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听说了中原千礼的到来,空房间已经收拾好,也准备了相应的洗漱用品。
“这是你的房间。”伏黑惠带他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大的主卧是五条先生的房间,你边上住着我,主卧旁边那间是津美纪的。”
伏黑津美纪感冒没好全,戴着口罩与中原千礼打招呼。
“你好,我是津美纪。”
女孩子发育更早一些,明明只比伏黑惠大了三岁,个子却显著地领先于他们,高他们一个头,是名副其实的姐姐。
“你今年五岁?”伏黑惠问。
中原千礼:“是的。”
伏黑惠:“我比你大一岁,那我是哥哥。”
——小孩哥冷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中原千礼乖乖喊人:“好的,咩咩哥哥。”
伏黑惠:“咩咩到底是什么?”
中原千礼:“是你呀,这是我给你起的代号。”
惠(megumi),第一个音节念起来确实略像‘咩’。
伏黑惠说:“你怎么能乱给别人取外号。”
“你不是别人。”中原千礼一脸理所当然道,“咩咩哥哥,你是我的伙伴,我们接下来要一起面对敌人,打败诅咒之王,所以我给你取了一个帅气的代号,这是友谊和团结的象征。”
伏黑惠一边觉得‘咩咩’实在太逊了,一边又认为对方态度诚恳、说的话好像也特别有道理。
显然,他是个对友善没什么抵抗力的孩子,尽管不太情愿,却没有继续反驳,顺利被中原千礼说服了。
“我准备去横滨啦。”中原千礼说,“咩咩,你要和我一起吗?”
伏黑惠:“去横滨?”
中原千礼:“去找我爸爸。你不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了。”
伏黑惠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孩在荒山野岭上坟的画面,夜黑风高,墓碑阴森。
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而且……
千礼比他小一岁,叫他哥哥,还是他的伙伴。
伏黑惠顿时生出一种责任感,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弟弟。
“我陪你吧。”他说。
两个小男孩结伴出发去横滨。
车站人多,得牵着手一起走,防止走丢。
伏黑惠觉得自己在保护弟弟,殊不知在路人眼里他们两个都是小豆丁,跟可靠俩字根本不搭边。
快速线坐三十分钟,抵达JR横滨站。
人来人往,中原千礼茫然:【总统,我应该去哪里找爸爸?】
【嘶……我也不清楚。】系统说,【你在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吧?我没办法定位到他。】
中原千礼:【嗯嗯。】
出地铁口,中原千礼拦了辆计程车,报上一个地址,是他别墅的住址。
当计程车司机把他们放下来的时候,中原千礼和伏黑惠双双惊讶,眼前是一栋公司大楼。
中原千礼傻眼:“诶?”
伏黑惠瞳孔地震:“你爸爸在这里吗?”——这看着怎么都不是墓园啊?
中原千礼后知后觉地察觉‘穿越’的意义,不仅是见不到父亲、红叶阿姨等亲近的人,他熟悉的横滨也变成了浑然陌生的样子,在这里,他无处可去。
落差袭来,他叹了口气:“唉……怎么办呢……”
咒术小学入学计划同样大失败。
幸好找到了咩咩这位伙伴,否则穿越之旅也太不顺了。
啾啾也不愿意承认他是他的孩子……如果带16岁的啾啾去他们曾经的家,去过的地方,他会恢复记忆吗?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记起一切吗?
系统吐槽:【清醒点!你爹只是年龄倒退了,压根没有失忆啊!】
见他久久沉默,伏黑惠:“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爸爸在哪里?”
中原千礼黯然:“我没有忘记。但我现在找不到他。”
伏黑惠:“……”
伏黑惠:“……我去联系五条先生。”
五条悟听说他们两个来横滨‘找爸爸’,略显惊讶,又从中原千礼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整理出大概:这孩子还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术式,召唤了父亲却又不知道对方出现在哪里。
他顿时乐了,说:“没问题,我来帮你找。”
“你和小惠先随便找个地方等我吧——就去港口那栋大楼好了。”
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一切全都变了。
铁皮集装箱逼仄的空间、狭窄的单人床,被亮堂的落地窗和柔软舒适的真皮转椅取代。
太宰治一瞬间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一丝声音都不发出,整个人进入了谨慎的防御状态。
几秒后,他稍微放松,开始研究周围的一切。
办公桌、储物柜、沙发、会客桌;从窗外风景判断大约是三四十层的高度,眺望过多的横滨海岸线,不可能错认;桌上放着两本文件,签完字不久。
这是一家外贸公司的社长办公室,且这家公司最近正在和新的供应商接洽……
太宰治的异能力名为‘人间失格’,效果是无效化所有异能。
所以,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他勾了勾嘴角,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穿越’这件事,轮到我了吗?”
