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川认真看着其中一条，上面印的应该是佛教箴言，他读不懂，这些经幡有长有短，大小图案都不同，他伸手丈量了一下，最长的甚至会有几米。
“风时而吹动隆达的时候，隆达每飘动一下，就是诵经一次。”扎西多吉双手合十，目光虔诚，
那是连接人与神的纽带。
贺寻意向前方看去，只见那些经幡随风而动，耳边是它们发出的猎猎之声，或横或竖，似乎在永无休止地诵念着。
贺寻意也学着扎西多吉双手合十。
摄像机将这一切记录下来，记录下经幡永不停止地飘动。
出了大藏寺，四周有转经走廊，扎西多吉带领几人行走其上，开口问他们的意见：“你们要在这里过一晚，看一看日出吗？”
之后还有很多看日出的好地方，一般来西藏的游客会选择继续前进，因为时间有限，想看的话可以偏转这条路，去看日照金山，那对于进藏的游客们来说是更有吸引力的。
“可以。”
他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悠悠地往前走，因为防晒装备是早就准备好的，也都是最好的，一天下来纪录片小队只是脸被热红了些。
本来除了贺寻意和赵平川，王成他们不愿意做这些防晒，都是男人，黑就黑点，还怕晒吗？
最后他们被扎西多吉劝住了，这里海拔高，易被晒伤，不是晒黑那么简单的。
“你们前几天不都说，在房车上无所事事，也不用自己行走，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没有来西藏的感觉吗？”
“咱们今天就野外露宿！”贺寻意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其他人兴致勃勃地应下。
他们将车上的烧烤设备拿下来，又搬下来整整一箱在冰箱里冰镇好的啤酒，将扎西多吉看得眼睛都直了。
扎西多吉头一次见来旅游仿佛将家当都带过来了似的。
这个烧烤设备是自带炉架，里面还有装着的炭火，完美符合了草原防火要求。
他们又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一箱可以用来烧烤的食物，如串好的茄子，虎皮青椒，豆腐，饼等，最不可缺少的就是烤肉。
摆好这一切，又点上火堆，在大烧烤架上刷上一层油和底酱料，顿时“滋滋”冒出烟来，还伴随着浓郁的香味。
贺寻意拿了两串茄子切成的片和两串虎皮青椒放在上面，蔬菜类比较好熟，几人围坐在一起也正好可以坐得下。
王成看赵平川迟迟不过来，知道他不喜油烟味重的东西，就主动担下替他也烤了。
赵平川一个人坐在旁边，拿出一路上随身携带着的本子写写画画。想到的是纪录片的事情。
一直以来，纪录片的受众都有限，因为就是以科普等为目的。
能不能做一个创新的，比如以一群人的西行之路为主线，记录下他们沿途发生的故事，走过的风景，让观众仿佛身临其境，亲自经历了西藏之旅一样。
目前，他们也积累了一些录像素材.....
“赵平川！快来吃吧！”远处的王成招呼他。
赵平川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发现其他人身旁都摆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
唯有酒量不好的贺寻意在看着远处的落日吃烤串。
这里日夜温差比较大，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些许寒意，太阳也远没有白天时那样刺眼热烈，竟散发出温暖的橘黄光辉，照亮了周围白色斑驳的山。
扎西多吉喝的最多，藏族人喝啤酒就像喝水一样，他没有喝醉，只是变得更加健谈了。
扎西多吉指着远处已经暗淡下的天空，以及被暗色慢慢笼罩住的草原。
“我们藏族有一句古语说，世间万事，就如雪山太阳，是在明亮与暗淡中轮回的。”
“朋友们，你们看，现在很暗，对吧？但我们明早看到的，日出后，又是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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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路遇同行
上午他们从大藏寺离开后继续向前，离开了阿坝州，来到西藏境内，现在处于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鉴于野外露营有风险，大家还是回到了房车上。
房车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可以容纳众人打开睡袋，加上扎西多吉，八个人一起睡绰绰有余。
他们几个一起喝完了一箱啤酒，雷花啤酒度数很低，不至于大醉，顶多起到助眠的作用，一群人简单洗漱后横七竖八地在睡袋里躺下了。
贺寻意和赵平川默默地收拾残局，将烧烤设备、他们制造的垃圾以及草甸上的易拉罐都收拾干净。
这里的天黑的很早，不多时已经能看到群星闪烁，贺寻意招呼身后的赵平川也回到房车上休息。
今天一天众人的体力消耗都超标了，在高低不平，随处碎石的路上行走其实挺消耗人的体力。
万籁俱寂。
这里昼夜温差较大，晚上还是能感受到些许寒意，不过刚刚大家都热热地吃了一顿，现在都感觉周身暖洋洋的。
贺寻意换了身衣服，也睡下了。
有系统“报销”的旅行就是舒坦啊，还两全其美，既舒坦了自己，还完美地花费系统资金。
什么都要最好的，花钱都可以不眨眼，要是让他自己掏钱，说不定就会选择比较经济一点的坐火车，或者，直接考虑骑行西藏的可能性....
