前咬着唇强撑出气势的人，“你在说什么？”
唐味脸颊飞红，天将破晓的一缕光穿透云层落进屋内，照在他脸上，漂亮又耀眼。
虽然羞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亲吧。”
“但…但，但不可以现在就做…做，做，”那个字像是会烫到一样含糊在口中说不出来。
楚池舟抑制不住唇角的上扬，“你喜欢我？”
唐味懵懵懂懂的看向他，“不。”
楚池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慢慢变得阴沉，还未开口就听到唐味结结巴巴的补充道：“不知道。”
“所以想试试。”
楚池舟拧眉：“试什么？”
唐味吞吞吐吐道：“试…试试亲亲。”
“如果不讨厌，那应该就是喜欢了吧？”
楚池舟的眉头越拧越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对你不公平。”
“啊，你。”唐味羞耻得要死，偏偏楚池舟反倒磨磨唧唧一直在这个话题打转。
冲动之下，他扑了上去。
楚池舟被他突然的一撞，身形不稳倒在沙发上，下一秒唇上一软。
一触即离，唐味的眼睛圆睁，唰的一下弹开了。
楚池舟想伸手触摸自己唇上刚刚被碰到的地方，看清唐味的动作后，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他坐了起来，声音平静，“这么厌恶？”
“带上门口的东西，”他想说滚，话到嘴边却不自觉改了口，“离开这里。”
“否则我会把你关起来。”
还处在羞耻当中的唐味听到他的话，顾不得害羞，反倒有些生气。
他从游戏里出来，楚池舟就一直一直一直赶他走，还说一些吓唬人的话。
唐味紧抿着唇，重重打断楚池舟的话，“你不会的。”
“我都提出试一试了，你还会因为觉得对我不公平拒绝，”他跪坐在沙发上，确信的说道：“所以你不会的。”
唐味伸出手，轻轻放在楚池舟的胸口，“你的心不想让我离开游戏，可我却出现在这里。”
“把自己的关起来的三天，你在想什么？”
才能战胜自己的心。
楚池舟眼眸低垂，看向自己胸口的手，“只是一次次回想在冰川前看到你的样子。”
“没什么特别的。”
倒在冰天雪地里，毫无求生意志的样子。
唐味的手从胸口滑下，握住了楚池舟垂落的手，在日出的曙色中露出一个笑，语气笃定：“楚池舟，你比你想的还要爱我。”
在楚池舟怔忡间，他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爱，但我也喜欢你。”
“不是因为那个亲亲，而是反应过来，一想到你要赶我走，我这里就很痛。”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很笨，我也很笨，所以现在笨蛋可以亲亲了。”
说话的人突然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楚池舟的声音消弭在唇齿相依当中，“不是亲亲，是接吻。”
也不是笨，只是不想伤害你。
楚池舟撬开唐味的齿缝，探入湿热的口腔，重重的舔过敏感的口腔上颚，在怀里人的呜咽声中缠上了内里怯生生的软舌。
纯洁的亲亲骤然调转了方向，深入得让单纯的糖糖脸红心跳。
此时正是天要破晓的时候, 楚池舟抱着怀里的人，微微低着头，将额头埋在唐味的颈间。
灼热的呼吸倾洒在纤长脖颈，唐味像是被烫到, 下意识想逃, 却被腰间的手死死禁锢在怀里。
楚池舟已经快有三天没有合眼了，精神还很亢奋, 眼睛却已经疲劳酸涩得发出抗议。
“困了。”他说。
唐味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忘了挣脱，“还说呢，你眼睛好红的。”
“到底多久没睡觉了。”
“现在先去睡觉吧, 有什么醒了再说。”
他推一推楚池舟的手, 想要从楚池舟腿上下来。
下一秒，却被抱得更紧。
楚池舟：“陪我睡。”
怀里的漂亮少年顿时瞪大了眼睛，顷刻间脸上浮起绯红，说话都结巴了, “不…不, 不行的。”
“我，我我不是说了吗, 可以亲亲但是还不能…做, 做, 做…”
他声音细如蚊吟, 最后那个字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楚池舟体贴的帮他补上，“做, 爱。”
“啊！！！”
唐味脸瞬间爆红, 扭过身捂住了楚池舟的嘴，“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害臊。”
“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楚池舟闷笑, 没有用更过分的方式让唐味自己收回手。
他就着被捂住的状态，声音有些沉闷的说话，“以前是朋友，自然会收着一点。”
“现在是男朋友。”
唐味咕哝道：“那还是做朋友吧。”
他脸还很红，耳垂更是重灾区，眼神闪躲着，看得出来是害羞了。
可楚池舟眼神还是沉了下去，眉头微蹙，看起来冷冽锐利，“不许说这种话。”
这是他跟唐味说第一次不许这类强硬的词，唐味被他的语气惊到，游移的视线抬眸看向楚池舟。
唐味抿了抿唇，讨好似的在楚池舟唇边亲了亲，“下次不会了。”
楚池舟：“没有下次。”
怀里的宝贝点头如捣蒜，连声不停的嗯。
楚池舟缓和了脸上的冷意，将人抱起：“现在陪我睡觉？”
唐味惊得想从他怀里弹起，却被牢牢禁锢，下一秒，他脸上的红得好似饱满熟透的水蜜桃。
屁股…被拍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乖一点，不会上了你。”
“三天没睡了，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唐味羞窘到恨不得以头抢地，“你说话不要这么…这么直白。”
红着脸可怜巴巴的：“求你了。”
楚池舟：“下次注意。”
都快憋疯了，吃不到嘴里，还不能口头上占点便宜。
唐味被迫躺到了床上，楚池舟的床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但和楚池舟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让唐味莫名安心。
