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我们家的地瓜很甜的，你看看。”
“我们家的蜂蜜也很好，东家。”
沈夏差点儿被挤飞，幸好，田竹川给他抱在怀里。
看着拥挤度的人群，他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安静。”
瞬间，所有的人都寂静下来。
沈夏拉着田竹川进了铺子。
踩在一个高凳子上，“大家安静，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但是你们这样大家围着吵，我们都不知道听谁的，所以，明天，好不好，我们明天专门做这件事情，你们今天先回去好不好。”
沈夏这么说了，大家能怎么办，只好先回去。
沈夏怕他们还要闹，直接进了铺子，让人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儿？” 沈夏问。
燕山说，他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听说我们这里收这些，就全部都拿着自已家的特产来卖。
现在这边房间确实挺大的，只卖燕山他们拿过来的东西不免有些空。
燕山这边只能占据两个房间，还剩八个房间，两间房子作为库房，还剩下很多。
沈夏正在想着是租给别人，还是自已做点儿什么，但是都未果。
要是他们真的有很多的农产品，也不得不是一个好主意。
之前只是少量收了一些，但是在有地方，要不就专门弄一个卖菜卖水果的。
“这个可以也，我们这里面，那可就真是什么都有了，那要不，直接什么东西都上一些，大家来了我们这里，什么都能买得到。”燕山的小脑瓜又开始运转。
刚开始被那些人吵得脑瓜子都停运了。
“那我们来计划一下，怎么才能更好的把店铺运营下去。”沈夏和田竹川还有燕山，去了一个专门的房间。
沈夏让人弄出来给燕山休息的，这么大的地方，燕山以后一个人在这边要是亲力亲为得累死，所以，他们要大量的招人。
所以，这边就给他安排了个休息的地方。
燕山说什么也不要，这么贵的地方用来短暂休息，太奢侈了吧。
沈夏说，“这里放你休息是一方面，主要是账本和重要的东西，我们都得放在这里，所以上次才叫人做了暗格，你是顺便。”
燕山笑了笑，反正他是东家怎么说怎么算。
以前都是五五分，但是现在自已家的铺子，燕山就不能这么脸皮厚，和哥哥商量后，哥哥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就缠着沈夏改成了三七，他就出点儿力，感觉三都分多了。
沈夏让他自已不要这么看不起自已，这个店多亏了他，要不然，也不会运营的这么好。
听他这么说，燕山又觉得自已行了。
反正就当是给自已做工，一切必须得十全十美。
沈夏和田竹川坐下，燕山殷勤的泡茶。
把田竹川喊着川哥，川哥前川哥后，把他伺候好了，他心情一好，就会让沈夏多过来。
“那明天这么多人来，我们得找个方法，让他们说一窝蜂的，看着就头疼，也看不出来个啥。”沈夏想着那堆人就头痛。
燕山，“要不然，我们叫他们一个个的来，这样也不打挤。”
沈夏摇摇头，怎么会那么准确的时间，都是想抢在前面来。
“像我们蘑菇那样，直接安排一个房间，一个一个进去，检查货物，然后把价格谈妥。”田竹川开口。
接着又说，“这样既不会打挤，又不会让别人知道价格。”
沈夏一脸佩服的看着自家相公，又帅又聪明，怎么这么好啊。
“咳咳~”燕山假装咳嗽。
他见不得两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的样子，怎么的？瞧不起他这个单身汉？
“我觉得可行，但是得先把事先的一些情况给他们说清楚，我们要求的品质可是很高的，还有每天送货一定得及时，还有......”
