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窗户上映出庭院里的树影。
他盯着那摇晃的树杈子盯了阵，缓慢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同时打开光屏。
尚含睡意的慵懒意识，像被强光照到的眼睛，稍微瑟缩了一下。
真田鸠见看清屏幕右下角的时间：【5:06】
原本定的起床时间是六点。
他居然有点失眠了。
电子音听到他的嘀咕，忍不住道：[你是指自己昨晚整整用了十秒才睡着？]
真田鸠见纠正是十一秒：[我的确有些紧张嘛……]
跟大家一路走过来，终于到最后的决赛了。
他以前在警视厅带队执行任务前，背负着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和同事的安危，也难免是会感受到压力的，需要自己做调整。
此刻的感受跟那时候不一样，跟游戏竞技决赛圈的感觉，也不也一样。
他现在迫切想要做些什么，想见到立海大的其他人……
手掖紧了身上的被子，却总觉得这柔软的触感不得劲，更想要握住球拍。
真田鸠见又躺了几分钟，确信自己是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就爬起来收拾自己。
昨天睡前已经敷过面膜，他直接穿衣洗漱，走出房间根据小地图上弦一郎的位置找过去，少年正雷打不动地在做剑道练习。
大家长在旁指教，听见脚步声看过来，见是他还有些惊讶。
“鸠见，起来了？”
“祖父早啊。”
真田鸠见留意到他的诧异，挠了下脸也没有不好意思，这个家里可以说只有他一个睡懒觉的。
也不能说七点前起床有多松懈……
但其他人五点前就都起床了，连偶尔放假回来住的侄子佐助，也会一早就被拉起来锻炼身体和意志力。
他们从没在任何地方要求过他，连一向严厉的大家长也是，让他凡事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弦一郎收了挥刀的架势，端正地转向这边：“早安，兄长。”
“早上好，弦一郎。”
真田鸠见刚跟少年打完招呼，就听到大家长捋着胡子，矜持地说：“既然现在有空，不如陪我下一盘棋？”
真田鸠见：“……好啊！”
他尽量让自己答应得不那么勉强。
防止宿主忘了，系统帮他在光屏上调出规则：[不是已经下过很多次了吗？]
不只是刚开始一窍不通的上周目，最近横滨的黑手党安定下来，加上威胁孙子的一大隐患已除，大家长心情舒畅，闲时饭后和几个小辈如此陶冶情操增进过感情。
真田鸠见在矮桌旁坐下：[我还是更喜欢飞行棋。]
系统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
真田鸠见：[……]
大家长早看出他心不在焉，又抽出一个雕花木盒：“爷爷这里也准备了国际象棋。”
“……”
系统切换了光屏上的规则详解。
不久，结束最后一次挥刀的少年，把未开刃的刀具收鞘，朝这边走过来：“兄长，我好了。”
那二人下得很认真，走近后真田弦一郎不禁去看那棋局。
他观察了一会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副国际象棋，而兄长正执一“兵”，往棋盘上放去。
“……？”
留意到少年的困惑，真田鸠见低咳一声解释：“我们在下五子棋。”
真田弦一郎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满脸不理解但一定有你们的道理的表情呢。
陪老爷子消磨了一会时间，真田鸠见和弟弟吃过早饭出门，中途路过中原中也家时，借口有落下东西，上去借用厕所清空了内存。
门内响起水声后不久，人就带着满脸水珠出来了。
中原中也刚才还在睡觉，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微拧着眉递上毛巾：“你真的……”
没事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对方解释过自己的情况是心理问题，加上味觉跟常人不太一样，不知道以前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把人送出门后，中原中也换下身上的睡衣，慢他们一班车出发去看今天的全国大赛。
真田鸠见他们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到了。
是趁着太阳还不太晒，提早出门的仁王雅治，以及他的搭档柳生比吕士。
其他人也很快陆续到了，今天去接赤也的是他今天的搭档，最后就剩他们还没到。
“快到集合时间了，怎么还没来？”
