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和顾北临按响门铃的时候，俩个人还在冷战。其实薛君钰的气已经差不多消了，他对谁生气（除了薛旻钺）都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只是这回他也有自己的倔强。沈星敛从道歉被拒、被君钰赶走后就恍恍惚惚，大脑和身体分开，仅凭本能在尘世行走。他蜷缩在沙发一角，心不在焉地读着一本介绍人体内分泌系统的英文原著，抱着无谓的希望，祈求能在里面找到从根本上消除君钰生气的方法。
薛君钰打开门后，一脸疲惫的高四生江澈在看到他后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直地倒在了他身上。薛君钰的肩膀承受不住这重量，差点就要连着江澈原地栽倒在地上，还是站在江澈后面的顾北临扶起了他们，“君钰小朋友，好久不见。”
“给，礼物，”顾北临腾出手，把小礼盒递给了薛君钰，“拆开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从体积上看，并不是薛君钰想要的那种威武霸气的礼物，但从logo上看，嗯，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
“谢谢哥哥。”薛君钰打开小盒子，这闪闪的金光，差点把他眼睛闪瞎。
他没什么感情地“哇”了一声。没想到连影视歌三栖的艺人审美也不能信任，这么接地气的大金链子......这真的是国际奢侈品牌设计师设计出的东西吗？
“怎么样，好看吧，我专门给你加急定制的，独一无二哦。”顾北临的脸上隐隐透出自豪之色。
“......有心了，”薛君钰决定先不管礼物了，他点了点江澈垂下去的脑袋，“不会吧？他这就睡着了？”
顾北临赶走了沙发上的原住民沈星敛，把江澈安置到了沙发上，“这家伙好几天没睡了吧，新剧宣传，还要学习，不知道他怎么搞的。”
“我是不是不该叫他来？”薛君钰知道江澈最近忙，没想到他这么忙。
“没什么该不该的，”顾北临这几天统共也没睡几个小时，但他早就把睡眠进化掉了，“他还带了作业本过来，说是有问题要请教一下沈大学霸。”
迷迷糊糊听到“作业”两个字，江澈一激灵，从沙发上爬起，打了个哈欠，“嘿，君钰。”
“你要不再睡会儿？”薛君钰非常怀疑他现在接近猝死的状态。
“刚才在车上睡了会儿，没事，”他强打精神，环顾四周，“不过，沈师父在哪儿？沈师父——”
心情不佳，存在感接近透明的沈星敛在江澈的呼唤下，朝他那位好徒儿的方向看了过去。江澈发现目标，立刻扑到了沈星敛面前，“师父，求您救救我吧！”
从江澈口中，薛君钰等人得知他下周要进行高四第一次摸底考试，而这次的成绩决定了他未来这一年还能不能进行演艺活动。
“你要不还是歇一年备考吧，身体要紧。”江澈这种拼命三郎的状态持续十几年了，哦不，中间还间断了半年，因为被他妈送进少林寺了。
总而言之，薛君钰还是挺佩服他的，各种方面。
“赞成，”顾北临点点头，“就你这个脑子还是先专心念书吧，省得明年又考不上。”
“去年是因为师父在忙竞赛，没空理我，今年我有师父指导，肯定考得上！”要不是师父讨厌肢体接触，江澈恨不得现在立刻抱上沈星敛大腿。
顾北临见不得他眼底那股崇拜劲儿，“人家明年也要高考，你找谁帮忙不行找跟你一样的备考生？”
“其他人有师父这么神吗？”江澈那些至关重要的考试，基本上都是在沈星敛的指导下才通过的。昨年他高考前的那几个月正好撞上了沈星敛的封闭集训期，江澈把他落榜的原因归结到这上面。
“江大爷，做饭，我饿了。”薛君钰躺在单人沙发椅上踢了踢腿，他请这两个人来可不是为了听他们吵架。
他请顾北临呢，是为了礼尚往来，把自己在买他礼物上花的钱赚回来，请江澈呢，当然是为了压榨免费劳动力。
江澈抓住薛君钰脚踝往下拖，“使唤起我来了，君小钰，最近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别别别，我自己下来，”薛君钰袜子都要被扯掉了，“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不是说请客吗？哪有让客人给你做饭的道理？”这家伙是一年比一年懒了，江澈使坏，挠他的脚心。
“哈哈，我做行了吧，我做......”薛君钰笑得在沙发上翻滚，他最怕痒了。
