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鸠见回房间的途中，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就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拉进旁边闲置的储物间。
“唔！？”
正要转身折上楼，留意到这边突发状况的降谷零瞳孔微缩，迅速往这边跑过来，不确定屋内状况的他先将耳朵贴上去。
于是便听到一声充满诱惑的，邪恶哼笑着的沙哑声音：“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随即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漫长沉默。
降谷零终于再度听到真田鸠见说话，少年嗓音也低哑了，可能是被扣住了脖颈：“……你什么时候溜到阁楼拿回来的？”
“才不是呢！”
那个“挟持者”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轻快且耳熟。
降谷零眉目上挑，发誓自己今天绝对就听到过这个音色，只是隔着门板被模糊了，不太好辨认。
“挟持者”发出尽在掌握的笑声：“其实我也带了两……，这还是……您给我的经验，果然避开了……耳目。”
真田鸠见又没有声音了。
降谷零垂眸推理思考，尝试对这段完形填空进行补全。
一门之隔的储物间内。
“挟持者”手中唯一的光源, 自下而上打出惨白的光，将二人的面孔照成恐怖片里的模样，平添几分阴森的悬疑气氛。
[像在进行什么不法交易。]
真田鸠见腹诽着, 垂眸看向把好端端走路的他拖进来的人——
他方才确认山崎骏位置时，留意到没回房间的某个光点时，还奇怪了一下这小子呆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的确在搞见不得人的勾当。
“前辈,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海带头少年正洋洋得意，光线角度原因，他的恶人脸更加栩栩如生。
真田鸠见很少用这类拟人词来形容一个人, 微微深呼吸后, 挤出一个请他继续说下去的微笑。
切原赤也便贴过来，把“赃物”以隐蔽的姿势, 怼到真田鸠见腰间，并且伴随着小声密谋：“其实我也带了两个游戏机！这还是真田前辈您给我的经验, 果然避开了副部长的耳目！”
虽然其实只是个游戏机。
谁能想到这小孩居然还藏了一个！
坏榜样·真田鸠见的三叉神经隐隐作痛, 他试图履行一个前辈应尽的责任：“弦一郎前面的说教你是完全没听进去啊……”
切原赤也单纯地咦了声：“前辈你不玩吗？”
真田鸠见犹豫了1.4s。
“……玩。”
他脑内旋即想起一声电子音哼笑：[四舍五入约等于秒答。]
真田鸠见脸上有点发燥地, 一把从小孩手里没收了玩具，先看看里头都有些什么游戏。
切原赤也十分自觉地说：“前辈, 你先玩着，我出去帮你放风——”
他按上门把手，说着就推门出去，于是被门后的人吓得一个激灵, 有一瞬间掉回了原画。
门外的降谷零也有些猝不及防，瞳孔有颤抖过的痕迹：“……”
他迅速地看向被走廊光照亮的二人, 目光落在真田鸠见手中, 又重新对上少年的眼睛。
降谷零：“……”
真田鸠见：“……”
糟糕，怎么有点尴尬。
切原赤也慌乱遮挡这个跟真田前辈之前就认识, 于旅馆偶遇的高中生的视线无果，感觉天要塌下来了，整个人都要碎了。
“被、被发现了！怎么办？！”
“行了。”
真田鸠见单手压下挡在他们中间，这颗自乱阵脚的海带头，视线跨过他逼视黑皮年轻人：“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好吧。”
降谷零举手做投降状，哭笑不得地跟着重复：“我不会说出去。”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就有叫醒服务。
虽然他们事先定了闹钟，但实际代替其履行报时工作的，是生物钟完全像个老年人的真田弦一郎：“太松懈了，都起床晨练！”
少年甚至已经穿戴整齐，一副进行完部分日常训练的清醒模样。
真田鸠见平躺在被褥间，闭眼放空自己。
昨天丰富的夜生活，让他此刻是真的有种自己要碎了的感觉。
须臾，左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是最先做出反应起身的幸村精市。
部长笑声带一丝刚睡醒的哑意：“我睡前特意把闹钟调晚了两分钟，果然是弦一郎在闹钟之前叫我们。”
