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上阳拍了拍他的肩敷衍安慰，迟影则默不作声地盯着门口，心里迎合他的话。
可不是，不管是身高气质还是颜值，已哥都太特别了。
介于他们身份特殊，选择露营地的重中之重是人流量少，其次才是安全和可玩性。
郑上阳拍胸脯担保自己选的地方绝对好，迟影抱迟疑态度，毕竟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结果都不怎么美好。
没想到这次真没翻车。
到了地方，大门由两颗大树盘绕成型，中间支着一块木制牌匾，写着九鹿露营地，树下举个喇叭一遍遍重复“欢迎你来”。
人确实不多，规模没其他露营地那么大，胜在景美。
野炊需要的东西老早被邮过来，郑上阳和主持人去取，剩下三个在原地等候。
寇已和白成行不是话多的，迟影提议，“要不我们去那边踩个点？”
白成行：“嗯。”
寇已点头，“好。”
前面是一大片草地，上头已经有旅客支了帐篷，在旁边吹着风嬉嬉笑笑。
他们选了个离人群远的地方，刚停下郑上阳和主持人就找了过来。
迟影被旁边的包裹大小惊到了，下意识问：“你把家搬过来了？”
“我他妈第一反应也这么想的！”主持人把东西“砰”地一放，一手扶腰一手擦汗，“我的天，累死我了！差点回不来！”
“哎呀。”郑上阳娇羞地眨眨眼，“这不是准备充分嘛，快拆开看看。”
等拆开，好的，迟影总算明白什么叫“准备充分”。
郑上阳边拿边说：“平底锅、刷子、电磁炉、烤签串子……一个刷子第二把、帐篷、手电筒，碗筷子餐盒餐布……”
他吸了口气，“行了不念了，你们拿吧，我去买点吃的和水。”
“我也去我也去。”主持人摸了擦脸，“我快渴死了。”
郑上阳：“行，你们要什么？我直接顺便买回来。”
说完要求俩人又走了，这回三人没刚刚那么尴尬，具体表现在他们一边拿东西，白成行的目光一边朝他们这边看。
看得迟影不搭话都不好意思了，笑了声问：“怎么了？”
“没。”白成行摇摇头，目光却没移开。
迟影开玩笑地说不坦诚。
白成行又摇摇头，“不是，我是怕我说的话太冒犯。”
“你都说到这了，再不说就真冒犯了。”他不说还好，这么说迟影反而提起了兴趣，好奇他究竟想说什么。
白成行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戴着口罩，这会儿摘了下来，是想挺爱豆挺鲜肉的脸，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迟影想起郑上阳对他的介绍，爱豆成团，在几十个人里断层第一，去年进军影视界，今年已经可以在电影里演男二了。
等电影上映，热度起码能翻一倍。
只能说有的人天生是主角，羡慕不来。
白成行抿了抿唇，先看迟影一眼，又看寇已一眼，拧着眉，半天吐出来一句话，“……你们是那个么？”
迟影没明白，“什么？”
寇已也看了过去。
白成行问：“我是说，你们是一对么？”
迟影怔然，没想到白成行好奇半天的问题是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刚要准备否认，听到身后那人说。
“不是。”
迟影和白成行朝后面看过去，寇已停下手上的动作，眉眼淡淡，只是在他们都看过来的时候，又重新说了一遍，“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语气平静，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急切，像必须断绝一切误会的根源。
一瞬间，迟影觉得已哥在害怕，害怕这种暧昧。
而他，体温一瞬间降到谷底。
第14章 心意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坐在草坪上野餐，格子餐布中间有小锅冒着热气，啤酒饮料随意堆在一旁。
阳光落下，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笑，氛围轻松愉悦，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反倒这边，气氛有些凝固。
寇已像突然反应过来，朝迟影看时，深色的眼眸难得有些迷茫，动了动喉咙，道：“我……”
然后就卡住了。
我什么？
他们只是朋友，难道有错么？
只是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想象中更大，酸涩的情绪翻腾，心口仿佛有股窒息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寇已看到迟影一言不发，恍惚间觉得他在难过……不对，怎么可能会难过？
