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陆酒嘴角沾了一粒葱花,他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拭掉。
“你要是想吃,明天我给你做。”
陆酒愣住,低头看面前这碗面:“这是你做的?”
柏匀歪头,一副你都吃半天了在问什么的模样。
陆酒的心怦怦跳。
他还以为柏匀临走前说的“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是指“我去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没想到柏匀,他竟然会做饭啊。
杀伤力有点强。陆酒承认,这一刻他有点爱上这个男人了。
他大口大口吃面,吃得香喷喷的。
最后把汤都干完。
去厕所里洗漱完,他重新爬回到床上,彼时柏匀也准备去洗澡,正双手交叉拎住毛衣衣角,反手脱掉。
柏匀的身材很完美。
他不是薄肌,肩背、手臂、腹部上的肌肉轮廓分明,非常性感。
脱掉衣服更能看出他的肩宽腰窄。
陆酒直勾勾盯着他的上半身看,柏匀注意到他的视线,唇角划开一抹戏谑的笑。
然后没说什么,就这么走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他出来,拉开被子,躺到陆酒身边。
陆酒已经躺下了,头枕在枕头上。
“我打开那个首饰盒了。”
柏匀拿起平板,大概要看一些文件。
“你竟然送我耳钉。”
柏匀勾唇:“喜欢吗?”
陆酒摸摸自己的耳朵。
他有耳洞,是在初中暑假因为叛逆而打的,消肿后戴了半个月耳钉,就在开学第一天被班主任拎去办公室训了一整个午休。
那之后,他倔强地用茶叶梗代替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戴了。
“喜欢。”
柏匀送他的,是一对红宝石耳钉。
两粒小小的红宝石被银色的藤蔓包裹,像两朵夜色下悄悄绽放的玫瑰,肆意张扬。
“但我很久没戴过东西了,不知道还塞不塞得进去。”
柏匀闻言,转头看他,伸过手来,覆上他的手背。
进而抚上他的耳垂。
“随你,不想戴的话也可以放起来。”
“买都买来了,放起来干什么?”陆酒想了想,“明天我试试,不行的话,等孩子生完了我重新去打两个。”
柏匀手指的动作很温柔,陆酒舒服逐渐得眯起眼睛。
“我可以给你打。”
陆酒眉毛一挑,掀开眼皮。
“哦……就是为了这个才给我买的耳钉?”
“当然不是。”柏匀捏了下他的脸,似乎是说“在想什么”。
“那为什么会想到买这个?”陆酒翻过身,面对他。
“因为你戴耳钉的样子我没见过。”
“然后?”
柏匀思索:“应该会很漂亮。”
“……”
陆酒瞪着这个家伙,耳朵有些发烫。
怎么随口就是情话?
柏匀笑着收回手,继续看文件,平板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陆酒认认真真看了他一会儿,往他那儿挪过去一点,抬起爪子放到他的肚子上。
摸索两下,又伸进睡衣里,实打实地触到腹肌。
“不要乱摸,”柏匀一边淡淡警告,一边却抬起手臂,将他圈过去,“你还没到能做的时候。”
“就是因为不能做,才要摸啊。”陆酒理所当然。
柏匀睨他一眼:“你该睡了,我看完这些东西也睡觉。”
“明天又没课,我也不用去公司,”陆酒懒洋洋地说,“你没必要把我当珍稀动物对待,不用那么早睡的。”
“明天要做的事很多。先去你的租房把行李收拾出来,再回你家拿户口本。”
陆酒正摸腹肌摸了个爽,闻言一懵,抬起头。
“……拿户口本干什么?”
柏匀顿住。
眼睫一垂,再次看向他:“当然是礼拜一,去民政局。”
陆酒收回爪子,有些震惊:“啊?你要跟我结婚?”
柏匀像是没想到他的反应。
他眯起眼,问:
“你没这个打算?”
这个世界还算开放,虽然同性恋爱依旧占少数,但可以登记结婚。
但说实话,陆酒完完全全没想过结婚的事,虽然目前看来他和柏匀好像是在认真谈恋爱,而且都孕育上孩子了……但结婚?
他总觉得,这件事好像离还他很遥远。
他斟酌着说:“我说过你不用对我负责的,你愿意这样照顾我已经做得足够了。”
柏匀放下平板电脑,眉头微微拧起。
陆酒闭了闭嘴,又困惑地问:“如果没这个孩子的话,你也不可能现在对我提出结婚的吧?”
