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宛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医院里，唐眠坐在傅时昭身边，抿着唇帮他贴创可贴。
傅时昭则掏出傅渔过来的时候顺手捎来的手机，当着唐眠的面用那个匿名手机卡发了一条短信给湛宛琪，又打开校园论坛，用小号回了几楼帖子。
湛宛琪给他回了条短信——
【谢谢你，姐姐，我冲了】
傅时昭赶忙给她回了句“加油”。
终于，唐眠处理完了他身上的伤口，傅时昭也处理完了那些事情，息屏了手机。
卫海帆后续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操心，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偶尔一两个医生护士经过，十分安静。
在傅时昭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唐眠突然一言不发地摘下了右耳的助听器。
傅时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觉微微蜷缩，不小心蹭到了上面的伤口也不觉痛。
他们都清楚唐眠的这个举动代表什么意思。
上一世他就是在医院摘下了唐眠右耳的助听器。
两人离得极近，唐眠坦然地与他对视着，说道：“到你了。”
傅时昭喉结微动，抬手握住他的右手，将助听器重新戴好，同时整个人朝他的方向倾了倾，在右耳耳畔学着上一世的语气说道——
“你是笨蛋吗？谁对你有意思都看不出来是吧？”
作者有话说：
完结之后全订里面抽几个宝送周边，周边都做好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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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熟悉的语调, 唐眠有一瞬的晃神，耳朵也因为说话间喷洒出的热气飞快烧了起来。
上一世傅狗就是这样和他说话的。
他本以为过去了十几年，他都快忘记上一世的傅时昭的“样子”了，没想到傅时昭一句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给拉了回去。
拉回了上一世。
唐眠攥着创可贴的手指陡然缩紧, 随着耳朵一起变红的还有眼睛。
他确实是个笨蛋。
谁对他有意思都看不出来。
卫海帆看不出来。
傅时昭也看不出来。
忙忙碌碌活了一辈子, 什么都没抓住, 还抓错了许多。
如果不是这场重生,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哎…别哭。”傅时昭赶忙低头去找纸巾, 却发现夏天的衣服实在单薄, 就只有裤子口袋，里面除了一串钥匙和手机之外空空如也。
傅时昭没法, 又不想丢下唐眠一个人去借纸巾, 只能避开贴着创可贴贴着的地方抬手给他擦眼泪, 未曾想眼泪越擦越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唐眠掉眼泪了。
刚重生那会儿触景生情, 唐眠掉过好些眼泪，后来随着年纪渐渐增大，自己又一直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 他可能是觉得当哥哥的要起一个好的表率作用, 加上壳子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了。
上一次看见唐眠的眼泪还是高一上学期的时候, 卫生组织来学校抽血抽样，唐眠怕疼怕针, 抽完血之后眼眶湿漉漉的，也不算是真的掉眼泪, 毕竟强忍了下来。
而现在……眼泪怎么也收不住。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若是换成以前的他, 还能哥哥长哥哥短地撒着娇哄一哄, 现在唐眠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 他的身份也不再是那个被唐眠照顾着长大的小孩儿了，小心思也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毕竟有舍才有得。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不可能在唐眠面前当一辈子的小孩儿。
重生一世可不是为了换得一个弟弟的身份的。
下定决心般，傅时昭抬起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搂住了唐眠的腰，将人往怀里带去。
下巴抵住毛茸茸的头顶，湿意转移到了锁骨和胸口。
傅时昭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便放松了下来，任由他抱着，身上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顺带着蹭了他一胸口的泪水。
