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怀里,毫不起眼的雕像流转着暗色光华。几秒钟后,众人理智归位,虽然神色仓皇,却依旧能保持理智。
黑灰两道身躯纠缠,发出人耳听不到的惨叫声,灰色的变异鲸鱼扭曲翻腾,几乎要将整个海水搅浑。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风浪都被黑色巨兽化解,舰队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黑色巨兽那仿佛能吞噬整个世界的、不属于这个次元的深渊巨口张开,冲着变异蓝鲸咬了下去。
只是一口,蓝鲸大半个身体就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抹除一样。
泼天污浊洒下,海洋上漂浮着无数腐肉和血液。
黑色巨兽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口直接啃掉鲸鱼最后剩下的那点身躯——后者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所有人都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地震,震得他们三魂七魄都无法归位。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一时间竟然失去了表情。
而就在这时,海岛出现了,就像是障眼法被人瞬间破除了一样,十分突兀。
所有人都在战斗余韵中尚未回神,目光还凝在那道漆黑的身影上,没有关注到突然出现的岛屿。
直到怀里雕像传来轻轻的颤动。
这时,劭彦才注意到,海岛边站了两道身影。
一个人是林凛,他的身前,迎风站立着的是个陌生的年轻人。
即便不认识,但见到他的瞬间福至心灵,透过陌生的皮囊,持有雕像的人们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他正是雕像的正主。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青年静静站在岸边,朝着海岸伸出右手。
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不可名状的巨型黑色怪物,匍匐下硕大的身体,将自己的腕足伸出,轻轻放在青年的手心下方。
——那是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
海天交界处,红日喷薄而出。
金色浪潮中,巨大的黑影谦卑,于朝阳中匍匐,宛如忠心的臣子,为王献上全部忠诚。
覆天般的巨大和渺小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震撼到灵魂颤栗。
这一幕,在场所有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们身躯微微颤抖,发出粗重的喘息。
即便七老八十,回想起今天的事,他们也会挺直腰杆,告诉别人,自己可是见过真神的人!
仅仅是祂手下的一个兵,就拥有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实力!
他们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然后便看到青年动了。
他摸了摸手下的黑色触手,似乎说了什么。
黑色触手微微晃了晃,显得非常开心。
动作不大,但巨兽身形过于骇人,轻轻一动,众人都感觉舰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人们的呼吸下意识轻了些。
他们可都是见过它做了什么的。在它的气势下,舰队像玩具一样,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摧毁。
就是这样强大的海上威武霸主,如今在青年手下雀跃,发出轻松愉悦的声调,像极了被表扬的小朋友。
甚至人们觉得,如果不是身形限制,它可能要在海里转圈圈跳舞了。
这让大家不禁猜测,青年刚刚究竟说了什么,才能让怪物如此开心?
劭彦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与此同时,大脑也开始迅速运转。
沿海城市出现了奇怪的海洋生物,救下了无数人,几乎同一时间,此处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他并不愚蠢,这些海产品几乎同一时间粉墨登场,要是还发现不了问题才有鬼了。
从它们都对统灵会痛下杀手的行为来看,黑色怪物和那些怪物就是一伙的!
劭彦望向黑影时忍不住想:最大的这个统御那些个小的,但它自身也是被操控的那个。
而控制它的人……
即便套着别人的壳子,但雕像的共鸣已经告诉了劭彦,海边站着的那道身影就是阮洲!
舰长就在邵彦旁边站着,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见过那人,却感到熟悉?”
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雕像,旋即恍然。
哦,那人不就是雕像上的人吗?
直到此时,舰长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雕像对异常有压制作用。
这就是祂的一部分意识,这就是祂在庇佑保护他们啊!这是什么?这是不可思议的神迹!
舰长呆呆望向那道身影,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舰上众人也反应了过来,议论声轰然爆发!
“我不是看错了吧?!那个怪物居然在撒娇?”
“我以为我要死了,感谢祂救了我!”
“那是神吧,那一定是神!天啊,是真神降临!”