“是,”柏匀干脆利落承认了,眉头舒展,注视着他,“——考虑到你可能不会这么快想到这件事。但不是今天,也会是未来某一天。”
陆酒愣住。
这话的意思是……
他的心脏加快了跳动。
柏匀探究地问:“你觉得现在还太早了?”
“是……”
“那你想什么时候结?”
“…………”压根没想过。
“酒酒,你是不婚主义吗?”
“……应该不是。”毕竟这他也没想过。
陆酒想了想,说:“我还以为你会是不婚主义。”
“你对我有误解。”
然后,两人就静静地对视。
空气中流淌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陆酒讪讪道:“那结婚这事……”
他好像还是没办法这么快接受,毕竟他才21岁……?
话说,这个世界男性21岁能结婚吗??
哦,好像能……
他的纠结全部写在脸上,柏匀定定看了他几秒钟,回过头继续盯平板,给这个话题暂时画上休止符:“后面再谈。”
陆酒瞅瞅他,总觉得从这几个字里品出了一丝丝和往日里不一样的情绪。
他欲言又止,纠结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讪讪地扭了扭脖子。
这家伙的手臂还圈着他呢。
柏匀一顿,松了臂弯。
陆酒从里头钻出来,伸长脖子时,发现柏匀在平板上看的压根不是文件,而是孕妇相关的资料。
网页图片展示着孕妇日常生活中可能会遇到的不适与麻烦,文字详细列示着解决方法。
陆酒一怔。
柏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英俊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他只平静而专注地浏览着这些内容。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陆酒蜷缩了一下手指。
然后,他凑过去,亲了一下男人的脸颊。啵的一下。
“晚安。谢谢你,柏匀。”
陆酒躺下去,依旧是侧躺,面朝柏匀。
两人离得很近,陆酒的额头几乎贴着柏匀的手背。
房间里静了良久。
咯,是平板被放到床头柜上的声音。
随后,灯被关掉,房间里暗下来。
男人拉开被子,俯身过来吻他的唇,细细密密的几秒钟,罢了,躺到他的身边。
第二天醒来时,陆酒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柏匀已然消失不见,陆酒都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起床的。
他揉揉眼睛,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今天是个好天气。
晴空万里,灿日高照,昨晚没来得及观赏的山下景色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不愧是超级富豪区,这位置几乎俯瞰了整座城市,夜景一定很漂亮。
衣柜里有几套昨天被放进来的衣服,陆酒随便挑了一套换上,洗漱完后走下楼。
柏父柏母来得早,正坐在一楼客厅低声聊天,见到他,两人眼睛一亮纷纷站起:“酒酒,你醒啦!”
“嗯,叔叔阿姨好!”
阿姨走出厨房笑眯眯说早饭马上就好,陆酒往屋外望去,看到柏匀正站在走廊上打电话。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他侧过身,视线落在陆酒身上。
两人不动声色地目光交接。
嘶,今天看起来一切如常,心情尚可?陆酒暗自评估着。
他吃上早饭的时候,柏匀讲完电话,走了进来。
柏母问他:“联系好了?怎么说?”
柏匀在陆酒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下午就来。”
“谁要来?”陆酒问。
柏母笑道:“阿匀说要再找一位有照顾孕妇经验的阿姨,刚刚已经联系上了。”
陆酒立马咳嗽出来一声,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男人:“没必要吧?”
“有必要,”柏匀抽出纸巾替他擦嘴,“专心吃饭。”
柏母:“酒酒你就让他去做,你情况特殊,肯定要更加小心一些。对了,你这两天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跟阿匀讲,让他带你去找高医生——”
柏母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都是一些关心之语,陆酒虽不太适应,但心底淌着暖流。
他乖乖吃着早饭,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柏匀双腿交叠,坐得随意,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柏母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眯起眼。
“对了,昨天酒酒生日,你礼物送出去没?”她问自己儿子。
“送了,”陆酒替柏匀回答,“我很喜欢。”
“这就好,”柏母笑意更深,“本来他爸想送你一块手表,他非看不上,那块表全球限量,收藏着也是好的!”