唐眠感觉到傅时昭的下巴在自己头顶轻轻蹭了蹭，幅度和力道极小，安抚效果却极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有些难受，但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庆幸。
幸好他还有机会知道这一切。
他就是单纯想要发泄一下，掉眼泪是最好的发泄方式了。
不然所有情绪全都憋在心里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傅时昭的怀抱很踏实，安全感也很足。
这个拥抱和以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
以前大多是傅时昭黏着他，像条总爱撒娇的幼犬，蜷在他的怀里。
现在却好似幼犬一夕之间突然长大，长成了比他还要大上许多倍的成年兽类，呆在他的身边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更别说被他抱进怀里了。
唐眠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睫毛也在傅时昭的胸口蹭来蹭去，眼泪总算是控制下来了一些，意识也开始飞快回归脑中。
傅狗喜欢他。
上一世就喜欢他了。
上一世和卫海帆干架也是因为他，虽然还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按照卫海帆那个渣滓的尿性，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上一世在医院针锋相对的时候摘下他耳畔的助听器也不是在挑衅他，而是……咬牙切齿地“表白”。
难怪傅时昭将那天的日子设定成了日记本的密码。
确实是个“很有意义”的日子。
和情敌干架两败俱伤，喜欢的人还去医院看望了情敌，顺带着将拄着拐儿的他推倒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像条被狠心抛弃的可怜小狗似的。
也不知道傅时昭后来是怎么拄着拐儿从地上爬起来蔫儿吧唧地离开的。
想想那个画面唐眠就觉得心虚得不行。
确实是他太过分了，即使是误会，即使是无意的。
唐眠又快速眨了眨眼睛，在傅时昭胸口的衣服上面蹭掉了睫毛上湿漉漉的泪水。
他也确实太笨。
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傅时昭的感情是什么。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但傅时昭的感情又太过浓烈，一下子猛扑了过来，让他颇有些措手不及，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才好。
不过……
唐眠轻轻咬了咬下唇。
不过也不着急，还早。
一辈子都走过了，也不急着这一点时间了。
他可以慢慢去想，慢慢去回应。
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傅渔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与傅时昭并排坐着的眼睛和耳朵全都通红的唐眠，心跳险些漏跳了一拍。
他记得唐眠没有被那个坏学生欺负啊。
反倒是小昭和那个学生打了一架，身上蹭破了些口子。
可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唐眠受了伤。
估计是被吓到了吧……
见养父和管家带着保镖回来，傅时昭主动开口说道：“哥被吓到了，直接回去休息休息吧。”
傅渔点点头，“放心吧，没什么事，刚突然来了好多警察，这个姓卫的好像还惹到了其他的麻烦，啧……”
两人听罢皆是心知肚明。
唐眠猜测傅时昭应该是拜托了小叔傅安帮忙处理湛宛琪的事情，傅渔并不知情，傅时昭也不想让他操心太多。
说完，傅渔又补了句：“这事儿还没有告诉你唐叔叔唐阿姨。”
毕竟与人打架的是傅时昭，唐眠是当事人之一，却并没有动手。
加上沈思挽最近又去了一趟外地某所高校和一个教授朋友研究并记录某种植物，家里公司有唐盛担着，顺风顺水的，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唐铭怀也躲了个懒陪着她一块儿去了外地。
唐眠这几天都住在傅家老宅。
他便没有通知他们这件事情。
傅时昭点点头，“等阿姨回来再说。”
起身经过服务台的时候，傅时昭特地问那里的护士姐姐要了几张纸巾，递给唐眠，又让他擦了擦眼睛，防止他一直用手揉，对眼睛不好。
他们所处的位置仅仅只在医院二楼，走个楼梯就能直接下去，并不需要等电梯。
下楼梯的时候他们正巧与戴着口罩的湛宛琪擦肩而过。
湛宛琪的身边跟着一个面色沉重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却依旧紧紧牵着湛宛琪的手。
——是她的母亲，是个小学老师，人很好，很受学校里的孩子欢迎，傅时昭调查过，提前了解了她的父母不是那种“受害者有罪论”的父母之后才决定鼓励她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的，毕竟她还没有成年，年纪还太小。