人们拥抱庆幸,欢呼声,惊叹声,庆祝声,哭泣声……道道声音响起,汇聚成热烈的浪潮,在人群间涌动。
所有的惊惶和无助都消失了,被恐怖景象刺激到近乎崩溃的理智,正在迅速恢复。
而这些声音,也随着风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阮洲抬头看向远处。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欢呼。
手下黑色的腕足动了动,阮洲端详着这个巨大到不见全貌的黑影。
虽然体型变了,但他还是一下就认出来,这东西就是小黑。
鉴于梦里的事物会发生各种变形,他对于小黑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并不意外。
丑是丑了点,但看起来似乎是一条好鱼,好像刚刚还救了远处的船呢。
处理掉血肉触手怪后,阮洲本以为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林凛却说还没有,这座岛还有其他机关。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敬业态度,阮洲和林凛一起,共同破坏了剩下的岛上机关。
而就在破坏掉的瞬间,两人被传送到了海边。
阮洲一抬眼,海上不远处,就是正在大快朵颐的小黑。
他觉得自己可能对那条鱼有执念了,什么场合小黑都能出现。
吃完怪物以后,小黑一脸期待看向他,阮洲摸了摸他的腕足,夸奖道:“是条好鱼。”
小黑愉悦地翻滚,贴着青年手心,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手下的触感鱼皮一样的光滑,粘糊糊的,还有鱼身上的那种黏液。
阮洲表情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有点恶心。
正在撒娇的触手猛然一抖!
阮洲还没反应过来时,眼前的巨大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应该说是变小了。
有一条船那么大的黑影在海里游荡,身形影影绰绰,半天不肯接近岸边。
阮洲指尖轻轻摩挲几下,几秒后,还是蹲下身,用海水洗了洗手,眉头这才松开。
“伊诺,你在看什么?”
“刚摸了鱼,在洗手。”
阮洲此时抬头,正好看到林凛眼里未散去的笑意。
他表情狐疑。总感觉林凛有些奇怪。
他不会早就察觉到了他不是真正的伊诺了吧?
此时,真正的伊诺已经傻掉了。
两只怪物出现的时候,那真是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尤其那只黑色怪物,仅仅两口,就把那条青灰色的鲸鱼吃掉了!
何其恐怖的实力,何其巨大的身影!这样的存在……竟然也是祂的手下?
是了,这样才是对的!
这才是神该有的实力,这就是他追随的大人!
只有这样实力强大的存在,才能配得上这样的称呼。不用祂出手,所有的事情都自然而然会回到轨道上去!
一股豪情在胸腔内鼓荡,伊诺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祸害这个世界这么久的统灵会,连带着它的走狗们,就这样被轻而易举毁灭了!
伊诺选择性忽略了林凛的贡献。
在他看来,正是因为有大人的庇佑,林凛沾了祂的光,才能完成任务,说来说去,都是大人的功劳。
能完成对人类来说如此高难度的任务,作为容器的伊诺与有荣焉,忍不住抬了抬下巴。
“大人……”
他正准备吹一波彩虹屁,一开口却发现是自己的声音。
伊诺微微一愣。
他身旁的林凛只是看了眼,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
“梦醒了。”
清晨的日光穿透树叶间的空隙,阮洲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火堆已经熄灭,利昂和扎克都不在,周围空旷又有些荒凉,一度让阮洲以为还在梦里。
好在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席宇梵和胡来平跟在他们的身后。
“你们去哪了?”阮洲站起身。
自然是去围观。
晚上神殿那边传来动静时,几人就已经全醒来了。
他们赶到一处地势较高处,见证了舰队被袭击的全程。
当那些人们对着雕像祈祷时,席宇梵随身带的雕像也有了反应。
冥冥中,在某种感应下,席宇梵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阮洲出门不用带雕像了。
人家就是雕像正主,自己保佑自己,何必多此一举,还要带个雕像呢?