腰间的大手拦腰将他扣进身后滚烫的胸膛，唐味脸有些红，安静的环境下除了能听到楚池舟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还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
一声强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
唐味偷偷伸出手捂在心口，想让它跳得慢一点，平缓一点。
可心哪是那么容易听话的东西。
严格算起来，他不是没有和楚池舟同床共枕过。
但那时候他才那么一点大，还不如一个拳头大一只，在床上就占据一个枕头边和现在完全不同。
楚池舟熬了许久，现在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只剩下唐味一个人被扣在他怀里，东想西想。
本来以为会一直清醒的等到楚池舟睡醒，却也不知不觉慢慢睡了过去。
那几天离开游戏以小小一只的状态的相处，让唐味对现实中的楚池舟并不生疏。睡着之后，还会下意识往楚池舟怀里埋了埋脑袋，挡住白天有些过亮的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楚池舟还没睁眼，就感觉到了怀里暖呼呼的身体，意识逐渐回笼发生过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睁开眼，怀里埋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楚池舟慢慢抽出自己手，捏了捏睡得正香的唐味的脸。
柔软的，嫩生生的脸腮，和他隔着屏幕触碰到的冰冷感觉完全不同。
楚池舟喉结攒动，只感觉嗓子干渴。
他忍住了那种渴望，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快速收拾好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面很空，蔬菜只有两个番茄，肉更是没有。
楚池舟这几天都没有出门，自然没有时间补充冰箱里面的食物。
将番茄拿出来，摘去番茄蒂，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握着它放到流水下冲洗，洗好后用热水烫掉皮，切块备用。
鸡蛋打散搅匀，筷子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唐味走进厨房有些期待的问道：“可以开饭了吗？”
楚池舟偏过头看他，“快了。”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了，番茄鸡蛋面你吃吗？”
唐味点了点头，“我不挑食的。”
顿了顿补充道：“胡萝卜除外。”
楚池舟轻笑，对胡萝卜的厌恶快要刻进乖崽的骨子里面了。
唐味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做，时不时看看他的动作，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楚池舟。
楚池舟为了保证口感更好，先将番茄鸡蛋炒了一次，但即便是加上了这一道工序也禁不住番茄鸡蛋面实在简单。
很快就发现了身旁的人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池舟：“怎么了？”
“想说什么？”
唐味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好。”
并不是。
是在想楚池舟会什么时候问他。
问他究竟是什么。
唐味以为那时候楚池舟会问，可楚池舟睡觉了，本以为睡醒了会问，可到现在也没有开口提。
他忐忑不安的等着楚池舟开口，一等就等到了番茄鸡蛋面吃完。
楚池舟揉了揉他的头发：“坐一会儿，我去洗碗。”
唐味蹭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拿起围腰戴上，“我来洗吧。”
楚池舟拧了拧眉：“我来就好。”
唐味：“我们是要一起生活很久的，怎么能让你一直照顾我。”
说着他微微弯腰探身就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楚池舟看着他，腰被围裙的系带分割，显得细瘦无比。
手随心动，楚池舟环抱住了他的腰腹，“让我来。”
说着，俯身在唐味白皙的后颈落下一吻。
他和其他人终究不太一样，他无比愿意照顾唐味，最好让唐味依赖他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有关唐味的一切，他都愿意包揽。
更希望他的宝贝不出门，不着寸缕的待在家里，承接他旺盛的欲念。
但是不行。
唐味也许爱他，但是更爱自由。
楚池舟也舍不得，只能将所有念头压下，轻轻说一句：“让我来。”
不能把人关起来，照顾对方却可以。
唐伟伸手碰了碰自己后颈，只感觉那块皮肤都在发烫，和楚池舟相比，他面皮太薄，有一点亲密接触都会脸红。
偏偏楚池舟很喜欢逗弄他，哪怕站在一起等待面煮好的那小会儿功夫，都要牵他的手。
或者说，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摩挲他的指节，偶尔在指缝中轻微勾弄。
比牵手更…
唐味说不上来，只觉得脸红心跳，好像随着锅热腾腾的蒸汽，他也在冒着热气。
倒也不讨厌，只是…
从没有过恋爱经验单纯又害羞的糖糖捂了捂自己的脸，只是再这样下去，他感觉他一定会因为心跳过快死掉的。
一定会的。
楚池舟为什么就一点都不害羞啊！！
唐味在心里嘀嘀咕咕的，丝毫不知道某个人不害羞是因为已经快憋成变态了。
楚池舟擦了擦手上的水，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朝着唐味勾了勾手，“乖崽，我们出门。”
唐味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顿时跑掉，眼神亮晶晶的，“出门吗？”
楚池舟走过去靠近他，伸出手抚上他的眼尾，“我先前就想问了。”
唐味心里一紧，鸦羽般的睫毛紧张得轻颤着，如蝴蝶振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