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一目十行地翻阅了两页，眼神立刻就黏在上面挪不动了，果然跟他之前猜想的一样，这个星域的人，可以用这种办法扩张自己的精神海。
放在母星的老电影里，这简直活脱脱就是一本武林秘籍，这人竟然轻易就当做礼物送给自己了？
没想到这个要跟自己相亲的家伙，人还怪好的呢。
人家既然如此有诚意，自己看也看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萧飒想了想，决定同意对方的线上约会申请，就算自己没有结婚的想法，好歹也要当面说清楚，顺便表达一下感谢。
笔记内容不多，句句都是精髓，萧飒盘腿坐在床上仔细观摩，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夜，废寝忘食没合眼，直到第二天中午，星盗团的副首领德肯来敲门。
门一开就看见萧飒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却一脸满足，也不知道昨晚干了些啥。
德肯愣了愣，有些忧虑地搓搓手：“Alpha阁下，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我们老大，他的腿好像又有些反复。”
萧飒摸了摸下巴，断峰伤势的严重程度，果然不是仅经过一次清理就能完全恢复的。
不过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的精神海消耗到近乎枯竭的地步，来验证一下笔记上说的办法。
待萧飒为断峰二度清理精神余污结束，回到自己房间，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体力和精神力双双见底，浓重的疲惫感犹如潮水般袭来。
他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躺了老半天，才勉强挣扎起来按照笔记的方法冥想。
萧飒仔细感受着自己的精神海，惊喜地发现，边缘处真的在微弱扩张，速度虽然极其缓慢，但持之以恒，说不定还真能二次分化！
【小飒，快起床，你的线上约会时间到了。】
海诺的提醒声一下将萧飒惊醒：“糟了，差点忘了。”
等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爬进虚拟仓上线时，他的约会对象已经在虚拟咖啡厅里等待他了。
萧飒低头看了眼时间，自己没有迟到，是对方早到了。
他快步走到咖啡厅门口，玻璃窗上映照出一个金发男人的侧脸。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军装，肩头肩章足有三个烫金的星星，腰身两侧缝制的金线将紧窄的腰部线条完美勾勒，军装外套下一件简约的白衬衫，立领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
上线前，兰帝斯原本打算听取卡洛的建议，不要穿军装，直到他走进衣帽间才想起，自己从来不曾在衣着上费过心思，衣柜里全是各种款式的军装，以及崭新的同款黑、白衬衫，甚至翻不出一件休闲装——毕竟他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从来不休假。
衣如其人一般，单调，冷肃，充满了工作狂的气息。
萧飒的脚步越来越慢，他皱着眉头凝神细看对方的脸。
那人的样貌无疑是极为出众的，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眉骨下的眼窝尤为深邃，头顶暖黄的灯光倾覆而下，在他鼻梁洒下一片淡金的光斑，柔和了那双过于冷锐的冰蓝眼眸。
看清对方样貌的瞬间，萧飒顿时大吃一惊。
怎么会是他——那个军舰上夜袭他的金发军团长？！
竟然是他要跟自己相亲？这是巧合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现在来此守株待兔，抓自己关进监狱？亦或者是发现了自己其实是个偷渡的外星人呢？
萧飒心念电转，百思不得其解，所有念头最终汇聚为一条——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哦，来不及了，金发军官同样也已经发现了他。
兰帝斯注目过来时，微微蹙眉，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峻气场无形散开，叫人瞬间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线上相亲作为帝国婚姻匹配制度的重要环节，为了保证真实性，不允许参与者用虚拟形象，力求从外表到状态都与现实保持一致。
萧飒这时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外罩立领风衣，他已经很久在户外没有被太阳光直射过，脸色苍白得宛如吸血鬼，原本极为英俊的脸庞，也被两只醒目无比的黑眼圈破坏。
昨夜跟红色机甲大战一场，又接连整晚不休不眠研究笔记，方才更是把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消耗得近乎枯竭。
他此刻疲惫又虚弱的状态，叫人丝毫不怀疑他是个C级残障人士的事实。
