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盯着那银白色六面体。
黑衣人看向他，忍不住拧眉：“你是谁？”他之前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现在才意识到这少年很不简单。
那头黑色短发遮挡了部分绿色的眼睛，那颜色并非是暗绿的湖水，而是剔透的绿宝石。而随着往前走而晃动的耳饰又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少年的神色平淡而没有波澜，仿佛看不见身边发生的惨烈战斗。但是当他往前走的时候，又十分幸运的和每一道攻击擦肩而过。这些巧合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眼睛把一切尽收眼底，躲避的动作幅度很小。
被他看着的时候，黑衣人居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杀了他！”他命令道。
一个怪物转变了攻击目标，扑向德斯克。
德斯克绊住怪物的腿，用手肘咔的一声击碎了颈骨。手臂被银白铁皮割伤，加上旧伤未愈，又开始流血。
为了防止怪物进行爬起来，他花了一点功夫击碎对方四肢的关节。这样一来就算怪物还活着，也没办法立刻起身阻拦。
五挑一哇了一声，忍不住问皇上喜脉啊：“他好厉害。你觉得他会教我吗？”
跑到了战场边缘，以免被误伤的少女说：“谁知道呢。要不你靠真心去打动他吧。”
德斯克不在乎耳边叽叽歪歪的声音，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古物。
那银白的外壳实际上每一秒都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变化更替，只不过很难看出来。
他能感觉眼角生出一阵阵的疼意，应该是铁锈爬到了那里。
以德斯克的眼光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这个船坞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那个黑衣人。
诅咒的效果看上去对身体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有时刻掌握自己身体状况的德斯克知道，他的san值已经跌破50大关。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因为诅咒带来的麻痹和致幻效果，屏蔽了人类的感知。
系统提醒也没响。
不过如果玩家打开面板，就会发现自己的san值已经降到了危险的程度。
德斯克第一次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
第44章 没有惩罚
德斯克摆脱致幻清醒过来, 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蚀骨钻心般的疼痛。人类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异化，会在剧痛当中疯掉。
“咔嚓咔嚓……”身体里传出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的怪异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但德斯克并不在乎,他又往前迈出一步。
其他人看向他。
正想从黑衣人嘴里问出些什么的伊洛、正疯狂进攻的怪物和反击的手下、正端着架子嘲讽出声的黑衣人……所有人卡了一下，转头死死的盯着德斯克。
他们本人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异样，还在继续刚才的动作。
少年听见五挑一疑惑的咦了一声：“怎么了，怎么NPC都在看同一方向？”
这傻玩家在战斗方面独当一面，但其他时候都有些楞楞的。不过他的直觉很强，在皇上喜脉啊之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但大大咧咧说出来这个选择算不得明智。
德斯克脚步未停,他感受着那些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但另一种感觉更加明显，就是生命力的流逝,其中一部分连接着那些怪物,更多的流向了古物。
银白的古物像一个活物般,吞噬着在场所有人的生命。
这件事甚至连黑衣人都没注意到。他是来杀伊洛的,而不是自杀的。
只能说，这件古物欺骗了他。
同时，经过提醒后，皇上喜脉啊发现了众人的异样。难道是任务开始上难度了？其他NPC都中招了，但系统提醒一直没响……
出于某种不好的预感,她立刻查看了一番面板。发现san值居然已经扣了足足43点！
数值条都清空一半了！
妈的，【铁的诅咒】掉san居然没提醒的。她还奇怪为什么这个debuff一点用都没有,不会只是个摆设吧。
“五挑一，看你的面板！”她大喊了一声,已经最好被在场遭受控制的NPC敌视的准备了。NPC早晚会对他们对手,还不如让队伍里唯一一个有效战力先下手。
现在发消息给五挑一并不合适，对方抽不出时间看。而两个玩家之前并没有语音通话,所以只能冒着被NPC攻击的概率靠喊叫沟通了。
不过奇怪的是，其他NPC都中招了，居然只有德斯克没事。莫非这是个特殊NPC？
难怪她一直觉得这家伙不一般，下意识想要试探对方……
五挑一听话的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我的san值！”