太宰治是个非常容易无聊的人,并非‘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是‘兴趣来得快、消散得更快’。
原因相当简单:他太聪明了。
世界上绝大多数事对他来说都像小学课本一样易懂,揭开神秘面纱后,事物的吸引力必然大打折扣,兴趣也就无以为继了。
而现在,这里是全新的世界。
还有一个谜题等着他去揭开——中原中也,究竟瞒着他什么?
他心情美妙,欣然走出办公室门。
社长室外,是秘书办公处。
写字桌前的秘书见他忽然出现,亦是一愣,问:“请问您是……”
按理说,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社长办公室,第一反应是通知警卫。
但眼前的少年,实在太体面了。
皮肤苍白,疏离,缺乏温度,天生的可望不可即。白衬衫衣摆束进西裤里,中规中矩的西服装束,却把身边的一切衬得流于俗套。
秘书小心翼翼打量他的时候,太宰治也在审视对面的女人。
年龄在25-30岁之间,全身上下只有挂在椅侧的皮包是奢牌,衣物质感一般,经济条件不出挑,工作时长不超过三年……意味着,她是社长秘书团队的一员,并非社长心腹。
太宰治微微一笑:“我是芹泽雅也,幸会。”
芹泽,是社长的姓氏,在文件上落款处看见。
秘书顺理成章地把他代入到社长亲人的角色中,当即露出客气的笑:“芹泽君,你好。”
“抱歉,我刚刚看这里没人,所以就直接进去了。”太宰治说,“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秘书:“怎么会,我这边才是不好意思,没有亲自接待你……”
三言两语的功夫,太宰治顺利从秘书口中套出了芹泽社长的动态,对方正在开会,他点点头,张口就来:“难怪叔父没接电话,等会他开完会了,烦请你通知一声。——对了,怎么没看见明里川女士?”
“啊,她请假了,似乎是喉咙不舒服。”
听到前辈的名字,秘书更对他的身份毫不起疑,事实上太宰治只是扫到了她的平板屏幕。
“原来如此,我先在公司逛逛。”太宰说。
秘书:“好的,我送您下楼。”
十分钟后,太宰治摇身一变,顺利成为芹泽社长的表侄子,即将在下周入职公司实习,无人怀疑。
销售部经理亲自接待了他,太宰治随口谈起更换供应商的决策,泛泛地说了一些看法,实际上只是一些总结经验的套话,经理大惊,连口夸奖他年轻有为,一连吹捧十分钟不带重字。
太宰治觉得烦了,说自己下楼买个咖啡,经理笑容满面、亦步亦趋地送他到楼下。
“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宫胁先生。”太宰说。
这栋外贸公司的办公楼毗邻港口。
和煦的风、清凉的蓝天,一模一样的位置却没有黑手党的五幢大楼,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双子塔,以及一幢极高的写字楼。
太宰治大步流星地往那处走去。
这里显然是横滨的地标性建筑,游客颇多,人来人往,到处吵吵嚷嚷。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观察周围,很快,目光被一对奇怪的组合吸引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带着两个小孩子。
白发少年身量高挑,颜值更出众,吸引了周围一干目光。
他正在逗小孩玩。
“略略略——”白发少年把手中的冰激凌甜筒举起来,半点没有以大欺小的羞愧,洋洋得意道,“你来拿啊,拿到就还给你,不然就归我咯。”
显然,太宰治对男人没有兴趣,尤其是这种喧闹幼稚的蠢货,仅是漫不经心地一扫。
不过,当他注意到那个跳来跳去的小橘毛时,眼神顿时不动了。
“还给我!还给我!”