谈了一下午，沈夏的腰受不住了，想躺着。
田竹川离他近了些，伸手给他轻轻捏捏。
算是能稍微缓解一下。
就这样下午直接找个房间，布置好，又另外找了个能写字的人。
当天，他们铺子外面多了两张告示，一张收货的，一张招人的。
大家都看稀奇一样围了过来。
这两天大家没事的，都过来看修河道，所以往日里惨淡的这边，也热闹了很多。
有认识字的，直接给念了出来。
大家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情，沈夏他们招的大多是小哥儿和女孩儿，汉子也要，只不过数量少一些。
收东西这件事情，必须得过燕山的眼睛，所以他主管收东西。
招人这件事情，交个大丫两兄妹，一个管汉子，一个管小哥儿和女人。
沈默帮着管理当场的秩序，他一站在那，就能占压一部分人。
沈夏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他在人群中找几个健壮的，能管下来闹事的人，这就相当于有了自已的侍卫。
上次的事情，大家都心有余悸，以前一个小小的铺子都惹来人妒忌，现在这么大的铺子，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嫉妒。
所以他们不得不防。
安排好了事情，沈夏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他自已也得回去了，太累了。
一想事情，身子就特别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想事情。
田竹川帮不了他什么事情，只能做着后勤，煮饭，烧洗澡水，伺候他上床。
这样沈夏只管吃喝睡觉。
为了明天能早点儿去，大家不得不早点儿睡觉了。
果然，他们到的时候，外面站了不少人，沈夏让人给他们端了凳子坐。
这些都是昨天叫人去买的。
其实这也是为了以后的生意，反正凳子不管钱，但是做法却很暖心。
以后他打算就把凳子放在外面，随便大家坐，看起来，他的铺子一直有人。
大家都怀着忐忑的心接过，坐了下来，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好的东家，要是能和他合作，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燕山说请大家等一下，昨天说了时间，就一定得到时间到了才开门。
这样是为了大家都养成遵守时间的观念。
要不然，你不给个时间，他们会晚上就在这边等。
早上江边雾蒙蒙的，秋天一到，就开始下雾，沈夏又让人给大家发馒头，旁边有个大锅，里面熬了茶水。
“今天看着大家这么热情，我们东家体会大家的不容易，特意给大家准备了早餐，大家可以随便吃，但是不能浪费，不要钱，大家放心，再等一会儿就开始。”
燕山说完，大家又准备一窝蜂的上前。
“但是，我们店铺是个有秩序的店，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规有矩的，希望大家明白，所以，希望大家排队，不管是做什么。”
燕山话一落地，大家就排好了队。
速度之快让人哭笑不得。
给每个人两个馒头，一份茶水。
在有些凉意的早晨，大家感受到了这个东家的热心。
沈夏站在远处看着，他今天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他要观察到所有的人和事情。
想来这么早，大家一定都没有吃饭，于是才想着这么个事情。
算是自已的心意，他也是从这么苦过来的，知道他们能起这么早的，都不简单，都是很勤快的人。
第二，也算是让大家都了解他们店铺，并不是高不可攀。
沈夏想着自已以前，看着稍微装修好一点儿的铺子，都不敢下脚，生怕自已的鞋子踩着泥，给人家弄脏了。
大家拿着馒头，和茶水，回到板凳上，吃的可高兴和感动，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关心他们吃没吃早餐的人。
有些家里很穷的，手指甲里都是泥，抓着白乎乎的热馒头，都不舍得吃，生怕弄脏了，他们大多数家里都不是很好过，沈夏知道，他一直知道吃不饱饭的滋味。
所以，有些不忍心，想转头不去看这一幕。
但是人群后面，甚至是远处，有个身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沈夏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他。
衣衫褴褛，还有些蓬头垢面，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以前在沈家的沈夏。
那个小小的自已，也是这样的一副样子。