这叫得未免太大声了吧！少女嘴角一抽，发现他完全没意识到还有被在场NPC群起而攻之的选项。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NPC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他们专注的看着德斯克，眼神里充满杀意，仿佛随时会把消瘦的少年撕成碎片。手下的动作也全都停了下来。
这种浓郁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气之外，又夹杂了一丝渴望和痴迷。
当表情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时，船坞中仿佛变成了一出戏剧的舞台。所有人都是木偶，表达着同一个想法。
皇上喜脉啊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哇，刺激！
第二个想法是：怎么做到的？她也想要。
五挑一左看右看，试探的杀了一个NPC。但其他人毫无反应。他觉得这不太对劲，于是跑到了皇上喜脉啊的旁边，并企图询问少女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喜脉啊实在很无奈：“难道我就知道吗？”
五挑一很诚实的说：“我觉得你比我懂得多。”
两个玩家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德斯克在距离古物三米外的地方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靠近，而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他停下来是为了恢复一点力气，好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握着古物的黑衣人突然开口，用一种陌生的强调说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借用黑衣人的嘴说话的那人就如同并不了解现在的语言一般，显得生硬而卡顿。
德斯克对于不认识的人并没有解释的心情。
所以他的回答是继续往前走。
古物散发着冷冷的光，下一秒，德斯克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紧，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皮肤上浮现的铁锈上下蠕动，宛如活物一般缠住了脖子。
他脚步一顿，但并没有停下。直到走到黑衣人面前。
德斯克因为窒息而眼前发黑。但他表现得十分平淡，只是眼睛的颜色深了一分。
“我不想为这种事送命。”少年说话有些艰难，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但并不妨碍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我正好缺一件小礼物。”
伊洛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依旧是清醒的，他能感觉到外界发生的，但是无法做出反应。
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瓶子里一样。
这种无力的感觉他多年没有体验到了。就像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回到了那段他很少回忆的过往。
巴维尔十多年前依旧是六角公司的老板。他是个狠辣无情的人，没有孩子也没有妻子。仿佛世界上就没有人能走进那个冰山般的男人心中。
但有很多人愿意为巴维尔卖命，也不知道那家伙哪来那么大的人格魅力。其中一个跟在巴维尔身边几乎三十年了，一向忠心耿耿。
他为了替巴维尔挡刀而半身不遂，虽然得到医治后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骨瘦如柴像鬼一样。
半死不活的他恳求巴维尔杀了自己，并把唯一的孩子托付给了老板。
巴维尔答应了，反正不过是一个人，六角公司养得起。
而对那个孩子而言，只要成为巴维尔的养子，就能够平步青云，这辈子再也不愁吃不愁喝。
而不巧的是，忠心下属和孩子的对话被一个小孩偷听到了。所以他杀死并取代了那个孩子，从那天起开始称呼自己为“伊洛”。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巴维尔知道了。
那个男人说：“好歹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养出一个还可以的继承人，听话我就不杀你。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按理来说，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巴维尔和他。黑衣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伊洛发现自己居然害怕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这次真的会死的……
他在慌乱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注意到黑衣人居然也被控制了。伊洛顿时明白了。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连古物的真正用法都没有掌握就随便拿出来用，结果被反噬了。这不是找死吗！