随后是右边丸井文太睁眼后，看清令自己觉得睡得挤的是什么的：“啊啊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啊！！”
与切原赤也迷糊的：“唔……？什么啊？”
和他被掀飞出被窝后清醒了一些，但摸着后脑勺迷茫加倍的：“对啊，我为什么会和丸井前辈睡在一起？”
陆续起床的其他人，跟着目光找向切原赤也原本睡觉的位置。
总共九个人，他们的被褥铺成两行。
切原赤也原本睡靠南面多出来的那套，离门口最近，跟丸井文太中间还隔着个胡狼桑原。
按理说中间还有个人呢，他也滚不到丸井文太被窝里——
这个问题胡狼桑原大概无法回答，因为他正在石化被窝里，怀疑这难道不在被称为“铁壁”的自己的守备范围吗！
他们是头对头睡的。
没等那边切原赤也睡姿究竟有多差，讨论出个结果，真田鸠见头顶又传来绅士摸索什么的声音。
柳生比吕士找了一会没找着，只能询问旁边某只打着哈欠的狐狸，奇怪这难道是对方的手笔：“我的眼镜呢？”
完全无辜的仁王雅治疑惑看过来，回忆了一番道：“你睡前好像是放在枕头边？”
柳生比吕士拿起枕头后，总算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
但他简单擦拭镜片上的灰尘时，忽然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凑近一些仔细观察，装作还在熟睡中，实际上很容易被外界动静惊醒的真田鸠见，竖起耳朵听到了一声轻咦。
“奇怪……眼镜腿上的划痕呢？”
好在他只是思索了一下，晨练时间很赶，没工夫给他探究原因。
“鸠见，醒醒，晨跑时间到了。”
众人都坐起来后，还躺着的人就很显眼了，幸村精市轻轻推了下旁边的人。
真田鸠见几乎保持睡下前的姿势，像全程没翻过一个身。
虽然其实他已经起来过两趟了：。
没有尖叫声。
昨晚是个平安夜，没有人死亡。
真田鸠见起身的同时，不由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从他和赤也回房间时开始……
他们由于都有事耽搁了一下，等一拉开房门，就看到整理得当的两列被褥，这些原本都叠放在壁橱里，要用时搬出来依次排开就好。
虽然轻井泽的气温稍微凉爽一点，但正值盛夏，柳夫人给他们准备的还是较薄的，为了防止附近山林里的蚊子跑进来。
房间里薰过药草，门窗也都紧闭着。
“鸠见，这里。”那边幸村精市叫了一声，并招呼真田鸠见过去。
在真田鸠见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时，已经坐在床位上，被子盖到腰际的部长，示意了一下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已经帮你收拾好了，睡我旁边就好。”
“……”
真田鸠见还是有点习惯不了部长的特殊对待。
“你更想睡真田身边吗？”
见他一时没有动作，正捧着带来的诗集做睡前读物，幸村精市迟疑了一下：“可是刚才仁王问起时，他信誓旦旦已经过了跟兄长一起睡的年纪，特地把位置跟文太调换了呢。”
“……是这样啊。”
真田鸠见嘴角隐隐抽动：别逗弦一郎了，他的背影都在颤抖了！
不过真田鸠见很快反应过来，那边桌案前，穿浴袍脱下帽子准备休息的弟弟，肩部的颤抖似乎别有原因。
他走近过去，正好真田弦一郎又将面前的纸揉作一团
看看滚到自己脚边的纸团，又看看正在写字的好弟弟，真田鸠见捡起一枚展开，看到几个墨迹未干被晕得有点糊的大字。
【厚德载物】
[……]
周围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类似的纸团，真田鸠见弯腰又捡起一个，展开看到：【冰清玉洁】。
一人一统沉默着，继续捡纸团并打开：【德才兼备】、【苍松翠柏】、【大义凛然】、【高风亮节】、【襟怀坦白】、【不同流俗】、【高情远致】、【德高望重】……
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系统：[……他对你的滤镜是真的厚。]
真田鸠见：[……]
谁说不是呢。
“弦一郎啊。”
真田鸠见手里拿着收集起来的两摞，可以装订成册的废稿，忍不住出声打断看上去压力巨大，快把笔捏断的严肃少年。
太过专注的真田弦一郎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兄长！？”
看到真田鸠见手里的东西，他握拳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让兄长见笑了……”
真田鸠见无奈摇头：“实在不知道写什么，不如……”