“你来拿呀。”
“还给我还给我!”
“哈哈,不要。”
“还给我啦!”
伏黑惠:“你就还给他吧……”
中原千礼废了老大劲才抢回自己的冰激凌。
“你不要抢小千的。”伏黑惠板着脸教育他的家长,“如果想吃多一个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五条悟:“哈哈,才不要。”
伏黑惠:“为什么?”
五条悟:“欺负小孩嘛,当然要欺负会哭的那个,你又不哭。”
伏黑惠:“…………”
这几句对话,中原千礼没听见,因为他已主动和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警惕地盯着五条悟,生怕对方再度对他的甜筒下手。
舔舔,再舔舔。快一点吃掉。不然就要被抢走了。
正在这时,后背隐约感到不适,小孩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中原千礼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正在看他。
那是一名黑发少年,眉眼骨相俱佳,如同一团具象化的阴影,周围铺天盖地的光线,落在他的外套上即可被吸收,无法照亮他半分。
中原千礼歪了歪头。
两人对上视线,像是瞬间达成某种共识,双方都不躲不闪。
并非错觉,对方确实为他而来。
那个人走了过来,到他面前站定,蹲下,进一步拉近距离,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五条悟和伏黑惠停下对话,望向忽然出现的少年。
“你是……?”
他恍若未觉,只专心致志地观察中原千礼。
他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像割开黑夜的探照灯,冰冷而刺目。这样锋锐的眼神,似乎不该出现在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身上。
沉默半晌,对方开口。
“哇哦。”
一句意味不明的感叹。
中原千礼试探着开口:“你……你好?”
“你好。”他答。
这个人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至少很正常地和他打了招呼。
于是,中原千礼直接发问:“你为什么要一直看我?”
黑发少年想了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相当友善的笑:“其实没什么,你的长相,有点眼熟。”
眼熟?难道是像他的朋友吗?
还是在哪里见过呢?
只听对方接着补充道:“你好像我的狗啊。”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从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时之间,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击。
倒是五条悟和伏黑惠先反应过来。
“你好没礼貌啊。”五条悟说,“莫名其妙说别人家的小孩子像狗——说起来,你认识他吗,小千礼?”
伏黑惠眼里写着明晃晃的谴责。
中原千礼回神,快速作答:“我不认识他!”
太宰治丝毫没有羞愧之心,继续搭讪:“虽然今天之前没见过面,但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嘛,我看我们也是蛮有缘分的。”
五条悟:“什么缘?走在路上被人攻击的孽缘吗?”
太宰治:“宠物缘。”
五条悟惊叹:“哇你这个人真的是……”
中原千礼又被骂了一遍,语言反击系统迟迟加载完毕,大声驳斥道:“我才不像狗狗!”
半点没有攻击性的反驳,瞪圆的蓝眼睛和炸开的橘色毛毛,气急败坏又因为家教太好所以完全不会骂人的样子,如同一只充气的小河豚。
迷你河豚,刺也软绵绵的,非但不扎手,还很好捏,皮球一样。
“这不是更像了……”
太宰治说着,伸出手碰了下中原千礼的发尾。
【人间失格】启动,什么都没发生。
“……哇哦。”他再度意味不明地感慨。
中原千礼:“你、你、你……”憋了半天,“你是坏蛋。”
太宰治笑出声来:“嗯嗯,我是的。我是超级无敌大坏蛋,最喜欢吃小狗狗。”
中原千礼:“……”
“你的眼睛不太好使吧。”五条悟替中原千礼讲话,“别的不说,小千至少长得蛮可爱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五条悟把自己的冰激凌递给伏黑惠,双手穿过中原千礼的腋下,把小孩直接举了起来,像举着一只洋娃娃那样,递到太宰治面前。
“这明显是一个人类幼崽吧?”五条悟说,“哪里像狗了?你看清楚啊!”
突然双腿悬空的中原千礼:“?”
“噫!”他尝试挣扎,乱扭乱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五岁小孩子,手脚都很短,小臂和小腿像白白胖胖的藕段,四肢并用地挣扎时……
“看,小狗刨水。”犬类专家太宰治一针见血地给出点评,“这是柯基犬。”
五条悟陷入沉思:“嗯……”
五条悟恍然大悟:“嘶……哎?你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中原千礼震惊:“!!!”