早知道他就不跟严阿姨说晚上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本来是想吃江澈做的菜。
家里开饭馆的江澈要比薛君钰勤快多了，他嘴上强调自己应该受到客人应有的待遇，实际上拖着薛君钰进厨房最后当主力的人还是他。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了看书的沈星敛和补觉的顾北临。他们俩之间没什么话可讲，各干各的，气氛倒也和谐。
直到江澈厨房里探出头：“师父，我作业本放在桌上了，你提前帮我看看呗。”
沈星敛随口“嗯”了一声答应下来就没下文了。
过了几秒钟，他从书页上抬起头——
顾北临看他干吗？算了，让他看吧。
又过了几分钟——
顾北临怎么还在看他？
“顾先生，你有什么事吗？”沈星敛合上书本直视他。
在仔细端详这位“师父”的长相过后，顾北临危机感十足，虽然偷看被抓包了，顾北临依旧镇定自若，“你不是答应江澈帮他先看看题吗？”
直觉告诉沈星敛他观察自己的目的不是这个，不过除了君钰，沈星敛也想不出自己和这位演员有什么交集。
“我可以直接讲，不用先看题。”
“那你为什么还要‘嗯’？”
装作有求必应的样子讨人欢心，可耻！顾北临已经给沈星敛打上了心机深重的标签。
“直接答应下来比解释要省不少字，就像现在，我向你解释这样一个问题就说了至少十个字，太浪费时间了。”沈星敛低头，继续翻书。
还喜欢装逼，更可耻了！
他不喜欢聊天，顾北临就偏要拉着他聊。
“指导江澈学习花费你不少时间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是艺考生，只需要掌握一些基础知识，我没花多少时间。”
“你现在高三了，这么忙还要帮江澈备考，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对自己的时间安排有数。况且他叫了我将近十年师父了，帮他也是我的义务。”
教江澈比教君钰有成就感多了，对沈星敛来说。一样是学渣，一个乖乖向学，“师父”来“师父”去，另一个一提起学习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明明随随便便一个比他大的人都能让他“哥哥”“姐姐”这样喊，偏偏他对着自己就是喊“星敛”。
“这样啊，”沈星敛回答得滴水不漏，顾北临接不上来话，他站起身，“你们这有客房吗？”
“你要留宿吗？”
“不是，我先睡会儿，晚上就直接去机场了，”大概猜到这么小的房子不会有空卧室，他朝厨房喊，“君钰，你哪间卧室？”
薛君钰正打蛋打得不亦乐乎，直接在厨房里回答：“右边那间！”
“哦，”顾北临闻到令人安心的烟火气息，这会儿也困极了，“那我进去睡会儿。”
说着他就要拉下薛君钰房间的门把手，沈星敛坐不住了，他拦下了顾北临，“只是稍微睡会儿的话，这张沙发也可以展开当床——”
顾北临知道这家伙有洁癖，他好整以暇地跟沈星敛对视，“比起沙发床，还是真正的床更舒服吧，再说了，我去君钰卧室又不是去你卧室，怎么，君钰卧室也是你私人领域？”
沈星敛不欲和他纠缠，“你要睡床的话......去我卧室。”
哦豁。顾北临明白了些什么，他也没客气，“好吧。”
没关系，晚上换掉床单，再把枕套换掉，不行，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盖被子，也要把被套换掉。
沈星敛闭眼三秒，深吸一口气，顾北临偏头看了眼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洁癖家伙，毫无同情心地打开了他的房间，进去后还感叹了一声，“小伙子，你这打扫的可比五星级酒店干净，哇，看着真舒服。”
他进去后连鞋都没脱，直接躺上了床。而且在沈星敛反应过来之前，还没过几秒呢，顾北临就打起了鼾。
这房间，不能要了。
因为内心接二连三受到创伤，沈星敛连书都没心思看了，他端了个板凳，独自坐在阳台上思考人生。
凉风习习，夕阳落矣，孤草摇旌，好一派凄凉景色。
薛君钰端着青椒炒蛋从厨房里出来，看着阳台上单薄萧瑟的身影有些担心：
现在星敛就跟老大爷一样了，那星敛老了以后会变成啥样啊？
终究是不忍心看星敛一个人，他放下盘子走过去敲了敲阳台玻璃门，“星敛，吃饭了。”
没回应。薛君钰索性推开阳台门，“星敛，饭煮好了。”
君钰，终于肯理他了......