寇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又被自己的想象搞得心神一动。
沉默时间有点久，白成行咳了几声，掩盖般地收拾东西，“抱歉啊，我没别的意思。因为我职业特殊，没法谈，所以毕竟羡慕你们这种。”
迟影：“……”
gay和gay之间带着神奇的心灵感应，迟影对白成行的一眼鉴别并不意外，只是一时无言。
迟影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毕竟一分钟前，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遏制在了摇篮里。
迟影说不出“没事”这种大人有大量的话，因为确实影响了他的心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冒犯到了。
“嘿！”郑上阳和主持人拎着几大兜吃的回来，见气氛不对，故意喊：“怎么了帅哥们，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迟影瞥了他一眼，挑眉，“你给自己买奶茶，给我们买易拉罐饮料？”
“对啊，我刚说他！”主持人挑拨离间，“我想给你们买，他非拦着我。”
郑上阳急得跳脚，“包帅！你血口喷人！”
“哈哈哈，事实就是如此啊。”
“谁刚刚说请我喝奶茶的？啊，我知道了！”郑上阳恨不得冲过去打他，“我说你怎么良心发现给我买奶茶，原来存的这份心！包帅你恶毒啊！”
作势跑过去打他，包帅一边哈哈哈一边跑。
郑上阳：“奶茶我不要了，不！我必须要！亏你二十块钱也是好的！”
包帅：“你说的有道理，奶茶还我！”
“凭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迟影无比感动有两个活宝在，不至于让气氛这么尴尬。
郑上阳准备的东西太多，光收拾就收拾了好一会儿。等收完东西，主持人提议去那边钓鱼。
钓鱼工具和鱼食有贩卖店铺，这次不好再让郑上阳出钱，迟影正要过去付款，已哥先他一步，把新买的鱼竿递给他。
寇已挑了一个最好看的鱼竿，温声问：“这个可以么？”
“……”迟影接过手里的鱼竿，抿了下唇，“可以啊，谢谢。”
语气已经在尽量控制，但还是生疏了不少。迟影看见寇已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神色平常的收回手说“没事”。
迟影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尴尬的。
讲道理已哥的反应没问题，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朋友，且没有任何暧昧倾向，换做迟影自己的回应也会和已哥一样。
只是已哥急于撇开关系的语气像根尖针，直直刺进迟影的心脏，痛觉令人无法忽视。
为什么这么急于撇开关系？
为什么那么害怕？
有喜欢的人所以不想产生误会？
还是单纯的讨厌他，不想和他发生关系？
迟影默默淘汰掉最后一种可能，却没有理由否定前面的，只好暗示自己别多想，把全部精力放在钓鱼上。
露营地的钓鱼区设施齐全，还备上了教练，以便初学者上手。
迟影之前没钓过，郑上阳和白成行为了拍戏学过，寇已站在人群后点点头，也表示自己会。
于是迟影和同样没钓过的包帅一起去学，还顺便问这边有什么鱼，什么鱼最值钱。
学成归来，那三个人已经找到了位置，认认真真地盯着面前的湖，看着挺像样。
郑上阳见两人回来，抬手招呼，热情道：“影哥影哥！这儿！我给你找好位置了！”
包帅在旁边咂嘴，“呦，没我的啊？我这地位也不行啊。”
郑上阳冷冷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知道就好！”
这是还记着奶茶之仇呢。
包帅冷笑，“看我找个风水宝地，到时候别求我。”
“必不可能！”
等人离开，郑上阳殷勤地拍拍身旁的小板凳，眼睛闪亮。迟影被盯得发毛，不知不觉退后一步，“你有什么事？”
“哎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能有什么事啊！”郑上阳把他拽过来，“这不是沟通感情么。”
“……”
如果没看到他闪亮亮的双眼，迟影大概会信，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郑上阳选的位置确实好，不到半小时就中了鱼。 开张鱼，尺寸不大但也够了，中了鱼，郑上阳明显更兴奋，说了不下十种烹饪方式，口水直流。
说完忽然看了看周围，见大家都在认真钓鱼，凑过去清清嗓子，“咳，影哥啊。”
迟影正盯着湖，闻声：“嗯？”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迟影握在鱼竿的力道紧了一下，鱼竿微颤，水面渐起波澜。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湖，语气随意道：“怎么这么问？”