他停顿了几息，也想不出什么，索性把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说出来。
“「无为转变」。”
“你给我写这几个字就行。”
真田弦一郎重复了一遍，“无为转变……”
他一时想不到其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或者释意，垂眸努力想要参悟，隔了一会才想起要回答兄长：“我明白了，请再等我准备一下。”
那边柳莲二提醒众人：“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熄灯了。”
很快在众人都收拾得差不多后，柳莲二按灭了灯开关。
真田鸠见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睡觉，他才刚躺下，隔壁就传来海带头跟丸井文太打商量的声音：“丸井前辈，你就跟我换一下嘛……”
丸井文太抱紧自己的枕头：“你怎么不找部长换啊？”
切原赤也义正言辞：“我不敢！”
同时递给对方一个眼色：“难不成你就敢吗？”
丸井文太：“……”
他的确不敢，不过他不换切原赤也也没法把他拖走。
这边剑拔弩张险些打枕头大战，原本想和丸井抢位置的切原赤也，退而求其次，去把自己的被褥整个抱了过来，让丸井文太往旁边稍一稍。
“我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试图加塞的切原赤也，还冲真田鸠见飞了个渴求认可的眼神。
他接收到这孩子眼中想和他一起躲被窝玩游戏的强烈渴望！
“……”
真田鸠见选择闭眼用光屏玩游戏。
最后这边的动静, 还是被弦一郎平息。
切原赤也挨了顿训后，在副部长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悻悻抱着被褥回了自己的位置。
真田鸠见两耳不闻窗外事, 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忽然听到隔壁近在咫尺的一声轻笑：“鸠见，你已经睡着了吗。”
“……”
他保持双手交叠在腹部的端庄睡姿, 装作没有听到。
幸村精市便又笑了一声，说：“睡眠质量真好。”
真田鸠见光明正大地操控角色刷怪，在众人眼皮底下玩游戏, 不知为什么给人一种莫名的紧张刺激！好像比平时好玩多了！
算起来他的确有段时间没玩游戏了, 新增地图和boss都不太熟悉，别有一番新鲜感。
由于结成特殊关系, 而占据好友列表首位的五条悟不在线。
在发现他找代练后，抗议无果的咒高小学生打不过就加入, 使用了钞能力找了八个。
真田鸠见对他试图以量取胜的做法不予置评, 什么代练能强过系统？
加上最近咒术界也很紧绷, 人员紧缺到他们这些一年级学生，都一周只有半天是回学校的, 的确是没什么放松的时间。
阿纲倒是久违的上线了。
那次游轮一别后，对面似乎逐渐忙碌了起来。
真田鸠见这边也一样，忙于刷网球经验，把游戏托管给了系统。
聊天软件上的一些动态, 也单方面屏蔽了这位意大利黑手党的候选人，仔细一翻找, 上一次跟人联系, 还是在期末考试那段时间。
小孩绝望地问他某道题目，真田鸠见安抚着点开他拍的题目, 放大缩小看了几遍，发现自己好像有印象，但是不多。
[系统，答案多少？]
系统：[……这是二年级的题。]
真田鸠见嗐了声：[怪不得我不会。]
系统断了断联系，提醒道：[你三年级。]
[是啊，就说我记性没那么差嘛！]
真田鸠见全当没听出电子音里的那一丝无奈，乐观地直接把辅导对面的工作交给了系统……
算起来快有半个月了。
真田鸠见想着叙叙旧，问：【最近怎么样，期末考试还顺利吗？】
阿纲：【是、是！！】
阿纲：【多亏了老师您……】
聊了几句后，真田鸠见觉得对面有点怪怪的，好像面对着班主任一戳一动的怯懦学生。
真田鸠见挑眉发了组队邀请。
对面发的文字都透着股细声细气：【可、可以吗……】
物理超度你：【你怎么了？】
阿纲：【我以为老师您还在生气……因为我上次麻烦你辅导，却表现得很糟糕……】
真田鸠见刚想问问系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冷淡的电子音“嗯？”了声，他立马闭嘴：[没什么，你继续！]
同时在游戏界面打字：【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系统正汇报着今天的大小事务，像个忠实的管家或总裁特助，帮他筛选掉不重要的部分，将需要知道和处理的，进行归纳总结。
中原中也和真田家那边一切顺利，议员老头派出的绑匪才刚到地方，还没展开行动。