他前世确实在看西藏旅行指南的时候看到过，坐火车是比较方便的选择，火车会带游客领略沿途的西藏风光。
自驾游会更自由一点，不过需要大量准备，对当地了解情况的要求也高一些，像贺寻意这一次，有当地向导和知道路线的司机，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第二天众人在早起的向导扎西多吉的呼唤下走出房车，正好可以看日出。
早饭是王成用车上烹饪厨具做的肉丝面条，汤汁浓香，面条劲道，里面还有爽口的萝卜丝海带丝配菜。
几人端着碗，盘腿面向东方坐着。
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当第一缕微芒洒向大地，荒山野原都鲜活了起来。
现在是齐铭拿着摄像机，他对准被阳光镀上一层边缘金芒的山，“看，这就是西藏边境的日出，好看吧？”
“你也多少整几句话形容一下啊。”陈祥坐在他旁边笑了，“就一句‘好看’就完了？”
“一边去，你懂什么？最朴素的语言，才能突出最不一样的美。”齐铭也笑。
早上温度比较低，众人都穿上了比昨天稍厚一点的衣服，碗中氤氲热气冒出，在空中成淡淡雾气。
“现在我们在吃早饭。”他调转摄像机，王成正夹了一筷子面条要往嘴里放，看到齐铭把摄像机对准他，就对着摄像机打了个招呼。
扎西多吉也捧着一碗，弹牙劲道地面条热腾腾吃下去，浑身也是舒坦极了，他对贺寻意他们说：“藏族人民十分热情好客，但是，朋友们，要注意尊重不同的信仰与习俗......”
比如他们忌食驴，马等，甚至鸡、鸭、鹅也如此，在藏族传承里，认为食偶蹄类动物是不洁净的。
接着，在继续向西行的路上，扎西多吉向贺寻意他们讲述了一些基本注意事项。
“我们先去林芝，‘林芝’在藏语中意思是‘太阳的宝座’，也是海拔最低的地方....”
突然，扎西多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耳朵动了动，“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
贺寻意打开车窗向外望去，发现在他们前方不远的低地处有三个人在向他们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嗨！！你们好！”齐铭从车窗伸出手回应。
他把头缩回来，对扎西多吉说：“藏族同胞果然十分热情好客，哈哈，咱们只是路过，他们也和咱们打招呼呢！”
“真的？”王成也兴致勃勃地去看，然后伸手热情回应，“嗨！朋友们！”
然后回过头来对大家点点头：“果然热情好客，我一打招呼，有个人都高兴地蹦起来了。”
“....等等，他们好像不是藏族人。”扎西多吉说。
贺寻意认真看了看：“他们应该是遇到了麻烦，在向我们呼救。”
齐铭“.....”
王成“.....”