唐眠虽然知道湛宛琪这个人，但并不认得她的模样，傅时昭也没提醒，目不斜视地下了楼。
湛宛琪的目光倒是在唐眠和傅时昭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将唐眠眼眶红红的样子看在眼里，心底不禁又将卫海帆那个渣滓给骂了好几遍。
爸爸妈妈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并没有责怪她。
她也终于放下了心。
早该迈出这一步的。
早点迈出的话，今晚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不过幸好有傅时昭在。
她闺蜜是傅时昭的小粉丝，从闺蜜口中她知道傅时昭是学过散打的。
刚才她看见卫海帆的洋相了，挺惨，也挺好笑。
挺解气的。
来到车上，傅时昭突然凑近唐眠的耳朵，小声说道：“刚才下楼遇到的那个就是湛宛琪。”
唐眠微微瞪大眼睛。
他确实记得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人，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
不过他记得遇到的人的情绪应该都比较稳定，看来情况应该是顺利的。
回到家，被太奶奶唠叨着关心了几句之后两人总算找了个借口牵着雪球去了楼上房间。
太奶奶年纪大了，晚上听到傅时昭在学校和人打架的事情之后也想去医院被傅渔给劝住了，这些年来傅渔长伴在她的身边，早就是一家人了，傅渔的话她也会听上一些，安排一些人手跟着傅渔一块过去效果也是一样的，没必要她亲自去一趟。
来到房间，锁上门。
开始真心话的时间。
唐眠将手里拿着的东西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是两罐酒。
刚才上来的时候偷偷从冰箱薅的，傅渔囤的，平日里闲着没事的时候会小酌一会儿，度数不低，之前吃火锅的时候喝的酒完全没法比。
傅时昭抿了下唇，心虚道：“受伤了，不能喝酒。”
唐眠啪的一声打开盖子，觑他一眼，淡淡道：“没事，我喝。”
傅时昭赶忙从他手里抢过酒，“我喝。”
又起身来到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打开递给了唐眠。
他身上只是一些擦伤，揍卫海帆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夏天天热，很多皮肤露在外面，所以不可避免地蹭到的地方有些多，大部分都是在草地上留下的。
这点小伤……喝酒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知道唐眠这番举动也是在试探他，试探他那晚到底有没有醉。
虽然唐眠在情感方面可能有些迟钝，但其他方面还是很聪明的。
也不知道这些天他都一个人憋着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傅时昭抿了口酒，思考着待会儿还能不能再装一次醉。
算了，今晚是真心话坦白局。
作者有话说：
坦白局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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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两人围着一张小矮桌席地而坐, 雪球趴在他们身边，大尾巴晃来晃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眠将手里的气泡水倒入杯中，没与他抢酒。
草莓味的气泡水在杯中不断翻腾着, 唐眠毫不客气地抿了一口, 问道：“什么时候重生的？”
傅时昭也跟着抿了一口酒, 乖乖回答：“和你一起。”
唐眠心道果然, “唐伟推你那件事是你故意的？”
傅时昭轻嗯一声, 抬起当时受伤的那条胳膊, 目光落到痕迹极浅的那道疤上，“凭他那个时候的力道伤不了我, 但是我算准了那个立方体, 用了点力……想帮帮你。”
小动物露出伤疤想要博取同情——傅时昭惯用的小手段之一。
唐眠不争气地被他博取同情成功, 抬手摸了摸那道疤, 抿下唇，“你不用这样做的，我也可以想其他办法。”
傅时昭放下胳膊, 拿起酒凑近唇边又喝了一口, 闷闷道：“我不想再看见那家人再蹦跶了，上辈子我只能干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这辈子我想多做一点…赎罪。”
唐眠眉头皱起, 捏着杯子的手指指尖不觉微微发白。
这个词实在太重，并不适合用在傅时昭的身上, 更何况上一世唐家的结局也不是傅时昭造成的, 他虽然一直怨傅时昭的“冷眼旁观”, 但也从来没有将唐家的不幸怪在傅时昭的头上。
而且傅时昭这番话的意思也透露了另一个唐眠早就猜到了的信息——上一世他所做的那些确实是身不由己的。