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刻，兰帝斯同样震惊，这人分明就是那天在军舰上被自己企图施暴后逃跑的萧飒！
没想到，本以为早已消失在茫茫星海的人，居然在匹配相亲时峰回路转撞上了！
这是怎样的机缘巧合。
兰帝斯缓缓将军帽摘下，浅金色的短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只有一小缕落在额角。
他眼神复杂，紧紧盯住对方：“是你？”
在这一刻，兰帝斯仿佛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莫名觉得后颈有些麻麻发痒，下意识摸了一下，指腹下的皮肤隐约有些发烫。
萧飒有些进退维谷，原地踌躇一下，直到冷不防注意到对方摸脖子的动作，讶异之下，终究还是坐到了男人对面。
也罢，来都来了，反正他们只是线上见面，实际还不知隔着多少个星球呢。
“舰长阁下，又见面了。”萧飒眨巴眨巴眼，慢吞吞致意，“多谢你昨天送我的笔记。”
最初的惊诧褪去，兰帝斯仔细打量着他，比起那天在星盗团里捡回这个人时，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依然很憔悴虚弱的模样，手腕的肤色苍白得能看见血管。
是了，他的精神力等级只有C，还是精神残障，在军舰上时他就是重伤，自己怀疑他跟星盗有瓜葛，又偏偏做了那样的事……
兰帝斯难得有些尴尬：“你的身体还好吗？”
萧飒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对方要激烈报复，甚至大打出手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开口却问自己的身体健康。
他想到昨天对方送了那本珍贵的笔记，难道自己误会了这个人——其实是个好心人？
萧飒下意识揉了揉昨天使用过度的手腕，道：“多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然而这话听在兰帝斯耳中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他皱了皱眉，原来萧飒那天晚上真的被自己伤得很严重，过了这么久都没痊愈。
他沉默片刻，竟然主动开口道歉：“很抱歉，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我的精神体失控了，我也不知道黑炎为何会找上你，总而言之，我该向你致歉。”
如果卡洛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万年冰山的长官非但没有毒舌，反而主动低头认错。
萧飒愣了愣：“噢，那个……我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萧飒向来不是小气的人，反正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他犹豫一下，道：“其实，那天我对你——”
不仅狠揍了一顿，还咬了一口，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标没标记，这个位高权重的上将，真的不生气吗？
兰帝斯却飞快打断了他：“我知道。”
萧飒：“？”
兰帝斯下意识把眼神错开，抬手掩唇轻咳一声：“我记得。”
对方那句斩钉截铁的热烈告白，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记忆深刻，尤其是兰帝斯本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大约这个男人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否则为何今天一点都不生气，如此轻易就不计较了？
听对方这样说，萧飒着实惊讶，没想到这位军团长阁下如此大度，什么都记得，却完全没有计较自己揍他的事。
看来不用担心对方会来报复了，萧飒放下心来，甚至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生出一毫米的不好意思。
拟真服务员为两人送来咖啡，兰帝斯将其中一杯推到对方面前，问：“当时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星盗关起来？”
萧飒回忆片刻，心情有些沉重，坦诚道：“我以前的家被战争摧毁了，为了寻找故乡，全家逃难的时候却遇上了星际风暴，我的飞船在事故里坠毁，醒来时已经在那艘星盗船上了。”
原来是这样。
星际风暴造成的飞船事故可大可小，既然萧飒是独自一人逃生，恐怕其他亲人早已遇难了。
也就是说，眼前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先后经历了残酷的战争、背井离乡，家人相继罹难，又被星盗劫掠，如今已经是孤苦无依的孤儿。
而自己非但将他当成犯人一样对待，甚至还伤害了对方……
兰帝斯专注地注视萧飒的脸，目光又自然被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吸引。
青年有一头清爽的深棕短发，皮肤白皙年轻，眉峰张扬又锐利，五官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叫人一见即难忘。
当这张脸上出现落寞的神情，哪怕是冷硬如兰帝斯上将，也很难不为之所触动。