思索再三,席宇梵还是把自己感受到的事告诉了扎克他们。
两人皆是震惊。
他们只认出了那个抚摸黑色怪物的青年,他是阿国酒店消失的实验品。
很明显,他此刻表现出的实力并非来自自己。否则当时直接召唤此等存在,把整个酒店端掉就好了。
这人是作为容器而生的,能让他的实力瞬间拔高到这样的水平,只有一种方法——神降。
阮洲还没有苏醒,他又和雕像有关……
一个不可思议的推论形成了闭环。
扎克下意识想摸出烟抽一口,但摸了半天没摸到,这才想到自己到了海岛上,烟和火机早随着海浪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利昂眼神呆滞,旋即露出狂喜的表情:“OMG!这辈子值了!”
“一会回去,要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扎克叮嘱几人。
席宇梵疑惑,问:“为什么?”
扎克:“如果祂真想让我们知道一切,又何必用别人的壳子出现?无非是在暗示我们:一切照旧。”
利昂觉得扎克胡说八道,席宇梵却觉得有道理。
而一直懵逼的胡来平:“你们在说啥?”
时间回到现在。
席宇梵拿出毕生所学,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我们刚刚去转了一圈,看看岛上有没有其他人。”
“林凛没和你们一起?”阮洲探头向后看了眼。
扎克反应极快:“他让我们先回来,自己去更远一些的地方了。”
阮洲点点头:“哦,本来我还想说,这座岛上好像有基站,我的手机找到了,能连上网发消息。”
几人已经麻木了。
所有困难遇到阮洲都不是困难。
且不说信号问题,就是手机被海水泡了这么久,能开机已经是奇迹了,与之相比,有信号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
没等阮洲给治安厅打电话,林凛就回来了。
他似乎清理过自己的衣服,身上有些潮湿。
“走吧,任务完成,我同事来接我了。”
林凛朝着阮洲伸出手。
阮洲犹豫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于是伸出手,牵住了林凛的手。
“嗯!”
几人本以为来接他们的会是一条船,但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航母战斗群。
阮洲看着这些船有些眼熟,但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拉了拉林凛的袖子:“我们直接上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啊?
林凛微微笑了笑:“他们巴不得你参观整艘船呢。”
阮洲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自己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哪来这个本事?
而舰队其他人路过二人时,都停下了脚步,忍不住行注目礼,眼中的钦佩和激动怎么也掩盖不住。
看啊,这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男人!
收到记录仪传来的画面,整个总局都沉默下来。
尽管之前已经收到过酒店监控,对世界科技诸位员工的实力有了认识,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阮洲的恐怖。
那可是能够虐杀蓝鲸巨兽的存在,也是统驭整个海洋的霸主,就这么臣服了!
当这样的真相,以及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时,没有人心情不复杂。
所以,所谓的参加综艺是假,剿灭整个统灵会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再深入思考,或许更早之前,从那个林雪竹出现时,统灵会就已经在他的猎杀名单之上了。
一次冒犯,换来大本营被端掉的结果,如果时间倒流,统灵会一定不会选择惹阮洲。
从明域集团到如今的大本营,从周笑到杰瑞斯,阮洲一路轻轻松松,不疾不徐,将统灵会精心培养的人才收入囊中,将不服从的人全部抹杀。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实力……
果真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
总局里,丁光良受到的冲击最大——因为他知道林凛和阮洲是什么关系。
“确认是阮洲吗?”他又问了一遍。
“确认,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整个舰队都发现了!”劭彦有些暴躁,压低声音:“他现在就在休息室,我不跟你说这么多了。”
挂断通讯后,丁光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真是阮洲啊!
对比起其他人对实力的震撼,他内心升起的,还有对林凛深深的敬佩。
这种迎难而上的精神,也正是为什么他能一直冲在一线,而自己是后勤的原因吧?