小人儿看见大家都抓着白胖胖的馒头，空气中，还有茶水的香味儿，吞了吞口水。
他记不得他有几顿没有吃，他想上前领上一个，就一个，他可以不要茶水的。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他不配吃一个，他们都是来卖东西的，自已没有什么能交换的。
这样一想，更加为了自已想占便宜的心羞耻。
算了，离开吧！看着更加饿。
转身，差点儿撞在一个贵人身上。
急忙跪下来，着急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不去拿馒头？”
一阵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抬起了头，看见那个在他生命中出现的神明。
他笑着，很温柔的，很亲切。
“我我我什么也没有。”小孩儿又低下头。
沈夏抓着他的胳膊，冰冷。
和时时差不多，但是一看就是没穿衣服的原因。
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小孩儿吓得直发抖。
“没事儿，你别怕，我们家的馒头，大家都可以吃，来，我带你去。”沈夏放了他的手，让小孩儿跟着他。
小孩儿听话的低着头，跟上。
大家都看了过去，是个可怜的娃。
沈夏从篮子里拿了两个馒头给他，又给了他一碗茶水。
小孩儿又跪下了，当着所有的人。
“谢贵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我什么都没有。”
小孩儿总想着谢，自已的肚子都不顾了。
沈夏又笑着把他拉起来，给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他的身边。
小孩儿怕自已身上的味道臭着贵人，往旁边挪了挪。
沈夏是个细心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
燕山和田竹川站在另外一边。
燕山看了看田竹川，打趣儿说道，“哦豁，我们东家又准备捡人了。”
田竹川看都没看他一眼，往沈夏的方向走去。
“吃吧，一会儿凉了。”沈夏温柔声响起，小孩儿才轻轻咬了一口。
软软的，还带着小麦的香味，真好吃，越吃越大口。
“你叫什么名字？”又一个严肃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小孩儿吃的馒头差点儿卡死自已。
只因为那个声音好吓人。
“我，我，我叫招弟。”小孩儿还是老老实实说道。
什么破名字，田竹川心想。
他就是想过来展示一下自已的身份。
沈夏觉得这人现在有些好笑，每次他遇见什么陌生人，他都要第一时间把自已的身份给对方先亮一手。
“叔~哥哥好。”
小孩儿看了看田竹川有些吓人，差点儿就说错话了。хl
在田竹川皱眉的时候，小孩儿改了口。
还算是机灵。
田竹川给沈夏说了句什么话，自已便走了。
沈夏笑笑。
“你家人呢？”沈夏问。
小孩儿吞了嘴里的馒头，“我娘生弟弟的时候死了，弟弟也没有生出来，爹在前段时间，被追赌债的人给打死了，我，我，我一个人。”
说着说着，手里的馒头吃着也不香了，眼泪像线一样往下掉，他爹死后，他家的房子也被人给占了去。
从此，他成了乞儿。
小可怜受了不少罪，沈夏看他身上的伤就知道。
“你先吃着，不够就自已去拿，我还有事情。”沈夏说完走了。
小孩子看着人走了，又开始啃着馒头。
这可是粮食，贵人给的。
手中的两个吃完，虽然肚子还是饿，但是他没有再去拿。
吃了人家的东西，总得做点儿什么事情，所以小孩儿也，没有离开。
房间开门了，经历过早上的事情，大家都能规矩的排队。
只是总有不长眼的。
“让让，让让，我都来了多久了，比你们都先来，得让我先来。”一个肥壮的大娘，挎着篮子，扭着身子，往前面挤。
大家不如她胖，自然挤不过她。
大家也是在嘴里骂着，但是那人像是没听见。
快到前面被人给拦住了。
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们干什么？虽然我身材很好，但是老娘已经有了家，起开。”说完，蛮不讲理的打开一个人的手。
“排队。”另外一个人冷冷说道。
大娘白了他一眼，不理会，还是往前挤。
把前面的人都挤冒火了，这一看见有人搭帮腔，其他的人也敢大声说话了。
“挤什么挤？家里等着人下葬吗？”前面被挤的大娘吼道。
这一下子，把后面那个大娘吼懵了。
“老娘跟你拼了，你这个娼妇，骂谁呢？”说着她就举起手，准备扇下去。
只是久久没有落下去巴掌，她的手被钳住了。
是一个高大的黑着脸的男人。
把她拖离人群，恶狠狠的说了一个“滚”。
大家都发出欢呼声。
她丢脸了，才不离开，直接又往人群里钻。
又被那一对双胞胎给拦了出来。
燕山见状，直接指着那个妇人说道，“你走吧！在我们还没有动粗之前。”