萧飒身上似乎有股道不明的气息，让人莫名愿意相信他，亲近他。
兰帝斯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忽然郑重道：“不管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愿意负责。”
萧飒：“啊？”
负责……谁？
谁负责？负什么责？
萧飒的脑子用来战斗时，可以轻易计算出对手的弱点，但是用来相亲，就立刻陷入知识盲区一样卡壳了。
不对吧，明明自己才是Alpha，如果真的标记了对方，就算要负责也是自己负责啊。
话说回来，他真的标记了兰帝斯不成？
萧飒狐疑的视线默默往男人脖子上瞟，趁对方转头向拟真服务员要方糖时，果不其然看见俩个牙印。
比起最初的暗红色，现在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但依然清晰可见。
萧飒心里一跳，这个星域的人跟自己不是一个种族啊，真的会被标记吗？
可惜，要是在现实里见面就好了，至少可以闻闻看。
兰帝斯夹起一块方糖轻轻放进萧飒的咖啡杯里：“放心，不苦。”
萧飒一愣，视线落在咖啡拉花上，那颗方糖很快融化在热腾腾的咖啡里，虽说是虚拟咖啡店，五感是完全拟真的，不但味道尝起来真实，还没有热量。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哥第一次骗他喝黑咖啡时也这么说。
萧飒低头抿一口咖啡，醇厚清香的回甘令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又很快抿直。
他的族人们究竟在哪里？茫茫宇宙，他孤零零一个人又该怎样去寻找？
待他回过神，才发现兰帝斯一直都静静注视着他，脸上庄重的神色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或许这位上将阁下并不是自己之前想象中那样不近人情？
萧飒想了想，决定直接开口问：“阁下，也许我们在军舰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我在星盗船上遗失了一条紫色宝石项链，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我打听到它可能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走私途中辗转被收缴到皇室手中。”
“请问，阁下是否知道有关这件宝石的事？”
兰帝斯一怔，思索片刻，道：“你稍等。”
他打开光脑编辑了几条消息不知发给了谁，又离开座位打了几个电话：“对，是我，帮我联系一下海关……我有事要问……”
萧飒惊讶地望着对方的背影，他只是不太抱希望的随口问一下，没想到兰帝斯竟然丝毫没有推脱，也没有让他等待几天，当场就帮他打听起来。
十分钟后，兰帝斯重新坐下，面容严肃地点点头：“确实有一块紫色能量石。”
他缓缓道：“我很遗憾，那块宝石被研究人员确认为一种罕有的能量石，早些时候，已经用来升级中央主脑，现在已经安装在了中央主脑的核心上。”
兰帝斯眉宇微蹙，罕见地露出为难之色：“它已经和中央主脑绑定在一起，主脑终端完全受帝国皇室掌控，凭你一面之词，皇室不可能答应还给你。”
“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上忙，只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量补偿你。”
中央主脑核心？那不就是海诺吗？
萧飒从断峰处得知宝石很有可能献给皇室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家传之物竟然还有这种用途。
萧飒心头一跳，此前许多有关于海诺的种种疑惑，突然就有了解释，这玩意不仅仅只是智能AI，它是有自我意识的！
他摸了摸左耳闪电耳钉，海诺的声音立刻通过神经链接传递过来：
【午安，小飒，相亲进展如何？^O^】
萧飒暂时选择临时在线挂机状态，劈头就问：“你的终端是用我的宝石升级的？”
海诺沉默了一下，才说：【是的。】
萧飒眯了眯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海诺的字符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你也没问呀。】
萧飒呵呵两声：“……你该不会是怕我拿走核心会让你的系统瘫痪吧？”
这次海诺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字符数据流闪烁片刻，声音再次传来：【其实我已经沉睡不知道多少年，直到不久前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唤醒，激活了核心区域，我才有了意识。否则，我很可能因为储备能源耗尽再也无法苏醒。】
【我检测到你的生物磁场跟我的能量源接近，于是找到了你。】
一个疑问得到解答，却又迎来了更多的谜团。
“我的家族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的核心程序大部分都处于隐藏状态，原始数据库封存，没有解锁，无法激活。】
萧飒陷入沉思，难道说，族人们一直在寻找的千年前的祖星，就是曙光帝国的中央星？