“不是我看不上,”柏匀说着,问陆酒,“你喜欢手表吗?”
“呃,一般?”陆酒小声说,“你们别送我东西了。”
柏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不记得了?”
“什么?”
柏匀歪脑袋:“陆曲宁曾经送过你一块表。”
陆酒一怔,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三年前,陆曲宁性格大变,改变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零花钱去买了一块手表送给陆酒。
理由嘛,当然是想和陆酒“停战”,做回一对普通的兄弟。
但事实上,在他觉醒的那一刻,陆酒就已经被乱码取代,因而那块手表的结局自然是被疯子陆酒打落在地,表盘碎裂。
陆酒在破碎的记忆中依稀回想起来,当时疯子陆酒吼了一句:“我最讨厌手表了,滚!”
他神奇地望着柏匀:“你连这件事也知道?”
“当然,”柏匀似笑非笑,“叶秦形容那块表‘碎得仿佛五马分尸’。”
“…………”
叶哥,您可真是位传声筒。
“那确实不太喜欢,”陆酒实话实说,“叔叔,还是谢谢您的好意了。”
柏父摆摆手,表示没事,他们生意人更懂得人人都有点忌讳的东西。
“还喊什么叔叔阿姨,”柏母意味深长地说,“该改喊爸爸妈妈了。”
陆酒:“……”
柏匀:“……”
陆酒悄悄瞟了柏匀一眼。
柏母又问:“今天是不是该去拿户口——”
“——等会儿新的阿姨来了,妈你和她聊聊,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柏匀看了眼时间,语气很自然,“我和酒酒吃完早饭就得走,等不到她过来。”
柏母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哦哦,对,你们放心去,我和你爸就在这儿等她过来……”
陆酒闷头吃早饭,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又瞄了柏匀一下。
男人神态自若地放下手机,回以他一眼。
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你暂时不想,那就不去。”
陆酒收回视线,咕咚咕咚喝粥。
还是那位潇洒帅气的柏先生哈!
虽然是周末,但依旧过得很忙碌。
去租房收拾好行李,又陪柏匀去了趟公司,回到家时,新阿姨已经抵达,与柏母相谈甚欢。
柏父柏母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为了不打扰他们俩休息,饭后早早就离开了。
再次躺回到床上的时候,陆酒对新的生活终于有了实感。
第二天要去学校。
陆酒早饭忽然想吃煎包,家里没有,柏匀让他上车,路上去买。
黑色宾利一路驶向市区,路上柏匀用平板电脑看起公司文件,陆酒昏昏欲睡。
某一刻,车子停下。
他一个激灵醒过来,只见他们正停在一条小巷里,司机已经下车跑远。
“李师傅去买早饭了?”陆酒睡意朦胧地问。
“嗯,他说这附近有家开了十年的早餐店,煎包味道不错,”柏匀伸过手来揉揉他的后颈,“醒一下,不然没胃口吃饭。”
“嗯。”
陆酒打了个哈欠,开始等待。
柏匀收回手,继续看文件。
车里很静。
陆酒百无聊赖地打量车外。
这条小巷被夹在两个社区中间,一大早的,除了匆匆走出小区的上班族,就只剩下了早起运动的大娘大爷。
小巷的尽头对着一条很宽的马路,车辆川流不息,马路对面……
陆酒突然眯起眼。
怎么好像看到了“民政局”三个字?
他视力很不错,两只眼睛都有5.3,又睁大眼睛一看,确认马路对面的一个单位门口正对着这条小巷的视野,门边竖着一块金色门牌,上书“XX市民政局”六个大字。
“…………”陆酒向后靠坐,不动声色。
身旁的男人安安静静地上划浏览pdf。
他今天又是一身商务装扮,衬衫、西装马甲、西装外套一件不少,一头黑发被向后捋去,少许发丝垂落在额前,精英感中带着点随性,荷尔蒙爆棚,英俊极了。
陆酒悄悄地双手环胸,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左臂。
他似随意地问:“……李师傅去这么久?”
“店里人多吧。”
男人语气自然,关闭这份pdf,点开另一份。
陆酒食指继续点点点点。
“我们能在这里停这么久?”
“能。”
“……”
“这条路叫什么?”陆酒假装好奇。
“不知道,”柏匀疑惑地看他一眼,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查看刚收到的消息,“好奇的话,打开地图查一下?”