司机停下车后，贺寻意和扎西多吉下车向那三人走了过去。
三人应该在西藏呆了很久了，小麦色的脸上是两坨纯正的高原红，鼻头发红，头发也乱蓬蓬的，看上去很久没有打理了。
“终于看到人了！”三人喜极而泣。
原来是他们的车在行驶过程中陷了下去，熄了火，三人怎么推也推不上来。
“这里人少，信号也不好，我们刚刚打通了救援热线，说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一人胡乱抹了把脸，看上去狼狈极了。
贺寻意和扎西多吉回去喊车上其他人都来帮忙，他们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拿出来一段粗麻绳，一端紧紧系在三人的车上，另一端固定在越野车上，接着，贺寻意招呼几人从后面推。
“一，二，三....推！”
前面后面一同用力。
轮子在陷入的地方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巨大的引擎声，只是又很快停下，众人努力了一会后，无果。
“呼呼....看来只能等救援队了。”那人靠在车上，喘了几口气后苦笑道。
贺寻意走到越野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又拿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修车轮时用到的撬板。
“你们看这些能用到吗？”
那三人连忙点头：“能！你们真厉害，带的工具也太齐全了！”
扎西多吉也连连称赞他们想得周到。
贺寻意：“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嘛...."
其实最开始他只是想能最大限度地消费系统资金，才把一切能想到的全部准备上，谁承想竟最先用上了。
这次有了撬板先在后面顶起，一阵又一阵汽车引擎声再次传起，在车后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几人被土砸了个满脸满身。
“再加把劲！”
随着汽车发出的一声闷响，它终于驶出了淤坑。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贺寻意邀请他们去房车上洗把脸，清洗一下再出发，中间就免不了交流，看到齐铭手里拿着的专业摄像设备，其中有一人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拍什么的？”
“纪录片。”齐铭中气十足地回答。
没来得及阻止齐铭的贺寻意扶额，他们一路上拍的，那能叫纪录片吗？
谁知三人听了齐铭的话，互相看了看后笑着对贺寻意他们说：“那可太巧了！我们这是遇到同行了！”
原来三人也是来拍纪录片的，他们的主题是西藏的生态环境与物种多样性，他们一高兴，拉着贺寻意几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大家都是纪录片导演，想必能有很多共同语言。
“你们的纪录片要送到哪去啊？”说完之后，三人组中的另一人好奇地问。
贺寻意哈哈笑了两声：”就....就拍好之后给大家随便看看，对，随便看看。”
那人便点点头，一幅懂了的样子。
王成拉拉贺寻意，用眼神询问：他们在说啥？
贺寻意摇摇头：不懂啊....
最后不靠谱的贺寻意和王成将挂名导演赵平川推了出来，来应对因为遇到同行而格外兴奋的三人。
直到见识了房车是如何豪华，他们不由面露羡慕。
看看，同样是来拍摄，他们一路上餐风露宿，人家却吃好喝好，过得十分滋润！
三人组一人拿着一个水果吃，热泪盈眶：“来这两个月，我都快忘了水果是啥味儿了！”
藏族人吃蔬菜水果吃的不多，他们也没找到有果蔬供应售卖的地方。
“你们带了多少啊？够吃吗？”他们问。
齐铭诚实地点点头，“够，不够贺总会让人送来。”
三人组：好羡慕！
一番友好交流后，两拨人就此分别，其中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就是纪录片导演，他叫唐溫，唐溫提出想看看贺寻意他们的摄像机，贺寻意同意了。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里面都是他们随便拍的。
看完之后，唐溫对赵平川说：“你们想传达的东西很不错，虽然与纪录片传统的意义稍有不同。”
唐溫的话是三人组里最少的，一直以来都是另外两人和他们交流，这是唐溫唯一对贺寻意他们说的话。
这对于贺寻意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因为接下来，他见到了西藏真正的样子。
他们从林芝离开后在扎西多吉的带领下到了下一个地点。
当他们站在高峰上向下俯瞰，整个鼻腔都充斥着独属于西藏的，纯净而稀薄的空气，头顶是大片大片如棉花般纯洁的白云。
贺寻意第一次听到扎木聂和牛角胡在空旷原野上的声音，古老悠远得令人沉醉。
仿佛那乐声本就该属于这片辽阔的天地。
穿着藏袍的藏族人民会热情地对他们打招呼——
“扎西德勒！”
他们脸上是和这辽阔天地一样纯粹的表情。
他们的车继续向西行驶着，没想到的是，这次却出了一件小小的事故。
“车胎被人扎了？”越野车猛地颤动一下，车上众人瞬间七倒八歪。
扎西多吉摇头：“不会的....”