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疑惑之处太多，千头万绪犹如乱麻，或许这些谜团的答案就隐藏曙光帝国的皇室。
看来自己还得感谢断峰，要不是这遭意外，自己说不定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秘密呢。
就算成为了中央主脑核心又怎么样？大不了连同主脑一起一锅端走。
萧飒无不恶劣地想着，极限一换一，何尝不是一种公平？
就让帝国皇室暂时替自己保管一下好了，至少它目前是绝对安全的。
片刻功夫，萧飒解除挂机状态，却见对面的兰帝斯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沉默地等待自己回神，没有丝毫不耐和催促。
自己好像失礼了。
萧飒轻咳一声，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抱歉，去了一下卫生间。”
“没有关系。”兰帝斯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萧飒为自己的偏见，冲对方尴尬地笑了笑。
他原以为这个家伙会是电影里典型的邪恶反派军阀呢。
兰帝斯冰蓝色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是打击太大了吗？
失去家园，失去至亲，被掳掠，被伤害，甚至不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正常的寿命，现在连父母留下唯一的遗物也失去了。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无法承受这样的命运。
萧飒明明还是个初出茅庐刚踏上社会的小年轻，却始终能保持情绪稳定，既没有迁怒，也没有怨恨，甚至还对自己强颜欢笑。
很奇怪，像文希那样外表楚楚可怜的人，他只觉得厌烦，而萧飒看上去坚强又乐观，没有丝毫脆弱的表情显露在外，他却莫名生出一丝怜惜之情。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叫人无端联想到被遗忘在路边的流浪幼犬，即使孤苦伶仃，一无所有，没有人愿意带它回家，也会向每个路过的人类露出友好的微笑。
兰帝斯不由又想起那天初次相见的情形，就连卡洛都埋怨自己形象太过可怕，可是眼前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鼓足勇气表白。
他深深凝视着萧飒，后颈的皮肤隐约又在发热，胸腔里心脏极罕见地悸动了一下。
或者，对方很需要一个家，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
兰帝斯交叉的十指松开，重新整理一下衣领，胸膛微微挺直，以一种十分庄重的态度，开口道：“萧飒先生，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萧飒一时不明所以，仍是随意点点头：“请讲。”
兰帝斯的嗓音平稳而低沉：“我，兰帝斯·温瑟，隶属帝国军部第三军团，上将军衔，三十岁，家族有私人领地和数百产业，除了工作忙碌，没有不良嗜好。”
“？”萧飒的表情渐渐开始发懵。
兰帝斯顿了顿，搁在膝盖上的双手轻轻收拢，从前哪怕是上战场跟敌人生死搏杀，也从不皱一皱眉头，现在不过短短几句话，他耳后根都开始发热起来。
金发军官冰蓝色的眼眸映照着对方的影子，语调缓慢而严肃：“按照帝国婚姻法，100%匹配度是最优婚姻对象，萧飒先生，我希望你能跟我结婚。”
萧飒蓦然瞠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眨巴眨巴。
这才第一次相亲，自己居然被求婚了？！
等等，难怪这个金发军官第一次见到自己，当天晚上就夜袭，原来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还是说这个家伙其实是个有特殊癖好的抖M，亦或者是因为被自己标记了，受信息素影响才产生好感？
萧飒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过载，CPU轰隆隆地烧，薄唇微启又闭紧，反复数次，才找回差点离家出走的声音：“那个，兰帝斯阁下……”
他可是Alpha，注定只会被Omega吸引，再不济Beta也行，对面的军官，虽然有点接近Beta，但毕竟跟自己不是同一个种族。
不同族怎么能在一起？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男性应该没法和自己生育后代吧，萧飒悄悄地问了海诺。
【星海域男性和女性都可以结婚生子，同性之间往往会选择体外胚胎技术繁育，男性一般情况下，没有孕育功能。】
萧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直接把“一般情况”忽略掉了。
他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性别，只好委婉地道：“其实，我理想的婚姻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兰帝斯眼神微微一动，颔首：“我明白你的顾虑。”
萧飒目露怀疑：“……你明白？”
兰帝斯目光瞥向一旁的军帽，缓和了声音，轻叹一声：“我是军人，率领的军团也是同异种作战最多的，作为配偶确实有很大的风险。”