五条悟评价:“但我觉得更像博美,小小的一只。”
震惊过后,中原千礼深深感觉自己被背叛了,扁嘴道:“我讨厌你……”
伏黑惠看不下去:“五条先生,不要欺负小千,他才五岁。”
白发少年松开手,中原千礼落地,立刻奔向伏黑惠身边,不愿意跟两个坏人待在一起。
伏黑惠十分公正,把五条悟买来还没吃的冰激凌递给他,说:“这个也是你的了,他不许吃。”
中原千礼感动极了:“咩咩,你真好,我要当你一辈子的伙伴。”
伏黑惠冷酷地“唔”了一声。
滴嘟,滴嘟。
警笛划过游客广场,引来各方视线,两辆警车在不远处的写字楼侧刹下。
“所以,你是谁啊?”五条悟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打量对方,“你是来找小千,还是来找我?”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人身上没有咒力,如同一滩平静的死水;而中原中也则浑然不同,蕴含的能量巨大,明亮得像一颗闪光弹。
直觉告诉五条悟,不能小看这个状似平平无奇的少年。
“是小千哦。”太宰治说。
中原千礼气鼓鼓:“你不许叫我小千!”
太宰治从善如流:“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姓氏。”
中原千礼直接躲到伏黑惠身后,不肯跟他说话了。讨厌的人。
五条悟:“五条,他姓五条。”
被占便宜的中原千礼:“……”
太宰治表情不变,并未提出质疑,转而与五条悟东拉西扯了一些垃圾话,这两人有种微妙的一拍即合感,或许是臭味相投,三分钟后,两人决定一起去吃个巴菲。
中原千礼用被背叛的控诉眼神望着五条悟。
“抱歉嘛,小千。”太宰治弯下腰,好声好气地说,“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开个玩笑,给我一个请你吃甜点赔罪的机会可以吗?”
他的态度相当诚恳,夏风一样和煦。
中原千礼是个大方不记仇的小孩,尽管不喜欢吃巴菲,依旧点了头,给他台阶下。
最近的甜品店,在隔壁写字楼的45层,中原千礼稍微多看了一眼底下的警车,和伏黑惠咬耳朵:“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伏黑惠说。
太宰治:“说不定是命案哦。”
中原千礼:“!?”
“哈哈,开个玩笑。”太宰治领着三人步入电梯,自我介绍道,“我叫芹泽雅也……”
真代入了社长侄子的身份,绘声绘色地谈起自己的家族企业与战略前景,忽悠两个小孩和一个没接触过实业的大少爷绰绰有余。
还没到45层,升上36层时,门开了。
几个警察和一位女秘书正在谈话等待电梯,门开时,他们望了过来。
女秘书一顿,骤然指向太宰治:“……对、我说的就是他!芹泽雅也!”
两位警察立刻冲上来卡住电梯门,年长的那位向他展示证件,言简意赅道:“芹泽雅也先生,我是横滨警视厅搜查三科的宫岛。芹泽社长十分钟前被发现在办公室身亡,警方需要你配合调查。”
太宰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捂嘴道:“怎么会……”
五条悟:“哦豁。”
中原千礼&伏黑惠:“!?”
有!案!件!
“警官,我会配合的。”太宰一脸难以置信,“能先带我去看一眼现场吗?叔父上午还好好的,怎么……”
警察:“可以。”
警察刚来几分钟,只大致搜罗了现场,还没来得及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并未核准太宰治身份。
由于芹泽社长商业和政治能量庞大,对于这位‘疑似社长亲戚’的少年,他们给予相当程度上的客气。
警官说的很委婉:“初步推定,芹泽社长是在12点至14点之间遇害,我们正在排查这段时间内出入社长办公室的人士,所以……”
“啊,我成犯罪嫌疑人了是吗?”太宰治说。
中原千礼:“!”天呢!
第一次经历命案现场,中原千礼不觉得害怕,更多的是新鲜。
警官高情商回答:“调查真相需要你的配合,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糟糕啊。”太宰治无奈地感叹一句,转向中原千礼,问,“小千,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中原千礼上前,凑到他边上,好奇道:“觉得什么?”