自己居然要为这个蠢货陪葬，伊洛不甘心。
他不想死！只要能够活下去，只好能活的更好，他什么都愿意做。
伊洛得到得越多，就越不满足。在这个过程中，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只为了满足贪欲。怎么能今天就在这里糊里糊涂的死去？！
动一下，只要能动一下……
伊洛疯狂的挣扎起来。
他还有保命的手段！只要能摆脱一秒的控制就能够动用。但身体就像不是他的一样，丝毫不听使唤。
就在伊洛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绿眸少年。
他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绿眸少年站了出来，顶着能让人崩溃的杀意和压力，一直走到被控制的黑衣人面前。他全程平淡得就像是误入的路人，又或者压根没把古物看在眼里。
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
他就像是毫无畏惧之心一般，又高傲到看不上对这种危险。明明年纪也差不多，对方居然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而且外表看上去连异化的痕迹都没有。
要知道强大的超凡者一般都会残留异化的痕迹，这是他们接近死亡又保留理智的证明。实力越强外形越不想人，这是每个踏入超凡世界的人的共识。
但眼前这个少年，他违背了一切共识。
伊洛难以置信，但又在心里生出一丝向往。他想要成为强大的、足以摆脱巴维尔控制的强者，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再需要胆战心惊的度过每一天。
当双方的差距过大时，嫉妒就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了。
伊洛看着他站定后说出轻描淡写又理所应当的话。
他几乎盲目的信任这个人能够说到做到。
德斯克快死了。
当古物把大部分压力集中在他身上时，少年就知道自己会死。
毫无疑问。
因为这具身体的san值几乎要掉光了。
但正因如此，德斯克感受到了一种失控般的兴奋。
幻听和幻视纠缠着他，但体内越发强大的力量并不虚假。就如同玩家说的那样，san值越低，身体素质越强。现在的他和之前相比宛如脱胎换骨，强大到自信膨胀。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神！
但这个想法让德斯克高昂的情绪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的脸上褪去那些因san值降低而带来的夸张情绪，只剩下冷静。
德斯克不想成为神。
他大步向前，掀开了黑衣人的黑袍，看见的是一片银白。遮盖面貌的人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古物异化成了傀儡，全身都覆盖着银白的坚硬皮肤，眼睛变成了无机质的宝石。
但这些无法阻挡他。
德斯克扭断了黑衣人的手臂，打爆了怪物的脑袋，又把伊洛的手下踢倒在地。
这具外表正常的身体内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在san值降为零的前一秒，德斯克终于把古物抓在了手里。
他闭上眼睛，断了气。
但是下一秒，san值从0瞬间暴涨为100。德斯克睁开眼，所有异变已经彻底消失，这具身体完全是正常人类。
他没有死亡惩罚，又活了过来。
第45章 获得古物
当那个少年把古物握在手里后,伊洛看见他的皮肤上极快的浮现出一层鳞片，又在眨眼间就消失。
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看到了，恐怕会认为这只是幻觉。
巨大的压迫感从那具消瘦的身体里出现,铺天盖地的占据了整个船舱。虽然还没有解除控制，但伊洛那一个瞬间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体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
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上一次还是在面对巴维尔的时候。
巴维尔是谁？六角公司毫无疑问的老板，塔瓦拉这座城市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恶魔，只认钱的商人。
伊洛还从来没遇到过在气质上能够比拟……不,甚至是更可怕的存在。更何况少年年轻得吓人,看起来像刚成年，却有着强者的魄力。
德斯克很危险。
在清楚这件事的同时,他又一次忍不住发问：这个自称德斯克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好奇之外的是深深的忌惮。
混乱的局面中多了一个具有威胁的强者,对六角公司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少年像捏着一个玩具一样,用好奇的眼光盯了一会。然后手一摊开，那件古物就不见了。
根本看不清是放到哪里去了。
伊洛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能动了。他动了动手指，却差点因为脱力而摔一个跟头。