“我看出来的啊。”郑上阳压低声音，沉思半晌，“来的路上你心情还不错，我和包帅买水以后你情绪就不对了。”
郑上阳认识迟影十来年，最了解他的性格，哪怕看见他如往常一样聊天开玩笑，也能明显感觉不对劲。
于是郑上阳问：“怎么了？”
迟影：“……”
迟影先朝郑上阳看了一眼，在他斜后方依稀能看到寇已的身影。已哥在的那片领域没什么人，周遭空旷，他只身一人坐在那里钓鱼，显得整个人孤独极了。
每当周遭只剩已哥一个人时，他身上便带着孤寂的气质，身处人间却满怀空洞，看得迟影一时失神。
迟影总觉得已哥身上有很多秘密。他像带着任务的NPC一样降临，又会在不久后完成任务离去。
迟影能抓他的手腕，却抓不住他整个人。
郑上阳顺着视线往后看，立刻反应过来，警惕道：“关于你家哥哥的？”
“你家哥哥”四个字是顺嘴说出去的，自从开个玩笑开始，这段时间郑上阳一直拿这个调侃迟影。
之前听着挺顺耳的，仿佛用称呼和已哥产生关联，一种很特殊很亲切的称呼。
至于现在……迟影笑了一下，摇头说：“别这么叫了，这回真没戏了。”
郑上阳听出不是玩笑话，皱眉，“怎么了？”
迟影不想说，郁闷的心情却找不到发泄口，想了几秒，迟影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肯定道：“所以没戏。”
“……”郑上阳没吭声。
迟影往老友身边瞥，郑上阳手托下巴，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直到迟影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郑上阳大梦初醒，低声骂了句“草”，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一边冲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草！他他妈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
“不处又处处留情，这片池塘他承包的吧？！”
“我能干什么？我当然是替你教训他——”
郑上阳走的飞快，迟影起身抓他，只抓住一抹衣角。
“上阳！”迟影喊了一声。
声音挺大，不仅郑上阳停住了，周围几个离得近的游客也转头看过来。幸好寇已离得位置较远，没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迟影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低声又喊了声“上阳”，郑上阳气得涨红脸，叨咕了一句什么，气冲冲地坐回了原位。
“别气了。”迟影看某人气成了河豚，忍着不笑出声，“已哥没什么错，换做是我也一样会否认。”
“……”郑上阳闷声不吭。
迟影道：“事实罢了，我只是对他有好感，凭什么要求别人也有一样的情感？”
把自己的情感强加在别人身上，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迟影的情感一直藏在内心，根本没让已哥知道半分。
迟影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遗憾还没表达心意，三十年的第一次心动就戛然而止。
在郑上阳气鼓鼓的表情下，迟影一边感动一边好笑，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郑上阳先是骂他“没出息”，然后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说：“那影哥，你要不要把心意说出去？”
迟影微愣。
说出去？或许今天以前有想过，现在经历了含蓄的拒绝，迟影便没再想过了。
“有始有终嘛。”
有始有终。
迟影默念这四个字，想了一会儿，表示认同，而且他确实存有私心。
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又怎么可能甘心？虽说机会不大，但迟影还是决定尝试尝试，让已哥知道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再被拒绝，他也……无憾了。
迟影应了声问：“但是要怎么说？”
集体活动，把已哥单独叫走实在太嚣张了。
“我有办法啊。”郑上阳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指了指鱼竿，又指了指前面的这片湖，“现成的东西嘛，我来组织，你提前想好词就行。”