这时候，下车查看的王成满头大汗打开车门：“贺总，路上有人故意撒了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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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央金平措
因为有当地向导扎西多吉带领，他们走了另一条更近的道路，这条路海拔平缓，但要围着林芝市外绕半个弯再进林芝市米林县，如果不是了解当地路况的，还真不知道这条路。
谁承想眼下竟然出了这样的情况。
几人纷纷下车，现在正值中午，强烈的阳光照射着这片没什么遮挡的土地。
贺寻意戴上帽子，弯腰去看汽车右前面的轮胎，他拂去轮胎上的砂土，发现上面是很小的钉子，大概有三四个，反正是没法继续走了。
“看样子暂时走不了了。”王成拿出手机左右转了转，“有信号，就是弱，要联系赵叔他们也得一段时间。”
现在信号是各地区全覆盖的，但在贺寻意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来看，海拔较平原高，四面还有高低起伏的山，信号会弱一些，时断时续。
“要不然打个救援电话？”贺寻意问。
扎西多吉说：“我们所在的位置不好描述。”
“怎么偏偏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了。”王成“啧”了一声，苦恼地挠头发。
扎西多吉摁了摁轮胎，沉吟了一会道：“还可以，现在汽车载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了，朋友们，如果你们相信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会，我开车回去换轮胎，我会尽量挑平缓的路走。”
扎西多吉常年行走在西藏各地，经验十分丰富，他说的话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贺寻意当然相信扎西多吉，这一段时间他们的旅途太顺利，太舒心了，以至于他几乎下意识忽略了在未知的地方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也是他考虑不周了，因为越野车体积有限，他们又要带上摄影装备，本身就很占空间，后备箱里装了工具箱，可是没放备用轮胎，在西藏自驾游，尤其是不在公路上行驶，这真可以说是致命的错误。
几人找了个有阴影的地方站着，没多久都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遮挡物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太晒了。”赵平川慢吞吞地说，他拿出来随身带的水壶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贺寻意也往下拉了拉帽子，他一手撑着站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向远处看，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棚子，里面隐隐有人影。
反正站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扎西多吉一来一回还需要不少时间。
几人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藏族少年。
少年很高，身形修长，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双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他戴着一个沾满油污的皮帽，半长的头发用红丝线编上，从皮帽下露出来。
贺寻意估计他应该在十八岁左右，他听扎西多吉说藏族男子从前十六七岁可开始蓄长发，当然现在根据个人也可留短发，扎西多吉就是如此。
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很大的皮子，油乎乎的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毛皮，皮子上摆了一些食物。
贺寻意细细看去，有酥油茶，糌粑，还有一团贺寻意认不出来的黢黑块状物。
“客人，要吃吗？”少年用很不熟练的普通话说，
“请，尝尝，吧。”
将注意力转移到少年的脸上，贺寻意发现对方有一双鹰一样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美中不足的是少年的脸也脏兮兮的。
不过他面前摆着的装酥油茶的茶壶和碗都很干净，看上去是精心清理过的。
别说，他们一路走来西藏，还真没好好尝一口藏族正宗的酥油茶和糌粑。
要说酥油茶这东西，能降得住的人很喜欢。
贺寻意几人伸手端起酥油茶闻了闻，一股咸香伴着热气扑鼻而来。
对方的眼神是如此热情，贺寻意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将酥油茶慢慢送入口中喝了一口。
刚喝到嘴里的时候有一股很奇异的味道，酥油茶是用酥油和普洱茶加食盐，茶味中又有淡淡的腻.....
贺寻意刚要咽下去，又听那少年张口说——
“一碗，一万元。”
“噗——”
贺寻意惊得险些喷出来，他强行压下去后就忍不住被呛得“咳咳”不停。
王成一脸惊异：“啥？你开玩笑呢吧！”不是免费给他们喝的吗？！
“一万元。”少年又重复一遍。
“就一碗酥油茶.....”
“我觉得这藏族小孩不知道一万元是多少....”