他恢复之后并不着急去找德斯克，而是先让手下处理掉无法动弹的怪物。不过其中异化得最严重的黑衣人已经死了,没办法问出他是怎么了解到那件事了。
伊洛早有预料，但还是不满的啧了一声。
就在他们收拾残局的时候,两个玩家已经特别开心的围到了德斯克身边。
其中五挑一高高兴兴的问东问西，对刚才发生的战斗心生向往,企图让德斯克教教他。
而皇上喜脉啊则蹲下来,观察了一番黑衣人皮肤表面的银白。她想要用刀割下一块，但做不到,因为血肉也变成了同样材质的东西。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一具傀儡。
少女的第一个想法是：“居然能把血肉变成铁……那岂不是能实现制铁自由？”
虽然这个古物的效果有点邪门，但没关系，《暗海时代》的哪样东西不邪门？
无视旁边的NPC，她简单的检查了一番，然后企图把尸体带走。因为太重了，只好向因为兴奋而话多的五挑一说：“来帮帮忙，可以帮我拖回去吗？我想研究一下这尸体。”
听了全程的伊洛：？
什么奇怪的想法……而且，是当他不存在吗，直接就开始商量带走尸体了。别这么旁若无人啊！
虽然很想出声阻止，但德斯克看了过来。
伊洛犹豫了一会，把举起的手放下了。算森*晚*整*理了，反正这尸体也异化得原本的脸都认不出来了，就送给他们吧，也算是示好。
他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假装看不见。
德斯克知道玩家对自己很好奇，也知道伊洛想和自己说话。但是他有些累了。
这件古物到手上的时候，因为有面板的缘故，德斯克很清楚的了解到它的使用方法和代价。
【铁的诅咒】：诅咒内容为在一百米范围内持续降低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生物的san值，将血液转换为铁锈，并造成幻觉和麻痹。掌握该古物的主人能获得“铁的加持”。一日只能用10分钟，否则会失血过多而死。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敌我不分的古物。
而且如果你没有驯服它，这古物还会在背后搞一点小动作，让你稀里糊涂和这位黑衣人一样沦为傀儡。
可以说是很不听使唤，缺点和优点一样多。能让敌人不知不觉间死去，不过没掌握好时间的话自己也得陪葬。
德斯克尝试使用了一下，发现这件古物已经彻底服气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铁的加持”让自己实力几乎翻倍，皮肤表面浮现了一层银白色的表皮，和那个黑衣人那副样子有点像。
这层表皮能增强防御和战斗力，而且能驱使铁锈。也就是说，中铁的诅咒越久的人越有概率被他控制。
这么看来，这件古物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德斯克把它收了起来。
死了一次后，少年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人类的情感，但只是捉到了一缕，还需要更多。
他没有心情应付玩家和伊洛，于是装作没听到，径直出了船舱。
“喂，等一等！德斯克！”但伊洛阴魂不散，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他露出一副自来熟的笑脸，那双眼睛却忍不住上下打量。
“有什么事吗？”德斯克看向泛白的天边，他们居然在船坞里打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应该回去了。
如果他能找到路的话……
他看向伊洛，若有所思。
伊洛还没察觉到，他想问那件古物但知道不会得到回答，于是换了一个藏在心里不少时间的疑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帮我吗？”
“顺手。更何况，你替我指了路。”德斯克在心里补充了后半句，虽然并不成功，但他好歹知道这地方是西区了。
伊洛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平淡而随意。
他思考着：但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
德斯克继续问：“你能帮我找两个人吗？”
“什么人？”伊洛很明白，有互帮互助的关系才不容易闹僵，他也好奇德斯克想找什么人。
德斯克唔了一声，诚实的说：“奥特科特和卡兰瑟。”
这两个名字……伊洛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总之先答应下来吧。他很爽快的说：“我会帮你找到的。”
在说完之后，他才灵光一闪。
难怪这两个名字很耳熟，不就是那个家世显赫的商人吗？听说他和另外一男一女在塔瓦拉到处找船出海，不过因为被警告过的缘故，根本找不到船……
等等，不会德斯克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奥特科特跟班吧？
以他对奥特科特的了解，那个商人是跟班才对吧？
伊洛瞪大眼睛，“等等，你说的是奥特科特？是我认识的那个奥特科特吗？”
德斯克明白了，“你认识。那就带我去找他们吧。”
伊洛对于德斯克的印象又一次刷新了。
他不解的问：“你不等另外两个同伴吗？”那两个玩家现在还呆在船舱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他们自从完成了任务，就挤开了NPC，熟练地开始摸尸。
德斯克瞥了他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
玩家和他最多只能算同路了一会。