“……”
李师傅回来了,带来了热腾腾香喷喷的煎包和豆浆。
柏先生道貌岸然地关怀:“路上太晃,吃完了再走吧。”
“…………”
陆酒“哈”出来一声,张开嘴,大大啃下一口煎包。
饭毕,黑色宾利终于缓缓启动。
直到陆酒在学校门口下车,转身睨了柏匀一眼,车内男人才慢吞吞撩起眼皮,勾唇问:“今天还要去你老师公司?”
“今天不用。”陆酒挑眉。
柏匀点点头,又笑问:“那下课后是直接回家,还是先来公司找我?”
“去你公司干什么,发呆?”陆酒眉梢挑得老高,“我要直接回家。”
“好,那到时候还是让李师傅来接你。”
陆酒依旧站着不动。
柏匀再次露出一丝疑惑:“想要道别吻?”
“…………”陆酒,“自不自恋,谁要了?”
他扭头就走。
身后,宾利车内,男人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戏谑笑着,关上车窗。
陆酒大步大步往前走。
他觉得柏匀这人简直——
简直——
他内心“简直”了两三遍,也没“简直”出个所以然,一面觉得无语,一面又觉得有点好笑。
那算什么???
他摸摸下巴。
一起沐浴一下清晨民政局门口充满朝气的爱情与婚姻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也有病,怎么觉得那个家伙发起神金来还挺可爱的?
忽然,一道身影拦在他前路。
陆酒脚步猛地一刹,抬头一看,是陆曲宁。
下一秒,他眼前又一花,两道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也拦在他的身前,却是背对着他。
这两位西装笔挺,身材魁梧,脸上还全都戴了一副墨镜。
陆酒懵逼地问:“你们是谁?”
其中一位大汉转头向他颔首:“我们是柏董请来的保镖,您叫我小黑即可。”
另一位大汉腼腆地说:“您叫我小白即可。”
陆酒目瞪口呆,陆曲宁也瞠目结舌。
“我、我只是有话想跟我哥说!”他脸色一变,尖声道。
陆酒也抽了下嘴角:“柏匀为什么要给我安排保镖??”
小黑:“柏董觉得您身旁奇葩太多,平时也就算了,以您的身手他相信您可以自己把这些垃圾踩在脚下——”
小白:“但您现在情况特殊,如果再要忍不住自己动手他可能也会忍不住把您留在家里关上小门拉上小窗点上小蜡烛——”
陆酒:“柏匀知道你们这么添油加醋把囚禁play都说出来了吗?”
小黑:“柏董说您看到我们俩可能会有点心烦。”
小白:“所以让我们自己努力讨一下您的欢心。”
陆酒:“…………”
真是两位人才。
第25章 闯入大佬房间之后25
陆曲宁被“奇葩”“垃圾”两把剑捅了个对穿,正事还没说,人已经快被气晕。
他恨恨地瞪着这两名保镖,对陆酒说:“陆酒,你让他们走开!”
陆酒立马收起表情,懒懒道:“有什么话当着他们的面不能说?”
小黑小白认同地点点头。
陆曲宁:“……”
“你确定?”他气笑着,伸出食指指了指上面,“那些事,你也要我当着他们的面说?”
陆酒一脸疑惑地顺着他的手指望天:“你在指什么?”
陆曲宁:“?”
“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陆曲宁连忙收回手指,涨红脸,“我是指……任务的事!”
“‘ren wu’?哪个ren哪个wu?”
陆酒的迷茫让陆曲宁也迷茫了一瞬。
怎么回事,陆酒不知道?
可他不是知道“乱码”吗?如果他不是从快穿局来的,那他是哪里听说……
“——你在装傻?!”陆曲宁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装傻?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酒轻飘飘说完就往前走,“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走了哦。”
陆曲宁眼睁睁看着陆酒在小黑小白的严密防守下与他擦肩而过,转身尖声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在这里说?”
“陆酒,你也是逃逸玩家吧!”
这些天,陆曲宁一直在胆战心惊中思索这件事。
最开始他怀疑陆酒是快穿局派来抓他的,可如果真是如此,那陆酒在等什么?