“但是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安排一切，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萧飒无奈：“我需要的不是这个……”
军人匹配被拒实在太正常不过，兰帝斯丝毫没有因对方一再推拒退缩，反而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证明给你看。”
萧飒有点麻，你又知道了？
战争遇难的孤儿往往都很需要安全感，渴望被保护，憧憬强有力的伴侣，作为军团长的兰帝斯再清楚不过。
自己身为年长者，年富力强，又有完美匹配度，更是军方S级强者，理应是对方最合适的婚姻对象。
卡洛说得对，求偶就是要充分展示优点。
兰帝斯低头准备取下胸口的勋章，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今天没有佩戴。
他想了想，直接解开军装领扣，敞开外套，又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露出一侧精壮紧实的胸肌——那里残留着象征荣耀和勋章的疤痕。
正端着咖啡喝的萧飒：“？？？”不可以涩涩！
他手一颤，咖啡险些撒出来，愕然张开嘴，欲言又止，只好紧紧闭上嘴巴。
金发军官严严实实穿着军装时只觉肩背宽阔，腰身却被军带束得紧细，此刻他脱下外套，饱满的胸膛将瓷白的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纽扣一旦解开，精硕的胸肌立刻呼之欲出。
萧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左胸处足有三道极深的爪痕，哪怕时间过去多年，依然残留着狰狞的痕迹。
暗粉色的伤痕与兰帝斯原本浅麦色的皮肤呈现出鲜明对比，一股原始的野性和澎湃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好大……
这个星域的人都这么直白热情的吗？
喉结滑动，萧飒把嘴里的咖啡飞快咽下去，眼神倏地滑到一边，这个家伙……莫非是在勾引自己吗？
他又不是真的Beta。
更何况，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这个了？哦不对，他才不需要！
兰帝斯淡淡道：“这里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萧飒：“……”不就是漂亮胸肌吗？谁没有似的。
自己可是正经Alpha！
嗯……再看一眼。
“抱歉，吓到你了。”兰帝斯看萧飒飘忽的眼神，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莽撞了，又将衬衫扣子扣好，“很难看对吧。”
萧飒把视线挪过来，干巴巴地且诚实地道：“不会，形状很完美。”
兰帝斯眸中掠过一丝惊讶，唇角不禁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谢谢。”
这个男人居然跟他说谢谢？
萧飒CPU都快烧干了，连忙往咖啡杯里加了好几大块冰块：“不，不客气。”
兰帝斯平静的眼神里暗藏一丝锋芒：“那次险象环生，但最终是我砍下了那只王级异种的头颅，晋升上将。”
他并不惯于炫耀功劳，只轻描淡写这么一句。
顿了顿，兰帝斯口吻温和下来：“希望我将来的伴侣和孩子也会喜欢。”
萧飒脑子里盘旋了一会伴侣和孩子两个词，想起曾经在母星上和平安宁的生活，忍不住小声嘀咕：“谁会不喜欢啊。”
他竟然会喜欢吗？
那处伤痕已经是好几年前留下的了，当时他差点被那只王级异种破开心脏，时隔多年还有这么深的疤，足见战场的凶险。
兰帝斯所率领的第三军团，是帝国军部伤亡率和污染率最高的军团，也是主脑海诺婚姻匹配成功率最低的。
战士们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他们要么一辈子也没找到对象，要么配偶也或多或少间接受到污染，在婚恋市场不受待见是稀松平常的事。
军人的伤疤既是荣耀的象征，同样也是危险和厄难的代名词。
兰帝斯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喜欢的。
卡洛叮嘱他要向对方展示优点，他同样也不想对对方隐瞒婚姻的风险。
没想到，萧飒非但没有介意，反而还理解自己。
兰帝斯内心难得生出几分庆幸和惊喜。
“那么，对于我的求婚，你意下如何？”兰帝斯始终正襟危坐，目光紧紧注视对方。
单身三十年至今，这是他头一次跟人求婚，对方还是个比他小了很多岁的小年轻。
兰帝斯搁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捻动，纵使沉稳如他，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紧张。
萧飒猛然回过神，他的精神力明明还很充沛，这时却隐隐有种大脑消耗过度后的头疼。
这可伤脑筋了……
萧飒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兰帝斯神色一如既往端重，正沉默地等待自己的回答。
他是认真在跟自己求婚。
单身二十四年的萧飒也是头一遭被人求爱，全无经验可用，实在不知作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