看迟影点头，郑上阳止不住得意的同时，心里暗骂寇已长得帅有什么用，妈的钓鱼男，中看不中用。
等影哥心意了却，郑上阳立马把寇已给踹了！
第15章 太犯规
郑上阳所说的“办法”是钓鱼比赛，他们五个在规定时间钓鱼，钓鱼最多的人今天不用干任何体力劳动，最后一名要听其他人做一件事。
“……所以你想暗箱操作，让我当最后一名？”迟影欲言又止。
“嗯哼。”郑上阳挂上得意的笑，显然对自己的决策很满意，“等到时我就让你找一个人告白，包帅和白成行跟你不熟，符合标准的只有那个钓……寇已了。”
迟影继续欲言又止。
郑上阳总算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难道不完美么？”
迟影摇头，“这不是完美不完美的问题……”
“那是什么？”
“这是你把所有人当傻子的问题。”
郑上阳惊愕，真情实感道：“怎么可能！多么天衣无缝？！”
迟影抬头看他，心想只有你觉得天衣无缝了。
迟影没表白过，借着游戏半真半假表白确实是个办法，但他觉得太过明显……郑上阳这个傻子当然觉得没问题，但不代表已哥不会发现。
“这已经是很好的办法了！”郑上阳不服，“那你说说还能怎么办？”
迟影沉默。
郑上阳挑衅：“说啊！”
迟影无奈地揉揉眉心，“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那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计划没顺利开展，先被饥饿打断了。
也正常，他们为了早点到都没吃饭，飞机餐量又少又难吃，还不够几个大小伙子塞牙缝的。
等到地方以后郑上阳买了零食和饮料，看着满满一大兜，分成五份也没多少。这会儿再钓了一会鱼，可想而知，饿得想死。
“啊啊啊我饿的想吃人！”郑上阳先发表观点。包帅立刻点头附和，提议：“不行了，咱们直接买点现成的吃的吧，我摆烤架的力气都没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郑上阳下巴指了指远处，“晚了，影哥他们已经把食材拿回来了。”
迟影和寇已并排走着，手里拎着烧烤需要用的肉和调料，加上各种七七八八的食物。
不过迟影手里一个没拿，寇已手里拿着三个。是已哥执意要拿的，说他的手刚拆石膏需要保护，不能拎重的东西。
又是这样。
对于这种自然的体贴和关心，迟影最开始不习惯，后来是享受，到现在是苦恼。
迟影自然喜欢已哥对自己的关心，并且据他观察，已哥并不是对谁都如此。
自己是特殊的。
按理说该高兴的，可迟影搞不懂，对他这么好又为什么抗拒被误会，怕被误会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前后太矛盾了，迟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答案。
“在想什么？”寇已突然问。
“嗯？”迟影一慌，快速摇了摇头答，“没什么。”
见寇已沉默，迟影暗骂自己的伪装太拙劣，像在教室偷看漫画书的时候班主任破门而入，明明最好的伪装是按兵不动，趁班主任没注意偷偷藏起书，却因为太慌张，变成很用力地合上去。
欲盖弥彰。
于是迟影朝他笑了笑，半真半假道：“我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活动，因为不好拒绝才来这边……”
“不是。”寇已皱眉打断。
“……我很喜欢。”寇已停住脚步，目光认真地看过来，语速很慢，“我很喜欢，只是不太适应。”
“不太适应？”迟影没明白他的意思，是不常出去玩的意思么？有可能，已哥工作那么忙，又不是贪图享乐的人。
这次寇已停顿的时间有点长，“嗯，我没机会和别人出门娱乐。”
语气还是平静的，迟影感受到了藏在平静中的波澜，很可怜似的。
“我小时候家里有些变故，没机会，后来……后来没空，等有空了又忙着工作，也没机会。”寇已黑色的眸子紧锁在迟影身上，这是他第一次说自己的过去，“我没什么经验，有点紧张。”
迟影惊讶了，“所以你现在紧张？”
寇已诚恳点头。
迟影更惊讶了。
惊讶之余又觉得可爱，谁知道总站在人群后的酷哥，表面一脸严肃，实则内心紧张到不行呢？
一瞬间所有的顾虑抛之脑后，迟影彻底笑出声，“这有什么好怕的？别人不知道，郑上阳还是很好相处的，只有你别那么严肃，给别人一个可以亲近你的信号。”
寇已：“信号？”
“嗯。”迟影抬起手臂，在自己嘴角虚空比划两下，“微笑，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寇已不自觉染上了笑，很浅，但足够让人看见。迟影被他的笑慌了神，忽然觉得不应该告诉已哥这个秘诀，酷哥笑起来太犯规了，害他心动的不行。
串肉是烤肉里最耗时的环节，五个男性饭量又大，串签都是按百打底。