接下来，贺寻意发现这少年根本无法沟通，因为你不管说什么，他只会重复“一万元”，并伸出手来。
“他听不懂汉语。”贺寻意无语地对身边众人说。
看到贺寻意他们不给钱，少年抿着唇，一只手拿起了脚边放着的长棍。
“抢劫啊？！”王成惊得后退两步。
不过他们这边七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怎么看怎么也不会被抢劫吧？
他们今天到底经历了怎样魔幻的一天，先是车胎被扎，又是被一碗酥油茶敲诈，对方还狮子大开口！
贺寻意福至心灵，他看看不远处车被扎胎的地方，又看看抿着唇盯着他们的少年，一时间恍然大悟。
“那里的钉子是你撒的？”贺寻意手一指。
少年虽然听不懂汉语，但顺着贺寻意手指的方向看去....
贺寻意看着对方突然飘忽的眼神，更确定无疑了。
“一万元....”少年急了，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一堆贺寻意听不懂的话。
两方一时陷入僵持。
正在这时，汽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贺寻意转头一看，发现是扎西多吉回来了。
大概是以为贺寻意的“帮手”来了，少年的脸上顿时升起警惕的神色。
扎西多吉将车停下，看到他们这里气氛不对，一时疑惑地走过来。
“多吉，快过来帮忙，我们好像被敲诈了！”
“这人请我们喝酥油茶，等我们喝了一口说一碗一万块钱....”
扎西多吉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少年面容，瞬间脸都黑了。
因为这少年，他认识。
之前扎西多吉告诉贺寻意，他做向导带领游客入藏已经很多年了，这附近的路也是他经常走的，周围的人多多少少他都认识。
“央金平措！我看你是皮痒了！你莫拉知道，一定会打你！”
什么？贺寻意和王成他们对视一眼，扎西多吉认识这少年？
央金平措站起来后，贺寻意发现少年竟然比他还高，不过扎西多吉更高更魁梧。
接下来他们如同加密了对话，贺寻意只听见扎西多吉说的话里夹杂着“顾巴”，顾巴在藏语里是傻瓜、笨蛋的意思。
贺寻意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扎西多吉路上的钉子也是这个叫央金平措的少年撒下的。
不过看上去不用他们说，央金平措已经不打自招了，因为扎西多吉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头上，将他头上的皮帽都拍歪了，摇摇欲坠地挂在头上，但少年似乎认为自己没错，倔强地不肯扶正它。
看上去有点....噗，可怜的喜感。
最后，扎西多吉歉意地看着贺寻意，“对不起，朋友。”
他转头吼了一句央金平措，“过来，给客人道歉！”
央金平措哪里还有刚刚的执拗与豪横，他委委屈屈地抱着长棍，嘴里咕噜半天吐出来一句，“堆，部，其。”
央金平措今年十九岁，由奶奶养大，他们祖孙二人独自在外居住。
贺寻意他们此行本就是要从米林县外进入墨脱，墨脱就是大藏经中所提到的“白玛岗”——
“佛之净土白玛岗，圣地之中最殊荣。”
总之会路过央金平措的家，正好顺路把这倒霉孩子送回家。
扎西多吉连连向贺寻意他们道歉，说央金平措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
“多吉，你就别说他了，毕竟他本可以直接抢一万块钱，却选择送我们一碗酥油茶。”齐铭呵呵笑了两声。
少年低着头沉默不语，和扎西多吉一起坐进了车里。
贺寻意悄悄观察，发现他进车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脚微微抬起，没有把脚直接放在车上。
他再一看，少年的鞋满是泥泞，不知走了多少路才到了这里。
贺寻意心里有点触动，他也知道从细节之处见人品，看上去少年并不是个心肠坏的。
“多吉，你问问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他为什么想要一万块钱？”贺寻意开口询问。
扎西多吉一愣，他刚刚又羞又怒，觉得央金平措的行为败坏了客人们对他们的好感，一时间倒忘了问原因。
刚开始，央金平措依然倔强地不开口，在扎西多吉的追问下，他才低着头小声说出了原因。
央金平措的祖母病了，曼巴说治疗费需要很多万，不过曼巴他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希望他带着祖母再去医院进行系统检查。
扎西多吉急切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