太宰治果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乖。
没有好好待在房间里养伤，中午出门取外卖时，曾经撬锁进伊藤诚的公寓。
客厅里遗留下来唯一的异样，那颗藏在鹿头装饰内的摄像头，将他像回了自个家一样，自然闲适的举动都拍了下来。
系统还播放了它拍到的，太宰治借用厨房给自己觉得口味有点淡的料理再加工。
真田鸠见：“……”
虽然早知道这小鬼难搞，但真看到他的两面派，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记得昨天晚上还躺在床上假意哼哼疼呢？
今天就下地跟没事人一样了。
真田鸠见无奈地转了下眼睛，思索了一下这孩子的事，同时好不容易把阿纲的毛捋顺了，正跟人久违地下本刷材料呢，突然有人申请入队。
他一看是个奶妈，就通过了。
是那个之前一块组过几次队，能跟五条悟有来有回的妖号，虽然性格像前者一样很难评，但操作是没毛病的。
殉情～殉情～：【好久不见呀～】
殉情～殉情～：【我好久没上线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真田鸠见腹诽着总共才聊过几句啊，倒也不用这样入戏太深，他怀疑对面是个戏精。
意识还是打字：【发生什么事了吗？】
殉情～殉情～：【遭遇了一点意外，差点就死掉了】
真田鸠见的【人没事就好】还没发出去，就看到背着透明翅膀的女妖精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好可惜…】
物理超度你：【……】
殉情～殉情～：【啊，不过还能跟哥哥说话，我很开心呢】
当了半天背景的骑士角色弱弱发声：【我不会告诉悟酱的…】
物理超度你：【喂！】
好歹是正常进本开怪了，忽然真田鸠见看到光屏上多了一块分区，上面显示着跟他当前游戏界面类似，但又有细微差异的画面。
具体点说，就是视角不同。
真田鸠见放大那个小屏幕，从技能图标认出，是队伍中奶妈的界面。
[怎么了？]
真田鸠见奇怪地问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放这个画面，他没搞懂哪有不对劲的地方。
系统倒数三二一：[我要调转成电脑摄像头了，你可以猜猜对面是谁。]
真田鸠见有些猝不及防：[诶，等等、什么……]
对面是他的熟人吗？
系统已经数到了一。
下一秒投入战场…啊不是，投入镜头的是——
略显嘈杂的背景显示对方正身处网吧，镜头中央的少年肤色惨白，那是失血过多还没补回来，连昏暗光线也压不住的冷色。
嘴唇没什么血色，平平地耷拉成一条线。
看上去对什么都没兴趣，显而易见的厌世脸，跟网络上展现出来跳脱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张脸之前不好说，但现在对真田鸠见，的确无疑是熟悉的。
特别是对方虽然碍于被追杀的危险状况，戴了个帽子，聊胜于无地遮掩了一下脸，但那被绷带包裹的掉一只眼睛的造型，还是格外显眼。
真田鸠见半晌：[啊？]
电子音：[惊喜吗？]
真田鸠见动了0.6 的同步率表示表示。
他深吸一口气，这会不方便摸手机发消息，他在光屏上切出聊天软件，发给留了号码的某人。
【你好点了没】
摄像头里的少年顿了一下，改为单手操作，从兜里摸出手机随意地看过去。
看清消息来源后，他鸢色眸子略微亮了亮。
当然也可能是真田鸠见的错觉，那只是手机屏幕摁亮时照进对方眼中的光。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
太宰：【还是很难受，翻身都会扯到伤口…】
又故作坚强地掩饰：【不过不用担心我哦，大叔出差辛苦了～中午的料理很好吃～】
“……”
真田鸠见看着屏幕里嘴角噙着抹，怎么看都有几分玩味的笑，像前两天还要死似的倒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少年。
默了一下后，他把还在发【哥哥小心】的妖号踢出了队伍。
画面中的少年眉头立马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电脑屏幕。
笑容转移到了真田鸠见脸上。
他无视了游戏里对方私聊的嘤嘤嘤为什么，给少年的手机发去消息：【早点休息，时间不早了。】
看了看屏幕里不肯善罢甘休的少年，又许诺明天早上会准时给他叫想吃的外卖。
就在真田鸠见以为小孩会口头答应，实际不配合地继续泡在网吧里时，对方像是突然觉得没意思，很快就关了机子离开了。
不久后，系统告知他人已经回了公寓。
房间里也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夜晚的虫鸣是很好的白噪音，毕竟大家也都很累了。