丸井文太说着摸出手机，在正选群里问了一声，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丸井：【你们要迟到了哦！@切原@柳】
柳：【……再等三分钟】
柳：【我到赤也家才被他姐姐告知，他今早提前出门了】
真田：【这个不省心的家伙…】
切原：【对不起！！！！！】
切原：【我明明应该记得路到！！】
柳：【赤也，有功夫回信息，不如跑起来？】
切原：【是！！！！】
柳莲二又回复其他人：【就是这样，我已经找到赤也了，马上到】
幸村：【不必着急，我们在老地方等你们】
听到弦一郎冲着远处怒喝一声：“太松懈了！！”
大家就知道人终于到了。
电车正好进站，幸村精市没有任何迟疑，微笑对同伴们说：“我们走吧。”
全国决赛场地在ARENA森林公园。
因为这里有一个较大的观众席，包围着中间的球场。
他们来的算早了，但现场入口处已经围满了人，那边有接引的工作人员认出他们的队服，把他们从侧面的选手专属通道带进去。
“还挺热闹的啊……”
切原赤也在他们的休息区张望着，在后方找到了一大片熟悉的颜色，忙扯旁边前辈的衣摆：“我们学校来应援的人也到了！”
“看到了……”
真田鸠见对人群里，正看着这边的低谷点了下头，把自己的衣角从小孩手里抽回来，继续回复刚收到的消息。
降谷：【抱歉，明明答应你要来，却突然被案件缠住……】
真田：【没事，我一点也不意外。】
降谷：【什么？】
真田：【不用在意，之后再说啊！】
他匆匆结束跟这边的对话，发誓之后一定要学会玄幻网球，亲自跟人打比赛，无情击碎对方的世界观。
那边某个咒术专业在读男高，正在用信息狂轰滥炸。
【凭什么不让老子去看你的比赛？】
【你这次打哪个位置……话说这是最后一场了吧？】
【老子说什么也要去！！快把地址发给我！】
真田鸠见晾了对面一会，才安抚般好声回复：【你这不是忙吗？】
系统听到他用仿佛留守老人的语气说：[忙点好啊…！]
五条悟：【不用你说了，老子自己查到了！】
那头的白发少年拨起墨镜，确认一眼自己搜出来，今年国中男子组网球全国大赛的信息，得意洋洋地勾勾嘴角，切回去继续打字。
【老子来了！】
真田鸠见眉心跳动：【你不是还有任务吗？】
对面没有回复，他急忙去私聊另一个人。
【你在哪呢？】
夏油杰：【学校宿舍，昨晚刚和悟出差回来，怎么了？】
真田鸠见：【你再不出手今天任务就要一个人包圆了！】
夏油杰：【……】
夏油杰秒懂：【他人呢？】
真田鸠见照系统说的位置打字：【刚路过操场，正往高专校门走。】
那边从听到的动静来看，夏油杰顺利拖住了某人，这边入场的时间也到了，广播里传出请双方参赛队员上场的声音。
这环节初衷是表示友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往往现场总是气氛剑拔弩张。
场外欢呼应援词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站着的这两列人，明明是角逐最后胜利者的对手，倒是意外看上去都挺平静的。
真田鸠见站在队伍末尾，对面是青学的那个一年级小矮子，他视线一错不错地，凝在对方刻意压低的帽檐上。
那只拿鸭舌帽的手，已经快抖出残影了。
[这不是那个选拔集训的时候，青学来帮忙的一年级志愿者吗？]
真田鸠见眼里恨不得把自己缩地缝里的小孩，正呈现灵魂的模样，其实不用这个能力，对方的伪装也是一眼就能看破的拙劣……
不过他们就算看破了，也没必要揭穿。
本场比赛没有迟到就取消资格的规则，他们王者立海大，会在赛场上光明正大地取得胜利。
就是这个代替越前龙马站上场的一年级，心理承受能力显然不太好，真田鸠见都怕他原地厥过去。
[越前龙马人呢？]
什么突发事件让那臭屁小鬼迟到了，只能派出这么个人先顶着？
系统解答道：[越前龙马失忆了。]
真田鸠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你没听错，越前龙马想学会天衣无缝，昨天在跟他的父亲去深山老林里修炼，意外落水被捞起来后，就失去了记忆。]
越前南次郎把儿子捞上来后，也没想到那小鬼眨巴着天真的眼珠子，会突然不认自己这个爹了。
他被喊了一路大叔，好不容易证明自己不是人贩子，把人带回医院里去做了检查，也还没来得及通知儿子的队友们。
青学众人现在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来，一直联系不上对方，不过已经派出今天不上场的桃城武去找了，得知消息的迹部大少爷，也调出家里的直升飞机帮忙接人。
真田鸠见艰涩道：[……我以为失忆梗一般只会出现在偶像剧里。]