迟影原本不饿，串到一半也有点饿了，然后听到旁边俩活宝一边串一边报菜名，行了，饿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架好烤架备好食材，刷上油的烤串在烤架上滚了一圈，冒出“滋啦啦”的油声，烤肉的独特香味在空气中弥散。
烤架不大，郑上阳一共准备了两个，一个在郑上阳那边，另一个在迟影和寇已这边。
包帅已经结了婚，在家经常是家里的掌勺，对烧烤火候的掌握相当到位。
反观这边，两个都是单身已久的老男人，迟影会做饭但手法粗糙不少，镊一小撮调料撒在烤肉上，火候大点小点无所谓，差不多就好。
“哎呦，看不出来啊包帅！”郑上阳围在烤架砰砰跳跳，真挺意外，“你做饭这么牛？！”
“我特意找大厨学过好不好？”包帅说，“我老婆坐月子那阵没食欲，我跟大厨学了一个来月，最开始只能切菜，切的我……不提了。”
“……可以想象。”郑上阳比了个诚挚地大拇哥。
第一波烧烤渐渐熟了，包帅迫不及待拿起一串，还没尝就被郑上阳打断了。
郑上阳露出一个神秘微笑，“兄弟们，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迟影拿烤串的动作一顿，隐约感到了不妙。
郑上阳说起规则，“咱们闭上眼，分别尝包帅和影哥做的串，选出你心中的绝味！为了公平起见，每人准备三串将顺序打乱，分高者获胜！”
“……”
果然是换汤不换药的钓鱼比赛。
包帅跟大厨学过，烤制过程格外重视火候和咸度，反观这边手法随意，吃肯定挑不出错，但要比赛就拿不出手了。
迟影已经能预见最后的结果。
“这不太公平吧。”包帅也这么说，然后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问：“所以获胜者的奖励是什么？失败者呢？”
迟影：“……”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郑上阳笑够才说，“赢的大厨本次出行全免费！还有，失败组要满足胜利组的要求，每人一个，别太过火就行。”
包帅一听免费乐了，“行行，这个行，开始比赛！”
“……”
迟影：“所以真的没人问我意见么？”
回答他的是郑上阳抛过来的媚眼，“你这不是默认了嘛，哎呀话不多说，赶紧开始！”
迟影嫌弃地别回头，对上寇已略带笑意的眼睛。
……行吧，跟他们玩玩也挺好的。
评委是其余三个人，比赛结果显而易见，除了寇已其余两位都选了包帅，且已哥这三分很有水分，包帅6:3获胜。
“免费免费！”
“惩罚惩罚！”
“一人一个啊，谁都别抢！”
迟影和寇已两眼对视，迟影绷不住笑了一下，低声说：“连累你了。”
“不连累。”寇已真诚地摇头，“你烤的更好吃。”
这句话纯属是哄人，比赛结束迟影也尝了尝，他的不算难吃，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迟影决定等回去也去学学厨艺，起码得个八十分。
包帅的要求很简单，“我不会搭帐篷，到时候你们帮我。”
郑上阳不满意，“你这太简单了！”
迟影朝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别得寸进尺。”
准输的比赛，能配合已经烧高香了。郑上阳得了便宜还卖乖，嘿嘿一乐，扭头问白成行，“成行你什么要求？别跟包帅学，他的太容易了！”
白成行确实高冷，从见面开始话一直不多，存在感很低。
白成行坐在烤架旁的折叠凳上，手里拿着喝到一半的酒，想了想说：“炫一瓶酒？”
迟影愕然抬头，差点以为听错了。
炫一瓶酒是指一口喝尽整瓶酒，因为开始前有个“摇”酒瓶的动作，简称炫一瓶。换做别人说这个词迟影没那么惊讶，关键白成行太斯文安静了，说这个词全是违和。
“……行。”迟影硬着头皮点头，去拿旁边的啤酒。他没尝试过，但见别人操作不算太难，应该可以完成。
寇已却皱了眉，抓住他伸出的手，摇头说：“换一个吧。”
迟影失笑，“我差不多能完成。”
寇已握他手腕的手没动，带着隐约的强势，又说了一遍：“不安全，换一个。”
寇已从到这现在说的话比白成行还少，是实实在在的酷哥，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扫兴”的话。
迟影不确定是不是为了自己。
炫酒操作不好确实有危险，迟影在心里说，大概还是怕危险吧，和自己关系不大。
“啊，那行那行，换一个！”郑上阳怕气氛不对，连忙对白成行说，“成行，你再想一个？”
白成行：“嗯。”
白成行仰头望着他们，第三视角看去时很直观，能看见他们之前的微妙磁场，和两人眼中对彼此的在乎。
白成行拍这部剧之前在科班旁听了半年，微表情是表演逃不开的课题，因此他习惯性地观察这点，不管是眼神、肢体、还是说话方式，越微小的细节越能看出这个人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