真田鸠见没玩太久，很快在阿纲下线后也下了。
浅睡很容易被惊醒。
综合考量年龄段、情绪状态和睡眠环境，少年们大概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能进入深度睡眠。
真田鸠见没着急爬起来，最新关于他们正选合宿的漫画也更新了，他先追了自己的漫画。
紧接美日亲善赛的内容，没有前几天跟太宰治相处的内容，一开始就是在去轻井泽的车上，根据几人对话告知他们要去合宿，以及部长也出院跟他们一起去。
随后大致跟现实一样，在开出一把枪的时候，主角是真的瞳孔地震了。
而后在餐厅里，降谷零他们出场了。
跟现实不同的是，降谷零之前并没有在关东大赛时的漫画里出现过，大概是他们二人惺惺相惜的“破案”场面，跟他的杀手人设不符。
但主角显然是认识对方的。
在黑皮青年出现在门边时，他手中的餐具甚至隐隐变形，后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掰直了。
真田鸠见：[……]
虽然的确可以做到，但他究竟是什么怪力设定啊？
主角不知道自己原型的吐槽，他正装作遇见旧识的模样，迎上去同时也是不动声色地，阻止对方进一步靠近那边的少年们。
他跟同伴们解释了几句，被画出一股切开黑味道的降谷零，也很配合他其实是事实的解释。
主角转过脸时，上面温和的笑意尽数消失，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借一步说话？”
降谷零瞧上去有些伤心地垂下眼：“怎么，看到我不开心吗？”
主角拧眉。
降谷零笑道：“别那么紧张，看到你还活着我倒是很高兴呢。”
往后发展倒是没什么不同，本就没胃口的主角，跟两个身份不明的故人一起，没吃几口就走人了。
下午立海大的正选正常训练，那两个人就像普通游客一样出去了，直到很晚才回来。
而后主角也发现了其他住客之间的暗流涌动，想阻止命案发生在眼前，怕吓到同伴们，以及影响之后柳夫人旅馆的生意。
只是主角跟降谷零之间的关系，并不如现实里这样和谐，有点对对方目的不明确的戒备。
无论是勉强接下，仿佛很熟悉并关心自己的对方带的甜品，还是写纸条警告山崎骏被发现时，那一丝不同寻常的默契。
终于，夜深了。
到了适合避开人行动的时候。
真田鸠见发现往后的漫画又变成空白了。
他明白接下来又是还未发生的事。
恰巧时间差不多了，周围少年们的呼吸声都均匀下来，都睡得很熟了，最早躺下的人清醒地睁开了双目。
蓝发少年解开发绳睡觉，此刻头发披散在肩头。
[不知道漫画给了降谷零什么样的身份……]
真田鸠见猜测着，坐在原地借着微弱的光线环视一圈，而后放轻声音坐起身，就这样出了门。
光屏上同步刷新出一袭浴袍的少年，在走廊上闭合障子门的黑白画。
零点的旅馆寂静一片，透过走廊窗户，可以看到满天繁星。
真田鸠见悄无声息地走到尽头的卫生间，进门后反手拧上锁。
他没有开灯，在洗手台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随后倾身，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抠了抠自己的嗓子眼。
借水声的掩盖，他尽可能轻声地清理了内存。
虽然很想再敷个面膜，但真田鸠见无法忽视已经走到门口的，那个没睡的光点，继续霸占着厕所。
他洗了把手后推开门，单手撑在门框上，像是对外面的人毫不意外。
“你不去二楼的卫生间，跑下来做什么？”
幽暗的壁灯光打下来，降谷零表情是有些严肃的，但他语气坚定又温和：“或许有些多管闲事，但作为朋友，我还是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真田鸠见谨慎地停顿了一下，奇怪道：“你知道什么了？”
降谷零目露担忧：“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情况就不是很好……”
真田鸠见：“……啊？”
降谷零回忆他们的初次见面, 那是新学期开始前，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午后。
上午结束开学典礼，领了各科教材后, 他跟景光约好去附近常待的咖啡店，先熟悉一下高三的课程，中途注意到不远处发生的车祸。
降谷零本打算上前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 视线却先被路边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