“本届全国大赛总决赛, 立海大附属中学VS青春学园，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请双方单打三的选手进场！”
放眼望去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毕竟是学校赛事, 其中年轻学生居多。
随着广播里裁判的声音，现场又涌起一阵欢呼声，林中有白鸽被惊动, 振翅飞过赛场上空，拉开本场比赛的序幕。
“常胜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
“青学！青学！fight oh——”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立海大！”
“青学！青学！fight oh——”
两边选手还没开打呢, 彼此社团的应援声就先开了腔，比哪边嗓门大, 首先这阵仗不能输给对面。
立海大毕竟是个有名的老牌社团，相比对面原始的社员呐喊, 他们这边自发组织的应援团就站了三排。
穿着清凉的漂亮女生拿着彩球跳操, 俨然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之前几趟比赛也有来的, 不过人没那么多。好在离选手休息区隔得挺远。
不只是观众增加场地变换，决赛的氛围天然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心理因素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哇，这种送弦一郎上战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真田鸠见替面前个头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弟弟正了下帽檐，有股情绪在胸口乱窜，无处宣泄。
他感觉自己比面前的黑帽少年还紧张, 稍微调整了一下脸色的表情，他笑着说：“去吧, 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看不出什么情绪, 实际握拍的手心被微微汗湿了。
他下意识碰了下头顶帽檐处，兄长刚才触碰过的地方, 眸光定在少年被阳光模糊了边缘的脸上。
“我会赢。”
真田弦一郎又看过其他人：“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第一轮比赛单打三。
裁判在那二人握手，并完成了先后手和球场位置选择后，报出双方选手姓名：“立海大附中-真田弦一郎，对青春学园-手冢国光，比赛开始！”
真田弦一郎的运气比他好，拿到了先手发球局。
真田鸠见装作没听到脑子里响起：[是个人都运气比你好]的电子音。
他在场外看得无端紧张，单从数值来看，这二人总和都是23.5。
力量方面弦一郎比手冢略胜一筹，技术方面则反过来，很难说谁赢面大一点。
当然出于私心，真田鸠见当然希望获胜的是自己这边的人。
弦一郎终于如愿，在球场上遇到他心心念念国中三年的人了。
没有任何试探，双方一开始就使出了绝招。
弦一郎一招疾如风开场，随后的林火山攻势，也都被手冢国光的手冢区挡了回去，但后者脚边画出的圆也乱了，显然应对得并不轻松。
“副部长是想学真田前辈曾经成功过的那样，以蛮力破解手冢区吗！”切原赤也看得热血沸腾。
“嗯……”
只有一身蛮力还真是抱歉了。
经常跟弦一郎打球的真田鸠见，最清楚对方力量的极限，只是这几招没法攻破那股吸力。
弦一郎有在其他比赛中封印起来，专门留着对付手冢的另外两招。
果然，在其他招数走过一轮后，真田弦一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网前出现在底线处，球拍挥出无可匹敌的雷霆威光，将网球劈了回去。
就是被真田鸠见吐槽过是否能给手机充电的招数。
少年凌厉的挥拍动作，更像是在挥刀。
手冢国光甚至没有捕捉到网球的轨迹，球就飞出了场外。
“15-0！”
随后手冢国光的身体开始发光，伴随着布灵布灵的十字闪光。
“是才气焕发之极限！”
他们两支队伍的休息区就在彼此场内教练椅后面，隔得很近，真田鸠见听到那边有人一眼认出来。
随后他的弟弟弦一郎不甘示弱，身上开始出现一团黑气，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红色。
“难知如阴。”
真田鸠见听到自己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作为场上那人敬重的哥哥，他大概最有做场外解说的资格。
“据说是用来封印才气焕发之类，能预测比赛流程的招数的。”