丁光良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就好比是好兄弟嫁入超级豪门,还曾经告诉过自己,他的对象很有钱,但丁光良一直没有实感。
直到有一天,丁光良濒临破产,而阮洲把自己的零花钱给了他,直接让他跻身全球富豪榜前五,这种感觉……一言难尽。
旁边的陈童笠同样久久不发一言。
今天的震撼已经很大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王炸。
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来来回回播放。
海岛上人类青年的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晰,但他周身的掌控一切的气场,却足以吸引每一个看到这幅画面的人。
直到丁光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陈童笠这才声音艰涩:“嗯,看到了。”
“那阮洲以后……”丁光良忍不住问。
他原本想问以后对待阮洲的态度要不要改变,但转念一想,如今两方相处的模式似乎双方都还挺满意的。
——如果不满意的话,异调局现在已经和统灵会一样,被端了。
思及至此,丁光良再次回忆,他们好像没有得罪过阮洲吧?
“保持原状吧,继续帮祂寻找幸福小区。”
果不其然,陈童笠的想法和丁光良一致,毕竟对于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核弹来讲,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不去动它,保持现状。
而对于找幸福小区,陈童笠其实不抱希望。
如果是祂都无法找到的地方,他们这些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又能做到什么呢?
甚至陈童笠觉得,阮洲找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存在,这只是祂留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借口而已。
“派出人手支援,那座岛上的善后工作尽快处理,我去和威廉那边对接。”
陈童笠安排下去,很快,所有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阮洲发现,自己好像被围观了。
舰长带着他参观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隐蔽,但阮洲还是察觉到了。
他们没有恶意,反而有种淡淡的激动。
如果硬要比喻……就像是看到大领导视察工作?
阮洲甩甩脑袋,认为可能是在岛上睡了一觉,有点感冒,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真的没有区域限制吗舰长?”阮洲看向身旁穿着制服的男人。
“当然没有,您想去哪里都可以。”舰长笑着,眼神亮晶晶的:“没想到您对本舰感兴趣,它一定会开心的。”
阮洲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舰长神神叨叨的,让他心里有点咯噔。
参观得差不多后,阮洲回到了休息室。
节目组的人也被舰队救了,正聚在这里,见到他来,他们下意识散开。
阮洲没有很强的求知欲,也懒得打探他们在聊什么,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网上冲浪。
模特这个时候凑了上来:“阮总,咱们合个影吧?”
阮洲放下手机:“行啊。”
两人合了影,模特反手把合照发到了小群里。
或许是为了满足节目组的需求,舰队给开了网,大家都能网上冲浪。
模特很快收到回复。
[妈呀!我都快吓死了,节目组那边说出了海难,你怎么样了?这是阮总吗?我靠原相机下这么能打?]
模特偷偷看了眼阮洲,唇角勾起:[人没事,我跟其他人都安全,就是给你们报平安的。]
[发生了什么,快给我说说!]
当模特和画家被抓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
林凛又在他们登舰时叮嘱过,这次行动涉及机密任务,所有人都必须保密。因此即便是节目组工作人员之间,也尽量避免提起这件事情。
模特自认为是个讲原则的人,于是说涉及保密不便透露。
众人也便不再问了。
收起手机,模特望向遥远的海面。
天气很不错,跟他们刚刚出海那天的天气很像,但谁又能想到,短短两三天他竟然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想到那个巨大的黑影,模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正打算收回视线时,余光瞥到了海面。
海面下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露出了一部分,就像是鲨鱼的鱼鳍一样。
不过这东西露出来的是圆的,此时正和舰队一个方向前进,在海面上留下一串尾迹。
模特眯着眼睛辨认半天,看清楚后一愣。
这东西……不就是那天他见到的海怪吗?!
林凛说任务还有一点收尾,没和阮洲一起回来。
他们又在船上睡了一晚,整个节目组的人才被打包送回陆地。
虽然大部分工作人员和嘉宾都不在新海住,但不知道考虑到什么情况,专机把他们都送到了新海机场。
不仅如此,还派专车将阮洲直接送到了家门口。
当低调奢华的车停在帝景小区时,看门保安大爷从保安亭里冲了出来:“诶诶,陌生车辆登记一下!”