“大家也都看着，就这种人，即使你的东西再好，我们也是不要的，和这种人打交道，我们怕以后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你们自已也心里有个底，好了，我们继续。”
“还有，大家放心，我们一定看完最后一个人再关门，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燕山的话，给急躁的人群，安心了下来。
接着开门，一个个的进去。
对于选品他们是很严格的，所以前面好几个都没有通过，大家看着自已的篮子，也有些担心。
沈默把双胞胎两兄弟叫到一旁，问了些问题，然后看了看骨骼。
虽然比不上他，，但是当个打手之类的，也没问题。
随后把人带到沈夏面前。
沈夏就问了他们一件事。
“你们对于东家是小哥儿的这件事情，怎么看。”
“我觉得，很威武啊，小哥儿都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当真了不起。”大双说道。
“我也觉得是，看我们汉子又怎么样？吃不上饭的，还是吃不上饭。”小双也说道。
嗯，沈夏点点头，给他们说了什么每个月的银钱，还有其他的待遇，还有上工的时间。
双胞胎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们就是见不过，帮了一下，这就让他们有活做了？真神奇啊。
还有这么高的工钱，简直像做梦一样，对沈夏再三感谢。
沈夏说他们如果有时间，就这会儿就可以上工，也算钱的。
今天实在人多，也可以算是考验一下他们。
大双小双当然没问题。
他们不怕吃苦，家里还等着他们拿钱回去呢。
爹还躺在床上等着用药。
又转身谢了谢沈默，多亏了他。
沈默没说什么，继续出去。
收货这边很是顺利，田竹川在那边帮忙。
燕山一个人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忙忙碌碌就是一上午，还好最后赶在午饭前，把事情全部做完。
沈夏他们一共招了五个打手，换着上夜班，沈夏必须留一个人上夜班，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在这边。
他们都没问题，毕竟这么高的工钱可是不多见，而且这份工作格外轻松。
甚至比账房先生还要轻松。
说到账房先生，就不得不说说了。
是一个落榜了的秀才郎，之前还自命心高，但是后来被歹徒劫持，才发现自已读书就是个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里的事情全部扔给年迈的爹娘，和温和的妻子。
被打了一顿后，才幡然醒悟。
自已读书过着天仙的日子，家里的人吃糠咽菜。
所以，当即决定出来找工，反正考试也无望了，得把家里的重担挑起来。
但是找了许久也没有人要。
这种挫败感让他更加怀疑自已的能力。
直到遇到沈夏他们上次在街边算账，他只是听了一句，就知道这账算的不对，便好心提醒了一下。
他还记得东家当时笑着问他，“你会算账？要不要在我那儿去做？”
于是他就跟着沈夏回到了这里。
在这里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是真实的生活，而不是之乎者也带来的幻想。
又招了几名手脚勤快，爱干净的大娘和小哥儿，和姑娘。
有两个小哥儿，都是不抱着希望来的，毕竟谁会要他们这种弱不禁风的小哥儿，没想到还真要了他们，工钱也是和别人一样。
这简直就让他们喜出望外。
人就这么多，沈夏给他们说了自已这里的准则，先小人后君子。
签了协议，大家说都能做到。
但是不是开业，就是开业前的准备。
大家都需要适应适应，这样等到正式营业的时候，才不会乱。
他和田竹川一起出去。
就看见那个小孩儿，正在扫他们铺子前的坝子。
因为铺子要比坝子高一些，所以，一眼就看到小孩儿。
“你怎么还没走？”沈夏忙的都忘了他的存在。
小孩儿擦了擦汗，“我想帮着把地扫了，不能吃白食。”
虽然他当了一段时间的乞丐，但是每次人家给他吃的，他都会给人家磕个头，或者说声谢谢。
再或者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反正不会不会觉得这些事情是人家应该的。
沈夏走上前。
看着他单薄的身子，有些心疼。
之前忙着忘了这件事情。
后来想着他走了就算了，谁知道小崽子这么的感性。
“你晚上住在哪里的？ ”沈夏问。
小家伙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他住在附近的一个废弃的庙里。
那边很少有人去，但是附近有不少乞丐。
他很怕，每次都是把自已 藏在神坛下面，那下面有个能容纳他身体的地方。
也是他感觉唯一安全的地方。
虽然都是乞丐，但是有些有本事的乞丐还是会欺负人。