沈星敛从板凳上站起，转身不言不语地抱住了对方。
“怎么了？”薛君钰被抱了个满怀，语气不由软了些。
“对不起。”
说实话沈星敛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惹到君钰了，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琢磨出了一个万能的道歉模板：
“是我错了，我不该觉得自己是对的。”
星敛在主动道歉？薛君钰懵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
“君钰原谅我了吗？”沈星敛加重了这个拥抱, 大有一种君钰不说“原谅”他就不松手的气势。
薛君钰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这么快接受星敛的道歉，毕竟他以前可都是做足了准备再加上满分的诚意才把星敛哄开心的。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人，薛君钰才不会因为星敛说句对不起就这么轻易原谅他呢。
“下周末, 我可以陪你抓娃娃——”
“原谅原谅！星敛最好了！”
君钰态度改变之迅速，让一咬牙提出帮抓娃娃的沈星敛有点后悔。毕竟君钰、君琪这对兄妹抓娃娃和其他人抓娃娃不一样，他们一贯的目标是...扫荡全城, 其中包括街头、商场、游戏厅......只要摆了娃娃机的地方，都在这对兄妹的目标范围之内。
这就意味着在抓娃娃那天，至少有十几个小时，沈星敛是被玩偶完全支配的。
薛君钰美滋滋地抓着他的胳膊往客厅里走, “星敛，快去吃饭，补充体力，不做好准备不行。”
不是还有七八天吗？这次他又要被拐到什么地方？
希望不是吵得耳朵疼的电玩城，沈星敛默默祈祷。
“师父，这些菜我特地做得清淡了点, 您尝尝怎么样？”江澈十分狗腿地给往沈星敛面前推了推菜碟。
薛君钰撇撇嘴，抢在星敛动筷前夹了一块清炒扁豆放进自己碗里, 尝了一口以后告诉江澈：“还可以。”
“我问的是师父又不是问你，”江澈的表情和语气俱是嫌弃, 但他还是特地把被摆到边上的糖醋排骨推了推, “啃你的骨头去。”
“你们吃饭也不叫我？”顾北临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 他没洗手, 直接从盘子里抓了一块排骨，“我说小江, 你去当个厨子多好，干吗非得当演员。”
江澈翻了个白眼, “那你呢？反正你又不嫌脏，不如去当个乞丐要饭？”
“我长这么帅？吃白饭就好了，为什么要去要饭？君钰你说是不是？”顾北临在薛君钰旁边拉了个座，理直气壮地回答。
薛君钰最烦他俩吵架拉上自己了，“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你看，连君钰都觉得你离谱。”江澈凭空捏造事实。
顾北临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你才离大谱。”
......
眼看着饭桌又要成为他们的战场，薛君钰戴上痛苦面具。
沈星敛忽然站了起来。江澈和顾北临的争吵声骤止，剩下的三个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他。
江澈咽了下口水，“师父，你是不是——”嫌我们太吵了？
然而当事人表情不变，和江澈视线相撞后也只是淡淡来了一句：“看我做什么？”
沈星敛越过桌子端起君钰的碗，用筷子把排骨撇到一边后，又在上面铺了满满三层蔬菜。
“星敛，你、你在做什么？”薛君钰惊恐地看着自己雪白米饭上的绿色星球。
“布菜......在被某人用手抓之前，”沈星敛把碗还给他，“君钰你先吃这些干净的。”
薛君钰：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算吃被人抓过不干净的排骨，也不想吃这些绿叶子？
有被内涵到的顾北临脸上波澜不惊，“用手抓过又怎么了？我还在你枕头上流口水了呢。”
“啪！”木筷折断声清晰可闻，沈星敛眼底隐隐有墨色翻涌。
顿感大事不妙的薛君钰赶忙出来打圆场，他到厨房重新抽了一双筷子拿给星敛换，强烈谴责起了顾北临，“哥，我不是都把我卧室位置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能去星敛房间睡呢？”
“我可没擅自闯进去，是他亲自请我进去睡的，不信君钰你问问他。”
不可能，以星敛的洁癖怎么会请这个比沈星许还不讲究的人进他卧室？薛君钰以为他在说笑。
“我是请了。但顾先生，您这个年纪的人还做这样的事，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沈星敛专挑痛处下手，还好他记得君钰说过他的某个明星朋友最近陷入了年龄焦虑。
顾北临表面上波澜不惊，沈星敛也坦然自若，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星敛，你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睡？或者我跟你换房间也行......”薛君钰扯了扯他的袖子。