“你认为是我做的吗?”他说。
中原千礼打量他,眨了眨眼睛,说:“……不是。”
对方抿唇,很温和地笑起来,半弯腰,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太宰治说,“我只跟你说。”
他表现得实在太人畜无害了,中原千礼毫不设防,凑过去听秘密。
“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清润的少年音,贴着耳廓,穿进他的脑海,尾音带着沙沙的质感,像毒蝎的尾钩。
“我可是坏蛋。”
瞬间的功夫,枪口抵上额头。
冰凉坚硬的触感,激得中原千礼后颈发抖。
他的反应速度远远快过在场所有人,但不包括五条。
手.枪鬼魅般出现在太宰治手中时,五条悟第一时间打出了一发‘苍’!
精准到原子级别的咒力操作,自凝聚成型到击中太宰治甚至不需要0.1秒,然而——
‘苍’触及太宰发丝的刹那,像炸开的花火,逸散成蓝色流光。
“……你!?”
五条悟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又立刻顺发了‘赫’,依旧无事发生。
……怎么会这样?!
“有余力的话,尽管再尝试几次。”太宰治笑吟吟道,“但你的小把戏,对我是没用的哟。
两位警察因这突发情况一惊,下意识想拿枪,又忍住了。
“芹泽雅也。”年长的警官说,“你冷静一些。”
太宰治挟持着中原千礼,逐渐退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持续与众人拉开距离,直到背靠窗户。
高空的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在耳边盘旋。
“你究竟是谁。”五条悟面色沉冷,“既然是冲着老子来的,别扯无辜的小孩,开条件就是了,你要什么?”
太宰治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好自恋,呕。”
五条悟:“哈?”
太宰治:“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滚啊,你不会觉得我是在针对你吧?”
“……”五条悟瞪大眼睛,小发雷霆。他确实这么想。
楼下似乎传来救护车鸣笛声,距离太远,在风声中悄然熄灭。
几人对峙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小千,你知道吗?”太宰治语气阴森,“芹泽社长的死相特别凄惨。他全身上下都缠满了黄色胶布,木乃伊一样放置在办公桌底下,身上被插了六刀,嘴巴划烂了,血滴在木地板上,那真是非常美妙的画面。”
中原千礼瑟瑟发抖,瞳孔涣散。
“害怕吗?”他俯下身,在小孩边上耳语道,“不用担心,因为,下一个——”
稍微一顿,鬼气森森。
愉悦地继续。
“就是你了哦。”
中原千礼吓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太宰治掌握着对话节奏,悠然道,“回答几个问题,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会放过你。”
中原千礼眼眶中蓄着泪水。
太宰治:“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
“……”
默不作声。
“哎呀,小千礼。”太宰治嗤笑,“吓成哑巴了么?”
“我不告诉你。”
中原千礼牙关咯咯发抖,眼中含泪,态度却很硬,“你是坏蛋,我才不会配合你。宁愿死掉也不告诉你。”
一边吓得要死,一边说超有男子气概的话。
“……噗。”
太宰治愉悦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开枪咯。”
说着,他逐渐摁紧扳机。
手.枪内部细微的金属声,仿佛死亡之钟,敲在中原千礼的天灵盖上。
他过于害怕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在拉开与五条和警察的距离之后,逐渐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两人肢体并无直接接触,像是对方故意放水、等着他反击一样。
而中原千礼抓准机会,给出的反击是……
“啊呜!”
狠狠咬他手。
太宰治:“嘶。”
好痛、臭小鬼!
破绽露出,五条悟利用‘苍’完成瞬移,眨眼间闪到两人身前,眼见着拳风即将袭来。
太宰治当机立断,单手扛起中原千礼,往后纵身一跃——
两人立刻从36层高空坠下!
中原千礼叫得更惨了,边叫边飙泪:“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爸爸——”
太宰治:“欸?”
猎猎风响,抚动他的黑发。
明明正在坠楼,体验着极度刺激的失重感,太宰的表情却很惬意,甚至还游刃有余地露出个笑脸:“原来你没有异能,居然猜错了么。”
两人极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