自己猜到和傅时昭亲口承认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他只不过是想得到一句交代罢了。
至少证明一切都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和我说说, ”唐眠抬起自己手里的杯子与傅时昭手里的酒碰了一下，“上一世你被傅家认回去之后发生的一切。”
“好。”傅时昭答应得十分爽快，与他碰杯后又喝了一口酒。
酒不是特别辣，傅时昭也知道它的度数不低，但还是没控制好量，让自己喝醉了。
不是火锅那晚的偷梁换柱装醉，是真的喝醉了。
毕竟重生的就只有灵魂，酒量是需要练的，是不能一起重生的，这一世他几乎都没有沾过太多的酒，酒量自然也不怎么样。
“呜…我当时腿都折了，身上还有其他伤，你还把我推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心都死了。”
“后来学校里碰过好几次，你一次都没拿正眼看过我。”
“后来有一回校友聚会，知道你会过去我才去的，一眨眼功夫隔壁桌你人就不见了，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学校里逛了好久，想跟你来一次偶遇，结果连你的人都没见到。”
看着倒进自己怀里醉得不成样子的傅时昭，唐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校友聚会那次他确实心情沉重，直接溜走了，没想到傅时昭竟然找了他很久……
傅时昭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唐眠一边听着，一边用纸巾给他擦了擦眼睛，一边说道：“你先起来，地上不怎么干净，去沙发那儿说。”
傅时昭顺势握住他的手，将手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喝了酒的缘故很烫，唐眠的手心凉凉的，很舒服。
傅时昭顺势将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得寸进尺道：“一个亲亲就起来。”
唐眠：“……”
好消息是确实可以证明之前火锅那晚傅时昭是装醉的了。
坏消息是傅时昭真的醉了之后不仅很爱哭还很话唠很爱撒娇很直球。
不明所以的雪球疑惑地凑了过来，低头在傅时昭的身上拱了拱？
唐眠见状笑着对雪球说道：“来给傅小狗一个亲亲，让他起来。”
雪球自然听不懂唐眠说的话。
喝醉了的傅时昭却能听懂。
只见他突然坐起身子，没继续赖在唐眠身上了，却趁唐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这次的吻离唇很近，再稍微偏差一点点就能偷尝到甜头了。
但他虽然是喝醉了，但也没有想要耍流氓的意思，确实也只是想要一个脸颊吻而已，只不过喝醉了，人有些迷糊，没控制好吻落下的位置。
唐眠耳朵瞬间烧起，下意识抬手将他推远了些，兀自站起身，头也不回道：“我去洗澡。”
“我也想洗澡。”傅时昭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你…我洗好再给你洗，你乖乖陪一下雪球。”唐眠还是心软了。
而且现在是夏天，一天不洗澡身上就会有味道，反正他晚上也是要和傅时昭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傅时昭不洗澡的第一受害者也是他。
“好。”傅时昭还是很听唐眠的话的。
但唐眠安下心没一会儿浴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哥，我给你唱歌儿，洗澡伴奏。”是傅时昭。
浴室的磨砂门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人一狗的影子。
刚脱完衣服的唐眠：“……”
什么鬼洗澡伴奏……这人喝醉酒把脑子也给喝丢了吗？
唐眠赶忙开口：“你就在门外唱。”
进来是绝对不可能进来的。
虽然今晚傅时昭向他坦白了上一世的一切，也并没有再隐瞒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还在喝醉之后十分直白地告诉了唐眠上一世自己暗恋的辛酸历程，掉了几滴眼泪，控诉了好久唐眠这个负心汉的种种“罪行”。
但他们之间还是缺少一个正式的开始。
或者说是……缺少一个正儿八经的表白。
傅时昭乖乖回道：“好。”
旋即，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唐眠特地将花洒的水量调至最小，生怕遮挡住门外的歌声。
歌的旋律有些熟悉，但唐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好像是上一世，又好像是这一世。
夏天洗澡很快，在身上打一遍沐浴露再冲掉就好，唐眠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的时候傅时昭正巧唱完这一首歌。
门被打开，两双眼睛齐齐望向了他。
“哥。”傅时昭坐在浴室门口。
雪球快速摇晃起了尾巴。