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其实关于快穿局的做法,陆曲宁也一直不理解——他当初拿到神秘代码,撬开这些待开发的任务世界是一时冲动下的选择,当下他并没有时间仔细思考其中的逻辑。
可神秘代码是快穿局创造出来的,他们理应立即就能来这些世界里抓捕他的不是吗?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现在又为什么非要派另一个看起来像是玩家的人来对付他?
想来想去,陆曲宁觉得,快穿局大概基于某些原因没法亲自下场,而陆酒,他可能也并不是带着快穿局的任务来的。
——他可能和他一样,是一名逃逸玩家。
至于他到底是完全不同于陆酒的另一个灵魂,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陆酒的身体,还是陆酒当初被乱码挤出身体后去快穿局走了一遭,如今又回归原位,陆曲宁不知道。
他还在观察。
此刻,小黑小白脚步微顿,回头看了陆曲宁一眼,又看向一步不停,从容往前走去的陆酒。
陆曲宁追上来,被他们拦住,他破罐子破摔地喊:“你要是逃逸玩家就该知道这里没有任务约束你,我们两个不是竞争关系!”
小黑小白的眉毛齐齐拧起来。
脑海中,111急得出声了:“宿主,你真的要让他这样说下去?”
“我们可以互不干涉,甚至可以互相帮忙!你想要什么你说,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你能不能也帮帮忙,明明只要你跟柏匀说一句话,柏匀就会帮陆家,陆家好了我们两个都能好不是吗!”
陆酒头也不回,面孔始终冷静。
他淡淡道:“帮助?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陆家未来会变得如何也和我无关。”
陆曲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恐怖。
“你当着柏匀这两个保镖的面就非要装是吗?你来这里夺走了多少我的东西,我都没和你计较,你——”
陆酒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陆曲宁的嗓音顿时变得更加尖锐。
“你是不是忘了,‘陆曲宁’这个人本来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陆曲宁的喉咙仿佛一瞬间被掐住。
外来者入侵了世界,世界在被动变化中畸生出了一个本不会出生的人类。
一滴水珠砸到水面,它不会引起整片湖面的动荡,却依旧会在一隅漾开圈圈波纹。
陆酒一步一步踏上教学楼阶梯。
“享受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时不说‘互不干涉’,失去了开始主张‘我们不是竞争关系’。”
“陆曲宁,这些厚颜无耻的话你也就只能洗脑你自己,对我没用。有工夫来我这儿说这些,还不如去和陆明阳一起多做善事积点德,再不济敲敲电子木鱼,说不定老天爷看在你们敲木鱼的姿势逗笑他老人家的份上还能让你们晚点破产。”
“还有,柏匀有自己的思想,他想做什么爱做什么最终都由他自己做决定,想求他手下留情?自己去说。”
陆曲宁脸色煞白。
他咬紧牙关,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小黑和小白,威胁道:“……即使我会把我们的事全部告诉柏匀,你也无所谓?”
陆酒的回应是一声轻嗤。
“你去。”
这两个字,他说得冷而漠然。
陆曲宁彻底僵住。
他忽然意识到——
即使陆酒前面在装傻,他后面的一番话也变相默认了他是从快穿局而来的事实。
他毫不在乎地在两名保镖面前说出来,恰恰证明了他压根不在意柏匀会不会听到今天他们的这番对话。
——即使玩家的身份暴露,即使他们两人异于这个世界上其余众人的事被知晓,陆酒也无所谓。
他根本不怕被视为异类,不怕再次被众人远离,也不怕失去所有。
所以,永远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
陆酒往教学楼里走去,陆曲宁没有再跟上来。
111在碎碎念:“宿主,你怎么能不在意!要是别人真把你当怪物了怎么办!那两个保镖现在一定——”
陆酒突然停下回头,问小黑小白:“刚刚我和他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111悚然一惊,小黑小白也愣住。
陆酒一脸淡定:“所、有都听到了?”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
小黑谨慎地说:“也不算所有都听到了?”
陆酒:“听到了哪些,复述一遍。”
111更懵了,不明白陆酒现在在干什么。
小黑乖乖地:“我听到的是他说‘陆酒,你也是哔——吧!你要是哔——就该知道这里没有哔——约束你,我们两个不是竞争关系’!”
111:“……”
小白体贴地补充:“我听到的也是一样,‘哔——’是消音,实际听到的时候没有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