他小小个，要是不把自已给藏，就会被人欺负了去。
还好夏天不冷，直接睡也没有关系。
但是，那里又闷又热的，也不是很好吗过，幸好夏天过去了。
秋天来之后，不久就会入冬。
冬天怎么办？他不知道。
沈夏问他长大了想做什么？
他说：“像我们这样的，是长不大的。 ”
沈夏看了看田竹川，汉子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确定了某些事情。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
这是沈夏说一句话。
一句能拯救小东西一辈子的一句话。
“我能吗？ ”小家伙问。
“只要你想。“沈夏微笑着对他说。
顺带着伸出手。
那是一双纤细白嫩，还带着香味儿的手。
他都不敢把自已这一双不堪入目的手，放在他手里。
怕玷污了他的神明。
但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胆子这么大，把手就那么放在他的手里。
又看了看田竹川，他还是一脸的严肃。
“我愿意。”
这三个字恐怕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对的三个字。
沈夏说“好。”
他放下扫把，给沈夏跪着磕了一个头，又给田竹川磕了一个。
随后，他们一起去了衙门。
虽然他说了他的家情况，但是沈夏还是为了保险，跑了一趟衙门。
事实如此。
沈夏把他带回了家。
当小孩儿站在漂亮又壮观的小院前，迟迟不敢进去。
还是沈夏叫了一声，“跟上来。”
小孩儿才提脚跟了上去。
沈夏现在得给他洗个澡，身上味道简直了。
小孩儿很勤快，或者说献殷勤更合适。
沈夏现在不想他做什么，因为他实在太脏了。
让他端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等着。
田竹川也进来烧火，小孩儿更加坐的端正。
沈夏想笑，好像每个孩子看见田竹川都怕，也不知道以后自已的孩子会不会怕他。
沈夏帮他洗，都是小哥儿，没什么忌讳，况且还是没发育的娃。
光洗头就用了两桶水。
香香用了一块，才把他杂乱的头发洗干净。
幸好，头上还没有长虱子。
沈夏又给他洗澡。
两人便聊起来。
“你多大了？”沈夏问。
“十二了。”
这出乎了沈夏的意料，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那我比你大不少，你就叫我哥哥吧，反正我也没有娘家人。”沈夏无所谓说道。
“啊…”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是一想到沈夏和他一样没有娘家人，就有些不舒服。
“没事儿的，你看我现在还不是过得很好，我们要好好过啊，说不定哪天好运就眷恋我们。”
沈夏这话是宽慰他，也是劝慰自已。
“你以前的名字不好听，我给你另外取一个好不好？”
沈夏很讨厌那个名字，充满了满满的性别歧视。
自已生不出来，就怪别人。
他也不喜欢自已的名字，总是招弟，招弟的，好像生不出来汉子，就是他的错一样。
他见过父母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他娘怀孕，他们夫妻俩都说有希望了。
好像他从来就不是希望，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虽然从小他就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有被伤到。
他娘怀孕，所有的事情就他来做，家里的，家外的，田里地里的，都靠他一个人。
他爹是个赌鬼，天天很晚才回家，喝了酒还会打他。
为了安慰自已，想着他娘生了小弟弟，他们应该要对他好一些。
但是，后来，他再也没有家了，只有无尽的黑暗。
“叫沈禾，怎么样？夏天的禾苗，长得又高又壮。”沈夏给他搓着背。
背上好多伤口他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我我我和你姓吗？那那个哥哥…”
沈禾犹豫又为难道，他和谁姓无所谓，但是他怕哥哥为了他受委屈。
“他都听我的，而且，是我带你回来的，他哥哥弟弟一大堆，不差你一个，而且我的就是他的。”
确实是，田竹川才不稀奇再多上一个弟弟。
田世川就已经让他很烦了。
“谢谢哥哥，以后我就叫沈禾了，好好听的名字。”
沈禾可开心了，沈夏让他再泡一会儿，他去给他拿衣服。
今天没有给他买衣服，就只有先穿自已的。
收拾好他，沈禾觉得自已好舒服，好香啊，又为了自已用了两块香香而感到愧疚。
“看起来还像个人。”
这是田竹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