唐眠颇有些头疼，“起来，去里面我看着你洗。”
傅时昭乖乖起身，唐眠又折回卧室拿来了傅时昭的睡衣和内裤。
拿到内裤的时候唐眠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火锅那晚傅时昭给忘记拿衣服的自己从衣柜深处挑了一条白色小猫内裤，但他那晚是装醉的。
唐眠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傅小狗……到底还瞒着他偷偷干过什么坏事？
好消息是傅时昭虽然喝醉了，但并不影响自己洗澡，只是在换睡衣的时候让唐眠帮了一下。
洗澡的时候他还不忘继续给唐眠唱歌。
洗完出来的时候，唐眠随口问：“你刚才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
“没有名字，”傅时昭回答道，“我自己写的，上辈子只唱过一次。”
“嗯？”唐眠心跳不禁加速起来。
“那次学校晚会上面，我唱的时候你全程低着头在玩手机，根本没听我唱，我都看见了。”傅时昭声音里再度染上委屈。
唐眠不禁有些心虚起来，眼神也飘忽到了别处。
他当时确实因为心里不爽全程低着头玩手机，不想看台上的傅时昭，但他还是听了他唱歌的，不然也不会觉得耳熟了。
傅时昭却突然俯下身，来到他的右耳耳畔，轻声说道：“那首歌…是特地为你写的，好听吗？”
唐眠耳朵再次飞快烧起，慌忙点了点头。
确实是好听的。
“那……”傅时昭眼睛微弯，“可以亲亲奖励我吗？”
作者有话说：
喝醉酒后的直球昭昭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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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网坏了啊啊啊啊祸不单行，明天更QAQ】
喝醉了酒的傅时昭实在是太过直球, 几乎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譬如蹲在浴室门外给唐眠唱歌，譬如直接讨要亲亲奖励。
这一世傅时昭小的时候就总喜欢向他讨要亲亲奖励。
幼儿园老师发布的任务完成得好要亲亲奖励，独自乖乖吃完了一整碗饭要亲亲奖励, 给小猫梳了毛毛也要亲亲奖励……
仔细想想, 傅小狗偷偷做过的“坏事”确实挺多。
而傅时昭此时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 眼神带着些醉酒后的浑浊, 却格外认真地与他对视着, 里面还掺杂着其他许多情绪。
唐眠能清楚地看见他眸子里的自己。
不就是一个亲亲吗……
火锅那回傅时昭装醉之后也问他讨过, 他还给了。
更何况这次是真醉。
唐眠心一横，飞快在他脸颊轻啄了一口, 旋即梗着脖子、红着耳朵别别扭扭地催促道：“行了吗, 快去睡觉。”
傅时昭眨了一下眼睛, 心满意足地牵着唐眠的衣角乖乖躺上了床。
唐眠总算松了口气, 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摘下右耳的助听器放入干燥盒内，又将夏凉被盖在两人身上, 这才关上灯。
今晚他们逃掉了剩下的晚自习所以才会空出这么多的坦白时间, 明天还是工作日，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去学校上课。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不然明天真的起不来了。
马上就是期末周，一些话可以留到期末考试考完之后再慢慢说。
他还想明天去学校看看卫海帆和湛宛琪的情况呢。
灯被关掉, 房间内瞬间黑了下来，就只剩下了极轻的月光。
唐眠闭上眼睛, 却没有一丝困意, 但他还是对傅时昭说道：“睡吧。”
喝醉了酒的人得赶紧休息。
傅时昭却突然在被子里动了动腿。
“怎么了？”唐眠疑惑。
傅时昭又动了动腿, 小声催促道：“还没有架在我的腿上。”
唐眠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了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
他确实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将腿架在傅时昭的腿上, 睡熟之后甚至还会整个人赖在他的身上，将他当成等身抱枕。
这成了他睡觉习惯的一种，没想到……也成了傅时昭睡觉习惯的一种。
为了让人好好睡觉，唐眠乖乖配合着将自己的一条腿架在了他的腿上。
伺候了一个晚上喝醉了酒的傅时昭，他已经身心俱疲了。
谁料傅时昭依旧不肯罢休，又道：“我唱歌哄你睡觉。”
唐眠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你唱。”
傅时昭又哼唱起了方才浴室门外的旋律，只不过咬字远没有方才清晰，唱着唱着尾音越来越模糊，没一会儿便没了声音——唱着唱着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