因为他不会才气焕发，所以没具体体会过这招的效用，但是见识过这个颇具反派气息的阴间特效。
弦一郎的难知如阴封印了手冢的才气焕发，又以动如雷霆收割，几乎让对手没了反抗能力，眨眼拿下两局。
手冢国光没有任局势这样一边倒下去，他使出了逆向的手冢领域。
从化身吸尘器把球吸到自己面前，变成化身一台大功率鼓风机，把飞过来的球都吹出场地。
系统忍不住道：[……他就不能是个人吗？]
[普通人应该没有那么大肺活量。]
真田鸠见说着朝后面看了眼，找到坐得位置略靠前，目光正一错不错落在球场上的褚发少年。
没从中原中也脸上，找到任何动摇之色的真田鸠见，朝察觉到视线看过来的对方，勾动嘴角干笑了下：[……他真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中原中也困惑了一下，蓝发少年为什么突然欲说还休地看自己一眼。
见对方转回头去，他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赛场上。
虽然他对这项运动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是真田鸠见所热衷的，那便一定有其独特之处。
真田鸠见之前问过看了他们训练的少年，但对方眼里的网球似乎都是没有特效的，就是虽然有点离谱，但的确可以用科学解释的范畴。
他闭了下眼睛，重新凝视那颗在球场上违背物理运动规律乱飞的小球……
现在在他眼里，倒也算不上跟牛顿作对了。
因为他现在能看到旋转了，那球的确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带着，在即将打到手冢国光面前时，被附加在网球上的旋转排斥出场外。
能让对手的球出界的手冢魅影，对手臂的负担……似乎要比一般的手冢领域要大。
加上对方还穿插使出零式短球，这一对手臂负担不小，曾经导致他去德国复健的招数。
真田鸠见原先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在陷入苦战的弦一郎身上，跟赛况一样灼热刺眼的日光下，他眉心不自觉堆起一个小丘。
听到那边青学的副部长，那个鸡蛋头少年呢喃什么，他才看向对面的手冢国光。
手冢握拍的手，动作的确不如一开始流畅了。
但是……
真田鸠见视线落回弦一郎身上，呼吸不自觉沉重了。
连续施展能迅速移动的雷，对他双腿的负担也不小啊。
“4-4！”
听到裁判报分，真田鸠见无意识攥紧了手下的栏杆，听到意料之外的细微金属悲鸣，他愣了下低头。
系统顺势转移他的注意力，以保护岌岌可危的同步率。
[损坏公共设施？]
[……弦一郎这家伙。]
真田鸠见深吸一口气，默默把被自己捏出手印的铁栏杆，尽可能复原回原样。
旁边听到什么响动的海带头，投来疑惑的视线：“前辈，怎么……？！——。”
真田鸠见看了眼噤声当作无事发生，嘀咕着“副部长这就要被反超了，一会不会被打吧”的海带头，重新看向场内双腿已经明显泛红的“皇帝”。
他等会的确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家伙！
真田鸠见双目灼灼，对上少年察觉什么回头看过来，那好似天空中另一个太阳，坚定又耀眼的棕黑色眼眸。
少年额头有汗珠垂落。
不知是运动正常排汗，还是疼出来的冷汗。
“真是太乱来了！”
“Game！7-5！立海大获胜！”
这两人谁也不服谁的正面比拼，明明没有持续很久，却让人等得无比煎熬。
这场最后完全变成意志力比拼的较量，最后被体力多了对面0.5的真田弦一郎拿下，一听到比赛结束的声音，立马有道影子从围墙上翻下来。
两米多的高度不算多夸张，但那人动作格外利落，跨过栏杆后直接跳下来，落地后微微屈膝卸力。
发尾扬起的弧线，都没有一丝累赘。
真田鸠见跑下场后速度反而慢了下来，朝那边半跪在地上的背影走去。
他们没有阻止弦一郎渴求已久的，和手冢国光的正面较量，毕竟这正是对方所希望的。
他最后停下时，脸色像一潭死了三百年的水，在少年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疼吗？”
他开口时，声音也听不出温度。
“不…我没事，兄长。”
真田弦一郎给自己写的字是“常胜无败”。
他顾不上为终于战胜了对面的手冢，破除三年前留下的，那个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影，而产生什么诸如痛快淋漓的感觉。
刚才比赛到一半，对上兄长敛去表情的脸，对上那双隐含复杂情绪的蓝眸，真田弦一郎就觉察到了兄长的不悦。