说是这样说,但大爷眼珠子在这辆车上粘着就没下去。
“我们不进去。”阮洲关上车门,弯腰和司机告别。
“谢谢师傅。”
曾经开战斗机的“师傅”露出笑脸:“不客气,您有出行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阮洲没有这个需要,毕竟他还有老张呢。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阮洲进了单元楼。
上电梯时,再次遇到了楼上的邻居。
邻居全程目睹了阮洲从下了车到上电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作为混迹在研究会论坛数年的军迷,他一眼就认出来,这辆车是只会出现在某些重要仪式上的超级车型。
不仅装备有防弹装甲,能硬接RPG,更是只有特殊身份的人才能坐上,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的!
和阮洲告别,邻居立刻打开手机,很快看到网上的最新新闻。
前日夜间,气象局发布红色海啸预警,许多人拖家带口连夜离开沿海城市。
奇怪的是,气象局并没有公布更加详细的数据,而当晚,沿海城市的浪头只是比平时高了一些,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海啸。
网上都在骂这件事情,说现在的气象预警一点都不准。但他们哪能想到,这事根本就不是准不准的问题!
估计异常事件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其实是有人保护了他们。
邻居也在看橙子卫视的真人秀,他知道阮洲那晚就在海上。
猜到发生了什么后,他看向电梯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R一定是执行任务回来了吧,为人们负重前行,他真的辛苦了。
阮洲拿出钥匙打开门。
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手机钥匙,行李和其他东西早就被海浪冲走。
简单收拾一下后,阮洲进了浴室。与此同时,电视自动打开,开始播放起最新的宫斗剧。
本以为林凛可能还得十天半个月才回来,没想到第三天晚上,林凛就回来了。
他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
“这是什么?”阮洲好奇地接过快递。
“我买的鱼缸。”
阮洲看向了林凛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今天路过花鸟市场,正好看到,买条鱼陪陪你。这样我执行任务时,你不会孤单。”
鱼缸有小烤箱那么大,林凛接了水,又打量了一圈客厅,随后,把玻璃鱼缸放在了电视机旁边。
电视机正在放电视,在鱼缸放下时,屏幕花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阮洲端详着鱼缸里巴掌大的小鱼,身体上没什么花纹,很黑。
他忍不住问道:“这东西……好像是能吃的那种鲤鱼。”
鱼缸里的小鱼突然游得飞快。
林凛皱眉,这黑东西怎么不知道变通,变来变去还是鲤鱼。
他将视线投向鱼缸,很快,眉头舒展了一些。
“老板说这东西是观赏鱼,不能吃的。”他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阮洲再转过身去看时,发现自己刚刚看错了,这条鱼确实和能吃的那种有区别,是不能吃的。
他弯了弯眼睛,轻轻摸着鱼缸的玻璃,道:
“就叫它小黑吧。”
阮洲和林凛刚从单元楼出来,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地上湿漉漉一片,阮洲穿着大衣也感觉到了冷,伸手拢了拢衣领。
林凛搂着他的肩膀,将阮洲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臂弯,丝毫不在意街道上路人的目光。
阮洲声音有点小:“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我冷。”林凛非常自然地说。
“那好吧。”
阮洲任由他抱着,一直到进了超市,暖气扑面,热起来后,林凛才松开手。
今天决定吃火锅,两人早早就来买菜。
由于还是工作日,时间又早,这家生活超市几乎没什么年轻人,都是大爷大妈在排队。
两个男人又高又帅,穿着大衣往那一站,就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因而一进门就收到了无数目光。
阮洲在前面挑菜,林凛就推着小推车在后面跟着,趁空档去零食区溜达了一圈,拿了些阮洲平时爱吃的零食。
回来时,推着车子刚到蔬菜区,就听见一个大妈在问阮洲:“小伙子是本地人吗?”
林凛脑海瞬间拉响警报。
阮洲温和道:“不是,是首府人。”
阿姨眼神一亮,首府好啊,比新海发展好!
这个时间段逛超市的年轻人,不仅有钱有时间,而且还会勤俭持家。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小子很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