“九离温泉山庄，七天六晚。清洗费，别跟我讨价还价。”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破孩说年纪大，顾北临挺生气的，但他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跟这种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计较，说出去也不光彩。
“成交。”
饭桌重归平静，虽然薛君钰没太听懂。
急于在下次考试获得个好名次的江澈在沈星敛用完餐后就缠着他问问题，做完作业无所事事的薛君钰拥着抱枕坐顾北临旁边看他刷土味短视频。
关于刷短视频，薛君钰自己刷觉得没意思，他最喜欢看别人刷了。人家“鹅鹅鹅”笑他也跟着“鹅鹅鹅”笑，薛君钰小时候就是这么跟顾北临认识的。
第100章
这件事得追溯到薛君钰五岁那年, 他和顾北临分别饰演同一个角色的幼年阶段和成年阶段，在整个拍摄过程正好错开的俩人因为要宣传新剧被绑定营业。在国外发展的影帝顾北临在同剧组演员眼中高冷且大牌，人家等于是回国扶贫的, 所以大家都供着他，处处以他为先。
薛君钰一开始也不敢接近这个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人，直到某次在休息室, 他和做好妆造的顾北临坐在一起准备待会儿接受记者采访。顾北临经纪人可能是想让他凹一个喜欢孩子的人设，在征求薛君钰同意后让顾北临把他抱身上。
专心看手机的顾北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说抱就抱，坐在他膝上的薛君钰视线正好和他的手机屏幕平齐。顾北临估计也没想着在五岁孩子面前遮掩什么, 继续刷他的短视频。于是数秒后，在乡村土味赶猪视频的笑点轰炸下，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笑出了视频里的那种猪叫。
好巧不巧，来突击采访的娱记正好推门而入......
当年霸占文娱热搜榜第一的便是#顾北临君钰一起学猪叫#
江澈咬着笔头，心情复杂地看着沙发上那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他和师父在学习呢，这两个一天天没点正事做的家伙居然搁那刷视频, 还笑得那么开心，故意的吧？
“师父, 要不我让他们消停会儿？”他转向同样在看着那两人的沈星敛。
沈星敛垂下目光，继续给江澈写解题思路, “不用。”
反正能让君钰这么开心的人, 永远不是他。
“还是师父通达, 我们学我们的, 那些没什么文化的人才成天刷小视频呢。”江澈说这话，一半是出于对他们能刷小视频而自己却只能学习的嫉妒, 另一半是为了奉承沈星敛顺便抬一下他这个预备役大学生的地位。
没上大学的顾北临和目前能不能考上高中还难说的薛君钰：......
顾北临关掉手机，理了理领带, 扭头问薛君钰：“君钰，你有没有什么不会写的题，拿来我看看。”
随后他飞快地以极小的音量补充了一句，“要数学啊，其他我不会。”
自尊心受辱的薛君钰比了个“OK”的手势，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静静地看着他。
“嗯？你不指哪道题我怎么讲？”顾北临奇怪。
薛君钰觉得自己的学渣含量遭到了严重质疑，“除了今天学的，这之前的所有题，我都搞不懂。”
顾北临沉默片刻，然后翻开华国数学课本，在看到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公式和文字后，他更沉默了：要不咱俩还是干脆承认自己没什么文化吧。
真正的勇士，是绝对不会被初中数学打倒的。俩个学渣凑一块，不论最后效果如何，学倒学得挺热闹。
学霸组那边是沈星敛讲一句，江澈“嗯”一声；学渣组则是顾北临说一句，薛君钰就立刻跳起来反驳：“不对不对！你条件都看错了！”
这一晚下来，薛君钰和顾北临就那么一些例题争辩得面红耳赤，和气大伤。
“君钰，我们下次还是别讨论学习了吧。”顾北临无奈地对送他到楼下的人说。
薛君钰撇过头，“我们......还是比较适合一起刷小视频。”
“不能被那些精致的学霸主义影响了。”顾北临得出结论。
“做好自己，不是文化人也有不是文化人的活法。”
薛君钰点点头，和顾北临一拍即合。
“你这周末有事吗？”气氛松缓后，顾北临没急着进车，“不如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西班牙？”
“很可惜，我有事，”薛君钰才不想跟这个粉丝遍布全球的人去旅游，“你快走吧，别磨蹭了，小心赶不上飞机。”
“行吧行吧，”顾北临朝正在对沈星敛千恩万谢的江澈喊了一声，“小江，快点，再晚我就不顺路送你了。”
尽管是路痴但也分得清东南西北知道江澈家和机场不顺路的薛君钰：。。。。。。大脑无法加载出这部分内容。