伊洛顿时也不多说了，这是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可不敢问的问题。毕竟伊洛可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面前的少年十分恐怖。
“走吧。”德斯克垂下眼帘，耳饰晃动了一下。他很想睡觉，以及现在是吃早饭的时间了。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整理一下着装，把沾了血的衣服换掉。
眼前不正有个好的目标吗？
天还没有亮，卡兰瑟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奥特科特站在门口大喊：“卡兰瑟，快醒醒！天亮了，但德斯克还没有回来，我们得去找他！”
德斯克一夜未归，奥特科特急坏了。
啊真是的，现在才几点啊？
卡兰瑟猛地睁开眼，花了几秒钟穿好衣服。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
女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在奥特科特是雇主的份上。随便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只不过，奥特科特平时这个时候还在床上躺着。他有不小的起床气，强行叫他起床就会发脾气。
她推开门，看见一脸憔悴的青年，忍不住说：“你是一晚没睡吗？”
“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你太慢了，我们快点走吧。”奥特科特有点烦躁，没兴趣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他已经穿好了外出的衣服，甚至带上了匕首，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你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找吗？”卡兰瑟不紧不慢的靠在墙边，这样询问，“贴寻人启事的话我替你先排除——太慢了。照你的心急程度，难道我们只靠两个人来进行地毯式搜查？你别太高看自己的体力。”
“我要去找雇佣兵，发布任务让所有人帮我找。但我不知道这里雇佣兵是在哪接任务的，你应该知道吧。”这也是为什么奥特科特一定要把卡兰瑟叫上的原因。
“这我倒是知道。”
实际上，卡兰瑟并不担心德斯克的安危，有哪个功夫还不如多睡一会。毕竟恐怕只有奥特科特戴着八百米厚的滤镜看那个少年，觉得他柔弱惹人怜爱。
而她一眼就看出对方的不简单。与其说是不关心，倒不如说是相信德斯克的实力。
虽然看起来她很像个不爱管事的不称职父亲，但这绝不可能！她心地善良，见不得认识的人送死。
奥特科特走在最前面，卡兰瑟若即若离的坠在后面。他们花了几分钟才走到门前，但还没开门，先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钥匙塞进锁眼里，然后咔嚓扭动……
“谁？”卡兰瑟立刻振作，她从奥特科特身边借过，把青年保护在身后。
“奥特科特，卡兰瑟，我回来了。”门外是德斯克的声音，他听上去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波动。
“德斯克？！”反倒是奥特科特情绪激动的一把打开了门，果然在淡淡的晨光中见到了毫发无损的少年。
第46章 见面机会
“喂,德斯克，你去哪了？”卡兰瑟发出一声“我早就知道”的哼笑，靠在门口的柜子上,漫不经心的问。
这个问题或许更应该是奥特科特来问才对，毕竟奥特科特更关心德斯克。
但是奥特科特此时正忙于检查德斯克是否受伤，完全顾不上询问。
卡兰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喂。
而且，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毫发无损的德斯克，而是门外的陌生人吧。
女人偏头看向外面,眼神锐利。她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路灯下站着一个白发挑染的少年。
不过,似乎这家伙有些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德斯克眨了眨眼睛，简单的回答：“我太饿了,所以出门找吃的,但是迷路了。”
他说的是真话,只是省略了一些东西。
卡兰瑟拖长声音,诶了一声：“这样啊。”她指向外面的人，随口问：“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啊原来是有人送你回来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必须得感谢一下对方！”奥特科特高高兴兴的回头，扭头就看到了伊洛。
奥特科特：？
他的眼神还是挺好的，面前这个人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认识。
奥特科特呃了一声,试探的喊道：“伊洛……？”
居然这么巧，遇到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儿子。奥特科特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这不是套近乎的好机会吗？
加油,奥特科特,之后就能顺利的雇到一支船队了！哼，那群该死的家伙,是绝对没办法阻止他的！