他此刻撑着膝盖，想要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但双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此刻完全不受控制。
真田弦一郎有些着急又像恼怒，拍了几下自己的腿，试图唤醒它们：“站起来啊……！”
“够了！”
真田弦一郎愣了一下，他的手被攥住了。
那看似白皙显瘦的手，稳稳地像拎一只布娃娃似的，直接把他这个体格已经不逊于成年男子的人拉了起来。
真田弦一郎身形晃了一下，努力想要自己站稳，但刺痛的双膝根本无法支持身体的重量。
他不受控制往前倒去，然后落入一个清爽的怀抱。
那原本拉着他的人，伴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背后被轻轻拍了两下，真田弦一郎听到那人在耳边说。
“你赢过手冢了，做得不错。”
后到的同伴里，有个不过脑子的：“哇，副部长你脸红了！”
真田弦一郎小麦色不太能看出来的脸，原本只是带点红晕，听到这话一秒爆红，在幸村精市掩饰笑意的轻咳声里，更是恼羞成怒要去教训那个海带头。
但刚迈出一步，失去支撑的身体就向前倾去。
真田鸠见在他倒地前，一条胳膊托住他的腹部，把人捞起来。
另一只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落在少年此刻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铁拳制裁。”
真田弦一郎反应了几秒，挣扎着想要自己站稳，他当然知道兄长为什么“制裁”他，正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让兄长消气。
对面的手冢国光已经被他队友带去冰敷了，赛后握手友好环节显然也顾不上了，那边胡狼桑原也去拿了冰块过来，真田鸠见就这么像拎货物一样，把行动不能的弟弟往休息区带。
其他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丸井文太忍不住说：“这么看副部长，居然还显得挺小巧？”
仁王雅治顿时笑出了声：“puri～可不是嘛。”
柳生比吕士眼镜发光表认同。
黑帽少年脸已经不红了，现在黑成了一块碳。
他嘴硬“可以自己走”的话，才说到一半，被把自己半夹在臂弯里的人瞪一眼，又默默闭上了嘴。
真田鸠见恶狠狠道：“下次要是还敢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看我怎么教训你。”
没听到回答的他，把弟弟丢在位置上，让开半个身位让其他人处理他的腿。
“傻了？”
“是！”真田弦一郎下意识答应，包在布里的冰块一碰到膝盖，他呼吸重了一下，保持自己的硬汉人设，硬是一声不吭。
稍微缓过来一点后，他见兄长还在盯着自己：“我记住了，兄长大人。”
“……”
真田鸠见：[他叫我什么？]
系统：[别想占我便宜，你听到了。]
真田鸠见：[……]
真田弦一郎略带困惑，重复一遍：“兄长大人？”
真田鸠见神情突然变得严肃，看着靠坐在位置上的少年：“你好像没有叫过我哥哥，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一愣：“兄长……”
真田鸠见打断：“不是兄长，是‘尼-酱-’。”
真田弦一郎：“……”
真田鸠见现学现用：“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我会怀疑你在故意占我便宜。”
真田弦一郎：“……兄……”
真田鸠见：“嗯？”
真田弦一郎嘴唇几度蠕动，仿佛心理与身体在争夺控制器，最后艰难又结结巴巴地，终于挤出几个有点变调的发音：“尼…尼……浆…”
刚才为了憋住笑声已经咬自己胳膊的丸井文太，在这一声话音落下后，险些笑出猪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给副部长冰敷的搭档，忍俊不禁又无奈地看了眼红发少年。
至于切原赤也，还没窃笑两声呢。
没了力气又像被玩坏了，面无表情的副部长把矛头对准了他：“双打二要开始了，还不快去做热身准备？”
柳莲二放下笔记本，咳嗽一声隐去脸上跟着出现的笑意，带上网球拍和切原赤也，向众人微微点头后走出休息区。
“——双打二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立海大附中-柳莲二、切原赤也，对青春学园-乾贞治、海堂薰！”
“比赛开始！”
第二场比赛立海大赢得毫无悬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