“知道了！”江澈今晚收获满满，连带着对顾北临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君钰，你慢点吧，我都快赶不上你了。”江澈经过薛君钰时没忍住锤了一下他。
薛君钰捂着胸口表情委屈，“什么慢点？莫名其妙。”
“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这种事都瞒着我，”江澈觉得薛君钰相当不够意思，“那个什么不就是你嘛，现在那么多音乐人想找创作《圣地》的那个人合作，你可别一首歌就火了。”
原来江澈指的是这个，薛君钰砸了回去，“你这个拼命三郎还好意思说我，别制造焦虑了，好好考你的去吧。”
“再见，君钰。”江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隔着窗子看他的眼神分外认真。
薛君钰呼了一口气，“再见。”
年少时的约定历历在目，他很清楚江澈的意思。
送完顾北临和江澈，薛君钰踢踏着拖鞋上楼。
客厅灯火通明，星敛就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翻他的数学课本。刚才因为这本书薛君钰差点和陈北临吵起来，现在他有点不想看到它。
沈星敛很有耐心地一页一页翻着。末了，他问：“君钰，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或许，懂一点点？”薛君钰挨着他坐下，不太确定地回答。
毕竟他也是上过一遍小学和初中的人，薛君钰都不好意思承认这点，实在太丢人了。
“君钰你其实不算笨，就是基础太差了，”沈星敛的视线停留在那些涂鸦上，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不太严谨，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还有点多动症。”
“那该怎么办？”薛君钰难得没唱反调，异常真诚地问。
最近君钰对学习的态度确实改善了很多，沈星敛深感欣慰，“没关系，重新学就好了。”
“啊，那我不是要去小学回炉重造？”
“你想多了，”沈星敛敲了下他的头，“假期的时间就够了，小初的知识点不多。”
“那也只是星敛你这么想而已。”薛君钰吐了吐舌头，真要不多的话他为什么总考不及格？
“君钰不信吗？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补习，等下周三的考试，你再看看有没有进步。”
“什么？为什么有考试？”
世界上有一样东西让沈星敛又爱又恨，那就是君钰数也数不清的问题。
“在补习期间，我可以提一点要求吗？”
“可以啊，星敛你提吧。”
“以后我要是说了你原先不知道的东西，你听着就好，能不要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薛君钰赶紧捂住嘴，“好，我知道了。”
这也太霸道了，为什么不能问为什么？
“嗯，很棒。”沈星敛点点头。
事实证明，沈星敛提出的这点要求很有先见之明。
补习效率提高是一回事，另外.......在被强制要求不能问问题只能说“知道”或者“不知道”期间，薛君钰由内而外发生了改变。
首先是心态上，少问了很多愚蠢、无意义的问题，薛君钰忽然觉得自己帅气了起来，“知道”，“不知道”，很像电视剧里那些特工的台词。
当然，他是不会把这种想法告诉星敛的。
再者是形象上，这当然是沈星敛感受到的。以前君钰在问为什么的时候，沈星敛的关注点大部分在君钰的问题上。现在不用去回答他的问题，沈星敛有了更多时间去关注君钰本身——
嗯，他的君钰真是哪哪都好看。
当然，沈星敛也是不会把这种想法告诉君钰的。
“星敛，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夜晚，薛君钰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本来君钰在旁边沈星敛就睡不着，他还动来动去不安分，沈星敛就更睡不着了。
他哑着嗓子，“你问。”
“星敛，你跟人打架了吗？”薛君钰一直不敢问，因为星敛从以前开始就很避讳跟他谈起吵架、冲突这类事。
沈星敛顿了会儿，“问这个做什么？”
果然是打了。薛君钰戳了下他的肩膀，“怕你打输了。”
“打架没有输赢，”讲着大道理的沈星敛侧过身攥住了君钰的手指，“暴力对施受方都有伤害。”
“你的手好烫。”薛君钰觉得自己是时候改掉戳东西的习惯了，君琪不会报复他，可星敛会。
“那星敛你以后别打架了，对方要是实在可恶得不行，你就叫我来。”
“叫你来？”
薛君钰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他不服气道：“星敛你别小瞧我，我以前认的大哥方圆百里无敌手，我也跟他学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